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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引魂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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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你怎么来了?”我一回头,看到矮小的刚子正死死地拽着我,一脸惊恐。
“不是你叫我来学校的吗?”刚子张大了嘴巴。
“我,我没有啊?”我一愣,却没工夫细问:“先去救二胖!”
刚子却不动,颤抖的手臂指向半空中,我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消防通道上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手中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似乎正比划在吊着二胖的绳子上。
是刀疤。那晚上那三个人之一,那三个人,我们都认识,却不知道名字,就用光头、刀疤和斧头指代他们。刀疤是因为脖子上有道很长的疤痕,斧头的腰间常年别着一把小斧头。
是他把二胖挂在上面的?我的冷汗下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害怕想散开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的样子。
尖利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人群中的喧哗声更大了起来,警车直接开进了学校的大门,轮胎摩擦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刹车声,人们纷纷转头看向警察,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刚从警车上冲下来。我心头一动,猛然回头,就看到二胖圆滚滚的身躯从高空坠落,明明快得就像流星,可这夜色里,我却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睛上面有一块淤青,只能半翻着眼角,他的嘴唇不停地蠕动,他说:“木头,救我,救我!”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我几乎晕过去,二胖就像摔烂的西红柿一样落在距我十步远的地方,鲜红的血在夜色下看起来有些黑,却大片大片地令人窒息,二胖的身体在血泊中剧烈地痉挛,他的唇角似乎还有破碎的声音传出:“木头,救我。”
“啊救命,救命啊!”刚子猛然跳了起来,发了疯一样像警察冲过去,“救命,救命。”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一个警察,整个身子都瘫软在地,那个样子,就像是,已经疯了。
巨大的悲痛涌了上来,心里像有个小锥子在一下一下地扎一样,突突地疼,四周都是尖叫,还有警察喊话的声音,但这一切,乱哄哄地聚集在我的耳朵里,却最终只不过化作了一句话:“木头,救我。”
我努力迈起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向二胖走了过去,耳边却又响起一声钝钝的响声,刀疤仰着面躺在了我的脚边,我的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头颅还在晃动,头颅底下的血像打开的自来水,迅速地将地面侵染了出一个鲜红的地图,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地像月牙,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一把铮亮的匕首,那匕首插在他的腹部,他的手不知道是死后痉挛还是什么,还在握着那把匕首在肚子里不停地搅,豁破的肚皮翻着,露出红红黑黑的内脏,内脏还在一抖一抖的,好像蠕动的虫子。
“哇!”我一下子吐了出来,再也没有力气挪动脚步,一下子瘫软在地,差点就扑到刀疤的尸体上,他的脸庞离我很近,嘴角还带着那种诡异的笑,有些嘲讽有些不屑,但更多的,是恶毒。他的双眼弯弯的,就像新月,勾魂的新月,他好像在说:我死的好惨。
我拖着身子向后退去,屁股擦着地面,腿拖在水泥地上,也不觉得疼。我蹭着退了几步,手底下突然传来一种按到了软湿淤泥上的感觉,我一回头,正看到二胖翻起的眼角,眼角似血,眼白似雪,瞳孔缩成了一个黑点,正冷冷地望着我。
周边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吸空了,大脑却呈现出一种窒息后的缭乱,眼前仿佛有无数的明灯在飞,一忽又变成了一张一张的脸,林雨冰的,二胖的,刀疤的……
“啊她来了,她来了,救命啊,救命啊”凄厉的叫喊声,人群中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是刚子。刚子疯了一样挣脱了本应该最安全的团体警察,却冲出人群向校外跑去。
刚子!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爬了起来,裹挟在人群中跟着几个警察向外冲去,刚子,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女生们的尖叫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人群一个急刹车都停了下来,我硬着头皮挤了出去,抬头正看到刚子大张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就算在校门口昏黄的灯光下,也看得清里面遍布的血丝。他的额头旁边紧紧地贴着一把斧头,小型的斧头,边沿很锋利,我们曾经亲眼看到这个斧头砍掉过别人的手指头。
刚子被挟持了,挟持他的人就是斧头,斧头的身边还站着光头,光头抱着双臂,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向了我!
第5章 林雨冰4
“救救命”刚子的声音声音几乎吞在嗓子眼里,他的嘴唇在颤抖,连带着整张脸都扭曲了,眼角不停地跳动,就像一个犯了羊癫疯的人。
“放下武器,坦白从宽。”警察谈判人员试图走近,斧头握在手中的斧头微一用力,刚子就发出一声惨叫,一绺鲜血沿着他的脸侧流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了肩膀上。
“不要伤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们警方提,不要挟持一个学生。”谈判专家忙止住脚步。
余人都在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二胖和刚子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些社会上的黑分子,但杀二胖那个人却是当场跳楼身亡了,难道这些黑分子都开始自杀式袭击了?人群好像嗅到了血的蚊子,嗡嗡嗡嗡,叫个不停。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警方会尽量满足你们,只要不伤害人质。”谈判专家还在试图转移斧头和光头的注意力,有几个警察已经悄悄地挪出了人群。
我浑身发木,几乎不能移动一点。我好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刚子,刚子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也在看着我,我和他之间,只有几米的距离,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绝望。林雨冰,原来,她一个也不大算放过,伤害她的人,还有,见死不救的我们。
枪声是突然响起的,闹哄哄的人群如同被一群同时被折断脖子的鸭子,瞬间就没了声音。
刀疤的头颅在我的眼前爆出一个乌黑的洞口,洞口里鲜血漫行,沿着他的鼻梁向下滑去,他的眼睛却在爆头之后弯成了新月一般,嘴角微翘,露出诡异残酷的冷笑。他的手臂猛然一甩,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冷光,刚子的叫声戛然而止,红红白白的脑浆从半开的脑壳里飞了起来,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烟火,让漆黑的夜陷入了更加深重的黑暗里。
一阵腥风扑到脸上,空气里有些潮湿,我不知道刚子的脑浆是不是迸溅到了我的脸上,还是说,我已经无意识中落了泪,我的心脏在极度恐惧的收缩之后陷入了一种茫然,我抬起手,我的手掌上,还沾着二胖的血,血还是温的,可二胖却已经被摔得扁平,而刚子,亦在我的眼前死于非命。
我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在我身子堪堪软到的时候,身畔身后的警察一拥而上,似乎,将那个光头压到在地。
我安全了吗?可能吗?我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
醒来的时候,是在家里,奶奶正握着我的手担忧地看着我,她见我睁开眼,一脸茫然,便拍了拍我的手背说:“阿夜,奶奶都知道了,奶奶知道你伤心,可奶奶在这里,会一直守着你。”
奶奶是认识刚子和二胖的,虽然我们是别人眼中的后进生、拖油瓶,奶奶却从来都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嫌弃我们的意思,二胖和刚子也很喜欢奶奶,经常来我们家蹭饭吃,可没想到,两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快就没了生息,从此跟我,阴阳永隔。
我闭上眼睛,昏迷之前的场景像潮水一样席卷过来,将我整个人淹没在里面,陷入一种悲痛的窒息中,刀疤摔死了二胖,斧头砍死了刚子,那光头,应该是给我留的吧?
我猛然睁眼,抓住奶奶的手说:“那个人怎么样了,警察将他抓起来吗?”
“谁?”奶奶不解。
“就那个黑社会的,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哽咽出声,我没有说出林雨冰,就算我说出来有人会信吗?又有人能够帮助我吗?
“你说那个坏人,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当时你们学校的老师把你送回来,差点把奶奶吓死。当时还跟着一个警察,警察对奶奶说已经把坏人抓捕了,让你不要担心。”
“哦。”我点点头,一晚上的极度恐惧和紧张,让我的灵魂都在抽搐着,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奶奶又拍了拍我的手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将我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
灯也被关上了,寂静和漆黑一样充斥着空间,真实而空洞,我努力闭着眼睛想要睡过去,脑海中却交替出现二胖和刚子的脸庞,他们垂死的眼神格外清晰,身躯不停地抖动,似乎不甘的灵魂被禁锢在破碎的身躯里不停地嘶吼,却怎么也挣不脱垂死的命运。
二胖那么高壮的一个身体,却被摔成了一团烂泥,最后只会剩下水泥地上的一摊血痕,到最后,连血痕都会退去,被人来人往的脚步彻底践踏干净。而刚子,半拉脑袋都掉了下来,他死得时候,脑浆都在飞舞,又剩的下是什么?
我捂着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将哭声压抑在身底下,压成一片一片的碎片,这些碎片就像锋利的刀锋在一点一点凌迟着我的身体,让我痛不欲生。
头脑愈发昏沉起来,我的身体却似乎飘了起来,好像自己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中行走,双脚在漆黑的夜色里飘,不知目的,没有方向,却不知道怎么飘飘摇摇地来到一面高墙之侧。我顺着高墙走着,看到一片银色的铁丝网,一根一根的铁丝钢筋闪着冷冷的光。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大头皮鞋,棕色的鞋,尖尖的头,鞋头冲着我,好想有个人正要穿过铁丝网向我走来。我顺着皮鞋向上看去,一颗光头正卡在铁丝网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光溜溜的头颅顶上一圈冷光,眼睛向外凸着,一动不动,舌头长长软软地耷拉在嘴唇外面,就像一根紫色的绳索。光头的脖子像面条一样细软,卡在铁丝网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自己卡在里面的,脑袋完全露在外面,似乎早已气绝身亡。
我一时忘了动作,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铁丝网之下,仰头看着半空中冷硬的尸体,他怎么会死在这里,他怎么会比我先死?
月亮将我的阴影打在地上,那阴影的边缘却突然翘起了一个突起,我的头顶传来一阵咯嘣咯嘣的声音,光头面条一样的脖子绞着麻花,整个头像一个自转的地球仪一样,慢慢慢慢地转了起来。
第6章 林雨冰5
“啊”
我猛然坐了起来,额头后背都是冷汗,眼前还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原来,是个梦。
只是这个梦,如此真实,穿透黑暗,我仿佛还能看到光头慢慢转动的头颅,他的双眼,每当转到下面的时候,都会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抹了一把汗,仰起头,一刹那有些错乱,我的头顶上,竟然是一片灰暗的夜空,夜空中遍布了阴云,只偶尔露出了一两颗昏暗的星星在微弱地闪烁,就像不怀好意的窥视的眼睛。天上有一轮新月,弯弯细细的,光芒暗淡,边缘却透着血色,好像一把卖肉的那里经常用来勾肉而沾上了血色的铁钩一般。今天晚上,它是不是要将我像一片死肉一般勾在上面?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早已坐在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黑暗一望无际地弥漫,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又是一个梦?
空气中飘来一股香水的味道,香味越来越浓,却隐隐透出血腥的臭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借着香水掩饰一种腐烂的腥臭一般,然后我就看到了林雨冰,就如同我梦中那样赤着血槽纵横的身体,黑色的长发飘起,像一根绳子一样系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那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好像她牵着的一条狗。
那人,正是光头。
该来的,到底躲不过。
“咯咯,”林雨冰歪了歪头,放开了光头,向我走来,她的笑压抑在弯月一般的双眸里,双眸泛着血色,跟天上的月亮似乎一模一样,她笑着看着我说:“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考虑放了你。”
光头的背后浮现出两个人影,正是被摔死的刀疤和脑袋上顶着一个血洞的斧头,他们站在光头的身后,却似乎是将光头的退路都封了起来。
我一个哆嗦,似有所感的慢慢回头,果真,二胖和刚子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刚子还在不停地扶着摇摇欲坠的半拉脑袋,红红白白的脑浆不停地顺着他碎裂的脑壳的边缘滴落下来。
到了生死一刻,我却反而镇定了下来。我冷笑一声说:“杀了他,你也不会放过我。”
“你不信我?”她冷冰冰的嘴唇开合,嘴角却还蓄着笑,微微地,有些不怀好意。
“可惜,他信了呢!”她掩着嘴咯咯地笑着,整个人向后面飘去,为我和光头让出了位置,看来,她是想看一场好戏。
光头的眼神恶狠狠的,让我想起了旷野中的狼,我就是他紧追不放的猎物,不死不休。
他猛然向我扑了过来,健硕的身躯沉重无比,一下子将我压倒在地,背后突兀的石块硌得我生疼,脖子上已经卡上了一双熊掌,熊掌拼命地向里挤压,扼断了我呼吸的通道。我使劲地蹬着腿,双手去拽他的身子,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他骑在我的身上纹丝不动,利用重力和自身的力气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完全不理会我打在他身上的花拳绣腿。渐渐的,我的双眼泛白,舌头外伸,光头扭曲的脸庞映在我的瞳孔里,脸上是疯狂的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
原来,再凶狠的人也是怕死的啊。
我的头脑陷入一种黑暗的眩晕中,肺部因为渴望空气几乎要炸掉,我无力地翻着白眼,向后使劲仰着的头看到刚子和二胖正慢慢向我走来。
我就要死了吗?
只是这种死法,可真是丑。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种回光返照一样的光斑,朦朦胧胧中,听到一声咳嗽的声音,似乎是在说笨蛋!
笨蛋?我还没想明白,浑身上下却突然充满了力量,一种内在的充盈的感觉占据了我的四肢,我狠狠地向上踢了下腿,整个身子翻了过来,骑在我身上的光头猝不及防被我压在了身底下,我们的位置立马掉了个个。
仿佛本能一样,我扑上去掐住了光头的脖子,他青筋迸裂的脖子在我的手心里不停地跳动,我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够死死地按住他,他庞大的身子像刚刚离了水的鱼,在我的身底下拼命地甩来甩去,我膝盖一弯抵住了他的胸口,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膝盖下好像传来了肋骨碎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光头的挣扎也越来越弱,他的双眼越睁越大,像凸出的金鱼眼,舌头从口中软塌塌地耷拉了出来,就像一根紫黑色的绳子。
我一屁股坐在地下,累得气喘吁吁。光头凸目结舌的头颅就在我的脚边,他的面色都呈现出一种充血的紫黑色,双目都翻了白,眼白上都是血丝,瞳孔却在收缩……他这个样子,不是跟我梦中看到卡在铁丝网上的那个样子一模一样?
我打了个寒战。
眼前突然扬起一片黑雾,林雨冰的漆黑的长发已经缠到了我的脖子上,黑发收紧,她的脸庞贴了过来,眼神冷冰冰的,她微翘的嘴唇张了开来:“是我小看了你?既然……你为什么不去救我。”
她的话让我无言以对,脖子上的黑发渐渐地收紧,那些冰冷的发丝好像沿着毛孔扎了进去,正在我的气管里生长,我凝视着她说:“你果真,一个都不会放过。”
“怎会?”她嫣然一笑,整个人向后退去,我脖子一松,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难道说林雨冰真的要放过我,是不是认为我已经杀了光头,到底逃不开人间的法律制裁?林雨冰在我疑惑的目光中又笑了起来,双目弯弯的像是新月:“我答应发过你,自然要放过你,可是,他们答不答应,我可就管不着了。”
她嘻嘻笑着指向我的身后,我的后背徒然升起了一股寒意,一回头,就看到了二胖和刚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二胖的眼角歪斜,神情呆滞,他说:“木头,你说过要跟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刚子半截脸都在笑,嘴里发出很尖细的“嘻嘻”声,他的手指挠了挠裸露的脑浆,呲牙咧嘴地说道:“我们三个是好朋友,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7章 林雨冰6
“刚子,二胖,你们”我一步一步地后退,面对昔日的好友,怎么也不敢相信现在的这种狰狞的现实。
刚子的脸都扭曲了,他说:“凭什么死的是我们,而你活着?”
二胖说:“木头,你没救我,你没救我。”
他们的手突然伸长,向着我抓了过来,扑鼻的血腥的臭味令我作呕,我拼命地一仰头,堪堪避了过去,转身想跑,二胖已经合身扑上,直接压在了我的背上,我一个踉跄,背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双腿再也站立不住,“噗通”摔倒在地。刚子的手指已经伸到我的眼前,指尖飞快地延长,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就要扎进我的喉咙……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这条命,看来又要回炉再造了。
耳边突然想起一阵呵斥声,身上就是一轻,我一个懒驴打滚跳了起来,却见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这人穿的好像公园里晨练的太极老头,一身雪白的练功服,更显得面色像锅底一样乌黑乌黑的,脸上一大把络腮胡子,奇怪的是这胡子也跟衣服一个颜色,是雪白雪白的。但看他面容也就三十多岁,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左右乱转,他见我看他,伸手一摸胡子,腆着肚子说:“笨蛋,快点的,割人皮做灯笼!”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还是说,这家伙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情况紧急,老夫一会儿再跟你解释。”他轮着手中一根拐杖一样的木棍,将林雨冰、二胖、刀疤等人的亡魂拦在了另一侧。
还老夫?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啊?
“啪嗒”一声,这人扔了一把匕首在我脚边,匕首没有鞘,裸露着乌黑乌黑的刀身,就跟那人的脸色是一个颜色,刀锋没有刃口,炖的估计连皮肤都割不破,就这玩意儿能割人皮?难道这月黑风高鬼杀人夜,有精神病从天而降?
林雨冰嘶叫一声,几人的阴魂一起扑了上来,那人手中拐杖一划拉,竟然将众魂齐齐逼退了一步。
真有门道?
我伸手去捡那把黑匕首,手指刚一碰到刀把,仿佛有一股冰凉却汹涌的火焰迅速地席卷全身,我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抖动起来,好像从骨头缝里反出来的钻心的疼。我的手几乎捏不住那把匕首,可能下一刻,我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堆零碎的肉骨,散落一地。
“你倒是快点啊,你脚下不是有现成的人尸吗?老夫那个……哎呦。”他一个不小心,被刀疤咬了一口,疼得叫了起来。
心头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升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把匕首影响了我,我猛然大跨步扑倒光头倒地的尸体旁边,一把将他翻了过来撕开了他的衣服。他裸露的后背露出狰狞的虎形纹身,透着一股死气。
这次没用那个精神病催我,我像身有神助一般,黑色的刀刚一贴近光头的皮肤,刀刃处就射出一流漆黑的冷光,刀锋轻转,绕着光头的背部转了一圈,随后,以刀尖轻挑,我左手用力去撕,撕下来一块完好无损的人皮来,连上面虎眼金睛的纹身都保留得很好。
光头的血肉暴露出来,薄薄的脂肪膜包裹着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真像……一件艺术品。我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也不害怕,手下的感觉越发熟练,刀锋一闪,人皮被剖成几块,首尾相接,我以手指轻轻一捻,迎风抖动,那几块人皮霍然变成了一个圆鼓鼓的灯笼,人皮灯笼。
“啊呀,啊呀。”白胡子正抱头鼠窜向我窜了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灯笼对着中间一吹,碧油油的火焰呼地一下着了起来,白胡子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鞭子,银色的鞭梢灵活似蛇,抖动着向林雨冰等鬼魂卷了过去,他的口中念念有词:“魂兮,归来,魂兮,归来。”他左右腾挪,将林雨冰、二胖、刚子……一个一个卷进了灯笼里,灯笼里碧油油的火焰烧的更旺,一众鬼魂的嘶叫声震耳欲聋。
我目瞪口呆,这,这是武侠片吗?还是奇幻片?
“原夜啊,你怎么落得这样,啧啧。”他砸吧砸吧嘴,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恨爹不成李刚的意思。
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一愣,我叫沐原夜,沐是跟着奶奶的夫家也就是我很早就死了的爷爷的姓,我们那一片是村改城拆迁的小区,楼上楼下有一大半都姓沐。原夜是奶奶捡到我的时候,系在我手腕上的一个分不清质地的铭牌,牌上刻了两个字“原夜”。奶奶认为那是我逼不得已的父母给我起的名字,所以管我叫沐原夜。
“你是……”
“咳咳,”他咳嗽几声,对着灯笼大吼:“闭嘴!”又对我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说:“我是神仙,你可以叫我白胡子老头。”
神仙?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神仙还能被鬼给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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