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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亲-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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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的一声,阴笔断裂,一股阴风“扑啦啦”卷过,那堆灰烬瞬间便飞散到空中,随风化了。
方国梁被这一下震得好半天站不起来,过了许久,靠支着自己的短剑才终于爬起,他脸色铁青,汗湿重衣,显然消耗极大。起身后的方国梁阴沉着脸看了手里的白麻好一阵子,随后将之卷起,收拾了东西,将那坟冢草草恢复了原样后离开了。
凤皮皮望着方国梁离去的方向,吃下了最后一颗松子。他所蹲着的树枝在这时候轻轻摇了一下。
凤皮皮没有回头,他知道是那个人来了。
“怎么样?”身后传来悦耳温和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阳光。
“方家起疑心了,你们先是被单宁摆了一道,丢了三生石碎片,跟着又被方家两个晚辈摆了一道,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被凤皮皮这样嘲讽,那人却不以为忤地“呵呵”笑了一下道:“百密一疏嘛,何况方家有门追踪幽魂痕迹的禁术,即便是打散了三魂七魄的亡魂,有了契约书,在七日内还是能够追索到的,本来以为这门术已经失传了,没想到这个方国梁竟然会,这我也没办法啊。”
凤皮皮没搭理他,因为他知道这人大概不是没办法,他只是想要有意思。
“我已经帮你把佘七幺他们引过来了。”过了片刻,他说。
“我知道,我刚刚已经见过他们了。”
凤皮皮吃惊地回头看去,戴着眼镜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斯文亲切的笑容:“他们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是吗?”凤皮皮重新掉回头说,“你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
男人伸手按上凤皮皮的肩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只手落在了凤皮皮一辈子都无法揭过的那道疤痕上。
“放心,只要事情顺利,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保持联系。”手轻轻地拍了拍,落下的地方似火辣辣的疼。一阵和风吹来,凤皮皮忽而感到肩上一松,再回头的时候,身旁已然没有人。
“抱歉了,佘七幺。”凤皮皮想着,从枝头一跃而下。
人生在世,又有谁能没有一点私心呢,方国梁如是,他凤凌云亦如是。
第十七章
“接下来去哪儿?”廖天骄看着手里的地图问,“老肖家村和新肖家村都在森林公园的外面,两边的距离都差不多。”
佘七幺看了下地图,对姜世翀说:“肖家村的人懂巫蛊之术又十分排外,不好对付,我带着廖天骄去恐怕会有意外,你有警察职务在身大概能行得方便,所以我们俩去老肖家村,小姜你去新肖家村怎么样?”
姜世翀说:“可以,我和当地的兄弟再联系一下,顺便也打听一下另一座山鬼神庙的事。”
佘七幺说:“那就有劳你了。”
三人于是分道扬镳。姜世翀走后,佘七幺和廖天骄往老肖家村去。走了一会,廖天骄就憋不住地嘀咕道:“佘七幺,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叫JSking小姜的啊。”
佘七幺翘起唇角说:“怎么,这你都吃醋咝?”
廖天骄活像被人踩了尾巴,当场蹦起来说:“胡胡胡说,我我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没礼貌,人家都好几百岁了呢!”
佘七幺说:“佘爷也七百多岁了,不会比他小的咝。”
廖天骄嘴巴张了张,又闭了起来。这么一说确实也是,哪怕是颗蛋,佘七幺其实也是一颗七百多年的老蛋,自己嫁给他还真是老夫少妻呢……啊呸呸呸!廖天骄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自己变小以后,思路越来越离奇,都快上升到脑残儿童欢乐多的阶段了。
佘七幺颇有兴味地看着小廖天骄在那一会跺脚一会皱眉一会呸呸呸,觉得他这样真是太好玩了。虽然从小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二货,不过成年以后刚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倒是挺像模像样的。佘七幺一直没告诉廖天骄,他们童年分开以后的第一次重逢并不是去年也不是在廖天骄现在的家里,而是在廖天骄还就读大学的时候,那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重逢,不愉快到佘七幺现在想起来都有气,气到他回去以后就默认了戚佳妍在外头故意捅出来的两人有暧昧关系的消息,也因此戚佳妍才会成了他的前任女友。
“佘七幺?”
“嗯?”
“你老实跟我说,为什么要小方家的祖传宝刀?”廖天骄终于逮到机会问这个敏感问题。
佘七幺顿了顿说:“拔骨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神兵,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会想要的咝。”
廖天骄不信,说:“你不是这种人,你要拔骨一定有理由,是不是和三生石有关?”
佘七幺看了仰起脸蛋的廖天骄一眼,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咝。”
廖天骄终于放下心来。方晴晚是他朋友,佘七幺则是他的未婚夫,结果他未婚夫开口就管他朋友要祖传宝物,简直尴尬死个人好嘛!其实廖天骄都仔细想过了,如果佘七幺确实想借拔骨来用,他完全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去找方晴晚商量,不管怎么说,他和佘七幺才是一家人,站肯定站他那边,可是站队归站队,总也要讲究方法嘛。艾玛,说到未婚夫什么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啊,廖天骄捧脸,跟着就绊了一下,差点把脑袋磕地上去。
佘七幺无奈地一把揪住廖天骄的后衣领说:“想什么呢,蠢萌萌咝!”
廖天骄说:“对不起啊,我走神了,咦?”他低头看刚刚绊到自己的东西,本来以为是凸起的树根之类,结果竟然是一截高3、4公分的断石块。廖天骄仔细看了下,发现这很可能是块石碑的残骸,上头还有字。
“碑?”
“这里是碑林。”佘七幺看了眼廖天骄脖子上挂着的导游器说,上头的小红点正跳在印山地震碑林这个景点处,旁边还有配套的一个景点叫升龙湖。
廖天骄的耳机里适时传出了事先录好的导游解说词,浑厚的男声悠悠说道:“印山地震碑林位于印山国家森林公园升龙湖景区升龙湖西畔,现存石碑六十三通。石碑上记载了印山地区历史上多次发生大地震的情形。其中历史最久远的一块石碑记录着公元1216年X月X日(南宋宁宗嘉定九年某某月某某日)印山地区(XX。X°N,XXX。X°E)震级M7的一场地震,碑上称“是年,印山东西地大震三日。”、“次年,又震。山崩四十里,江水堰塞成湖”,民间传闻是时见地龙破土而出,升天化形,故取名升龙湖……”
廖天骄听了会问佘七幺:“真的有这种地龙升天的事吗?”以前廖天骄听到传说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认识了佘七幺就免不了对妖、妖神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就想着多了解点,也可以更接近佘七幺一点。
佘七幺说:“只是民间不靠谱的传说罢了,真能修成妖神、次妖神的妖族,是绝不会在脱胎换骨的最后关头做这种屠害生灵的事情的,而且历来有机遇修行的生灵虽然不少,但是能够从一个种族转换为另一个种族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能成功的只在少数。”
廖天骄想了想,深以为然。类人猿变成人都要花那么久,要从一只动物变成一个妖,再变成一尊神,简直想想就觉得道阻且长。
佘七幺看了廖天骄一眼说:“所以修行,其实并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另一种生灵,”他沉下声音说,“如果一个妖抱持着这种目的去强化自己,那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妖神,因为他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修行就是修行,是修心、是锻炼、是提升自己的方式,至于通过这种锻炼到底能收获到什么,就因人而异了。”
就在廖天骄深觉得佘七幺一番话颇有哲理,让他很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的时候,佘七幺却又哈哈一笑,拔高嗓门说:“不过像佘爷这样一出生就是妖神,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地位崇高万妖景仰的,这个就只能说是命好了,旁人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咝咝咝咝咝!”
廖天骄踉跄了一下,心想大哥你能把伟岸的形象再保持得长久一点吗?命好也值得那么得意?然后他仔细想了一下,沮丧地发现,是的,命好确实是件挺值得得意的事,至少佘七幺就不用还房贷。
佘七幺见廖天骄陷入沉思,伸手又捏了他的脸一下。
“干嘛啦?”廖天骄不高兴地说,一想到房贷,连声音都有些没精神了。
佘七幺说:“佘爷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呢咝。”
廖天骄心想你到底要自恋到哪个程度才肯停下来啊喂……
佘七幺接着说:“佘爷的命好呢,旁人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但是,佘爷身上背负的责任,也是旁人想承担也未必承担得来的。”
廖天骄吃惊地看着佘七幺,他们已经走到了升龙湖的旁边,一汪碧绿的湖水静静呈现在两人眼前,周围林深草密,幽静安宁,颇有几分仙境的味道。一阵风过,湖面掀起涟漪,也吹起佘七幺的短发,显得他的侧面那样年轻而富有生气,而那其中,似乎,又有几分稚嫩。廖天骄忽而想起来,不算蛋时期,佘七幺其实也不过就是个27岁的青年而已,和他一样。
27岁,以现代人而言,其实并不是个成熟的年纪,很多人包括廖天骄自己在这个年纪都还过着不算压力太大的生活,他们大多数父母健康,家庭小康,不少人还未成家,除了工作,还有大把的时间挥霍青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佘七幺不是。这个从生下来就肩负着守护万千妖族的使命,同时也是要扛起九君山家门的少主,是要找到自己祖父的托付者,还是三生石事件逃不开的解决者,佘七幺身上的责任真是光想想就让人觉得肩膀沉重。
佘七幺回过头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廖天骄问:“怎么,被吓到了咝?”
廖天骄摇摇头,伸手拉住佘七幺,很认真地说:“你的压力听起来是有点大,不过我们不是要结婚吗,那你的责任也就是我的责任,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扛好点,所以我会努力做好我那一份的!”
佘七幺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廖天骄,好半晌才不好意思地嘟哝了句:“你、你还挺有志气的嘛咝。”
“当然了。”廖天骄说,“男子汉大丈夫,可以没背景,怎么能没志气!我决定了,就把这件事当成我的修行,我修行的目的可不是成神成佛,我把目标订得近一点,先做到尽量不拖你的后腿,再努力变成能帮到你一点的人,再然后……”等将来我变得比较厉害了,说不定还能让你反过来喊我声廖爷嘿嘿。当然最后一句话,廖天骄现在没敢说。
他咳嗽一声:“再然后的事,等前两个阶段的目标达成了再决定好了。好了好了,别浪费时间,我们去老肖家村,小方的事可拖不得。”说完,便背着小书包,拎着小水壶,挺起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廖天骄都走出去一段了,佘七幺还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没挪地方,那张白皙的丑脸蛋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通通红了。
“艾玛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佘七幺想,“下次一定要给他把帽子也准备好,还要让他把发型也改改,再给他弄根小扁担,换身小衣裳……”
走在前面的廖天骄“阿嚏”打了个喷嚏,疑惑地吸了下鼻子,回头喊:“佘七幺,快点!”
佘七幺说:“哦!”喜孜孜地跑了过去。
第十七…2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半章是姜警官的个人秀,咝咝和骄骄米有出来哟,不过查理朱又出来了。
这里牵涉到我修文的一个改动,在过去的版本中“戚佳妍用三生石借了自己后世的命,查理朱是人类修行者协会派来的但也有自己的私心,并且因为一些未挑明的个人原因而恨妖和佘七幺”。
在修改完的版本中,“戚佳妍用三生石借了李青鱼的命,李青鱼是个茅山道士后裔,也是本章哭丧班子班主李厉枭的姐姐,她因为帮助单宁而被杀,查理朱不是人类协会的人,但接了李厉枭寻找姐姐的委托,所以才找到了戚佳妍,他的私心依然在,这和他的身世有关,也和三生石有关,并且修改版本已经挑明了他的半妖身份。”
姜世翀挂断电话,站在一家小店门口等人,过了会,从对面派出所的门里匆匆走出来个人,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黧黑的脸庞,不高不矮的个头,脚步稳健,走到他面前问:“是姜兄弟吗?”
姜世翀点头,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姜世翀,这次要麻烦你了。”
对方爽朗地跟他握了一下手:“我叫刘昆,他们都叫我老刘,张局让我听你差遣,所以不用客气,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客套一下,可惜姜世翀向来不会那些虚头虚脑的东西,所以就点了点头说:“我现在要去新肖家村,想请你带路。”
刘昆愣了一下,很快也干脆地说:“行,车就在附近,我们这就过去。”不久,姜世翀便坐上了刘昆写着“警察”字样的车子,往新肖家村去。
说来这事也是个巧合,姜世翀在人世间流浪几百年,作为一个非人的生物,不记得前尘过往,也很难与人交上朋友,但是他偏偏非常喜欢人,所以在碰壁无数次后,居然也让他交到了几个真朋友。这些朋友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化,有的已经离开人世,有的蹦跶得正欢比如廖天骄,在C省这儿则有他一个老朋友,那个人现在在C省公安厅里工作。许多年前,姜世翀救过还是孩童时候的他的命,许多年后,那人成了一名警察,却发现姜世翀成了他的队友,如今,那人不再在一线奋战,姜世翀却还在,所以这次姜世翀来查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拜托对方。
刘昆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说:“去新肖家村的路有点不好,你要坐稳了。”
姜世翀点头:“好。”
刘昆似乎对这个不苟言笑的他市同行有些好奇,过了会忍不住问:“姜兄弟这次是要去肖家村办什么案子?”
姜世翀说:“找人。”
刘昆眉头一皱说:“是找外人还是肖家人?”
姜世翀说:“外人。”
这次刘昆沉默了会才开口道:“姜兄弟,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听不听随你。”
姜世翀看向刘昆,被那双眼眸盯着,这个也算是“老油条”的四十多的老警察竟然心里有些怯,遂咳嗽了一声才道:“不是老哥我故意吓唬你,肖家村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大概也听说了,那个村里住的人都懂些……呃……邪门歪道……”老刘看向姜世翀,发现他并没有质疑这种唯心论,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这事是有真凭实据的,几百年来,本地人没少吃他们的亏。你别看现在是21世纪了,那个村到现在还像活在百年前,宗族意识强烈,极其排外,本地人对他们都能避就避,就连我们也不喜欢管他们村的事,好在他们也不喜欢找我们警察。这些年吧,他们村的风气似乎活泛了些,看着没以前那么排外了,有人出山念书,还有些驴友什么的去过村子里,一开始上头还挺担心会出事,嘱咐我们多注意,后来发现没事,就以为这个问题解决了,其实我们本地人一点都不觉得,肖家村的人还是肖家村的人,只不过没以前那么外露罢了,所以你如果是要去那查拐卖人口案的话,难度不小。”
姜世翀说:“不是拐卖人口,是故意杀人。”他从口袋里摸出方晴晚的照片给刘昆看,“这女孩你见过吗?”
刘昆看了一眼说:“有点眼熟。”过了会一拍方向盘说,“想起来了,这不是去年年底来镇上探险的女驴友么,住在大众旅社里那个,我还跟她打过照面呢!”
姜世翀有点意外,问:“你在哪儿见到她的?”
“所里啊,她来报案,说丢了东西,那天刚好我带着徒弟值班。”
姜世翀掏出小本子,在颠簸的车上运笔如飞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说自己丢了什么?”
刘昆说:“12月……12月19日吧。”
方家夫妇说12月20日后方晴晚就没了音讯,而廖天骄说12月18日方晴晚给他打过电话,说找到了解决撞邪问题的方法。
刘昆在一旁接着说:“那个女孩说自己丢了块贵重的手表,怀疑是肖家村的人拿的,吵着要去指认人,我只好陪着她去村里转了半天,结果后来她自己又发现表是落在旅社里了。你说说这事,要我说吧,这些驴友就没一个省心的,不好好呆在家里,成天闹腾些有的没的。”
姜世翀把刘昆抱怨以外的话记完,然后在后头打了个问号。
方晴晚的举动在他看来目的很明显,她是想要找个借口潜入肖家村查找些什么,是什么呢?姜世翀在笔记本上写下“1、桑家夫妇伪装儿子撞邪将方晴晚骗来本地;2、方晴晚发现不明线索潜入肖家村;3、方晴晚魂魄丢失(凤皮皮曾见过)”……写到凤皮皮三个字的时候,姜世翀的笔停了停,跟着又写了下去“4、桑家夫妇被小鬼反噬”。姜世翀看着本子上的事件链,信息,不算少,但是关联,仍缺乏,也许要补上廖天骄他们那一边的调查结果才能合成一个圆。
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姜世翀的本子飞了出去,他伸手一抓,稳稳捞回手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入怀中。一旁的刘昆开了车窗骂道:“找死啊!”
车头前站着个年轻人,正面红耳赤地看着前方一群人,怒吼道:“肖家村的王八犊子都他妈给我滚出来,我李厉枭今天不报我姐的血海深仇我就不姓李!”
姜世翀的耳朵动了动,探身去看,车头前杵着的背影十分眼熟,更眼熟的是在这个人身周所散发的一股鬼气,所不同的是,今天早上那股鬼气还是克制住的,现在则显然处于爆发边缘。往前不远处已经是肖家村村口,十来个青壮年汉子守着刻有“肖家村”三字的牌楼分毫不动,神情阴鸷地盯着叫阵的青年人,而那青年人正是姜世翀今早才见过的那支代人哭丧班子的班主。
刘昆见李厉枭不肯让开,解了安全带跳下车去,说:“吵什么吵什么,没看见警察在嘛!”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厉枭回头瞪了一眼,那一眼直看得刘昆心头一寒,不由得就缓下了脚步。
不对!刘昆低下头去,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脚跟边就多了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少年,少年生得面目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唯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贼亮贼亮。刘昆揉了好几次眼睛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而少年此时伸出双手死死地搂住了刘昆的脚脖子。
“刘叔叔,陪阿猴玩嘛!”少年人撒骄道。
原本就阴郁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阴沉了,灰色的天空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压下来。一股夹带着森冷寒意的冷风刮过,吹得刘昆前心贴后背的凉。他牙齿“咯咯”打战,脑子一团浆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可是就是转不过弯来。
那一头肖家村的几个青壮年此时更加站直了身板,摆出了戒备的姿态,似乎随时等待着李厉枭的袭击。暗沉的天幕下,双方形成了一种一触即发的氛围,直到姜世翀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去。
“起来!”姜世翀先走到刘昆身边,弯腰伸手一抓,就牢牢扣住了那名少年的手臂。阿猴只来得及发出了“不”的一声,就被姜世翀整个从地里拔了出来,刘昆耳朵里只听到“嗡”的一声,跟着就清醒了。他茫然地看了看左右,看到姜世翀问:“咦?你什么时候下来的?这是……”
姜世翀抓着那个瘦弱的少年,走到李厉枭跟前:“管好你的小鬼,别让他胡乱害人。”
阿猴在姜世翀手里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语,姜世翀眉头一皱,一把按住阿猴的天灵盖说:“你再这么缺德,我只能抓你去见阎王。”阿猴静默了片刻,发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姜世翀伸手就把阿猴推到了李厉枭的怀里,阿猴马上就躲到了李厉枭脚边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刘昆在一旁看了一脑门的汗。
李厉枭说:“怎么又是你!我和肖家村的事,和你有什么干系……”说到这里,却忽然一愣,继而咬牙切齿起来,“我知道了,你是肖家村的人,早上也是故意找我们李家班的麻烦!”
姜世翀说:“不,我是外省来查案的。”
李厉枭哪里肯听他的,右手食、中二指凌空一划夹住了两道明黄道符,口中念道:“天罡天雷,爆!”但听“卡啦”一声巨响,好似一道晴天霹雳劈过,姜世翀原先立着的位置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坑。
刘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觉耳边一阵风过,脑门一凉就不省人事了。姜世翀身影飞快掠过刘昆身边,将他放到地上,然后伸手去扣李厉枭的肩膀,使的正是警校教的那些擒拿格斗术。李厉枭也十分机警,知道刚刚那一下模拟天雷的雷火符不可能秒杀姜世翀,早就戒备着了,此时五指翻飞,顿时在手中变幻出许多符纸,如同不要钱一样全往姜世翀招呼去,他的小鬼阿猴也仗着身形灵活,在地里钻进钻出地使绊子。谁想到姜世翀虽然身形魁梧,行动却一点都不迟缓,无论阿猴如何神出鬼没,他总能在前一刻避开,有时还会踩阿猴一脚,而无论李厉枭的符纸如何封锁,他也总能冲出包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私斗违法,有什么事,报警,好好说!”他还有空说教。
“我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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