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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之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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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酒馆里又是一片沸腾。有如此丰厚的赏金,还能飞黄腾达……谁不心动啊?——不过别说,还真是有,就是那位刚刚才进来的老人。在一片嘈杂声中,他重重地将装烧酒的小瓶子摁在了桌上,紧紧地攥住了拳头,用力之大,十指的骨节都发白了。他不是别人,正是陈辅。
  那日一战,陈业辛辛苦苦经营二十余年才建立起来的军队被杨拓全部消灭殆尽,如今仅剩下的,只有当天被杨素刻意放走的主公和自己,还有没上战场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夫人。杨素果然也是说到做到,很快地,对他们的通缉令就遍布了大江南北。原本,他们就在为逃难的事情犯难,谁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夫人竟在这个紧要关头生下了一个儿子,虽说为主公、为大陈的江山延续了一条血脉,但此时子幼母弱,根本不适合长途奔波逃难。万般无奈之下,陈辅只好提议,冒险一搏,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为由,留在了这个曾被隋军搜查了无数次的大都市中。
  想到这里,陈辅把斗笠压得更低了。他顺手把几枚铜钱压在了桌上,起身离去。“看样子,今天还是没有从那些隋人百姓的口中听得什么有用的情报……”陈辅心下默念着,“杭州城虽然刚被隋兵搜过,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眼看城内的检查封锁越来越紧,万一哪天完全封城,我们便要成瓮中之鳖!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要想些办法,把主公一家人转移走才是。”
  当他在街上身形迅捷地拐了七八个弯,终于进入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叫住了他:“你是陈业吗?”陈辅脸色骤变,猛然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正看着自己。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纱笠,眼睛以下又用一层重纱覆盖,使他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自己的通缉画像,此刻还贴在大街上呢!万一那黑衣人发现了,大喊大叫起来,自己和主公一家人都将性命不保!陈辅默默地屈起手指,准备随时对那人发动进攻,将他立毙于此!
  “哦,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人。”黑衣人突兀地说道,然后漫不经心地拨弄了自己的食指一番,“不过,你一定就是陈辅了对吧?呵呵,不要妄想对我动手动脚哦,你那点道术造诣根本就伤不到我一根头发。再说……这时候施展鬼谷道术,可就会把自己的目标暴露给所有的人哦。”
  “你是谁?!”陈辅听得汗毛直竖,厉声问道。“我吗……”黑衣人幽幽地回答:“你可以叫我无影。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行踪告诉任何人的,我只不过,是来看场热闹……”
  谁相信你的鬼话!哼,你是想看我们怎么被隋人搜到,然后抓去斩首吗?我告诉你,我陈辅今天就是拼却了性命不要,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看着陈辅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无影连忙笑着摆摆手:前辈,别这样啊。我对你们并无敌意,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们。
  哼,多谢你的“好意!”看着对方随意的样子和带点打趣般的口吻,陈辅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是出自真心。“你不给我们添麻烦,那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无影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说:“那算啦,既然你们这么不相信我呢,我也就不管你们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想走?!”不料陈辅杀气突然爆发,指尖直对无影的后心。一道亮得有些可怕的金光束从指尖喷薄而出,他相信,自己目前拼尽全力的一击,应能要得了无影的性命!“啧啧啧……”无影轻轻地摇了摇头,懒散地伸出手掌一挡,一道道透明的波纹沿着掌心扩散开来,很快地,金光束像固体一般地停在了空气中,而这时,它和无影的距离,只有短短一寸!
  “你不信我也就算了,还如此相待,真令我失望啊。”无影无奈地道,接着手势一变,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金光束碎成了一片一片亮晶晶的小颗粒,簌簌落在了地上。陈辅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他身上的伤并未痊愈,刚才那一击已倾尽了他的全力,可不料被对方轻易破解,急怒攻心之下,全身气血又翻江倒海起来,十分难受。“我虽然不喜欢落井下石,但也不是什么老好人,”无影叹了口气,“我就提醒你一句,三天之后的午时,就是你主子的死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你也花点心思去操办一下他们的后事吧!”说完,他的身形便诡异地化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黑色,当越来越辣的阳光洒到身上的一刹那,他不见了。
  大事不妙!陈辅心道,要是那厮现在跑去向官府告密,主公一家即将性命不保!陈辅再也顾不得胸口的隐隐胀痛,急忙转身,朝着小巷更深的地方奔去。
  “嘎吱——”巷子尽头的民居内,破旧的柴门被粗暴地推了开来。“军师!你回来了?怎么啦?”陈业见到陈辅脸色极为难看,并且迅速锁上了房门,连忙迎上去问道。他的伤也并没有痊愈,此刻的他,面色蜡黄,衣衫褴褛,头发也脏兮兮的沾满了污垢,与从前那个气宇轩昂的陈军领袖简直判若两人。还在坐月子的陈夫人正哄着他们的小儿子睡觉,小家伙很乖,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没有哭也没有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
  “主公,夫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赶快离开!”陈辅顾不得陈业夫妇有什么反应,便顾自开始收拾起了一点可怜的细软。“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被一个叫做‘无影’的人发现了!他法力极高,我不是他的对手——估计这会儿他一定是去官府告密,主公,夫人,别再犹豫,快离开这里吧!”
  不,军师,我们不能走!陈业突然道,使得陈辅当场愣住,“若像你所说,官府现在恐怕已经封锁了整座城了!我们若是贸然逃窜,不但无法避祸,而且很快就会被发现的!杭州城大,他们要挨家挨户搜查也需要时间,先冷静下来,我们再慢慢想办法!”陈辅心道也是,不过恐怕就连自己也不能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他点了点头,放下了行李,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当日深夜。陈辅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想到白天无影的话,他的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发毛。“三日之后的午时,就是你主子的死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你也花点心思去操办一下他们的后事吧!”自己和主公皆受重伤,夫人身子虚弱,小主人还嗷嗷待哺……自己如今的实力,恐怕已经护不了主公和夫人了,可……小主人,却说什么也要保住!
  想到这里,他起了身,从桌上随手拈来一张有点发潮的草纸,三折两折,很快地,随着绿光一闪,一只振翅欲飞的符纸鹤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陈辅默默地走到窗前,将窗户拉开一道小缝,外面的巷子还是如往常一般宁静——符纸鹤飞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天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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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京城——
  整个太师府,除了零星几个巡夜守卫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已睡下。每天,从各地报上来的“反贼”消息就像雪片一般堆到了宇文拓的桌上,其中许多皆是大同小异,让他气愤不已。终于有一天他因劳累过度外加心烦而疲倦不堪,在韩腾的再三劝说下,才勉强喝下一碗比平常人药量增大10倍的镇心散,沉沉睡去。
  “真是难为他了,毕竟还这么小……”房里金光一闪,神秘的两兄弟又出现在了宇文拓的床前。白衣男子坐在了床沿上,握住了宇文拓的一只手——或许是药效还在起作用的缘故,他并没有醒来。“朝云,”白衣男子看了看他的哥哥,“你觉得现在,我们该帮小拓开启阳瞳吗?”“还是再等等吧,”黑衣男子的语气很心疼,“他现在已经这么累了,再让他看那些血腥残忍的东西,他会崩溃的。”
  白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秒钟,他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沉声道:“他不会发现我们的,你进来吧。”话音刚落,坚固的红木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细缝,一阵怪风从细缝中吹进了房间,而后幻化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恭恭敬敬地朝着两兄弟鞠了一躬:“两位少爷,天帝陛下要小仙一定把这封信交给你们,请过目。”说着,老者从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金色信笺,双手递过。
  白衣男子接过信,拆开阅读之后,将信交与哥哥,然后对老者摆摆手道:“回去告知陛下,朝云暮云,感谢他的大力相助。”“是,小仙一定转达陛下。”老者说完,再次化为一阵怪风从门缝中翻卷而去。白衣男子随后上前,将木门关严,然后又回到床边坐下,看了看哥哥。
  “想不到我们一回轩辕界以后东皇钟就换了人……”白衣男子叹了口气,“那个青龙圣者对陆贤弟还真是痴情呢。”“弟弟,你说那个钟仙子,她既然也受到了陛下的委托,她会来这儿找我们吗?”“很难说。”白衣男子道,“陛下因为娘亲的关系,从不管人间的事,她下界以后要在人间干些什么,没有人会知道。不过,我倒不希望她现在就来找我们。毕竟小拓他还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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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一声声清脆的啼哭将陈业夫妇吵醒了。他们身旁的襁褓里,孩子蹬着小腿,小手在空气中拼命地摇晃,脸涨得通红。看着隔壁的陈辅没有丝毫的动静,陈业生怕将他吵醒,连忙抱起孩子,轻轻地哄了起来。可谁知,一直都很安静的儿子今日却闹得特别凶,不但哭声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陈业连忙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了起来,抱着儿子走到了墙角。此时此刻,他更加担心,万一孩子的哭声吵到了街坊邻居,他们要是找上门来,那全家人和直接送死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原来如此啊……”对门的屋顶上,站着一身青衣的钟仙子。她的目光正对着陈业等人藏身的小屋。“难怪冥君说将要勾走的那个小孩不是陈业家的一员,那个陈辅可真是用心良苦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转向身旁的某个角落:“可是你们说,连自己的嫡系之孙都忍心牺牲,这是一个好爷爷吗?”
  嘿嘿,仙子,人间的这种事我们都见多了。马上就有一个毛剌剌的声音在那个地方响起,随着声音,空气中幻化出了冥界的牛头和马面。看到钟仙子疑惑不解的表情,马面“哼哧”、“哼哧”地吁了两口气,然后解释道:“人间的男人都这样的。把功名利禄看得比什么都重!牺牲孙子算得了什么!要是来绝的,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对于马面的回答,钟仙子很惊讶。这个轩辕界,究竟是怎么了?“他们究竟是要怎么个死法?”牛头晃了晃手里的勾魂链,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勾魂,其他不管。不过,如果仙子愿意,他们的死法,可以由您来决定啊!”钟仙子摇了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就在这巷子的外头,出现了五个杭州府的捕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似的,纵身从房顶一跃而下,而牛头马面,也因为看到了生人靠近而识趣地继续隐身监视那间房子——除非是将死之人,否则牛头马面是绝不能让人见到面容的,这是冥界的律条!
  “大人有令,从今天起杭州全城封锁,所有的捕快全部出动,对可能藏在城内的反贼进行彻底的搜查!”一个身材略微有些发胖的捕头对他的四个手下命令道。“是!”四人齐刷刷地回答。“只是……上官捕头……昨天那个神秘人送到衙门的信,您觉得真的可靠吗?”捕头被手下人的话给问住了,他尴尬地搔了搔头:“不清楚,那神秘人实在是太邪门了,送来了消息给我们却不露面,难道他不要赏金了吗?”随即,他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家都好好干!要是反贼让我上官镇远抓到了,我肯定不会忘记你们哥儿们四个的!大家也彼此都是啊!”“喔!喔!”捕快一职并不好当,他们个个日子都过得苦苦哈哈,一想到宇文太师许下的丰厚奖赏,所有的人顿时都热血沸腾了起来。很快地,大伙儿都散了开来,执行各自的任务去了,只留下了那名叫上官镇远的捕头。
  “还在考虑昨天那个神秘人的消息是否准确吗?”就在他托腮思考的当儿,一个柔美的女声传入了他的耳畔。上官镇远一惊,忙一转身,眼前的景象,几乎快要让他惊呆了:一个亭亭玉立的青衣女子就站在他的前方。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直垂腰际,白皙水嫩的面颊上,两撇秀眉被刘海遮掩,在清晨微风的吹拂下时隐时现。一对澄澈的双眼,宛若夜光下的宝石一般,焕发出无限的神采。世上,竟真有如此貌若天仙之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吗?青衣女子嘴角微扬,悠然一笑:“管它消息是真是假,不去试试,又怎会得到收获?”“是、是……姑娘……教训的是……”上官镇远被女子的容貌惊呆了,一时说话竟变得结巴了起来。“把你的长刀给我。”青衣女子突兀地说,上官镇远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缓缓拔出长刀双手奉上:好、好。
  下一刻,让他更加惊讶的事发生了。只见青衣女子一手握住刀柄,另一手在刀身上轻轻地隔空抚过,手到之处,刀身泛起了一阵一阵橙红色的淡淡光芒,当女子将长刀送还给他时,一股感觉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由刀柄传到了上官镇远的内心!“这把刀被我加持过之后,可以无视任何鬼谷道术的攻击,它也可以帮你找到在方圆三十里之内任何鬼谷道术的能量流动。”青衣女子说着,似笑非笑地瞥了陈业一家藏身的那条小巷一眼,“要是那几个人真的藏在城里,能不能把他们揪出来,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姑娘!当青衣女子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上官镇远发现自己的舌头终于不打卷儿了,连忙问道:“姑娘为何要帮在下?既然你本事这么大,为何不自己去抓反贼?难道……你不想要赏赐么?”可话刚说完,他就想猛扇自己一个耳光。人家美如天仙一般的女子,自己居然还拿“钱”这种如此世俗的东西去侮辱她,该打!
  我要钱做什么?果不其然,青衣女子哑然失笑,再说,你有见过女人当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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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之上,一只符纸折成的纸鹤正在振翅飞翔。显然,它的主人在放飞它之前用法术将它放大过,因为它的背上,放着一个粗布的襁褓,里面,还有一个可爱的男婴。纸鹤急速穿行所带来的劲风不住地吹到孩子的脸上,但,他一点也没有哭闹,反而还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的蓝天。
  不知飞了多久,纸鹤突然一个俯冲,下坠的感觉让男婴更加兴奋,他开心地叫了好几声。很快地,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铁哥,纸鹤回来了!”
  纸鹤的目的地,是一个静谧的湖畔。湖岸,盛开着几丛圣洁的莲花,影子倒映在深蓝色的湖水里,平静无波,宛若一块美玉。湖边,立着一座简洁朴素的小木屋,并不宽阔的院子里,升起袅袅炊烟——这正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听到了妇人的喊声,很快,一个头发已有些花白的男人出现在了小屋的门口,快步朝这边走来。
  “咦?陈辅师弟不是因为想见他的孙子才叫我们把孩子送过去的吗?怎么纸鹤又把孩子送回来了?”在男人喃喃念咒,把符纸鹤缩回原来大小的时候,妇人讶异地抱起了婴儿。但她很快发现,襁褓里有一封草草写成的信。
  “铁哥你看!”妇人没有径自把信拆开,而是交给了她的丈夫。男人接过信拆开,刚看到头几个字,就惊得合不拢嘴巴:“阿寒,这、这不是稷业的孙子,他是、他是陈国的少主!”“什么?!”妇人也吓了一跳,连忙把孩子抱的更紧:“难道,陈辅师弟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打算拿他自己的孙子去、去——”
  怕是如此……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稷业的作为乃是为了理想,这我可以理解,但,难道他的嫡系之孙就天生该为这个陈国少主当替死鬼吗?唉,真是造孽啊……

第八章 庙堂惊变
更新时间2008…8…30 22:18:42  字数:9385

 夜色已经降临大地,可大隋朝的皇宫,依然灯火通明。隋文帝杨坚在回宫之后的突然染疾,让所有的大臣都束手无策。在这期间,太子杨勇在隋文帝心目中的地位莫名其妙地骤然下降,并很快被废,他的地位被隋文帝最宠爱的次子——晋王杨广所取代。杨广在父皇病重卧床的这段时间,励精图治,大整朝纲,很快便取得了文武百官、甚至是老百姓的鼎力支持。再加上宇文太师平叛的坚决力度,庙堂之上,竟然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平静。
  “来来来!”在东宫,新太子杨广正举办着一场小型的酒宴。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美酒佳肴一应俱全,只是伺候用膳的宫女太监出奇般地少。“丞相、太师、皇叔,”杨广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还亲自帮他宴请的三位宾客统统满上,“我再敬你们一杯!”说着豪情万丈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太子殿下,不能再喝了……您这样,真是折煞老臣了……”杨素勉勉强强地笑道。自从他从一线退下之后,或许是整个人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平日健朗的他,神采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比起坐在他身旁的年轻的宇文拓,还有上次出现在隋文帝大殿上的紫衫老者——靠山王杨林,他的脸色已明显不那么好看了。“没关系没关系!”杨广哈哈大笑,说话时已明显带上了酒气,“今天家宴嘛!”说着他挥手屏退了房间里仅剩下的宫女太监,并交待他们关上房门,“叔叔和表弟都在这儿,好歹丞相也与我同宗,你这样推辞,不是不给面子哇?”
  不敢不敢——杨素连忙道,但还是有些为难地举起了酒杯,停了片刻,才饮下里面的酒。
  这就对了嘛!杨广的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其实今天我找大家来,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个事儿——话音刚落,靠山王杨林便皱起了眉头:“殿下,有事,难道不能在朝堂上说吗?”杨广摆摆手:“皇叔,此事事出敏感,我怕朝中大臣会掀起一片反对声浪,再说,若没有要事,咱们这位太师表弟也不来呀,是不是?我就是想在公诸于众之前,先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毕竟,你们三位,可是我大隋朝的顶梁柱啊!”
  见三人都没有说话,杨广于是准备切入正题。他轻声道:“三位想必都知道我父皇的病情,他老人家自从上次劳军回来之后,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我怕万一让外界知道消息,天底下更多的人就会像陈国的反贼一样,四处猖獗……当然啦!皇叔、表弟,你们掌握着天下兵马大权,平叛的力度和效果,谁也不会怀疑;但这样总不是个办法嘛!所以说——”
  “太子殿下,莫非你想……提前让皇上禅位?”其实,三个人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同时反应了过来杨广的言下之意,但犹豫了很久,作为杨姓皇族最长者的靠山王杨林才将他们的想法说出来。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杨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其实是想在赢得他们三人的支持以后,名正言顺地提前登基!如果此时,他们表示了支持,万一老皇帝知道,三人的地位将会变得岌岌可危;如果反对,皇位又迟早都是杨广的,以后他要报复起来,也让人防不胜防!
  “太子殿下,”宇文拓第一个开了口,“我想,这个皇位是您的还是皇上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带来天下的太平,百姓的安居乐业就好。不管皇帝是谁,宇文拓都会为他效劳,义不容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好!好!”虽然没有得到宇文拓的正面回应,杨广还是显得相当的高兴,“太师一席话,我会铭记于心的!那么,皇叔您呢?”杨林的回答则显得比较隐晦:“太子殿下,臣只负责维护天下安定,至于此事……是皇上和您父子之间的家务事,臣不便插手。”
  不表示支持也无妨!杨广心道,只要不反对我就成了!接着他转向了杨素:“丞相,那你的答案呢?”杨素愣了半晌,终于答道:“我支持。”在宇文拓和杨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杨素突然举杯,喝干了里面所有的酒。
  是夜。隋文帝杨坚一个人躺在龙榻上,咳嗽不止。自己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真不知道还能撑得了几时……
  “咿呀”,这时,有人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迈着轻轻的步子朝这边走了过来。“谁?!”杨坚惊恐地大喊一声,当真正看到进来的人影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广儿,原来是你呀。晚上又干什么去了?喝得浑身酒气。”只见杨广走到了龙榻旁边,低低笑道:“父皇,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和我的靠山王皇叔、太师表弟和杨素丞相喝酒聊天罢了。”
  喝酒聊天?隋文帝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这可不是你现在作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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