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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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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可县城离这儿有三十多里,就是现在去那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沉吟了一会儿,张素元问道:“那你看,病人能不能坐车到县城去?”
“没问题。”老板脱口而出,但迅即就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嘴咋就这么快呢?可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
老板脸色怪怪的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深一声浅一声呻吟着的众位英雄好汉,又不得已继续说道:“可能没问题吧,要不您亲自去看看?”
老板在想什么,当然瞒不过张素元的眼睛。
“我是本县新到任的县令,这里的事你不必担心,本县自会处理,至于你这里损失的物品,本县也会酌情赔偿。”
张素元原本以为他既表明身份,店主自会解除顾虑,但看店主的神色,他知道想错了。
“老板,麻烦你套两辆车,马就用外面的好了。”大老爷礼貌地吩咐着。
车套好了,两辆车上都铺了厚厚的褥子。张素元看了看老板,老板则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老板的心思,张素元明白,但他也没说什么。至于地上的一众豪奴,方公子命令断腿断脚的骑马坐车,断手断胳膊的在地上跟着车走。
十三章 好奇
薄暮时分,张素元和方林雨护着病人压着豪奴到了邵武县城。
看着眼前这座所谓的县城,方林雨甭提有多泄气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大哥任职的县城竟会惨成这样。把这个地方叫“城”实在是太抬举它,这里与其叫城还不如叫镇来得合适些,眼前的县城充其量也只是山外一个稍大些村镇的规模。县城不仅小而且还满眼的破败相,说它满目创痍有些过分,但要说死气沉沉则好象还轻了些。
一行人在县城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极其缓慢地向前行进着。走的这样慢,是因为县太爷吩咐,说不可颠着病人。县太爷如此细心体贴,喜玲姑娘自是感激涕零,但却把范天霸送进了地狱。
一路上,范天霸范大爷范大公子早已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铁骨铮铮的硬汉形象给糟蹋得一塌糊涂,从粉碎性骨折那一刻起,范爷就一直专心致志地模仿杀猪时产生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范大公子虽然模仿得极其专心,但他实在是欠缺这方面的天赋,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是太有天赋,因为太难听了!
方公子也真有些变态,竟蛮喜欢听范大公子发出的这种无以名之的惨叫声。就为了他自己的这口喜好,不仅让周围的人遭够了活罪,而且还破天荒地破了例,他第一次没有不折不扣地执行大哥下达的命令:他点了范天霸的穴道使其不能乱动,但却没点哑穴让大公子闭嘴。
范天霸仰躺在马车上,他生平头一次憎恨起他这身肥肉来,身上那一层叠着一层,一层又压着一层的肥厚脂肪竟起到了极好的减震效果,使得疼痛局限在了他的神经强度可以承受的范围内。真他妈疼得刚刚好,虽然痛得锥心刺骨但就是不能昏死过去。
范天霸此时最大的渴望就是能昏死过去,但这竟成了奢望。锥心刺骨的疼痛让范天霸忘了恨张素元,也忘了恨方林雨,但他却没忘了恨店老板,店老板在车上铺了这么厚的被褥,也是他不能如愿昏死过去的主要原因。
世事变幻真是太过玄奥,店主知道,他把车垫得软软的,厚厚的,范天霸不会想到他一点好,但如果他不垫,那这个恶魔日后就铁定会因此而报复他。店主就是想避祸,想讨好范大爷,想让范大爷躺得舒服些,好日后别为这个来找后帐,才不得已忍痛铺了那么多好被褥。
虽说人算不如天算,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但也实在怪不得店主,这太深奥了,以店主的智慧又怎能解开这样的难题。店主不明白,象范天霸这样的人,粘上就是一层皮,无论你对他好还是坏,只要粘上,这层皮就非脱不可。
马车极其缓慢地行驶在屏城的石板路上,到了此时,范天霸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刚才走过的那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平坦土路,他以为就是地狱,但现在想来,那实在是天堂啊!
邵武县城这条横贯南北的大路是又由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铺成的。当初铺路的时候,石头没有经过打磨,只是选用较为平坦的那一面朝上而已,又经过这么多年的人踩车压,路面就更是高低不平,坑坑洼洼随处都是。
马车行驶在这样的路上,那真是无一刻不在震动。这样的震动一般人当然不会在意,但范天霸则不然,他此时的神经敏锐到了极点,不会放过任何微小的震颤。如果马车以正常的速度行驶在这样的路面上,那范天霸立时就会痛得昏死过去,就算他再重三百斤也没用。
马车本没必要走得这样慢,但车老板非常怕官,何况这位县太爷又厉害得邪乎,车老板就更怕了,他生怕一不小心颠着了病人,惹大老爷生气,于是速度自然就跟蜗牛大爷有得一比。
真是太慢了,但再慢马车也还是动的,不论由高到低还是由低到高都咯噔咯噔一震一震的,范公子的感受自然也随之变化。平日里,即使路上人来人往,范公子在一众豪奴簇拥下纵马狂奔时,这段路不过转瞬即过,但现在,却如没有尽头般漫长。
身受锥心之痛,却又偏偏不能移动分毫,范天霸没有死,地狱之火就已开始烧灼他的灵魂。看着范天霸一脸怨天尤人,死不改悔的神情,方公子开心极了,当他笑嘻嘻地转过头想发表一下他刚刚领悟到的心得时,却一下子怔住了。
淡淡的暮色中,大哥的眼睛仿佛罩着一层金属似的光泽,散发着极度冰冷而又无比狂热的光芒。方林雨没有在任何人眼里看到过这样的光芒,一股莫明的冰寒之意自心底倏然而起,也许这才是徇徇儒雅背后真正的大哥。
方林雨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此时他方才明白,范天霸遭受的折磨早在大哥的算计之内,从没有阻止店老板在马车上铺被褥开始,范天霸的地狱之行就已经开始。只是,大哥他将如何处置范天霸,那里才是他地狱之行的终点,是死亡吗?
方林雨心中充满了好奇。
现在只是薄暮时分,但大街上已断了行人,要不是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炊烟和几处偶尔闪动的烛光,整个县城就如荒郊野冢般死寂。
他们这一行人扎眼之极,范公子的惨嚎声虽沙哑低沉了许多,但依旧惊人,他们本该引起轰动,万人围观才是,但却除了街道两旁门窗后面闪动的目光外,竟没一个人出来看看。
张素元深深地叹息着,一个山美水美土地肥沃的世外桃源,有幸生长在这里人们本该祥和安乐地生活着,可眼前,这里却恍然如鬼蜮一般。
整个帝国究竟有多少如邵武这样的地方,又究竟有多少如范家这样一家乐而让万家哭的豪门恶霸,张素元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有很多,至少比他想象的要多。别的地方,他管不到,但这里,他为官一任的地方,他就一定要管。至于该怎样管,他现在还不清楚,但他清楚一点,就为了喜玲的那份孝心和良善,就为喜玲那满是愤怒、恐惧、无助的眼神,他也要还给邵武一个清朗的天空,至少也是一个没有范家遮着的天空。
县衙到了,范天霸也已濒临崩溃的边缘,虽然没疯,但已经彻底虚脱,范大公子终于如愿昏死过去。
立马在县衙门前,张素元眼眸中闪烁着清幽的冷光,凝神打量着眼前这座他即将开府治公的官衙。看着看着,张素元眼中的冷光不见了,暮色中,他竟笑了,无声地笑了。官府的衙门,他也见过不少,帝国县衙的格局大同小异,只不过有的气派些而有的寒酸些而已,但如邵武这么极端的县衙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县衙实在太破了!围墙是什么样子,已经不得而知,一切都已淹没在一层层一丛丛纵横交错的荒草下。大门是什么样子,也已经不得而知,翻卷的铁皮下是腐烂的木头和几个人可以并排昂然而入的大窟窿。
破败,已经道不尽眼前这座县衙真实的情状。如果不是处在人烟相对稠密的民居中,那这里就必然少不了鸦飞狐绕的一幕,要是添上这一幕,那这里就是没落的大户人家遗弃多年的荒冢。
看来邵武的县衙是安在他范家了,否则就决不会有眼前的情形出现,张素元心想。
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方林雨,张素元在马上转过身,向着赶车的店老板问道:“店家,这里可有大一些的客栈?”
听到县太爷垂询下问,店老板赶紧跳下车,屁颠屁颠地跑到大老爷马前,哈腰回道:“县爷,这里只有一家客栈,但规模和小人的差不多,容不下这么多人。”
张素元略微想了想,然后吩咐道:“店家,你这就骑马去客栈,就跟店主说我要包下他的客栈,让他们先做些准备,而后,你再去把先生请到客栈。”
“林雨,你给店家拿五十两银子。”张素元又对刚缓过神来的兄弟说道。
手里紧紧攥着稍带些凉意的银子,店老板不知所措地看着县大老爷,这是给我的吗?店老板快晕过去了。
“店家,你把这五十两银子给客栈老板,就说是我预付的定金。”
什么!大老爷竟要用五十两银子包牛二那家破店,而且还是定金!牛二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这下可发了,我他妈真是命苦,也真他妈蠢啊,开店为什么不开在这里!听了大老爷的吩咐,店老板真是死的心都有。
店老板骑马走后,张素元说道:“林雨,你把这些马栓在车后,我们去客栈。”
“那这些个奴才怎么办?”方林雨不解地问道。
“怎么办?他们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吧。”大哥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白!方公子就是聪明,一点就透。飞身下马,方公子抻胳膊拽腿外带扁揣,转眼间,马上的车上的四虎八金刚就又全都回到了地上。方公子也真没人性,他不在意抻着的拽着的揣着的是不是人家的断腿碎胳膊也就罢了,他竟还把四虎八金刚好不容易剩下的几根好胳膊好腿也给弄断了。
十数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之后,便只余下几声细细的呻吟声还在夜空中飘荡。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凄冷的月色中,马车缓缓折过头去,向着客栈的方向驶去。
十四章 雷霆
牛记客栈是邵武县城中唯一的一家客栈,在这里也算得上是一种垄断的买卖,但长柜牛二却没有从中得到过丝毫好处。
牛二和王三是老相识,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老相识。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矛盾,只是性格使然。牛二朴实而倔强,王三懦弱而奸巧。
当牛二看到王三这么晚登门时,大吃一惊是免不了的,他弄不明白王三为什么要上他的门,真是奇了怪了。在王三嫉妒得快要杀人的目光中,牛二接过那锭沉甸甸的银子时,整个人都蒙了,别说五十两,就是十两银子奇#書*網收集整理,活了五十多岁的牛二也没摸过啊。
牛二就在这种晕忽忽的状态中把县大老爷一行接进了店门,不一会儿,请的先生也到了。遵照大老爷的吩咐,先生诊治了喜玲母亲后又给范大公子接骨。范大公子的肋骨还好说,但他老人家的脚踝,先生就无能为力了。整个脚踝很均匀地碎裂成几十粒有三五个米粒大小的骨头块,这样地病症别说是他,就是大国手也一样束手无策。
看着从来都不可一世的范大爷如今嗷嗷直学狗叫的惨样,先生心里的那个痛快劲无可言表,但神色间却不敢流露出分毫,接骨时更不敢有丝毫的不尽心。
听到大哥吩咐先生给那个恶霸接骨疗伤,方公子虽然奇怪,但却毫不在意。大哥无论做什么都自有道理,不需要他这个小弟操心,听着就好,这就是方林雨的智慧。
大哥虽没说什么,但方林雨知道范天霸完了,范家也完了,现在他不清楚的只是大哥将如何处置范天霸和范家。
吃晚饭时,桌上只有一道大菜:鸡,而余下的就只有两碟咸菜而已,这么晚了,想弄别的也弄不到,就只有自家的鸡是现成的。
店老板牛二虽然为人朴实,可他的老婆却很精明。 以前的县太爷都是给他范家当的官,但自从大公子长大成人后,县太爷就是想给范家当官范家也不稀罕了。
一县的父母官,在邵武却连狗都不如,范大公子根本就不鸟什么小小的七品县令,邵武的赋税就是缴他范家的租子,为什么要两事旁人来料理?
看来这位大老爷想跟范家别别苗头,能别过自然再好不过,但要是别不过,那会不会殃及到他们?这是牛二老婆最担心的,可这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诱惑力又实在太大,大到可以让牛二老婆的担心降到最小的程度,以至于可以时不时地忘记危险的存在。
下定决心忘掉危险后,牛二老婆最忧心的就是如何花掉这五十两银子。为了完成此一宏愿,牛二老婆当即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把以前视若眼珠子的五只老母鸡一下子全抹了。
虽然男人们总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但牛二老婆的心眼可一点也不比那个奸巧的王三少,而且她还多了些王三所没有的正义感。牛二老婆恨范天霸和范家也是恨得钉钉的,但为了顾全大局,免得这个杀千刀的混帐王八蛋找他们家后帐,她不得不强压下满腔的憎恶和愤怒,以最谦恭的神态和千万分的小心服侍范大公子喝了一碗浓浓的鸡汤后又吃了两只烂烂糊糊的肥鸡腿。
不知为什么,平时吃什么都不香的范大公子竟觉得这碗鸡汤和那两只肥鸡腿竟是那么好吃,只可惜他肚子里的油实在太多,就是想多吃些也只能对鸡兴叹,无能为力。
晚饭后,兄弟俩对座闲谈。
方林雨问道:“大哥,明天干什么?修那个破县衙吗?一个县衙竟能破成那样,今个儿真是开眼了。”
“修县衙?你有钱吗?那可得不少银子呢。”张素元笑着问道。
“我哪有啊!就那个破县衙要想修成个样子,没个千八百两银子根本不行。再说就是有,又凭什么我们出啊?”方公子极为不满地说道。
方林雨是个大少爷,十指竖起全是缝,本身就是个拿钱不当钱的主儿,可这一路行来,大哥不是给这个三两五两就是给那个十两八两,也不知给了多少次,眼见钱袋子一天天瘪下去,方大少爷也终于急了,开始收紧钱袋子,严格控制大哥的花消。
张素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县衙是必须得修的,但不是现在,再说就是有钱,现在也不能修,更何况我们没钱。”
“有钱的话,为什么现在不能修?”方林雨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一张很有用的牌。”一丝凌厉的眸光在张素元眼里掠过。
“大哥,什么牌?对付谁的,对付范家吗?”方林雨更糊涂了。
“林雨,范天霸如此嚣张而作为一方父母官治公的府衙竟破败到此等模样,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范家已经取代了官方来管制邵武,而要做到这一步,没人给范家撑腰,行吗?”张素元解释道。
“那又如何,这和修不修县衙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我们动了范家,他们肯定不肯善罢甘休,但等到他们知道奈何不了我们兄弟时,后面撑腰的人自然就该来了,那时候就用得着它了。林雨,它与其说是一张牌,倒不如说是块破抹布,是块用来堵某些人嘴的破抹布。”张素元略带嘲讽地说道。
方林雨明白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大哥,那我们明天干什么?”
“等,等人来也等钱来。”张素元冷冷地说道。
临近拂晓前的一刻,正在熟睡中的张素元猛然睁开了眼睛。迷梦的月色中,清幽幽的眸光闪烁了数息之后又消失不见,就在寒人魂魄的眸光消失的瞬间,方林雨也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大哥,你醒了吗?”刚一睁开眼,方林雨就马上问道。
“怎么了,林雨?”张素元问道。
“大哥,正有一对人马向着我们奔来,马上就要到了。”方林雨沉声说道。
“一定是范家的人来了,走,林雨,我们去外面迎候客人,别惊着了喜玲他们。”
山间的空气,尤其是夜间,特别潮湿,这也是兄弟俩最感不适的地方,南方可以说什么都好,就是这潮湿真让他们腻味难受得可以,虽然他们都是南方人。
轻风拂面,兄弟俩就似走在如丝般散落的细雨中。他们没走出多远,狂奔的铁蹄击打着山石如急风暴雨的马蹄声就已经惊醒了沉寂若死的小城。
在阵阵脆响的马蹄声中,附近门窗轻启的声音也无一遗漏地落入了兄弟俩耳中。远远望去,在高低转折的山岭间,在错落起伏的民房间,一条绵延数里的火龙正如风驰电掣的巨蟒蜿蜒而来。
在一个高坡上,兄弟俩停住了脚步,片刻后,急如风火的长龙也停在坡下。高坡上,依稀的晨光中,两个孤零零负手而立的年轻人就如天上寂寞的神祗,冷然俯视着下界庞杂纷繁的众生一样,俯视着坡下乱纷纷拿刀握枪的数百人马。
渐渐地,坡下的众人也感受到了从两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可言说的威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除了马蹄偶尔轻踏石面发出的几声脆响和数百只火把吱啦啦的烧灼声外,余音皆无。
立马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坐在马上就跟马鞍上立根竹竿似的,那叫一个瘦!从中年人勒住马头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抻着个长脖子,翻翻着两只比米粒也大不到哪儿去的小母狗眼,向着傲然孤立在高坡上的两人看着。
终于,这人的两只小母狗眼使劲地眨巴了眨巴,接着扭了扭酸酸的脖子,而后又朝地上吐了口粘痰,这才回身问道:“麻秸,打伤你们抓走天霸的,是不是就是他妈这俩兔崽子?”
“是,是的,没错,三老爷,就是这俩小子抓走大公子的。”躺在担架上的麻秸赶紧龇牙咧嘴地说道。
中年人瞪圆俩小眼,又运了会气,然后才用马鞭指着兄弟俩喝喊道:“你们他妈俩兔崽子给你三老爷听好,赶紧把我侄子天霸给放了,那算你俩小子聪明,如果他妈胆敢说半个不字,那三老爷我今个儿就他妈让你们开开眼,知道知道什么是马王爷三只眼,让你俩兔崽子长长见识,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张素元已经从喜玲姑娘口中知道了范家大致的情况,眼前这个能把吊死鬼气个好歹,自称三老爷的中年人一定就是范中行的三儿子,也即是范家的全才,集阴、损、毒、辣、坏五德于一身的坏种范同雷。
这个家伙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还是如此嚣张,可见范家人已经横着走惯了,现在他们就是想人模狗样地走几步,也不会了。
“本县在此,你这刁民竟敢嚣张至此!你等明火执仗拿刀动枪,难道想要杀官造反不成?”张素元厉声喝道。
“什么他妈本县不本县,少他妈来这套,三老爷不吃这个。想吓唬你三老爷,小子,下辈子吧!你们他妈楞要装什么大半蒜,想充个大人灯什么的,到他妈别的地儿去,这里的一亩三分地,爷爷我说了算。今个儿说好的便好,说个不好,爷爷我他妈就是宰了你俩兔崽子,还他妈不跟捻个臭虫似的。”范同雷吐沫星子横飞,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兔崽子们,你们说三老爷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啊?”范同雷得意洋洋地看着坡顶上的两人。
“是,就是这个理儿。”数百人高举着火把和刀枪齐声喊道。
“林雨,劈了他。”张素元微笑着说道。
方林雨早就气炸了肺,恨不得将这个不说脏话就开不了口的吊死鬼挫骨扬灰才解恨,但听了这话,还是禁不住稍微打了个愣神,接着就心花怒放痛快到了极点,大哥就是大哥,痛快!
一道匹练似的剑光就在范同雷惊愕至极的目光中,由他的头顶心劈入,再经由脊椎,一直到尾骨,而后剑尖再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上挑,于是,就跟一段被从中间劈开的破竹竿似的,两片干瘪的身子就掉落在马身两边。
飞掠过近五丈远的空间,干净利落地干完活后,在马背上轻点一下就又气定神闲地站回了原来站立的地方,方公子那叫一个痛快,爽!
躲在门窗后窥视的人们和坡下那呼号叫嚣着的数百人全都被这势如奔雷逐电的雷霆一击惊呆了,在他们眼里有如魔神一般的三老爷竟被人劈成了两半!此时,他们还没有解恨或者恐惧等样的感觉,他们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范家的人怎么会轻轻飘飘地就让人杀了,范家的人也可以这样死吗?他们眼中的世界就在这瞬间坍塌了小小的一角,一缕缕一丝丝希望的光芒渐渐在他们犹疑的目光中闪烁,闪烁,越来越强烈地闪烁着。
当众人从惊惧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高坡上那两个如神祗一样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依稀的晨光不再依稀,东方的天际又喷薄着无尽光芒的时候,看见这一幕的人或丧魂或落魄,当然,更多的人是怀着希冀开始了他们新一天的生活。
十五章 忐忑
范家堡,县城东南三十里处的一座城堡,一座完全具有军事意义的城堡。险崖峻岭,青山叠翠,围起了一块约有五十平方公里大小如世外桃源般的肥沃土地。沃土中央是一个高高凸起的大丘陵,范家堡就坐落其上。
范家堡的城墙完全是用长三尺宽一尺厚也是一尺的规整青石砌成,城墙高三丈三尺,城基宽三丈三尺,城顶宽一丈一尺。如此坚固如此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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