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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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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仰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闻阁老眼皮都没撩一下。
“他没说,只是让把这个交给老爷,说您一看就知道。”闻福略微打了个沉儿,说道。
看到锦盒中的极品紫貂皮裘,闻体仁心咯噔一下,他知道了来人从何而来。
“将此人的来历核实清楚后,再让他进来。”沉默半晌,闻体仁吩咐道。
闻福领进来的人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胖胖呼呼的一团和气,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袍,怎么看怎么都是京城里哪个小铺的大掌柜。
“小的张来福给老大人请安。”胖子跪倒在太师椅前磕了三个头后,说道。
“起来回话。”看着跪倒在身前的张来福,闻体仁连个手指头都没动。
“谢老大人。”胖子谢道。
闻福退出去后,闻体仁盯着张来福缓缓地问道:“你是唐人,还是离人?”
“小的是离人,老大人。”张来福躬身答道。
“在京城住多久了?”闻体仁接着问道。
“五十年了,小人幼时随父母逃难到京城来的。”
“你来此何事?”闻体仁点了点头,问道。
“闻大人,我家大汗不忍生灵涂炭,欲与帝国化干戈为玉帛,但苦无门路陈达下情,故命小人设法以达天听。小人素闻大人领袖群伦,识见不同凡俗,因此小人不揣冒昧,登门造访,还请老大人海涵!”张来福陡然间换了个人,再也不是小铺大掌柜的作派。
看着张来福神色间难掩的傲然之色,闻体仁不再怀疑张来福的身份,对张来福的来意也清清楚楚。
他很想成全张来福,但此事太过凶险,目前绝不能淌这趟浑水!怎么办好呢?闻体仁又闭上老眼,仰靠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当、当、当。”门上传来了三下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良久,闻体仁说道,他的眼睛依然闭着,没有睁开。
“老爷,皇上要您进宫。”闻福来到闻体仁耳畔,轻声说道。
闻体仁这才睁开一双老眼,示意闻福退出后,他站起身来,将书案上的奏折收尽衣袖。
“老大人,这是我家大汗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见闻体仁要走,张来福赶紧把糖衣炮弹甩了出来。
没曾想,闻体仁却对礼单看都没看一眼,经过张来福身边时,他停住脚步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张先生被锦衣卫抓住可如何是好?”
听到闻体仁丈二和尚的话,张来福先是一愣,接着大喜,赶紧扫地一躬,说道:“老大人旦有所命,我家大汗已吩咐小的无不照准,还望老大人有什么需要小人办的,请千万不要客气。”
闻体仁轻轻点了点头,便命闻福送客。
皇极殿,也就是民间所谓的金銮宝殿,这里本是皇帝举行登基大典、接见外国使节和三、六、九礼仪性常朝的地方。百官参加三、六、九礼仪性常朝时,虽有时也议政国事,但大多都是泛泛而论,若真有什么需要商定的政事,都是皇帝在偏殿或是寝宫召见相关的臣子商议。
今天,思宗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竟在夜里升坐了金銮宝殿。
夜里召集百官升坐金銮宝殿,是思宗今天创造的第一个纪录,而高坐龙椅上,黑着脸一语不发整整一个时辰,则是大皇帝今天创造的第二个纪录。
可想而知,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何种程度!同样,在这样的气氛中屏息静立一个时辰会是个什么滋味,也可想而知,但无论如何难受,除了官服偶尔轻轻抖动几下外,没人再敢做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楚卿家,你看看这道密扎。”思宗终于开口,缓缓地说道。
大皇帝金口一开,无论如何,都将大殿里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撕开了一道缝隙,群臣不由得都松了口气,但内阁首辅楚延儒除外,思宗缓缓道出的每个字都如一根根碗口粗的钉子钉入他的身体。
所谓伴君如伴虎,自古皆然,任何一个皇帝都是如此,超越一切众生之上的权力决定了这一点,但正如老虎凶恶有别,人君也一样。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人君如老虎这一行当,思宗认第二,就没那个皇帝敢从坟墓里跳起来认第一,这是楚延儒通过这半个多月的观察所得出的确定不移的结论。
自从张素元被劫走之后,究竟有多少官员因之掉了脑袋,楚延儒已记不清了,兵部尚书张廷栋这位刚刚冒起的红人就因一句“山海关一切正常”而被流放三千里,家财充公,其家男为奴,女为婢。
在楚延儒看来,这些人的罪状只有一条-倒霉!他们都是为皇帝的愤怒而死。
看过密扎,楚延儒并未因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有丝毫得意和轻松,他现在必需得时时刻刻打起全部精神,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现在是非常时期,以前百试不爽的揣摩上意那一套这会儿不大管用,因为思宗现在的所思所想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密扎是关于这几天突然在京城哄传起来的,替张素元鸣不平的事。
在这场骤然而起的翻案风潮中,邸报居功至伟。
所谓邸报,发源于汉唐,是指各地驻京官员收集抄录皇帝谕旨、臣僚奏议以及有关官员任免调迁等消息而后传回各地的信札。到了宋代,出现了专门抄录邸报以售卖的牟利商人,及至帝国,邸报的售卖量日趋庞大,以致有不少低级官吏也参与其中,籍此牟些微利,补贴家用。
昨天,京城突然出现一份关于张素元的邸报。邸报上抄录了张素元关于议和、请饷、诱杀徐文龙、请固西线的所有奏章,以及思宗和内阁对此的答复和处置,而更要命的是邸报中详细说明了张素元的权限和采取坚守不战的原因。
这份邸报的效果可想而知,楚延儒看过后,当即瘫坐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楚延儒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是内阁首辅。
作为内阁首辅,楚延儒应在第一时间向思宗奏报此事,但现在朝中但凡长着脑袋的,都无不清楚向思宗报忧得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他当然也不例外。
楚延儒才华横溢,聪明绝顶,在万千蚁民看来也是胆可包天之辈,但实际上,这位首辅大人其实胆小如鼠,他很怕死,高升内阁首辅,位极人臣后就更是如此!
张素元被劫走后,思宗就成了天下间第一等的危险分子,是个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前去报事的官员已有三人被盛怒中的大皇帝拔剑刺死。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是将张素元重新捉拿归案的消息,否则与皇帝陛下就是相见争如不见,离得越远越好。
向思宗奏禀市井间为张素元翻案的事,这不啻于把皇帝陛下的心肝肺拿出来重涮一遍,危险性可想而知,但不去奏禀同样危险。作为内阁首辅,这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一旦事发,必定得追到他的头上,而更为可恨的是,百官虽多,却没人肯为他当枪使。
午夜梦回,千翻思量,楚延儒不愧是楚延儒,最后他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可以让他走出这种两难的境地,只是妙计虽妙,但却有一个缺点,就是他只能拖一夜。
计定之后,首辅大人要做的除了祷告就还是祷告,楚延儒祷告不管是东厂,还是西厂,不管是太监,还是哪个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官儿,总之,一定要有人在明天早朝前让思宗知道这件事,让思宗的怒火先发泄一下,这一点至关重要。
“皇上,臣已写好奏章,准备明日早朝呈给陛下御览,而且臣也已责成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彻查,务必纠出此等包藏祸心的宵小之徒!”没等思宗责问,楚延儒赶紧抢先一步把自己撇清。
看着楚延儒双手举过头顶的奏章,思宗的满腔怒火瞬间就消去了大半,他此番升坐金銮宝殿的唯一原因就是恨群臣的失职。
又满意地看了楚延儒一眼,思宗的目光移向殿下的其他两位阁臣。
闻体仁、成仲时见皇帝的目光光顾到了他们身上,于是两位也赶紧出班跪倒,奏道:“皇上,臣等也已写好奏章,准备明日早朝呈给陛下御览。”
“楚卿家,可查出了什么没有?”略略看过三人的奏章后,思宗的脸色基本恢复了正常。
“皇上,此事不问可知,一定是张素元这个贼子所为!”未等楚延儒开口,闻体仁立即义愤填膺地说道。
“楚卿家,可是如此?”沉默了片刻,思宗问道。
“皇上,臣也认为事情必是如此。”楚延儒心中一面大骂闻体仁,一面万分恭谨地回道。
“百官退朝,阁臣随皇上到平台议事。”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大太监万和鸣扬声喊道。
走在通往平台的路上,不论是楚延儒、闻体仁,还是成仲时,腿肚子全部转筋,因为这局棋没解,至少他们解不了。
两个时辰后,三人都瘫坐在大轿中,沐着朝露,被抬回各自的府邸。
这次平台召对没有任何新意,唯一的共识是将大皇帝歇斯底里时下的命令加以确认:调兵,从全国各地调兵。至于调兵有什么用,成仲时三人心中的答案一样-天知道。
三人之中,成仲时原本是可以说点什么的,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不敢说,也不愿说。
成仲时十分清楚,眼前可以破解僵局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顾忠信。
成仲时与顾忠信两个人的私交并不深厚,他们是典型的道义之交,所以相互间的了解就更深。顾忠信是那种你若能了解,就可以里里外外一眼看透的人,顾忠信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成仲时相信顾忠信必定会设法转圜此事,所以必定很快就会回京。
若是换个稍微正常的人,即便是为了替君上分忧,成仲时也会和盘托出,但对思宗不行。如果说了,思宗第一个反应就极大可能是怀疑他和顾忠信串通好了,否则他怎么这么肯定顾忠信会很快回京?如果思宗的反应真是如此,那除了顾忠信能让思宗重新将辽军掌握在手中,否则不论是什么结果,他都再一次为自己种下了杀身之祸,而且不仅如此,这么一来还会令思宗对顾忠信更加不信任。
成仲时只有缄默,但他缄默的原因并不只此。
一百零八章 归来
宁远,万众欢腾,迎接他们的统帅归来。
送走顾忠信后,张素元穿城而过,一刻不停地回转宁远。抵达宁远后,稍事休息,便在经略府盛排筵宴,款待此番施以援手的众位英雄豪杰。
宁远成了狂欢的海洋,除了城头上肃立的将士,巨大的欢乐脱去了所有人的束缚,人们淋漓尽致地宣泄着心中的欢乐。
帅厅内,祖云寿来回穿梭,他代张素元款待众人;内府,夫人叶明慧款待方家和诸将的内眷。
经略府宽大的书房内,单独排下一桌酒筵,赤剑老祖杨离、金马牧场场主李天风和方中徇高居首座,张素元、郭广成、朱虎城、李汉昌、方林雨和杨离的首座弟子胡杨雷侧座相陪。
书房中的众人和外面的人一样,心中都只有两个字-高兴!
方中徇自不必说,他现在就是一个胸无城府、无忧无虑的老人,酒是真喝,笑是真笑。
李天风的心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舒心、畅快,因为大事定矣!形势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任何人都已无法逆转,张素元也不行。即便张素元将来仍旧心存他念,麾下诸将和辽东军民也由不得张素元不顺着既定的轨道走下去,直至推翻季家王朝!
两年多以前,当张素元到金马牧场拜访他时,和三儿子李汉昌一样,李天风对张素元也是青眼有加,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张素元的要求,但当时情况还不明朗,李天风的心情和方中徇当初对待张素元的心情一样,压注而已。
现今形势已然分明,张素元今后势必得经略蒙地,若一旦打通甘肃和辽东之间的通路,他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起兵反叛朝廷的危险性不言而喻,何况他们与朝廷的力量对比还相差得极为悬殊,随时都有败亡的可能,因此甘肃和辽东如能经蒙地而畅通无阻,一方面他们可以得到辽东的支持,另一方面,一旦形势不好,他们也可以退入辽东。
面对如此美好的前景,谁人不乐?
杨离心情大好的原因与李天风又有不同,杨离对朝廷亡是不亡毫无兴趣,他关心的事始终只有一件-银子。
赤剑派与其说是个武林门派,倒不如说是个组织相当严密的商团。两广沿海一带这样的商团很多,他们一方面是正规商人,但同时也是走私集团。杨离之所以只凭张素元的红口白牙就答应了张素元的请求,一来是他信任方中徇,二来是他看中了张素元在辽东的潜力。
从山海关到宁远,一路所见,使得杨离雄心暴起,现在他已不只是想在辽东发笔横财而已,此前看似不可能的事,而今已有了实现的可能,这是他和大弟子胡杨雷共同的看法。
欢宴结束的很晚,但结束后,张素元并未安歇,他连夜召开了最高军政会议,对于辽东目前的形势而言,分分秒秒的时间都极为重要。
密室还是那间密室,圆桌也还是那张圆桌,除了江成久替换了赵明教,人还是一年前的那些人。
张素元简略地介绍了和顾忠信商定的条件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都了解大帅的脾气秉性,也都清楚大帅和顾忠信的关系,所以不能把政治家说了不算,算了不说那一套用在大帅对顾忠信的承诺上。
“大帅,如果朝廷一直这么苟延残喘下去,我们也就一直得困在辽东吗?”祖云寿看了看郭广成后,率先问道。
“平灭离人,收服蒙厥,平定整个北方需要很长的时间,帝国看来不大可能坚持到那天,而且即便它能坚持到我们想要出关的时候也不要紧,到时不须我们出关,我们也完全有能力想要它什么时候断气,就让它什么时候断气。”张素元一笑,淡淡地说道。
听张素元说得如此笃定,众人这才咂么出点滋味来,大帅跟顾忠信的约定是:季家一日在京城里坐着,辽军就决不入关。这样一来,事情就容易多了,难怪大帅如此有把握。
“大帅,朝廷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左长问道。
“不会全部答应,但也必定得和我们妥协,思宗没的选择,而我们的底线是息止干戈,开放商道。”
“大帅,朝廷之所以顾此失彼,根源就在辽东的耗费,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朝廷以喘息之机?思宗虽然刚愎自用,愚蠢乖戾,但也勤勉有加,一心以中兴帝国己任,而且朝中也不乏经国治世的人才,一旦卸去辽东的重压,国事未必不可为。”郭广成忧虑地说道。
“广成,不会有这种事,如果有,思宗也就不是思宗了。”微微叹了口气,张素元说道,“思宗接受我们的条件后,他必然要在京师和山海关之间布下重兵,以防备我们突袭。京师和山海关之间关山漫长,无险可守,朝廷面临的压力只会更重。”
“大帅,思宗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如果他继续发疯,不顾一切从全国调兵,全力备战,同时又与皇天极勾搭连环,默契配合,我们要如何应对?”朱虎城问道。
赞许地看了朱虎城一眼,张素元向着诸将问道:“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大帅,将士们的战斗力和物资储备都已今非昔比,若只是两线防守当可万无一失,而今目前的关键就是粮食,如果粮食无虞,我们必可履险如夷,平安度过。”祖云寿率先说道。
说到粮食,自然郭广成最有发言权,见众人的目光都向他看来,郭广成于是说道:“自大帅重履辽东以来,便从各种渠道囤积粮食;八旗兵入关后,粮食就只能由赤剑派经海路运抵。如今我们囤积的粮食虽说可以使辽东全体军民正常支用一年有余,但战事一起,生产力必然得遭到极大破坏,而且海路也必然被截断,若战事旷日持久,海路、陆路的通道都被截断,则形势不容乐观。”
听了郭广成的话,众人俱都默然,都把目光转向了张素元。
“火器局组建的如何了?”张素元并没有理会诸将问讯的目光,他向郭广成问道。
“熟铁、硫磺、硝石等物资都已储备充足,从西夷和江南火器局请来的技师日前也已到了宁远,但还缺乏大量的熟练工匠和制造火器的器械。”郭广成答道。
“大帅,工匠的问题不必担心,末将已安排好了,大批工匠陆续就会到来。”左长说道。
“左将军,现在不必有任何顾虑,就是把京城和江南的火器局全都搬倒宁远都无所谓。”张素元笑着说道。
众人大笑过后,张素元接着向郭广成问道:“广成,什么时候可以大量生产?”
“最快也得一年的时间。”略微想了想,郭广成说道。
“广成,你责成一个干练精细之人专责此事,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满足一切供应,但要记住,质量一定要保证,不许有一支枪管爆裂!”张素元郑重地说道。
郭广成点头应允后,张素元又问道:“向西夷定购的火枪到了多少?”
“从四月下旬开始,赤剑派共运来了三批,每批五百支。”
“都检验过了吗?”
“都验过了,其中有一百二十四支枪管爆裂。”
“我们现有的火器呢?”张素元向祖云寿问道。
“以大帅定下的标准,连发十枪后,二百支鸟铳仅有两支完好,连发二十枪后,二百支鸟铳枪管尽皆爆裂;三眼枪和佛朗机的情况和鸟铳差不多,各试了一百支后,末将就下令停止检验。”祖云寿苦笑着说道。
祖云寿苦笑,张素元苦笑,众人无不苦笑,如果火器不是常常炸裂伤人,以致士兵用起火器来缩手缩脚,即便就是王桢化之流统兵,八旗兵也不至猖狂到这种地步!
“火器都交给郑将军了吗?”张素元向郭广成问道。
“是的,大帅,末将勘验之后立刻就启运至张家山岛。”郭广成答道。
看到众人疑惑的目光,张素元肃声说道:“你们都知道火器的威力,但你们可能还远未真正认识到火器的威力,火器将改变战争的形态。春秋时以车战为主,及至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使战争形态为之一变,一至于今日,今后,战争形态会在我们手里再一次彻底改变!”
“昔日帝国开国之初,云南掸邦土著酋长思伦发起兵叛乱,大将沐英奉旨征讨。每次临敌,思伦发皆以象兵打前阵,使沐英连连失利。接连几次失利后,沐英根据象兵打前阵的特点,他采取了置火铳、神机箭为三行,列阵中,待象进,则前行铳箭俱发;若不退,前行退后,次行继之;又不退,次行退后,三行继之的策略,大败思伦发,剿灭叛军。”
“如今火器的威力今非昔比,填充更容易,发射的间隔更短,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大,如果我们采取沐英三行继射的战法,你们想想情况会如何?”
“大帅,如果火器的质量过关,那八旗兵再骁勇善战不也是土鸡瓦犬吗?”左长兴奋地说道。
“若再配以训练有素的士兵和出色的指挥,确实如此!”张素元点了点头,说道。
“大帅,原来您将郑将军调往张子山岛就是为了训练这种新军。”祖云寿恍然大悟地说道。
“是的。”张素元答道。
当初,张素元重归辽东不久,他就密令郑学峰率五千精壮的士兵赴张子山岛。张子山岛位于辽东仓储重地华觉岛的南面,相距不远。
为了保密起见,张素元没跟任何人谈及此事,祖云寿、郭广成也都只是知道郑学峰在张子山岛,但具体做什么,他们毫不知情。率军出关前,张素元告知郭广成,不到形势危急,不得调郑学峰出岛。
自从郑学峰率军登岛之后,就再没有一个外人上过张子山岛,一切所需都由郑学峰派人自华觉岛提取。
见众将满脸好奇的神色,张素元笑道:“过几天,你们就随本帅同去张子山岛,看看郑将军究竟练出了一支什么样的新军!”
“大帅放心,郑将军为人沉稳精细,是辽军中最有才学的将军,他一定不会辜负大帅所望,一定会练出一支全新的军队。”祖云寿开心地说道。
一时间人人都很兴奋,原本以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征战之路,转眼间,将在他们手中成就的千古盛世却看似唾手可得!
“广成,户籍排查做完了吗?”过了一会,待众将平静下来后,张素元问道。
“两个月前已全部完成,性别、年纪、身体情况、有无读书、家庭情况无一遗漏。”郭广成答道。
“总共有多少人口?”
“总共有一百三十二万八千七百三十四人。”说到这,郭广成不由打了个沉儿放才接着说道:“其中男女比例接近五比八,十八到五十岁之间的成年男子不足三十万。”
听到这,张素元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连年战乱使得男少女多,十万辽军中有八万是本地人,辽东十八到三十岁的壮年男子几乎尽在军旅,这可怎么是好?
整整一夜,张素元与诸将初步商定了辽东的大政方针,当一切就绪后,他发现一直很少开言的江成久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成久,有话但说无妨。”张素元鼓励道。
“大帅,如果思宗迁都怎么办?”
张素元不由讶然地看着江成久,虽然一直对江成久高看一眼,但他还是小看了江成久。
“思宗什么时候迁都,我们什么时候入关。”张素元缓缓地说道。
至此,众人再次叹服,对张素元的深谋远虑再次叹为观止,他们这会儿才明白大帅与顾忠信何以约定这样的条件。
最后,当会议要结束时,张素元又抛出了一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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