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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银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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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里,一道白影,从那西面峭壁下面的岩洞里,电闪而出,只听得一声喊道:“好怪物,敢伤我的妹妹,我不宰了你才怪呢!”那白影好快,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像闪电一般地朝那条怪蟒的身上,疾射而至。 
  躲在怪石后面,隐藏在暗影里的驼背老人,见状暗叫了一声:“要糟!”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制止,只见那条怪蟒的脑袋,像是被一声春雷,震醒了似的,霍地把那宛似人头的蛇首一昂,呼的一声,一口玄雾,迳朝那疾射而至的白影,狂喷而去! 
  那白影来得快,退得更快,只听得半空一声闷哼,就像是弹丸一般,朝来路方面,暴飞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驼背老人,也在这同时发难,紧揑着那个小小玉盒的大拇指,往前一推,一点金星,疾如奔雷地从玉盒里面,蹦了出来,呼的一声,迎风一晃,登时暴涨成一条门板宽窄,金光闪闪的大娱蚣,但见它百足齐划,发出一阵悉悉的响声,临空飞舞,电也似急的朝那怪蟒的头顶扑去! 
  驼背老人的身形更快,就在那娱蚣飞出玉盒的一利,他早已化作一溜轻烟,抢先射向金燕,单手一捞,早把金燕从地面拉起,接着毫不停留地,像旋风似的一转,已经把金燕从那盆地的中央,抢了出来! 
  乖乖,只差那么一粒米的光景,那条怪蟒的细长尾巴,已经疯狂似的卷了过去,哗啦啦的一片响声过后,那盆地中央的花木,已经倒塌了一大片,如果驼背老人稍迟那么一点儿,金燕不被那怪蟒的尾巴,卷成一团肉酱,那才出奇呢! 
  驼背老人惊魂甫定,一颗心儿,尤自在那儿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长长地吁了一口大气以后,方才将抢救出的金燕,放在地面,但人已奄奄一息,差不多快要死去,老人匆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梧桐子大的红色丸药,毫不犹豫地一起塞进金燕的口里,然后转过身来,向盆地中央紧紧地注视着! 
  此时,那条怪蟒已经将那细长的尾巴,紧紧地盘戍一围,大如石鼓的腹部,紧贴在中间的地面,细小的颈部,托着那颗形似人首的蛇头,前后左右,不断的转动着,严密地注视着那条围绕它不断飞翔在半空里的金色大娱蚣,面容狞厉,凶光四射地虎虎作气,儿啼似的怪叫,一声紧接一声地,从嘴里发了出来,两颗白森森的长牙,从嘴唇两边吐了出来,一条分歧的长舌,一伸一缩地闪动不已,那样子,真是怕人极了! 
  金色娱蚣,虽然在它的头上,不断围绕地飞翔着,两颗发出耀目光华的红色眼珠,更是一刻不停地紧紧盯在怪蟒腹部的一块白斑上,嘴上的两把钳子,也是一张一翕地乱动不止,但却似有所顾忌,总在离开怪蟒一两丈远的高空,盘旋不已,不敢贸然地扑了下来! 
  骤地,那条怪蟒意似不耐,“呼”的一声,一口浓黑如墨的玄雾,对准娱蚣的头部喷了出去! 
  金色娱蚣似乎知道它有这一着,当那一口玄雾朝上狂喷之际,浑身悉悉地一阵急响,门板似的身体,陡然急剧地腾空直上,一晃眼间,就升高了好几丈的距离,大口一张,也嘘的一声,喷出一股红色的浓雾,向那玄雾迎了过去! 
  两股毒雾,在半空里一触,嘶,嘶,嘶地,发出一阵很轻微的声音,竟然有一丝丝的火花,从两股毒雾相接的地方,爆散出来,就像是正月里施放的烟火,使得整个盆地,大放光明,真是好看极了两股毒雾相持了片刻,那怪蟒所喷的黑色玄雾,逐渐向下萎缩下去,金色娱蚣嘴里嘘嘘之声大作,火花也愈来愈盛。 
  蓦地里,怪蟒张口猛的一吸,那玄雾闪电似地往回收缩,转眼之间,化成一层薄薄的烟雾,把全身包没起来! 
  金色娱蚣,似乎感到大出意外,也把所喷的红雾,张口一吸,收了回去,身形仍然停留几丈以上的高空,盘旋飞舞,不敢下来! 
  驼背老人见状,不由气得一跺脚二局声向那娱蚣叫骂道:“蠢东西!还不赶快扑了下来,待会让它把元气回复过来,你又奈它不得啦!” 
  一边说着一边走近那条怪蟒,用两手交替地拍出无比劲力的掌风,意图将那怪蟒护身的那团玄雾击散! 
  金色娱蚣极具灵性,听到驼背老人的叫骂以后,果然不再犹豫,倏地从半空里,俯冲下来,避开那怪蟒的头部,霍地照准那怪蟒腹部一块白斑咬去。 
  那块白斑,大概就是怪蟒全身的要害所在,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金色娱蚣咬着,可是驼背老人在一边用断碑碎石的雄浑掌力,一阵紧接一阵的劈了过去,那护身的玄雾,业已被击得四散震飞,医蟒再凶,也闸得个狼狈不堪,既要昂首应付金色娱蚣从上空扑击,又要避开驼背老人掌风的正面,因此,那盘成一团,无懈可击的蛇阵,再也守不住了,不由激得怪蟒凶性大发,干脆放弃蛇阵,长尾一散,如转风车一般地朝驼背老人的身上扫去,细颈一伸,宛如人首的蛇头,闪电般地迎着飞扑下来的金色娱蚣咬去! 
  只听得哗啦啦地一片大响,盆地里的花木,又倒塌了一大片,只激得地面的沙石纷飞,暴射如雨,那烕势简直是石破天惊,摇山撼岳,端的猛烈非凡! 
  —驼背老人见到这等烕势,不但不怕,反而喜上眉梢,知道收功在郎,只要等到怪蟒这一阵猛劲过去,就不难将它除掉,但此刻却不能轻樱其锋,因此,撮口一声长啸,招呼盘旋空际的金色大娱蚣,立即两脚一蹬,嘘的一声,凌空直上,拔起十来丈高,堪堪躲开那怪蟒长尾要命的一扫,紧接着就是东窜西躲,展开绝顶的轻功,配合金色娱蚣的攻势,与那怪蟒游斗起来,并且抽空就是狠狠地一掌,只激得那怪蟒怪叫连天,暴怒如狂,直恨不能三口两口,将驼背老人和那条金色大娱蚣吞下肚去! 
  但那驼背老人,身如飘絮,疾若飘风,那条金色大娱蚣更是夭若游龙,飞腾翻滚,灵活无比,怪蟒空自暴怒,却一点也不能奈何他们,因此,一时之内,那盆地上面,但见金光闪闪,蓝影幢幢,只搅得腥风四溢,沙石暴射,真是天昏地暗,地动山摇,那凶猛无比一场搏斗,任何人看了,都得摇头吐舌,叹为观止。 
  这还是那条怪蟒,因为吃了金燕手中的鼻血,受到她血液中间所含的九天仙蕙之药力所制,减去了一半毒性,那飞腾的能力,也已丧失,驼背老人又在口里含了一片蕙叶,不再惧怕那玄雾中的腥毒,这才和金色大娱蚣,与它打个平手,否则的话,事情恐怕还不会这么简单呢! 
  蟒命最长,怪蟒更具有千年以上的气候,虽然为那九天仙蕙的药力,去掉它一大半毒性,驼背老人和金色娱蚣,在一时之内,还是无法将它收拾下来,尤其是驼背老人,轻功虽佳,究竟不如金色娱蚣飞腾来得自如,而且需要凭藉丹田一口真气,半点松懈不得,因此,更是险状百出,惊心动魄,不要说他自己提心吊胆,如果有人旁观的话,更要为他揑一大把冷汗。 
  这样猛烈的搏斗,大约快有半个时辰左右,不但驼背老人汗出如雨,气喘呼呼,就是那两条生命最长的娱蚣和怪蟒,身形的转动,也都显得有点缓慢下来!这时,离开搏斗中心地带稍远,被驼背老人救出险境,放置地上的金燕,藉着那三颗红色丸药的力量,也已经从奄奄一息的状况,复原过来。 
  不过,她似乎伤得不轻,虽然已经复原,仍然显得有点萎靡不堪的样子。 
  她好像很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地将头转动着,忽然,她彷佛精力骤长,一个急冲,朝着四面峭壁下的洞口奔去! 
  那洞口,躺着一个身穿白色儒装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把骷髅柄的碧绿宝剑,面色已经一片乌黑,她疯狂地扑了上去,眼泪就像是黄河决堤一般,涔涔地从眼角掉了下来,但却没有响声,半晌,陡然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正好吐了那少年一个满脸! 
  她吐了那一口鲜血以后,方才抽搐地哭出声来,又一会,倏地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从那少年的手里,将宝剑取下,巍巍颤颤地向那人怪恶斗的场中走去,嘴里悲怆地喊道:“怪物!我——同你拼了!” 
  场中的驼背老人一看,急得高声制止喊道:“女娃儿,来不得,你虽然不怕它的毒气,但绝挨不起它一尾巴!” 
  但金燕根本不听他的呼唤,反而加速了速度,捧着宝剑,奋身一跳,迳直朝那怪蟒的身上扑去!正好那怪蟒的尾巴,也已朝着这个方向扫来,只急得驼背老人高喊一声说道:“不好!” 
  高大的身影,也同时奋不顾身地向这面电闪一般扑来。 
        
第三十二章 疑生疑死 忽喜忽惊 又怜又情 时瞠时笑   
  总算不错,那驼背老人反身回扑,到得恰是时候,正好在那怪蟒的尾巴,只差那么半尺左右,就要扫到金燕身上的当儿,已经抢到,当时老人的念头,连大脑都没有经过,就陡地猛暍一声,双掌贯足十二成真力,迎着那怪蟒的尾巴,霍的反扔回去,再啪的一声,碰到一块耸立的石笋上面,哗啦啦,那石笋本已裂痕四起,那里还经得这么猛烈的一碰,登时倒塌下来,把怪蟒的那条尾巴,击得血花四溅,但鳞甲却夷然无损,被紧紧地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驼背老人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给一碰之力,弹得飞上半天云际,像转风车似地,不断翻滚地向几丈以外的地面掉去,同时胸中气血翻涌,两眼金星乱冒,业已受了极严重的震伤,幸亏他临危不乱,在半空里勉强运气,将那一口鲜血压了回去,但掉落地面以后,业已萎顿不堪,无力举步了! 
  在驼背老人与怪蟒尾巴一记硬撞的同时,金燕的身形,已经投向怪蟒的腹部,嘶的一声,无巧不巧,那只白骨阴磷剑,正好插进那块白斑,只剩下一只剑柄,留在外面。 
  上面飞腾下扑的金色大娱蚣,也把握住了这千载一时的机会,当那怪蟒痛得反首想回钳金燕的刹那,金光一闪,疾如奔电地往下急射,嘴边两把钢铁似的毒钳,正好紧紧地咬着那个蛇头下面的七寸要害,全身落地,两边带钧的五十对脚,更紧紧地抓住地面石块的缝隙,将怪蟒的颈子抽直,让它动弹不得! 
  这怪蟒虽然凶狠无比,可是诸般凑巧,头尾和腹部的几处要害,在同一个时刻之内,一齐受制,因此,只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之后,腹部略为凸了几凸,就这么很轻易地慢慢死去。 
  金燕向这怪蟒扑来的时候,因为过度悲痛,神志已昏,根本没有考虑到生死的问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与怪物同归于尽,好给燕哥哥报仇,因此,一点也不知道危险! 
  现在,当怪蟒停止了颤动,完全死去以后,她的神志,也慢慢地清醒过来。虽然怪蟒已经杀死,看到地面那种花木摧毁殆尽,黑血洒得满地都是的惨状,和那怪蟒狰狞的可怖面容,回想起来,还有点胆寒,因此,不由得打了一个冷噤,楞了一楞,方才从怪蟒的腹部,缓缓地将宝剑拔出。 
  马上,她想到了为救她而与怪蟒尾巴硬碰的驼子伯伯,登时三步并作两步地向老人躺倒的地方跑去,跪在老人的面前,自责地说道:“伯伯,都是珠儿不好,害得老人家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该不要紧吧!” 
  幸亏驼背老人,学过五龙垫法,毋须盘膝打坐,照样能够调元养息,在这一阵,总算已经将内伤的恶化给阻住了,不过,人还是显得软弱无力,闻言以后,苦笑了一声,慈祥地安慰金燕说道:“孩子,不要难过,伯伯虽然受了一点内伤,却没有甚么关系,倒是因此能够将妖蟒除掉,才真正是一件大功德呢!好孩子,快将伯伯扶了起来,再坐一会儿,马上就会好的!” 
  金燕东方明珠依言将驼背老人从地面扶了起来,帮助老人盘膝坐好以后,老人才自己从怀里取出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从前在洞里塞给金燕和燕白祧两人嘴里那一样的绿色丸药,放进口里,咽了下去,然后再拿出那个装娱蚣的小玉盒子二父给金燕说道:“孩子,你替我去把金儿收来,妖蟒血液具有奇毒,虽然对它的身体,很有补益,但吃多了,它会受不了的!” 
  金燕不知道金儿是甚么,因此间道:“伯伯,金儿是甚么呀!” 
  驼背老人指着盆地中央那条正在吮吸怪蟒毒血的金色大娱蚣说道:“那条大娱蚣,就是金儿,今天如果不是它,我们无论如何,也收拾不了这条妖蟒的!” 
  金燕将妖蟒刺死的时候,神志初醒,就拔出宝剑,向驼背老人这儿跑来,天色又是晚上,所以没有看清楚那是甚么东西,经驼背老人一指,回头仔细一打量,不由得嘴里轻轻地惊叫了一声说道:“呀!是它,最初我和燕哥哥赌气,朝洞外跑的时候,可没有把我吓死!原来那是伯伯养熟的东西,这么小小的一个盒子,怎么能够装得下呀!” 
  驼背老人微微地笑了笑说:“你把玉盒打开,朝它面前一丢,它闻到里面的味道,就会自动缩小,跑了回来,孩子,去吧!蟒身有宝,让我再调一会息,就一起同你去取吧!” 
  说完,立即闭上眼睛,调起息来。 
  金燕闻言,似乎有点不信,但驼子伯伯,已经将眼睛闭上,当然不好意思去吵他,因此,也就持着玉盒,朝娱蚣的身边走去。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忘了害怕,现在,一切都已恢复平静,叫她去收那么大的一条娱蚣,可还真有点儿胆怯,因此,金燕走到离开那娱蚣和怪蟒料缠的地方,还有一丈多远,就不敢再向前走了,好在她懂得打暗器的手法,当时,就将玉盒的盖子打开,朝着娱蚣的身边,轻轻地托送过去。 
  果然不错,那玉盒当的一声,落向地面的时候,那条金色大娱蚣,也倏地将嘴一松,身形暴缩,登时化作一点金星,向玉盒里面投去!金燕这才相信驼子伯伯所说的话,一点不假。立即三步两步跳了过去,将玉盒拾在手里,朝里一看,那娱蚣业已缩成一寸多长,似乎比那普通的娱蚣,还要小点,全身金光闪闪,好玩极了,玉盒里面,除了娱蚣以外,尚有几粒黄色的丸药,发出一阵浓郁的清香,金燕猜测那几粒丸药,大概就是制服金娱蚣的东西。又仔细地看了看,方才将盖子合上,揣在怀里,向驼背老人的面前走来! 
  驼背老人此时也已运气将药力行散,精神业已大振,只是脸容还显得非常苍白,没有以前那么红晕了。 
  眼睛睁开,看到金燕向他走来,连忙含笑起立,很慈祥地说道:“孩子,今天晚上,真是太难为你了,我们现在回洞去,把你采回来的九天仙蕙的叶子,再折几片下来,就去剖腹取宝吧!” 
  金燕听到回洞两个字,陡的想起僵死在洞口的燕白祧,不禁悲从中来,哭着说道:“伯伯,燕哥哥,他已经……死了……” 
  驼背老人听到金燕一说,也是满脸悲怀,狠狠地朝地下跺了一脚说道:“糟糕,我怎的忘了那小伙子呢?现在时间隔了这么久,那妖蟒所喷的玄雾,其毒无比,恐怕没有救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金燕听得驼背老人如此说,更是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跳起脚来说道:“伯伯,你老人家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他救活回来,否则,他为了珠儿而死,珠儿也活不下去啦!” 
  那至情至性的感情,任何人见了,也得为她一掬同情之泪,驼背老人不也是眼眶红润,满脸悲戚地说不出话来了吗! 
  他不但感到无限悲戚,而且内心更在那自责自怨,精神上的痛苦,更比金燕还要来得厉害,因为,他深深地知道,那小伙子的中毒,完全是自己大意所至,如果当初在洞里将他和金燕一道救醒,把话说明了的话,就绝不至有此突变,并且斩除妖蟒的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棘手。后来,小伙子为妖蟒那一口玄雾,喷得倒翻回去,立即为他救治,也不致于毙命,那么,小伙子的死,可不是自己一手所造成的吗?又那能不舍他痛苦万分呢? 
  其实,这是驼背老人自己责备自己的说法,那时的情况,是何等紧急,任何人也会顾虑不周,那用得这般深深的自责呢?郎使真要自责,前半段的道理,还可以说是大意,至于后半段没有及时施治的话,实在可说是绝不可能办得到的,因为,如果他去救那燕白祧的话,必须重新回洞,取那九天仙蕙才行,那样,不等他出来,恐怕妖蟒已经将人吞噬下去,不但燕白祧不能救活,就是金燕,恐怕也保不住呢! 
  当然,这是我们以第三者的立场,所作的客观分析,老人如此自责自怨,也正显示出这位老人家的心地,是何等的善良,何等的伟人。 
  驼背老人虽然比金燕还要痛苦万分,但他究竟是经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人了,所以,眼睛虽然红润,泪珠却还没有让它掉了下来,在表面上看来,他似乎还没有金燕那么悲痛,真要如此评断,那就未免太不公平了! 
  驼背老人在内心里自责自怨,也同时在想:“看那小伙子一脸正气,难道真就这样子死去,没有救了吗?唉,上天岂不是太不公道吗?那么年纪轻轻的,要死,为甚么不让我老头子死掉呢?” 
  倏地,他似乎发现了一线曙光,脸上蓦地一喜,金燕见到,马上问道:“伯伯,你老人家是不是想到了甚么办法,燕哥哥该会有救吧!” 
  但是驼背老人脸上的那一丝喜容,就像昙花似的,只那么微微一现,又让重重的愁雾,把它掩盖住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用无限沉痛的怅调,彷佛是回答金燕的问话,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唉,迟了,时间太久了,虽然那妖蟒的内丹,能够吸尽毒气,但人还是活不过来哟!” 
  金燕满腔希望,不啻兜头给泼下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变得像木头一样,就彷佛已经没有了灵似的,站在地面,一动也不动,眼泪,反而不再滚了,脸容,也是异常的平静,但却平静得那么可怕。 
  好半天,方才那么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没有救了没有救了,也好,也好,燕哥哥,我还是要陪着你,我还是要陪着泳!” 
  那说话的声吾,那么冷,那样子,就像不是她自己在那里说话一样,听到人的耳里,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平淡,竟然平淡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冷噤来! 
  驼背老人听到那声音,就像是跌进了冰窖里似的,一个可怕念头,从脑子里升了起来,心里想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到了这种程度,看样子那小伙子死了,她也活不成啦!天啦!该怎么办呢?天啦!该怎么办呢?” 
  他边想边用忧郁的眼睛,看了金燕,拉起她的一只手来,慢慢地说道:“孩子,我们过去看看再说吧!”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断地在向上苍祷告,希望会出现一个奇迹。但他知道那实在是太渺茫了,因为燕白祧中毒的时间,确实太久了,何况,他明明白白看得清楚,那妖蟒的一口毒雾,完完全全喷在燕白跳的脸上,没有半点偏差呢。 
  他不敢向洞口走去,因为他实在有点害怕证实自己的想像,但他又不能不走过去,就是那小伙子死了,也得替他将尸体收拾起来埋葬啊! 
  因此,他一步一步地,像蜗牛在地面爬行似的,那么慢吞吞地走着,金燕被他拉着,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机械似的跟着他将脚步移动。 
  虽然他们到洞口的位置,只有三四丈远,就像在走几百里路一样,经过了那么久的时候,当然,他们走得再慢,也还有到达的一天,最后,他们终于站在洞口那个小伙子的尸体旁边! 
  驼背老人心里急剧地跳着,缓缓地蹲了下去,金燕却马上挣脱他拉着的手,跪在那小伙子尸体的旁边,将尸体搂在怀里抱得紧紧地,好像那尸体并没有死,嘴里喃喃地那么说道:“燕哥哥,我就这样陪着你,我就这么陪着你,好吗?” 
  那尸体虽然还没有僵硬,但胸前毫无起伏,任何人都知道那小伙子确确实宝地死了!驼背老人不由得心里一酸,强忍住没有让它流出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了,就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沿着两边的脸颊,泪汩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在那小伙子的脸上。 
  早先,金燕喷在那小伙子脸上的一脸鲜血,在驼背老人泪水冲洗下,慢慢地化敞开去! 
  奇匿,本来已经变得乌黑的脸孔,竟然又变得洁白如玉起来,驼背老人偶一低头,狂喜地跳了起来喊道:“奇迹,奇迹,他怎的没有中毒,那么,就有救啦!” 
  已经类似痴呆的金燕,听到驼背老人这一声高喊,就像冬天垫伏的动物,陡地被一声春雷惊醒,脸上奇光暴射,情绪激动地,似信非信地用怀疑的眼光,望着驼背老人不断地问道:“伯伯,你不是骗我吧!他真的有救了?” 
  驼背老人匆匆地将手探进那小伙子的胸口,试了一试,很肯定地说道:“孩子,一点不错,你看他的脸上,像中了毒的样子吗?不过,既然没有中毒,那么他的心脏,为甚么又会跳得那么微弱呢?这就令人费解了!” 
  金燕听到老人这么一说,方才低下头向抱在怀中的燕白祧脸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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