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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雍正帝妃传-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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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阿哥不由自主将身体蜷缩起来,他突然很渴望有谁能抱一下他。
  然而侧福晋刚才被他吓到了,此刻就像是躲避瘟疫般,缩在墙壁一侧,袖子都不敢沾到他。
  “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
  斯杰潘说得没错,这不是九阿哥努力就能改变的。对方提出的是合理的要求,你办不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我还是什么都留不住,九阿哥绝望地想,其实一开始,自己不就知道这一点么?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
  是的,别做梦了,自己的愿望荒谬得像个笑话,自己的要求天真得无法实现。没人能坚持到底,他不能,斯杰潘同样也不能。
  深夜里,他静静听着自己身体血管里,血液像河流一样哗哗流淌,流淌向不知名的地方。
  于是某种类似割脉的痛快感,某种在极度的疼痛之后,身体突然松开,整个人飘向云端的轻快之感,将他缓缓包围起来。
  黑夜里,望着同样漆黑的帐顶,九阿哥心平气和地对自己说:“胤禟,别做梦了。”
  然后,他全身展开,倒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睡着了。
  家里的气氛顿时冷下来。
  确切地说,是九阿哥和斯杰潘之间的气氛。九阿哥开始照常的上朝,忙于康熙交代的各项公务,要么就去和以前的狐朋狗友吃酒作乐,天天不着家。回到家也不去书房,而直接找个侧福晋或庶福晋那儿就寝。
  他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家里所有人都迷惑不解。只有斯杰潘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和吴十七说,他想搬出去。
  “外面随便赁间屋子,我在这儿,九爷没法使用书房。”他停了停,又道,“你去禀报九爷一声也可以。”
  于是二天后,九阿哥来找斯杰潘。
  他将几张纸摊开,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给你找的工作机会。”他淡淡地说,“依照你目前的能力,都可以胜任,你自己选一个吧。”
  斯杰潘吃了一惊,他抓过那些纸来仔细一看,有的是做跑腿的小吏,有的是帮人家账房记账,有的是给人誊写公文,还有的给衙门师爷打下手。
  职务后面,都写明了薪金,以及工作地点。
  “人际关系方面,你可以放心。都是我的人脉,你老实做事,人家什么都不会说。”
  斯杰潘低头看着那几份工作,一声不响。
  “在实验室研究胚胎那种工作,大清没有。反正你在乎的也不是工作本身,只是想独立生活,对不对?那么就别挑肥拣瘦,找个自己干得来的就行了。”
  见他还是不出声,九阿哥又说:“赁房子的事,你问老吴,如果眼下没钱,账房帮你出,如果不愿意拿我的钱,那就打欠条,想给利息那也随你。”
  斯杰潘抬头看着他,忽然问:“胤禟,是不是因为我来了,你的生活才变成一团乱麻的?”
  九阿哥一怔,旋即,他冷笑起来:“一团乱麻?就凭你?你有那个本事?”
  斯杰潘被他说得脸色煞白。
  “别自视太高,斯杰潘先生。”九阿哥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人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然后他将桌上的应聘要求一推:“这几天好好想一下,想好了给我答复。”
  九阿哥转身正要走,却听见斯杰潘怯怯地问:“胤禟,你生气了?”
  九阿哥停住脚步,他没有回过身。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死板,没有起伏。
  “因为我……”
  斯杰潘没往下说下去。
  “已经说了,你自恃太高。斯杰潘先生。我劝你把心思好好用在正途上。这些年我栽培了这么多人,门生遍天下,我扶植他们做官、发财,不是在做慈善,他们都是要给回报的,你也一样。可别让我在你这儿白费力气。”
  从书房出来,九阿哥只觉胸口钝痛,四肢无力,本来还有事要去嫡福晋那边一趟,但走到花榭附近,他就走不动了。吴十七看他脸色灰白得吓人,慌忙招呼人给他端来一碗茶。
  “爷,这是怎么了?”
  九阿哥低头盯着黄色的茶汤,低声道:“没什么。对了老吴,斯杰潘出去赁房子的事,你多帮忙。”
  “是,爷放心!”
  “别找太差的,他那人抠门,家里连空调都……不,我是说,他就爱穷过日子,到时候找的房子肯定特别破。”九阿哥抬起头来,“你别真就给他赁个漏雨的破屋子。”
  吴十七笑起来:“哪能呢。从这府里出去的,还能给他住破屋子?”
  九阿哥点点头,又想了想,“还有,置办东西也别省,就算他说用不着,也给他买上。不然全都依着他,那屋子里就只剩条凳了。”
  “是,这个奴才明白。”
  “另外,使唤丫头什么的,你也替他找好,给人家的月钱也别告诉他,就说都不贵。他要不信,就把账目给他看。等他不注意了,再给下人补钱。”
  吴十七无声叹了口气,这般的操心,还不如就让那家伙留在家里,多少还省些力气。
  前前后后交代了一堆事,九阿哥想想,也差不多了。
  自己能帮的也就这么多。
  ……再多的,已经帮不了了。
  他抬起头,入伏的天,正午,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光线白得刺目。好久没下雨了,荷塘干得厉害,荷叶有气无力地低伏着,没有风,绿得发黑的厚干叶子,一片片叠压着,像凝住的画,纹丝不动。
  今年春夏特别旱,从三月开始就滴雨未落。康熙今天去了天坛祈雨,虽然胤禛他们都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老爷子又不是增雨银弹,往哪儿发射都没用。
  “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是你的,跪地苦求也没用。老天不肯给,就算你是天子又如何?”
  吴十七听着这话,吓得叫起来:“爷!”
  九阿哥回过神来,一笑:“换了是我,宁可旱死。”
  那晚,九阿哥留在嫡福晋那儿。
  他们夫妻俩的话最近都很少,就好像,寻找不到共同话题,一旦一个率先开口,就像自说自话那样滑稽。
  躺下很久,九阿哥也没睡着。
  天太热了,更别提还拉着帐子。他很想把帐子扯开,让空气流通一些,但又怕妻子不答应——哪有睡觉开着帐子的道理?就算再薄的纱帐,那也得拉得严严实实的。
  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九阿哥觉得喘息都很困难。
  好久没经历这么热的夜晚了,他突然想,上一次,还是在斯杰潘那个要啥没啥的家里。
  ……如今再回忆当初那一切,竟恍如隔世。
  有手指在轻轻碰他,他一回头,是妻子。
  “爷,下雨了!”
  九阿哥一下子翻身坐起!
  是的,确实下雨了,豆大的雨点闷声砸在地面上,那噼里啪啦的响动他都能听见,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土腥味儿。
  不久后,震天震地的大雨,席卷了宇宙间的一切。
  “听说今儿个万岁爷亲自去天坛祈雨。”嫡福晋欣喜地说,“你看,果然雨来了。”
  九阿哥望着帐子外面的雨幕,突然想,他爹今次走了狗/屎运。
  几天后,斯杰潘找到九阿哥,说,他决定了。
  九阿哥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说吧,上次的那些工作,你挑中了哪一个?”
  岂料,斯杰潘摇摇头:“上次你给的那些工作,我哪个都没挑中。”
  九阿哥额头青筋隐约可见:“那你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虽然那些工作我没看中,但是我自己找了一份工作。”斯杰潘说着,笑眯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九阿哥。
  九阿哥展开,排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合同书。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幼稚的笔迹,是他的儿子弘晸的字。
  再仔细一看,九阿哥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竟是弘晸和斯杰潘签署的聘用合同!
  合同里说,弘晸聘请斯杰潘做他的家庭教师,给他提供数学课程的教学,作为甲方的弘晸,将向斯杰潘提供住宿和一日三餐作为报酬。一日三餐下面还标注了,每个礼拜有三次下午茶。
  合同底端,签署着弘晸那小小的,规规矩矩的名字(汉文满文都有),以及斯杰潘的名字,后面附带俄文、英文附件各一份。
  “你们搞什么鬼!”九阿哥拍桌大怒,“你和一个七岁的孩子签合同?!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斯杰潘理直气壮道,“他是你的长子,是你自己说的,弘晸在这个家里也有很大的权力。”
  “他才七岁!他懂个屁呀!”
  “他很懂呢!他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他非常坚定的选择了自己的兴趣,他甚至能自己挑选课程,制定学习目标,胤禟,这孩子很了不起呢!”
  九阿哥看着斯杰潘,他坐下来,抱着双臂:“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非常冰冷。
  斯杰潘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胤禟,这就是我给自己在这个家里,找到的位置。”
  九阿哥忽然就动不了了!
  “先前我想错了,我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没有位置,是个多余的人。但其实不是的。”斯杰潘抬起头,坚定地望着九阿哥,“我可以留下来,你看,我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九阿哥的眼眶发热,但旋即,他又大吼:“你和七岁的小孩签合同!这不符合法律章程!他是未成年,我才是他的监护人!”
  斯杰潘愣了愣:“哦,那……我们重新签一份合同?”
  “好啊,重新签。”九阿哥点点头,“但是内容要改。”
  斯杰潘低头看看那份合同,恍然大悟:“哦哦!我也觉得只教数学太少了,应该增加物理、化学、英语、生物、地理、历史、天文——胤禟,我会背普希金的全部诗歌呢!”
  九阿哥只觉得青筋要暴出来了:“他才七岁!你想累死他啊!”
  “没关系呀,慢慢来嘛,对了对了,我还学过黑格尔的《小逻辑》,往后教他哲学课程没问题!胤禟,一个人具备了哲学思维,他考虑起事情来就会周全沉稳,这对弘晸的人生有很大的好处呢!”
  斯杰潘说得眉飞色舞,九阿哥直扶额,他心想,周全沉稳这四个字,我在你身上可半点都没瞧见过啊。
  但他旋即打断斯杰潘。
  “先等等,我不是要修改教学内容。我是要修改学生人数。”
  斯杰潘一愣:“人数?”
  九阿哥终于笑起来:“只教弘晸这一个孩子,未免太轻松了。往后,别的孩子你也要一起教才行。”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接下来,九阿哥在自己的府里搞起了教育革新。
  革新的关键是,他让女孩子也一同接受教育。
  这件事,内内外外轰动不小。
  其实大家闺秀都是读书的,有特别爱惜女儿的家长,也给孩子请单独的西席。
  但是像九阿哥这样,让一个洋人给男孩子女孩子一块儿上课,可真是开了先河了。
  胤禛他们都很羡慕。因为他们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通不过家里巨大的阻力。普遍认为,女孩子读书可以,但不要过于的正经,真像男孩子那样用功努力,就坏了“闺阁气质”。包括那些小女孩子们自身,对此也不太积极,胤禛曾经教过女儿一些基本常识,但得到的反应却是“阿玛教给我这些做什么用?”弄得一度胤禛以为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后来他和八阿哥他们谈起,才发觉,各家的闺女全都是这种反应。
  似乎,她们有一种被深深教化的认知,觉得除了母亲会的那些,自己就不该再学更多的东西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唯独九阿哥府里的那些女孩子,不知什么缘故,普遍缺乏这份“自觉”,听说可以和男孩子们一起听课,都欢喜得不得了。
  其实这正是九阿哥纵容出来的结果,早先,在他还未离开大清的那几年,就无意识的把闺女们当成小子来养,回来之后,也经常为了女儿的教育问题和九福晋发生细小的争执。但他自己却很自傲地认为,这是遗传。
  一开始,九阿哥以为斯杰潘是在进行探索,既然是探索,就不可能很认真规范。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弄错了。
  斯杰潘拿出来详细的教学大纲,甚至还有自编的教科书。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说,“这东西是我和安德烈商量着弄出来的。他对这些也很感兴趣。”
  安德烈目前在京城,外出的勘探工作已经完成,他现在正专心收尾工作,所以可以拿出时间来,和斯杰潘共同商讨教学。
  “我们还有一些更远的计划。”斯杰潘说,“安德烈有新的想法,他想到时候,把孩子们也带过去。”
  起因,是八阿哥舍不得弘旺,他问安德烈,真的就只能把孩子留在清朝?
  “我知道刚开始肯定很艰难,咱们几个谋生都成问题。但是如果几年后,情况好转呢?”
  安德烈说,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或许可以保留通道,将孩子们也带过去。
  九阿哥听得摇头,照这样发展下去,八阿哥会把八福晋也带过去的,孩子倒好说,容易适应,成年人真的可以接受这么大的改变么?人家好好的福晋奶奶不当,跟着你过去当打工妹啊?
  不过眼下,这些还只是遥远的计划。斯杰潘此刻专注的,是他正进行的教学项目。
  正如新修改的合同里要求的,他不光教授数学,还有天文地理乃至自然常识。斯杰潘很聪明,他在教学中,不去刻意凸显那些和“清朝认知”相抵触的内容,只对孩子们说,事情有很多种可能性,他们可以相信,大地是被大乌龟驮着的,也可以相信大地是个球体,他不会强迫他们选择其中一种而摒弃其它。
  让九阿哥吃惊的是,女孩子们的数学成绩,明显比男孩子们好,她们接受起新知识来也更容易、能迅速融会贯通。她们的作业,又干净又漂亮,各方面都比兄弟们强。
  “小学女生的优势,这么快就显现了啊。”九阿哥暗想,不知到了高中,女儿们的功课,会不会真的落下来。
  他半开玩笑半敦促的和儿子们说,别落在姐妹们后面,“她们下了学,还得绣花做针线呢。”
  “可我们下了学,还得念四书五经呢。”弘晸不服气道,“我们也很辛苦呀!”
  “对呀,阿玛为什么要我们念四书五经?女孩儿都可以不念的。”另一个男孩也抱怨,“我不想念那些个,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九阿哥开玩笑道:“你们想做女孩儿啊?”
  “做女孩也没什么不好,”孩子们郁闷地说,“男女平等!”
  九阿哥吓了一跳,赶紧问:“这谁教你们的?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岂料弘晸指了指他,说:“是阿玛你自己亲口说的呀,额娘不高兴姐姐们念书,是你说,男女平等,都得念,额娘才松的这个口——你怎么自己倒不记得了?”
  九阿哥支吾起来:“我那不是替你姐姐她们争取点儿受教育的权利嘛。你们几个小子都给我听好了,什么男女平等这种话,家里说说就行了,在外头可千万别张口就来,到时候麻烦能给我惹一车!”
  弘晸就咯咯笑起来:“那也没关系呀,阿玛不是‘麻烦终结者’吗?”
  九阿哥险些气乐了:“这又是谁教的!”
  “是斯杰潘呀!”
  这真是九阿哥没料到的发展趋势。
  变成这样,斯杰潘有不可抹杀的功劳,他既不会强迫孩子们接受知识,也不会完全不管教学效果。他给孩子们布置功课,做好了表扬,做不好也不会痛骂,会问是哪儿弄错了,哪儿不懂,然后他自己在教学里改进。这么一来,孩子们学习的劲头就大了,而且斯杰潘是决不会像那些老夫子那样,指责孩子们“看汝何其轻佻”,就算小课堂有时候闹得要掀屋顶,他也不发火,只会捂着耳朵哀叹“耳膜穿孔啦!打120啊!”
  有他这个先生的纵容,孩子们明显变得活泼了,比过去有了更多的活力。
  相比之下,用戒尺逼着孩子们背死书、天天嚷着“戒骄戒躁”,总要学生谦虚而吝啬表扬的传统教学,自然就不吃香了。
  其中,最让九阿哥欣喜的还是弘晸。
  那天,弘晸拿来了一幅画。
  九阿哥被那幅画给震惊到了,那是画在厚重雪白的桑皮纸上的太阳系九大行星。弘晸使用了颜色笔,而且使用了自制的圆规。于是不论是距离位置还是星球的状态,都分毫不差。
  “是你画的?!”九阿哥十分惊喜。
  弘晸点点头:“斯杰潘和我讲了一遍,我记下来就画给他看,这是第五稿了。前面的都有错呢。”
  这小子,亏他有这份耐心。
  “阿玛知道这是什么?”
  九阿哥点点头:“太阳系的九大行星,但是弘晸,冥王星已经被划归为矮行星了,斯杰潘没告诉你么?”
  弘晸垂下眼帘:“告诉了。可是,当了那么多年的行星,好好儿的,突然又改成矮行星,它多可怜!本来它就在溜溜边儿上,又没犯什么错,就被一脚踢出去——那样太不公平了。我不乐意给它改。”
  九阿哥被逗乐了,心想,冥王星当不当行星,还得我儿子说了算。
  弘晸又问:“阿玛,为什么其余人都不知道,只有你和斯杰潘知道这个?”
  九阿哥一时,答不上来。
  他想了想:“你四伯、八伯也知道,你十叔也知道,你十三叔也知道。你皇爷爷……”
  康熙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怎么在皇子的教学中宣传这个,更不会在父子交谈中大肆提什么宇宙什么行星之类的话题。
  弘晸扬了扬眉毛:“所以就是说,知道这个的,不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出来?”
  九阿哥笑起来:“就算人家都不知道,那又怎么样?”
  弘晸不知为何,叹了口气:“为什么皇爷爷不让人教大家这些东西?为什么就只有几个人知道?阿玛,皇爷爷自己知道很多,对不对?可是他不肯教别人,上回我入宫去,看见他拿着和我用的一样的圆规,在做几何题,而且宫里也有一个大球,斯杰潘说那叫地球仪,皇爷爷天天对着那个地球仪,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却没让天下的百姓学他会的东西,我当时对着那个球问得多了,皇爷爷还不高兴了呢。“
  九阿哥吓了一跳:“你问啥了皇爷爷不高兴?”
  “我没问啥不得了的呀,我就问皇爷爷,既然这个大球上有这么多国,凭什么咱们大清就是天/朝上国?难道人家就不能当天/朝上国了吗?”
  九阿哥险些背过气去:“这熊孩子!我算知道这二天皇上为啥瞅我不顺眼了,敢情是你在添乱呢!居然跑皇上那儿大放厥词,皇爷爷当时没揍你算不错了,他说了啥了?”
  弘晸委屈地眨眨眼睛:“也没……说啥,就是脸色不大好,然后叫我专心念诗书,还说这是‘奇技淫巧’让我不要多琢磨——那他自己怎么成天泡在‘奇技淫巧’里?他可以,别人为什么不可以?这道理何在呢?皇爷爷自己守着这些知识不告诉别人,这不是很自私么?”
  这话就把九阿哥问住了,他犹豫半晌,才说:“皇爷爷是觉得,让大家都知道了不好……”
  康熙怎么可能在大清推广西学?他傻啊!百姓都启蒙了都开化了,信息资源平等了,谁还会把他当神仙供着?这么简单的帝王术,普通人都知道。康熙才不会做这种自毁门墙的蠢事呢。
  弘晸当然无法理解这么深的事,他只是扬起脸,满脸稚气地追问父亲:“让大家都知道,有什么不好?阿玛,往后,我也想把学到的教给大家,像斯杰潘那样。”
  嗯,皇族少年有志平民教育。九阿哥想,这孩子有出息,只可惜,出息得不是地方……
  而且眼看着,已经有叛离出身的萌芽了,说话还这么放肆,往后弄不好,真的变个小革命党。
  九阿哥和斯杰潘转述了孩子们关于四书五经的抱怨,他说,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一点儿古书都不愿意碰了,虽说这些孩子不用参加科考,但念古书念得如此懈怠,后果堪忧。女孩也罢了,哪怕立志要当居里夫人,只要她自己乐意,往后父母再给选个性格宽厚的夫婿,就算在闺阁里捣鼓出原子弹来,也没人指责。
  但是,男孩却无法脱离社会,确切地说,未来无法脱离官场。
  “还有,弘晸的古文老师和满文老师都来我这儿投诉你了。”九阿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说你占据了孩子们有限的精力,等回到他们那儿,弘晸直打瞌睡。”
  虽然九阿哥自己根本不在意这类投诉,斯杰潘每日的课程只有二个小时,插在传统教育和骑射课程的中间,根本不会累到孩子们。而且因为考虑到幼儿的身体承受不了,九阿哥甚至大着胆子,冒着被康熙数落的风险,把孩子们理应完成的课程给削减了许多,孩子们早上起不来,他也会印帕撑苋ジ用恰扒爰佟保媚切┦Ω得鞘植宦醯镁虐⒏缣绨⒆恿恕�
  所以弘晸听古文课打瞌睡,不是因为精力不够,而是觉得太无聊,但斯杰潘却为此上了心。
  后来他和孩子们说,四书五经也不可以丢在脑后。
  “你们就把它当成某种密码,明白么?”斯杰潘说,“你们看,我就是因为不懂这种密码,到现在也只能和你们的阿玛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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