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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断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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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二弟人头,震服四方诸侯,以安他夏启天下。

  午时已至,启坐在监斩台上,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阳,将两支朱红令箭抛下,
三声鼓响,两名行刑官将青铜刀高高举起,忽然有人厉声呼叫:“不可!”一道
白光从天外一闪而下,扑向刑台,却哪里来得及?只见刀光闪处,子辛、庶余两
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尘埃,鲜血箭也似的飙向空中,四下散开,恰似开了两朵大大
的血花。那白光现出身形,原是一头九尾白狐,只见它立在台上,看着子辛、庶
余二人尸身,怔怔地只是不动,满空鲜血落将下来,洒了满身,如点点落英,白
狐浑然不觉。

  行刑官与阳城百姓惊讶不已,一时鸦雀无声,启也惊得呆了,坐在台上,口
唇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那白狐立了一刻,忽地身子摇晃,一口鲜血咳出,慢慢转过头来,幽幽目光
越过万余人群,落向监斩台上,彼此虽有里许之遥,启仍清清楚楚看得见白狐一
双碧眼里无限悲伤、愤恨、绝望之色,不由得浑身发起抖来,瘫软在座位上,口
中嗫嚅:“母……母……我……”

  白狐霍然收回目光,仰天厉叫,声闻百里,人人听得皆是汗毛倒竖,只见它
纵身一跃,腾入青霄,倏而远去。

  监斩台上,启满头冷汗,左右搀扶着他慢慢站起身来,起驾回宫。

  自此之后,启就生起病来,睁眼闭眼,一时见两弟满面血污,立在面前;一
时见母亲一双碧眼,狠狠盯着自己,日日夜夜,不得安眠,数月下来,已是形销
骨立,昔日九尺身躯,只剩一个架子。启自知不治,这日将太康、仲康、少康诸
子与柏皇、德武、余胤诸大臣都唤到榻前,颤颤巍巍,立太康为储,教诸子都拜
过了太康,又众大臣叮咛了托孤之意,诸子、众臣流涕不已。

  启吩咐完毕,自己挣扎着坐起来,目视东方:“东夷未平,后羿尚在,我儿
天下终不长久,朕身虽死,余恨难绝!”忽又大叫一声:“父王!”轰然向后就
倒,太康诸子与众大臣慌忙上前看时,只见他双目圆睁,气息已无。太康、仲康、
少康诸子与众大臣哭拜在地。

  可怜启虽费尽心机坐上王位,只因所为逆伦负人,自登上大位之后,无一日
不心力交瘁,不过做了七八个月天子,四方尚未尽平,就此溘然含恨而逝。

  次日众臣为启王发,太康在柩前即了王位,启王雷霆手段,杀二弟,平叛军,
诸侯本来多已畏服,此时见启王暴卒,无不大喜,一时间诸侯并起,各存侥幸,
都要争夺那天下一人之位,彼此厮杀,无日或已,太康虽然继位,政令不出都门
百里之地,无可奈何,颓然丧气,日日惟以酒色自娱而已。

  正文第15章

    ………………………………………………………………

  第十章标题也改一下

  第十章人生长恨水长东

  人间世,烽烟四起,瑶池之上,却是仙音飘渺,盛会重开,与前不同,昆仑
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高据首席、清虚天碧游宫通天教主、太素天青灵宫女娲娘娘与
元始天尊并坐大位,帝俊、天后、风雷五行、日月星辰、四海八渎、十洲三岛诸
神仙灵下首相陪,三教门下弟子:碧游门下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
当圣母等诸大弟子、青灵宫门下云华夫人、风后娘娘、素女、麻姑、姑射仙子、
巫山神女等诸位女仙,俱有席位。另有燃灯道人,乃混沌化生,鸿蒙得道,也奉
玉虚道法,元始不以寻常门人待之,故此玉虚门人席上,反以燃灯为首,南极仙
翁虽为元始大弟子,却坐了次席,玉虚门下十二弟子及云中子等人依次而坐。群
仙云集,只有玄都八景宫的那一位圣人老爷仍旧闭宫入静,静参至道,不曾前来。

  通天教主在席上,侧身向元始敬酒道:“道兄今日升座阐扬道法,我无别物
可贺,借天帝美酒,敬道兄一杯。”元始亦举杯曰:“愚兄年长,传法无成,却
教贤弟取笑了。”一饮而尽。元始天尊却引满玉杯敬女娲娘娘道:“人生天地之
间,各有命运,小徒与娘娘门下如今都已应劫,娘娘幸勿介怀。”娘娘曰:“不
敢。”浅浅抿了一口,彼此无语。

  又坐了一会,通天教主起身,率门人先行告辞,帝俊与天后送至瑶池之外,
教主自回碧游宫去了。女娲娘娘也欲回身,看门人席上时,诸女俱在,只少青鸟
瑶姬一人,娘娘皱了皱眉,正欲唤云华夫人前去寻找,却见东君与瑶姬携手从后
面转出,瑶姬衣衫凌乱,玉颊飞红,见了娘娘,瑶姬如触电一般,慌忙将手撒开,
垂首侍立。元始天尊在座上见了,嘴角微微而笑。

  娘娘见状,并不言语,起身与诸女俱回,帝、后二人亦送出瑶池,转身回来,
元始天尊升了玉座,演讲道法,凡天庭治下三界仙灵都静坐听元始阐扬法理不提。

  太素天中,一人一狐正在阶前共看下界景象,天外香风飘荡,羽葆摇光,落
于宫前,女娲娘娘圣驾已回,两人忙下拜迎接:“娘娘万寿!”娘娘低头见女娇
身形憔悴、皮毛灰暗,暗暗叹息,进了正殿,教众人都各自散去,只留下瑶姬一
人。

  瑶姬心中忐忑,战战兢兢,云华夫人悄悄在她耳边叮嘱:“今日你十分大胆,
娘娘若问起时,你只可据实相告,不可有丝毫隐瞒,不然,只怕娘娘愈加盛怒。”
瑶姬低低称是,云华夫人与众人俱退出殿外,白狐久在人间,不知情由,欲向云
华、风后等人询问,诸女摇手“噤声”,一会便见分晓。

  众人站在殿外,侧耳倾听,殿中却静悄悄什么也听不到,心中琢磨:是否娘
娘以大法隔绝了内外?约有半个时辰光景,只听殿中女娲娘娘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此,我已不便留你在此,你自去吧。”又听得瑶姬带着哭声的哀求:“娘娘,
我知错了,求娘娘……”“你今已有身孕,有份为天下之母,我这里如何再留得
你?我有几句话,你记住了:翩翩归妹,独将东行。逢天晦芒,无恐无惊。后且
大昌。好了,你这就去吧!”殿外众人面面相觑,又听殿内瑶姬反复哀求,女娲
娘娘再不说话。

  良久,殿内脚步声响,瑶姬走出殿门,额头通红,眼角泪痕未干,向九天玄
女、云华夫人、风后娘娘等人拜了几拜:“诸位娘娘、姐妹保重,瑶姬就此去了。”
众人纷纷好言安慰:“你今日也算得了归宿,须当高兴才是。”女娇素日与瑶姬
颇为交好,也上前想要说几句体己话儿,却见瑶姬将眼一瞪:“我走你当高兴,
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拂袖转身去了,女娇愕然不明所以,看着瑶姬出了太素
天,往瑶池方向去了。

  “她与上帝少子相悦,已有数年,今日娘娘去瑶池赴会,她又与其私会,因
此娘娘震怒,遣她自去天庭,娘娘言她已有身孕,想必是真,只是我们还看不出
来。她为何迁怒于你,我等却是不知了,想是为了文命之故?”云华夫人与众人
看着那远去的单薄身影,摇头叹息。

  了文命?是了,文命在日,娘娘十分喜爱文命,此次天庭设计害了文命,娘
娘十分愤怒,只是不便发作,瑶姬却与那东君相好,想必瑶姬以为,娘娘记着文
命之仇,为了安抚于我,才将她逐出太素天。

  女娇似乎明白了几分,眼望瑶池:是啊,东君是我杀夫大仇,你却如何与他
相好?只是这因缘男女之事,也是命中注定,我又岂会因此责怪于你?她却不知,
当年姒文命年少俊杰,又在女娲门下修习道术,瑶姬暗中也曾思恋倾慕,姒文命
却终于与女娇结为连理,瑶姬心中嫉恼,却从来不曾表露出来,后来东君奉天帝、
天后之命,常来太素天进献珍玩,见瑶姬美貌,甘言奉承,瑶姬年少,见东君才
貌身份也不在文命之下,有意稍假辞色,一来二去,竟弄假成真。

  瑶姬孤身踏了彩云,飘飘荡荡,出了太素天,不足一个时辰,见瑶池宫阙在
望,始在瑶池讲道,要连讲七日,每日两个时辰,瑶姬一来一去,今日说法已毕,
数万里瑶池,空荡荡的甚是冷清。

  瑶姬落下云头,神将天丁过来,见是女娲娘娘身边女仙,众人都认得,瑶姬
道:“我有事要求见两位陛下,相烦通报。”天将引了瑶姬,到九真宫前,入内
通报,瑶姬在殿外等候。

  帝俊、天后、东君三人正坐在殿内议事,忽门外传报:“殿外有太素天女娲
娘娘座前瑶姬仙子求见。”东君听了,面露喜色,正要出殿迎入,只听天后喝道
:“回来,与我坐定了。”东君虽是百般不情愿,怎敢拂逆天后之意?只得坐回
席上,只是时时伸颈探头不已。帝俊道:“我闻此女与帝鸿相好,此来必有缘故?
怎不迎入?”——帝鸿乃东君小名。

  天后道:“方今天下已乱,此女腹中已有我儿骨血,因此我倒有一番计较。”
“我儿血?”“正是,今日会上,我观此女气色,便猜知了几分,今番女娲天无
事遣她来此,必是为此。”

  帝俊喜道:“既是如此,那就是我家媳妇了,如何不赶快请进来我夫妇仔细
瞧瞧?”东君更是心花怒放,就欲出外,只是天后威严,又不敢离座,一好似百
爪挠心,身子在席上扭啊扭的,只听天后道:“我自有计较,帝鸿,你过来。”
东君正在胡思乱想,听得天后呼唤,一惊,连忙上前,天后吩咐了几句,东君脸
有难色,帝俊也道:“这般也过于难为帝鸿与那女娃儿了。”天后冷笑道:“非
如此,怎能成就大事?帝鸿,你不得出去,待那女子走后,暗中跟随守护,不得
现身相见,依我吩咐行事,不过是忍耐几时罢了,你可明白?”东君无奈,只得
应了。

  瑶姬立在九真殿外,左等也无人来,右等也无人来,一直立了有三四个时辰,
那进去报的天将方才出来,对瑶姬道:“仙子恕罪,两位陛下事务繁忙,无暇接
见仙子。”

  “那十殿下呢?我要见十殿下。”“这个……十殿下说,十殿下说……”

  “十殿下说什么,你快说啊。”“十殿下说,他不愿见你——”

  “啊,怎地会如此,一定是你听错了,你再进去通报一下,说瑶姬来了。”

  “仙子恕罪,小将已通报过了,十殿下说,他不愿见你……”

  “不会的,不会的,我要自己进去见他!”瑶姬仿佛如受雷击,俏脸煞白,
大声呼唤着东君的名字,拼命往里闯,九真殿前神将护卫一齐都奔过来,横戈矛
死死拦住,瑶姬虽然跟从女娲娘娘经年,神通远不及玄女、云华、风后诸女,况
且在天帝宫前,也不敢出全力相争,哪里闯得过去?

  “帝鸿!帝鸿!你为何不出来!”瑶姬尖厉的长呼一声声传入九真殿内,东
君如坐针毡,几次想要离席站起,终于忍耐不住,猛地立起身来,就要走向殿外。

  “唔——”天后冷厉的语音传来,东君的身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拽住一般,
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见背脊不住抽动。

  “这——,夫人,以我看来,此事就算了吧,帝鸿已然长大,好容易找到一
个知心的女孩儿……”帝俊不忍,出言劝道。

  天后侧首睃了帝俊一眼,并不回答,自己站起身来,往殿前走去,经过东君
身旁,低声呵斥道:“看汝这等模样!汝为天帝之子,照临天下,怎地如此没出
息?”东君不敢说话,天后负手立于殿前,悠然道:“外面是何人喧哗?吾儿既
不愿见你,如何一再纠缠?怎地如此不要脸面?黄魔,与我率人将她轰将出去!”

  殿外为首的神将黄魔听了,叫众将一齐持器上前,厉声喝道:“天后陛下有
旨,还不速速离去,休怪我等无礼!”又躬身压低声音对瑶姬道:“仙子,势已
如此,仙子还是请回吧。”黄魔知瑶姬乃青灵宫传信女仙,乃女娲娘娘身边亲近
之人,并不敢十分得罪,故此这般作势——他却不知瑶姬已被女娲逐出太素天。

  瑶姬见此情形,泫然涕下,“多谢神将!”跌跌撞撞走出瑶池,掐了诀法,
云雾生处,待要踏足飞行,一个埽啵负醯吕矗趿思复危讲帕⒍耍�
喝一声“起”,那彩云飘将起来,瑶姬四顾茫然,却不知往何处去——她自小生
长在女娲宫中,虽有几分神通,却浑然不知世事,此时女娲宫已回不去,天庭又
不容她,一时只觉三界虽大,竟无她青鸟容身之地。

  “帝鸿他为何忽然如此?”瑶姬失魂落魄,昏昏沉沉,只是苦苦思索,脚下
云光被九天罡风一吹,忽高忽,忽东忽西,瑶姬全不管它,随它乱转不已,不觉
得四面风雾涌来,将她裹在中央,天光日色渐渐昏暗下来。瑶姬伤悲之余,下意
识左右一看,只见上下四方,黑沉沉的云雾弥漫,无边无际,她平生何曾见过这
等景象,心中大骇,纵起云来,往外疾闯,那重重云雾一似凝胶一般,生出莫大
吸力,瑶姬四面乱闯,不出十余丈方圆之内,却哪里出得去?

  瑶姬越发惊骇,忽地想起女娲娘娘临别吩咐:逢天晦芒,无恐无惊。后且大
昌。稍稍压下惊恐,从怀中取出一块青玉玦,擎在掌中,高举过顶,催动真诀,
只见那玉玦发出蒙蒙青光,八方弥散,四面云雾虽然浓重,竟是挡不住那看似微
弱的青光,眼看越来越是稀薄,外界光线渐渐透入,瑶姬大喜,加紧施为,忽闻
顶上有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响,抬头看时,只见数十里雷云涡旋,一条千余丈
长的狰狞电龙张舞爪,当头疾扑

  正文第16章

    ………………………………………………………………

  平淡中勿怪^_^

  第十一章天命玄鸟降生商

  雨过天青,夕阳垂地,一道七彩长虹出现在东方,横跨南北,清风徐来,空
气十分清新。

  亳侯癸今日原欲出去狩猎,不想午时过后,阴云四合,狂风挟着惊雷暴雨,
闹腾了半日,亳侯无奈,只得枯坐家中看雨。

  此刻见雨过之后,晚景颇为佳美,不觉来了兴致,唤了几名从人,驰马平原,
赏玩落日。

  苍山滴翠,商水浩浩,映着夕阳,如碎金片片,缓缓东流,亳侯与从人驻马
一处高坡之上,指指点点,意兴颇高。

  亳侯癸出身高贵,乃轩辕黄帝之后,五帝之一帝喾高辛氏嫡派血裔,不过历
数百年传承,又经尧、舜、禹三代,已颇为衰微,名虽为侯,不过为帝喾守墓而
已,所辖地域不过数十里,人民不过万余,又非要冲之地,田土也不丰腴,也无
什么物产,百姓只是耕种捕鱼为生,因此自禹王猝逝之后,中原骨肉纷争,刀兵
不息,亳邑尚安宁如故,并无诸侯兵马觊觎侵扰,在这乱世也算得上一处人间乐
土了。

  “君侯,你看那水边,好像是一只大鸟!”从人力牧忽然用马鞭指着西北方
叫道。

  众人以力牧所示方向看时,只见暮霭之中,商水转折处的岸边有一团深青色,
隐隐有两翅之形,似乎真的是只大鸟,只是一动不动,许是在日间的风雨之中受
了什么伤损,落在此处,不得起来。

  “走,看看去!”癸扬鞭一击马臀,当先驰下高坡,力牧与从人连忙紧紧跟
上。

  也不过是二三箭之地,马蹄扬处,转瞬即到,众人到了地头,勒住马缰往下
看时,哪里是什么大鸟,却是一名年青女子,身着黛色衣裙,倒在水边,不知是
死是活。

  众人连忙下马,癸叫力牧扶起那女子,只见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长眉飞
入鬓角,姿容甚是俏丽,癸乃是乡小侯,连封地也未曾出过,见闻甚少,左右有
几个婢女侍候,相貌见识都甚是平庸,自来未曾见过如此丽色,不觉心中一跳,
脸上有些发烧。那边力牧伸手探女子鼻息,触手冰凉,想是在雨中受了风寒,幸
好虽然微弱,呼吸尚存。只是风雨初歇,那女子全身衣衫却很干燥,并无一些湿
气,躺在水边地上,也无一点泥污沾身,众人心中都觉疑惑,只是救人要紧,也
无暇细究,癸叫力牧将女子扶上自己马背,自己与从人牵着马匹在后步行。好在
亳侯封地狭小,此地离侯府也不过五六里而已,步行也用不了多少时候。

  回到府中——说是侯府,也不过十几间房子,养着几十口人,甚是寒酸——
癸命人将女子扶入内室,又叫婢女打来热水,为女子洗脸,又叫人做了姜汤,慢
慢灌下,许久,那女子缓过气来,悠悠醒转,只是两眼呆怔,也不问身在何处,
也不问前何人,问她她也不答,扶她坐起就坐起,扶她躺下就躺下,吃饭就吃饭,
喝水就喝水,自己全无主张。

  “君侯,看这模样,许是在暴雨受了惊吓,失了神志,一时难以回复。”为
首老婢叹了口气,转身对癸说道。“这等如何是好?”“慢慢将养调理,许能恢
复也未可知。”“如此,你们好生侍候,不许怠慢了。”

  自此那女子就在亳侯府中住下,光阴荏苒,不觉过去二三月,亳侯府中,左
右只是平淡如前,日复一日,天下形势却已大变:东夷后羿,本是按兵不动,见
启王暴卒,诸侯纷乱,时机已到,兵出甘关,箭扫四洲,血战连月,杀阵连云,
鸟木由、童律、庚辰、狂章、繇余、乌涂、奔云各路诸侯难敌后羿神箭,纷纷授
首,万里中原,白骨蔽野,人烟凋敝。后羿平了群雄,奉了子罕直奔阳城,太康
举城袒背出降,后羿听了嫦娥之言,将太康与太康诸弟仲康、少康与家眷百余口
悉数弃市,推子罕做了天子,后羿自为首相,凡内外大权,都在掌握,子罕号为
夏王,拱手而已。

  这天下纷乱,换主易王,左右都与亳邑全不相干,启王病卒之后,天下动荡
更甚,八百诸侯互相攻战,兵马往往已临亳邑切近,却总是像遇到什么绝大阻碍,
或绕行、或擦边,从不入亳邑地界,甚是希奇。

  那女子安安稳稳住在亳侯府中,初时只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如木头人儿
一般,渐渐地有了些神智,也有言语,只说自己名叫青娥,避乱来到此地,家乡
何处,何以来到此地,绝口不提,癸也并不多问。

  青娥每日只在院中太阳底下坐着,到了晚上就回房睡觉,自从青娥来到家中,
癸便不再出外游猎,镇日只是在家守着她,仿佛只要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就满满
地溢出欢喜来。

  一个月过去,癸终于忍不住,请了几名远房的婶娘去向青娥求亲,那青娥略
略想了想,就淡淡地点头答应了。癸不曾想求亲这般顺利,欣喜若狂,吩咐下人
置办起婚礼,虽然已是加意隆重,然而他侯府寒微,也不过是将侯府上下装饰了
红灯红布,请了邻近父老十几桌,便算是成婚大吉。

  洞房当夜,癸上前去拉青娥的手,方一触及,就如火炭一般灼人,慌忙缩手
看时,掌心已是通红一片,青娥却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他。癸自惭形秽:这
画一般俊俏的人物,想必真的是天上来的,不是我消受得了。自怨自艾了一番,
此后每夜,夫妇虽然是同席而眠,却都是和衣拥被,癸从来也没碰过她的身子。

  数月过去,青娥曼妙的腰身渐渐有些粗大起来。癸是一脉单传,因父母故去
得早,方继了爵位,年岁尚轻,无甚阅历,虽见青娥腰身渐,只道是婚后日子安
稳,有些发胖,并不在意,那老婢中间却有几个看出端倪,便过来跟癸禀告,
“夫人的模样,却像是有了身孕的样子,君侯何不请巫医前来瞧一瞧,若果然有
了身孕,且是个男丁,则子姓有后,老君侯在天上也必喜欢。”癸听了禀报,心
中一惊,心中明白了几分:是了,青娥必是受情郎遗弃,流落于此,无依无靠,
不得已才嫁与自己,他这样想着,不但不以青娥腹中并非自己骨血为意,心中反
倒对青娥加倍的怜惜起来。

  次日请族中巫医过来为青娥诊脉卜筮——说也奇怪,那大夫为青娥把脉,触
及肌肤,就安然无事——癸很是奇怪,他却不知当日雷云暴雨之中,天后乘瑶姬
昏迷之时,在瑶姬身上下了禁法,男子若心中带着情欲触碰瑶姬肌肤,便觉如火
炭一般,痛苦难当,巫医年纪已然老迈,对青娥也无男女情意,自然诊脉无碍,
他是碰之不得。

  巫医诊过脉,又拈了蓍草卜祝,站起身来,向癸和青娥一叠连声的道喜,说
道夫人果然已有身孕,且脉象洪壮,十九是个男婴,这也罢了,方才起卦,爻辞
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从这爻辞来看,这孩子恐有天子之份哩!
青娥听了,手按小腹,轻轻抚摩,神思不属,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癸心中
颇有涩意:纵这孩子将来贵为天子,与我又有何干?我喜之何有?心头种种思量,
颠来倒去,只是并不说出,教下人取了谢礼送与巫医,那巫医拄杖告辞去了,合
府上下闻得消息都是喜气盈盈。

  青娥身子自此一天比一天笨重,又过了七八个月,直到来年三月里,方到临
产之期,府中从人婢女都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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