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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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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学语如连珠,一口气道出了几十个详细的数字,使在座的所有人俱都大为惊讶:他是从何得知如此详尽的数据?
看到思宗和周勋儒、刘兆基三人眼中的神色,唐学自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赶紧补充道:“当年因柳河之败,阉党弹劾顾忠信,微臣上本保奏,故曾查核过顾督师的边功。”
阉党弹劾顾忠信时,刘兆基当时还只是个四品知府,并不在朝,所以他不清楚当时的情形,但周勋儒清楚,如今经唐学这么一提醒,周勋儒记起了当时的事,于是满身的邪火就直透华盖。
唐学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保奏过顾忠信!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但这分明是当时的吏部尚书崔承志保奏顾忠信的奏章中的内容。
要不是修养实在够好,周勋儒怎么也得冲过去,啐唐学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满脸花露水。
首辅大人真是气得已出离了愤怒,但他也倒不是气唐学的不要脸,而是气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的话没由他来说。
举荐顾忠信复职督师,一则平冤,以示天恩;二则举贤报效朝廷,而且还有良相伯乐识马之意。如此,既可以讨得皇上欢心,又可扩充自己的势力,真是一举两得的美事。不行,绝对不能让唐学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独占便宜!
唐学美,但还没等他回座坐下,周勋儒也已躬身站在龙案前,奏道:“陛下,微臣以为不妥。”
“为何不可?”思宗一愣。
“陛下,顾忠信虽有四年边功,可也曾用人不当,以至有柳河之败,而且军略方面并非顾忠信所长,这从柳河之败就可见一斑。其在辽东之所以能多有建树,全赖倚重前辽东巡抚张素元之故。顾忠信去职后,张素元屡建奇勋,辽东将士尽皆归心,故微臣以为,督师辽东,非张素元莫属。”
周勋儒说得头头是道,思宗沉吟不语,他想起了刘安曾毛遂自荐,主动请命去劝说张素元的事。刘安回来后,他心中极为不快,觉得张素元小瞧他,但如今坐在了这个位置上,看事的角度已不同于作信王时,他觉得张素元不贪恋权势,严守臣子的本分,不介入皇家内争,是个忠臣,很好。
本来没什么好犹豫的,督师辽东的人选就该是张素元,但周勋儒刚才说“辽东将士尽皆归心”的话却又让思宗皇帝泛了犹豫。就算张素元真是个忠臣,可他麾下的将士呢?他们都是忠臣吗?一旦张素元大权在握,羽翼丰满,谁能保证他们不贪恋富贵,不策动张素元谋逆?前朝黄袍加身的史实不就是令人不可不防的前车之鉴吗?
思宗的这番心思,周勋儒三人就算都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狐狸,可也不会想到这上去,因为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往这方面想,那太过匪夷所思,要是这样考虑问题,那还防个什么劲,干脆投降得了。
该说的都已说清楚,剩下的就只能听从皇上定夺。
“张素元,就是那个克虏将星吗?”沉吟半晌,思宗明知故问。
“正是,张素元曾孤军死守宁远,血战不退,最后发巨炮击伤贼酋吉坦巴赤,使后箭仓惶败走,贼酋吉坦巴赤也因伤重不治而亡。去年八月,后箭新主皇天极为雪吉坦巴赤兵败身死之恨,又率十万大军越大凌河,围锦州城。张素元率部与敌激战三十余日,杀敌无数,贼酋皇天极大败而逃。张素元实是克虏将星,督师蓟辽,非他莫属!”
周勋儒说得眉飞色舞,思宗也渐渐喜上眉梢,犹疑之心大去。
“张素元今年几岁,现在何处?”
“张素元还不到三十,正是年富力强,他因不肯阿附秦桧贤而被去职还乡。”
“他能克虏,也能平息兵变吗?”思宗的心情越来越好,神色间喜意愈浓。
“张素元是在去年十月离任的,蓟辽守军多是他的故旧,且有同生死、共患难的情谊,如果张素元复职,必可平息兵变,陛下将不必再为边事忧心。”周勋儒开了保票。
思宗已经心中有数,却回过头来向唐学征询:“他们都是护国庇民的贤臣,用顾忠信好呢,还是用张素元合适?”
傻子这时候也知道思宗选了谁,唐学微笑着答道:“顾忠信老成持重,张素元年富力强,都是可用之才,请皇上圣心龙断。”
思宗满意一笑,却没说什么,这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让至尊的皇帝陛下很是得意。
“启奏陛下,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本朝的年号就要启用,微臣已拟了四个年号,请皇上选用。”趁周勋儒和唐学二人明争暗斗告一段落,刘兆基赶紧上前奏道。
刚刚见好事都让周勋儒和唐学给占了,刘兆基那叫一个急。他既不能随声附和,附和显得自己没主见;又不能表示反对,反对皇上满意的人选,他就是喝八天八夜的马尿,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但也不能无动于衷,无所作为呀!就在心急如油烹的时候,他忽然想到礼部草拟的新皇帝要用的年号。
能够为新朝拟定新年号,也足以抢回让周勋儒和唐学占去的风头,刘兆基说完,就恭恭敬敬地呈上了一张黄纸,黄纸上写着四个待定的年号:普圣、英盛、咸德、明贞。
思宗仔细看了看后,示意万和鸣将黄纸传给周勋儒和唐学。
周勋儒选了“普圣”,他说皇上受命于天,拨乱反正,定能中兴帝国,使圣心普惠万民。
唐学选了“英盛”,他说皇上英明神武,普一登基,便铲除阉党,除旧布新,直令日月重光,定是中兴圣主,定可开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太平盛世。
黄纸又回到了刘兆基手里,周勋儒和唐学都选了,他当然也得选一个。
刘兆基原本有意选“咸德”,咸明正德,语义很好,他刚要说出口,却忽然发现咸字带一个戈部,戈主刀兵,不吉。
近有传闻,思宗皇帝曾经微服出访,暗查民情,其间遇到过一个测字先生测字,说能未卜先知,预测祸福。思宗听了心动,就随口说了一个“酉”请测。
测字先生竟说:“至尊无首尾!”
思宗听了大惊,急道:“我说的不是申酉的‘酉’,而是朋友的‘友’。”
“坏了,反字出头。”测字先生惊呼。
传闻令人可怕,说出来非杀头不可,但是仍然暗暗流传,官场之中,几乎无人不晓。在礼部草拟新年号的时候,刘兆基根本没意思到要把这个带“戈”部的咸字与传闻联系起来考虑。现在突然感悟,冷汗瞬间就湿透背衣,这要是让皇上看出不吉,那还了得!
刘兆基赶紧恭恭敬敬地又把黄纸呈上,说道:“启奏皇上,微臣以为‘明贞’二字最好。明字意陛下英明睿智,定可明察秋毫,烛照万事;贞字意立志坚定,兆我朝主圣臣贤,江山永固,千秋鼎盛。”
思宗接过黄纸沉思,一直不置可否。
周勋儒三人都清楚,不论他们谁的意见,思宗都不会采纳,因为他们早已经意识到,皇上总要处处都显得比臣下高明才行。
通常,皇帝要颁布什么圣谕,都是先由内阁起草文件,称作“票拟”,而后再经由皇上“朱批”,这才算正式的圣旨。
阁臣们没几天就摸透了这位新皇帝的脾性,每次都在“票拟”中故意留下漏洞,以便让新皇帝退回来重写,有时要反复几次,这样才能满足他吹毛求疵、自以为高明的虚荣心和独裁的权威感。
今天“朱批”新年号,当然也不会例外。
思宗沉思片刻,太监万和鸣赶紧备下朱笔呈上。
思宗接过朱笔,却不知点哪一个年号好。四个年号都不错,看不出它们的优劣。朱笔在“普圣”上面滑过去,又在“英盛”上面犹疑片刻,也滑了过去。滑到“明贞”上面又滑了回来,在“咸德”上面停下来,不料朱笔上朱墨蘸得太饱,有一滴红珠滴落在咸字的戈部上,把“戈”染得血红血红,在黄纸上十分醒目。
思宗眉头一周,只觉心头一阵急跳:“戈主刀兵,戈上染红,宁远又有兵变,不是好兆头,这个年号断不能用。”
思宗再也没有心思仔细斟酌,于是赶紧落下朱笔,在“贞”字边添了一个“示”部,于是“明贞”就变成了“明祯”。
万和鸣立即将朱批过的“票拟”呈给周勋儒,这就是正式的圣谕,可以颁布天下,正月初一就开始正式启用这个“明祯”的年号。
三位阁臣不约而同地同声欢呼:“皇上英明,新朝必将吉祥如意,四海升平。”
然而,“戈”上染的一抹血红,已在众人心头罩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何以今晨天红如血,戈上溅朱?”
七十六章 复出
云历一六三九年,五月十八日,张素元应思宗召旨抵达京师。普抵京师,他依例得首先去吏部衙门交旨签押。
到了吏部,张素元这回真真正正吃了一回惊,他万没想到吏部尚书竟然还是崔承秀。
崔承秀是秦桧贤的死党,是构陷西林党人的元凶之一。
秦桧贤为了消灭西林党制造的最大惨案就是西林一百单八将。所谓西林一百单八将,就是将西林党人按重要性依次排列的一百零八个人。这一百零八人尽遭屠戮,无一幸存。
这份点将录就是崔承秀的杰作,但他竟然还是百官之长!
竟然有这种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让尚书大人的一张热脸,在自己的冷屁股上沾掉了一层皮后,张素元离开了吏部。一路行来,他既不愤怒,也不觉得好笑,堵塞在心头的只是沉重和悲哀。
这是为什么?这仅仅是体制和某些个别人的问题吗?将来实现顾宗羲的构想后,就真能杜绝此种荒唐透顶的事情发生吗?即便他活着时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但死后呢?
张素元一行人的到来,方府陡然热闹起来。
当张素元得知方中徇回到广西老家后,不仅没有安居下来,反而将万顷良田全部卖掉,而且更举族迁至京师,心中不由得大是叹服:方老伯真是睿智的老人。
兵荒马乱,刀兵四起的时候,土地不仅不是财富,反而是累赘,就因为舍不得土地,多少人往往得赔上性命。大乱将起,越往后拖,田地就越不好处理,这个时候将田地处理掉,还能卖个好价钱。
看这眼前厚厚的一叠房契、地契、凭证和买卖铺户的明细账本,张素元也不知自个儿是个什么心情,方中徇竟将全部家财交由他全权处理!总之,遇到方中徇是他的幸运。
将卷宗交给张素元后,方中徇离开了书房,卷宗里记录着思宗登基后的一言一行。
读完后,卷宗化作了一团火焰,转眼成了灰烬。整整一夜,张素元一直一动不动地闭目沉思,随着啼晓的鸡鸣声响起,完整的计划也已在脑海中形成。
京城的五月,阳光明媚,不冷也不热,但内阁首辅周勋儒的心情却恶劣之极,令首辅大人心情这么恶劣的罪魁祸首就是张素元。
今天是张素元抵京的第七天,周勋儒对张素元来拜访他已不抱任何希望,他原本还琢磨着张素元能给他送什么礼,礼有多重,如今不提也罢。
张素元抵京前,他已指使人隐晦地告诉了张素元是怎么回事。
抵京的第一天,张素元没来登门拜访,周勋儒很是不快;第二天,不快变成了愤怒;第三天,疑惑多过了愤怒;第四天……,首辅大人的心中已只有恨。
虽然恨不得将张素元锉骨扬灰,但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迫于形势,至少是眼前,他还必须得帮助张素元这个不知好歹的王八蛋,这一点,最令他窝心。
虽极不情愿,但让皇上接见张素元的事也绝不能拖,要是万一这个时候辽东出了点什么事,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憋着气,窝着心,跑了好几天,安排好了平台召对的事后,周勋儒派人去馆驿通知了张素元。
皇帝同朝臣会见,分礼仪性的和办公性的两种。
礼仪性常朝,如元旦、冬至、万寿节等重大节日,平常例行的三、六、九常朝则是半礼仪性的,既有礼仪色彩,也讨论一些特别重大的朝政。
真正的办公会议不会在正殿举行,因为正殿中森严的局面和繁复的礼仪不利于讨论问题和解决问题。实质性的办公会议多半是在东极殿西面的后左门,那儿是前殿和寝殿的结合部,不是正式殿堂,对君臣都比较方便。
任命张素元为辽东督师,既要讨论眼前平息闹饷兵变的办法,还要策划长期平辽安边的方略,自然是在这里会面比较合适。
由于后左们地处正殿区三层丹墀的边缘,宫中俗称平台,所以被皇帝在此处召见,朝臣称之为“平台召对”。
在这里安排一次召对十分不容易,既不能打乱皇上的正常日程,也不能影响各衙门的日常事务,上上下下都要费许多周折,所以跑了好几天才把事情安排妥当。
张素元随着一张老脸始终木行行的周勋儒来到平台,太监万和鸣已等在了那里。
见二人匆匆走来,万和鸣急忙迎上前去,说道:“周大人,张大人,皇上已经在里面了,快请!”
臣子岂能让皇上等候!瞬间,老迈无力的首辅大人就将年轻力壮的张素元甩在了后面,进到平台里,也自然免不了气喘吁吁。
思宗皇帝很随便地坐在了龙椅上,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参加召见的还有内阁大学士黄嘉儒、孙九鸿、唐学以及九卿科道官员等,他们俱都小心翼翼地附和着思宗谈笑,恭恭敬敬,气氛并不轻松。
朝臣们早已领略这位年青皇上的威严和深沉,稍有触犯,就不知什么时候莫明其妙地丢官掉脑袋。和他谈笑,实在是个不轻的负担,除了歌功颂德的话外,奇Qisuu书网别的什么都不敢说,并且就连歌功颂德的话,还不能说得太直、太白、太露、太肉麻、太无涵养。话要说得有技巧,要说得恰到好处,要说得听起来就是那么回事才行。
思宗微笑着,目光从这个人身上瞟到那个人身上,轻松地说笑,而朝臣们一触到皇上的目光,都赶紧跟着泛起微笑,随即便低下头来。
思宗虽然一直面带微笑,但脸上却无一丝春风,其时,他对自己的臣子极不满意。半年来,朝臣和阁臣被他换来贬去,直如走马灯一般,但朝廷和内阁依旧暮气沉沉。今天讨论辽东军务,不仅没人能说出一点有实质性内容的方略,而且人人竟然竞相吹捧之能事。胆敢违逆他的臣子,当然得丢官掉脑袋,但歌功颂德的太肉麻,他也不高兴,如今这般蠢材竟把他比作唐宗宋祖,哼,唐宗宋祖算什么东西,他还羞于与他们相提并论。
气氛本来就紧张,加上有时候思宗不说话,殿中便如死一般沉寂,一众大臣的感觉比受刑还要难受。张素元的到来,使凝滞的空气一下子流动起来,朝臣们得救似的都大大喘了口气。
思宗见张素元到来,忽然高兴地站起身来,迎上前去,他想好好看看这位名闻天下的克虏将星。
皇上起迎臣下,这是绝无仅有的殊荣,没人得到过。
“臣张素元叩见皇上。”张素元急忙跪倒叩拜。
“张爱卿免礼。”思宗双手将张素元扶起,仔细端详起来。
张素元的容貌令思宗大感意外,他原本以为张素元是个瞪一眼就能吓趴下八个壮汉的彪形大汉,但眼前这个蓄着三缕短须的男子,样貌非但一点也不粗鲁,反而竟是异常的风流儒雅。
这就是知兵善战、威震泺东的张素元?思宗仔细端详着。
在思宗端详自己的同时,张素元也并未如其他朝臣一样,做出此刻该有的反应,他没有低下头去,他也注目打量季由检。只见这位心比天高的思宗皇帝白净俊秀,目光阴沉,眉宇间有两道深深的竖纹,好一副忧国忧民的明君模样。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看了良久,一旁的唐学、刘兆基等人无不为张素元捏了把冷汗。当然,这其中只有少数几人是为张素元担心,而如唐学等人则纯是由于紧张,因为还从来没有哪一个朝臣敢于这样和皇上对视。
众人之中,最担心张素元安危的是首辅周勋儒,虽然恨不得思宗将张素元千刀万剐才好,但人是他保举的,若张素元有了差错,他也必定跟着完蛋。
皇上是怎么啦?光瞧着不说话,难道他对张素元的相貌不满意?周勋儒知道,思宗皇帝是很注重相貌的,几乎可以说,相貌的美丑足以影响一个人的升迁荣辱。
有一天他陪思宗祭天,遇上了礼部右侍郎张洽。张洽此人身材伟硕,相貌威严,声如洪钟,跟个门神爷似的,站在那里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后来兵部尚书赵相之罢职,要找人替补的时候奇#書*網收集整理,思宗就想起了那位“门神”,于是连张洽的名字都不知道,就钦点“门神”继任兵部尚书。
思宗看了良久,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顺眼,张素元就是儒将中的典范,用这样的人做辽东督师才有面子。
“张爱卿,你对辽东的敌我阵势有什么评估,你说辽东边患能否根除?若能根除,得用什么方略和多长时间才能根除?”
思宗一口气问出了这四条令他日夜忧心的难题后,就把眼睛盯着张素元,两旁侍立的众臣也都竖起了耳朵。
“陛下,辽东局势可谓喜忧参半。”
“何者为忧,何者为喜?”思宗追问道。
“陛下,臣所谓忧者,乃边患无期,军无定额,粮饷耗费巨大,边关将士又饱受缺粮缺饷之苦;而更可忧者,百姓不堪加派重负,户部亦难为无米之炊,由此,辽东不啻断了来水之源,将士们即成涸辙之鲋;如此,不但平患无期,更随时有险关失守之危。”
思宗听得脸色大变,这正是他的心病:平辽要粮饷,粮饷要加派,加派生民变,平变又要粮饷,要粮饷还得加派,如此恶性循环,拆东墙补西墙,窟窿就会越弄越大,越来越不好收拾。
两厢站立的众臣听了张素元的话,心情都很复杂,这些问题他们早就心知肚明,只是谁都想说,却谁都不敢说,要是早知道说出来没事,这份忧国忧民的忠心也不会轮到张素元来表现。
“那该怎么办?”有人冷不丁问了一句。
思宗皇帝和众臣又都把目光盯向张素元。
张素元没有回避,他正面答道:“尽快平辽!”
“尽快平辽?”思宗以为找到了急救药,但略一转念,又冷了下来,谁都知道这样说,但关键是如何才能尽快平泺。
大臣们有的连连摇头,有的面露讥讽,思宗示意,众人可以向张素元质询平辽方略。
“张大人,如今内忧外患,皇上心急如焚,我们身为臣子,当为皇上分忧,所以平辽方略,不能虚言空谈,不知张大人有何良策?”刘兆基担心地问道。
“是呀,是呀,话谁都会说,但具体的该怎么做呢?”众人附和地问道。
“凭坚城,用火炮!”张素元只讲了六个字。
“凭坚城,用火炮?只守不攻,如何能复全辽呢?”思宗急忙问道。
“陛下,这正是平灭边患的万全之策。用辽土养辽人,用辽人守辽土,且守且战,且筑且屯,步步为营,以守为正着,战为奇着,和为旁着,倘能如此一以贯之地坚持下去,平辽可期。”
目光虽没有直视思宗,但思宗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无不尽收眼底,当说“和为旁着”的时候,看到思宗脸上阴鸷的表情,张素元心中冷冷一笑。
季由检不愧是季家一脉相承的血脉,人人都有精神上的障碍,放着内库中积聚的至少有数千万两金银不用,反而却因数百万两银子的加派弄得民怨沸腾,暴乱丛生;堂堂一个拥有兆亿子民的庞大帝国竟然因为没钱而让十余万为了帝国舍死忘生、爬冰卧雪的儿郎们吃不饱,穿不暖,以至弄到要发生兵变的地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种让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荒唐事谁会相信?
季家都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季由检看似精明,实则迂腐固执又总自以为高明,只从对内库和与离人和谈的态度,就已完全可以为思宗定性,他的计划或许对旁人无效,但对思宗,就一定有用。
“步步为营,且筑且屯;一安边民,二是减轻朝廷粮饷重负,固为替皇上分忧的上策,但如此必然旷日持久,那何时才能平辽呢?”礼部侍郎陶渊见思宗脸色不善,赶紧接过话头问道。
“是呀,是呀,何日才能平辽呢?”众臣又附和。
“五年!”张素元对思宗正色道:“皇上,臣保证,五年之内平辽!”
“五年平辽?”众臣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又有谁敢打这样的保票?
思宗听罢,脸上阴鸷的神情一扫而光。若张素元所言成真,五年平辽,困扰帝国几十年的边患得以平息,那朝廷必如震断金锁的蛟龙,中兴帝国将指日可待!
张素元虽是克虏将星,但这样的许诺太过美好,让人难以置信,思宗不懂军略,不清楚张素元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于是不放心地问道:“贤卿果能五年平辽?五年有把握吗?”
“臣受皇上信宠,怎敢虚言欺君。近几年天灾不断,百姓早已困苦不堪,如今加派日益繁重,几近杀鸡取卵,导致民变丛生,而所有这些致乱根由,皆在辽事。辽事不平,即国无宁日,民不聊生,且辽东师老饷疲,如今已绝不能再拖,再拖下去,这些耗尽天下财力方才打造出来的精锐之师必将不战自溃,臣心忧惧,五年实已太长。”张素元不假思索所地答道。
张素元说得干脆,忧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思宗还从没有见过像张素元这样敢承诺,敢负责,有胆有识,言不信,行必果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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