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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凭栏看月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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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其实并未走到野猪山,清晨出发,只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转过一个山头,便已经见了几个粗壮汉子,压着一群农人朝他们这方向而来,远远看见他们,便停下了脚步,看样子这次见面已是彼此约好了的。
  于是他们这边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只是那已经走得呼哧直喘的牙人,继续朝前走。待他走到了双方中人间的位置,便朝着两边各招了招手。
  于是赵五爷点起了他的旱烟袋,那边一个长得铁塔一般的黑壮汉子,分别越众而出朝着牙人的位置走去。
  如果不算两边人数只有个位数的手下人,不看那些插着袖子一副看戏模样的肉票们,不想那张年货采购清单一般的赎金清单,而是单独截取赵五爷、巨汉,以及众人此时脸上的肃穆和庄严,那么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赵五爷和那汉子立在中人左右,两人说话倒也是干脆利索。
  只听那汉子问:“何人在此立山?”
  五爷答:“双鬼村镇山八鬼!”
  “噗!”——这是墨岘和七师兄:赵五爷、萧猎人、王癞子、刘七、孙家兄弟,再加上他们俩,可不是八鬼吗。就是不知以后若还有人入村居住,这八鬼会不会变成更多的鬼……至于那些女中豪杰(杜策只能算女了~),自然是不能为外人道了。
  他俩还未从囧囧有神中恢复过来,忽听那巨汉一声大喝:“比一比?!”
  五爷道:“比就比!”
  汉子看了看他们这边的来人:“五局三胜?”
  “随你。”赵五爷吐出两个烟圈。
  汉子又看了看他们,脸上露出些怜悯:“三局两胜吧。”这汉子八成以为,他们只是些学了些庄稼把式便对着山民招摇撞骗的普通混子了。
  “随你。”赵五爷还是那句话。
  “好!那边三局两胜!你那边出人吧!”
  
  于是,两边的头领各自回到“喽啰们”中间。
  “癞子你与石头、木头上吧,顺序你们自己定。”老爷子回来后道,语毕便站在了七师兄身边,用眼袋指着他二人道,“学着些,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到时便轮到你二人出场了。”
  见赵五爷一脸严肃,墨岘与七师兄自然是点头称是,且也忍不住的将态度端正了起来。
  又听那牙人忽然大叫了起来:“白纸黑字,落笔无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第一场,开始!”
  原来是第一次场比斗的王癞子与那边的对手签好了生死文契,果然他话音一落,王癞子与那人便大打出手。
  墨岘原本以为王癞子必定是手到擒来,谁知对方当头一拳就给了这知名神偷一个乌鸡眼。癞子“哎哟”一声痛叫,却并不去捂眼,也是反手给了对方鼻子一拳。那人被打退两步,且因鼻梁被击,眼泪鼻涕外带鼻血一起流了下来,但虽然狼狈异常,却只是摇晃了两下脑袋,抹了一把鼻酸泪,很快就又挥拳直上!
  于是两人便如此拳拳有声的互殴了起来!不多时王癞子那张本来就赖兮兮的脸,变得越发嘴歪眼斜,猥?琐不可方物了~
  墨岘挑眉,知道赵五爷所说的学习是指学什么了——若要隐居,自然是不能显露高手的武功。看身边,等待出场的孙石头,与赵五爷如今也与那些不通武艺的肉票,或者只是粗通武艺的对防盗匪一般,双眼发亮,脸上发红,对着眼前这场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流氓打架,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高手想做普通人,演艺这个技能非常重要……
  
  于是,墨岘也只能和七师兄一起,嗷嗷的欢呼了起来。不过幸好他们出门的时候,花费了大量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保持了完美的“披头士”头型,别人看不见他们的脸面,所以只要语调上的热情够了就好,并不需要苛求表情。甚至欢呼之余,墨岘这个菜鸟还能偷偷的向七师兄问些问题。
  “师兄,如今这不是私斗吗,怎还要立契?”
  “正当比试都要立契,之后不论死活伤残,之后亲人朋友都不可有寻仇一说。”
  “像是那种武林大会之类的门派比试,也要立契?”
  “那更是自然,毕竟那种大型擂台,更是刀剑无眼,如有死伤,岂不是要平白无故立敌。”
  “可若是如此,岂不是会有人故意在擂台上致某些人于死地?反正有文契在身,也不怕之后被追讨。”
  “也有那种只可伤人,不可致死的文契,只要双方愿意便可立约。但若是如此,除非比斗双方有一方为女子,否则必定会被讥为胆小怕事。所以,很少有人签订那种契约。因此,无论是死了伤了,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了。”
  墨岘想想也是,江湖人本来就都是刀口舔血,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求生的武力至上主义者,想要用毫无漏洞的规矩真正的规范他们,根本就是奢望,毕竟他们本身就是一群乐于用自己的力量打破规矩的人。能够遵守现存的这些规则,应该已经是这些武林人士的极限了。
  
  墨岘向七师兄询问的时候,被打成猪头的王癞子,以及同样被打成猪头的他的对手两人之间已经分出了胜负,自然是还能摇摇晃晃站着的王癞子胜。
  显然这一结果出乎了对方的意料,毕竟从王癞子那痨病鬼一般的外表上,实在看不出来他竟然是个如此能打,耐打的硬汉!——当然,所谓的硬汉只是相对于他们这些根本都不入流的江湖人物而言,王癞子怎么说也有个飞天蜈蚣的名号,于轻功一道江湖上少有能出其右者,在内功上也面前算是个二流高手。和这些普通江湖人对打,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因为无法闪躲,所以免不了鼻青脸肿而已……
  
  之后第二场,石头孙上场,敌人那边本该是另有一人上场,但那领头的黑壮汉子却一把拦住他手下兄弟,自己走了上来。
  想来他此时必定已经有些后悔当初选了三局两胜了,毕竟如今他们只要再输一场便只能拍拍屁股滚蛋了。
  还是那句:“白纸黑字,落笔无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中人高喊之后,便立刻退在了一边。
  铁塔壮汉走了上来,对着石头孙哈哈一笑:“你这小子恁的长了一张俊脸,还是早早认输,免得破了相,日后讨不到媳妇。”他身后那些喽啰兄弟也跟着一起起哄呼哨。
  石头却丝毫也不见恼,反而对着大汉呵呵一笑:“大哥如此好意,小弟怎能不领?”
  “啊?”大汉不笑了,感觉情况略微有些不对劲,立刻便整肃了脸,指着石头怒喝道,“你这小子少要聒噪!若要动手便快快开始!”
  此时却是那些肉票们喝起了倒彩,毕竟一开始分明是这大汉先聒噪的……
  “小弟认输。”看着这大汉举起拳头便要冲将过来,石头孙立刻嘿嘿一笑,冲到了中人身边。
  那大汉本要追他,如今听他认输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墨岘觉得他大概很想如同那些铜锤花脸一般唱上一段,就唱:“哇呀呀呀呀呀~气煞我也~”
  毕竟他本意是准备上来怒打一顿第二场的山野小子的,好展现自己的强大,最好能够把对方打第三场的小子吓得两腿发软,让他们知难而退,如果能够纳头便拜,成为自己的手下那自然更是不错。
  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嬉皮笑脸的认输了?!大汉觉得自己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然是胜了,但也憋气得难受。可是任他如何难受,如今也只能退下去,等着第三场开打。
  
  第三场是大汉那边的第二高手,一套长拳使得甚是威风——长拳、披风剑法、破浪刀法、据墨岘所知,都是这个世界最普遍的功法,基本上随便在哪个城镇的旧书摊里都能翻倒十本八本的。
  但让大汉没想到的是,这双鬼村八鬼派出来的也是一个长拳高手!竟然和他这兄弟打得不相上下,难分难解!甚至最终技高一筹,一个垫步冲拳!把老二打得飞了出去。
  大汉长叹一声,不由得有些感慨,果然是山野多高人啊,他还是太自大了,江湖中的英雄果然……不可小窥啊!
  若墨岘知道这大汉在心中如此感慨,他必定会把肚子笑破。
  总之,他们这八鬼中的六鬼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终于取得了胜利,搀扶着唯一的伤员王癞子,带上了一干肉票,一行人胜利回到了张家村。至于大汉一行到底会何去何从,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了。
  又在张家村休息了一天,出来的第三天,他们终于带着保护费和救人奖金回到了双桂村——保护费也就是米面、鸡蛋、粗布、猪肉之类的,而奖金则是那大汉要求赎金的七成。
  到了村里,萧猎人更是早就带着巾帼们从山上下来了,他们的收获甚至比“保家卫国”的男人们更丰厚。三只冻死的鹿、一只獐子、山鸡野兔各十几只。且这些东西都被各家的女眷拾掇好了,他们自家的那份,已经都拿走了,墨岘和七师兄不但分了此次出行的年货,一回来还得了满满三个麻袋的野物。
  看着几乎堆满了小半个柴房的各式肉类,墨岘此时甚至有些后悔那次赶集在那肉铺里买了那许多肉了……
  这得吃到哪年哪月去啊!
  
  到了夜里,墨岘抱着七师兄躺在阔别了三日之际的热炕上,几乎是一粘枕头,那种舒服慵懒的睡意就涌了上来。
  但七师兄却晃了晃他道:“小墨,待开春了,你回你师父那里一趟。与他说说这里的情势吧?”
  “师兄觉得住在这里不好?”
  “你师父于你有大恩,他交与你的事情,还是要好好办得。”
  “……”墨岘沉默片刻,把头埋进七师兄怀里,终于“嗯”了一声。他心里却是想,等开春他离开村子,随便找个山头窝上一个月,然后再回来告诉师兄已回去问过鬼医便罢了。 


031醉酒 。。。 
 
 
  墨岘想着的是对着七师兄阳奉阴违一把,不过,这事情会如他的意吗?
  他离开的时候未到,所以暂时,谁都不知道。
  
  总之,他们首先迎来了腊月二十三,这一日送灶王,过小年。
  祭灶这个风俗,各地具体的习惯不同,有的地方如祭祖一般,只有男人能主持,有的地方则是相反,这一天是女人们的天下。
  至于双桂村……各家各户谁喜欢谁主持,便是如王癞子那般,以重伤为由,躺在炕上闷头睡大觉,也是可以的。
  至于墨岘与七师兄这对“新婚燕尔”,自然是一齐上阵。大早晨起来,两人便忙了起来,看其他人用高粱秸秆三下两下就能编好小马驹,他二人笨手笨脚忙活了半天,得到的结果吗……
  “怎地像只乌龟?”墨岘看着七师兄的作品。
  七师兄脸一沉:“拿来你的我看!”
  “……”墨岘转身下炕,“忘了赵五爷说过,祭灶还要用大公鸡,师兄稍等,我去赵婶家借只公鸡来!”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屋去了。
  七师兄皱皱眉,暗道一声跑得快,起身收拾起了一炕的秸秆来,清扫被子下的时候,却翻出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状似四条腿的蜘蛛。于是七师兄顿时开心的笑了,挑眉将这“蜘蛛”放在了一边,且决定珍藏起来留作纪念~
  
  不久墨岘借来了公鸡,回来进屋,便看见七师兄坐在炕上把玩着一只四脚“蜘蛛”,见他回来了还朝他可亲的笑笑。
  于是墨岘也只得跟着傻笑,幸好七师兄不是抓住人小辫子不放的人,且两人要忙的事还有很多,否则墨岘只能出去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
  主要忙的便是包饺子,揉面这差事对于面食制作颇有天赋的七师兄而言并非难事。剁肉剁菜之类的当然就要交给墨岘了,墨岘再次可惜没有任何新鲜蔬菜,现在能用的也不过是积攒下来晾干的野菜,但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里,野菜也是弥足珍贵了。
  而此时,全村人除了王癞子依旧在呼呼大睡外——依旧是其名曰养伤,其他人也全都忙于包饺子,一时间,这小山村里从村头到村尾,都是“笃笃”的剁肉之声,吵虽是吵,但也别有一番热闹亲切……
  
  其实晌午的时候,饺子便包好了不少,墨岘本准备中午饭也吃这个,七师兄却一皱眉一摇头:“那是夜里才能吃的,现在不能吃。”
  “那现在吃什么?”感觉胃部已经开始抗议的墨岘问。
  “我去给你煮点面。”饺子的面略微有些软,但是揉揉做面汤倒是也可以。
  “嗯!”墨岘老实点头——最近厨房的大权已经渐渐转移到了七师兄的手上。
  于是中午两人只是好歹吃了顿热面汤,之后继续坐在炕边包饺子。两个人虽然在扎秸秆马时成果不怎样,但在吃上却都算得上是心灵手巧。七师兄擀出来的饺子皮薄厚均匀,墨岘包的饺子虽然没什么花样,但也是齐整漂亮,形如一个个白胖的小元宝。
  七师兄看着喜欢,中间也试着包了几个,只是放多了馅料,包完已经破了两个小口,因此下锅之后非常有变成片汤的危险……
  饺子之后,两人又拾掇出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放在锅里和猪肉、鹿肉一起煮,中间再加些野菜、蘑菇,便是晚上的大菜了。
  可是想起来晚上只有这么一个杂烩般的肉菜,外加上饺子——对于这个世界的巨大多数人来说,这绝对是一餐丰盛的饭菜了,但墨岘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对于他和七师兄的第一个小年来说,这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可是家里所有的吃食都在那里摆着,而且现在这锅里也都有了,他想再做多点东西,也不过是把那些肉再做一个样子而已……
  “师兄,我出去一趟。”
  “都快天黑了,又朝外边跑什么?”
  “我很快回来。”
  见墨岘去意已决,七师兄也只能皱着眉点头:“自己小心,早些回来。”
  “嗯。”墨岘裹上那件破烂的皮袍子,跑出屋去了。他去得快,七师兄一答应便跑得没影了,却是半个时辰后才回来的。冬日本就黑的早,他回来的时候,各家各户已经点起了灯烛,甚至有人已经祭好了灶神,点过了鞭炮,一家开吃了。
  而七师兄,一如往常的站在门口等着墨岘。
  归来的人身上已被水弄湿了,经过回来的这一路,水已经冻成了冰,他的头皮发髻,甚至眉毛上都是一层冰晶,额前的两缕发丝,更是冻成了小冰棍。看见七师兄时,墨岘如同往常一般笑着:“年年有余。”冻得青紫的嘴唇吐出几口白气……
  七师兄看见的是几条显然不算小的鱼,鱼鳃都用芦苇搓的草绳系着,鱼身上同样也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我想骂你。”七师兄道,“但却又想夸你,所以便不骂不夸了。”
  “那亲一下行吗?”
  “得寸进尺!还不快进屋换衣裳去!”七师兄脸顿时红了,一把抓过系鱼的绳子,一把拽着墨岘,进屋去了。
  
  七师兄其实连墨岘带回来的这些鱼到底是什么鱼,都不太清楚。除了单纯作为欣赏的各类金鱼,以及黑鱼、河豚这些样貌特征比较明显的鱼外,七师兄觉得所有的鱼都一个样。
  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不会处理这些鱼,毕竟孤身在外露宿野地时,鱼远比动物容易捕捉。
  所以墨岘换好了衣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七师兄已经拾掇好了两条鱼。他自然是立刻乖乖的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七师兄对面,拾起另外一条鱼来拾掇。
  两个人一起动手,弄了一身鱼腥。墨岘远想将鱼红烧的,但看时辰,莫说是红烧,就是烤鱼也有些来不及了。想了想,干脆将一条少有小刺的黑鱼去刺切片,裹上面粉炸了,再用蜂蜜野果调制芡汁,一浇,便匆忙上桌了。
  
  接着便是祭灶了,摆好糖瓜、面汤、鸡蛋等等祭品,七师兄夹着那只公鸡,墨岘按照赵五爷说的,用一碗酒浇在了公鸡脑袋上。那公鸡激灵灵哆嗦了一下。
  “这算什么兆头?”墨岘看着一前一后动脖子的公鸡问。
  “这个……应该算是好兆头吧。”七师兄不太确定的说。
  “那就是好兆头了。”墨岘点头,转身用之前熬好的糖浆抹了灶王画上灶王的嘴——其实看面积应该是整张脸都糊上了,再把画揭下,卷在了七师兄扎的那个高粱杆子马(乌龟)上,干脆的塞进了灶膛里。
  一转身,七师兄还抓着那公鸡呢。
  “完了?”七师兄问。
  墨岘又转过身看了看灶糖里,画和马都烧了一半了:“完了。”
  “那就去吃饭吧。”
  “嗯。”
  
  简陋的茅草顶土坯房,燃着黑烟的破油灯,黄泥垒的土炕,虽不破旧却简单到近乎简陋的家俱,粗布的衣裳,麻布的被,虽然每日的吃嚼都算是精细丰盛,但这确实是最底层的平民的生活,可是曾经也算是天之骄子的七师兄,对这一切都已适应,甚至是甘之如饴。
  又喝了一口碗中的酒,或许是有些喝多了,七师兄眼前有些恍惚,他放下了酒碗,顺着桌边,爬到了墨岘那边。
  “小墨……”
  “嗯?师兄怎么了?”
  墨岘看七师兄眼神有些恍惚,也猜他大概是醉了,于是一边问,一边把炕桌抬了起来。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还未等他将炕桌找个安全地方放下,七师兄忽然扑了过来,险些倾翻了桌子,将上面的盆碗打个粉碎。
  “师兄?”
  “小墨……我要……”七师兄昂起头,不分鼻子部分嘴巴的对着墨岘亲着,眼睛朦朦胧胧的,两只手抓在墨岘的裤腰带上拽着。
  墨岘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睛瞬间烧了起来,他将高举的炕桌轻轻一扔,那桌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继而竟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桌上的餐具自然是未被破坏,便是汤汁也为洒落一滴。
  而此时,墨岘已然压着七师兄,倒在了炕上……
   

032明路 。。。 
 
 
  腊月二十四,墨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至于七师兄……他今日是起不了床了,甚至明日能不能下床还是个问题。
  “师兄,好些没?”墨岘递过一碗温水,扶着七师兄的脊背喂他喝下了。
  七师兄默默喝水,眼睛却不敢与墨岘对视,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墨岘把空碗放在一边,扶着他趴回了床上。
  他俩如今都是精足血旺的年纪,往日里七师兄大多放不开,墨岘也顾及着他的身子,双方都不曾肆意放纵过。而昨夜……“借酒撒风”这四个字,最是能形容二人的状况。
  他两人自家喝酒,自然是不会运功逼出酒气。墨岘酒量好些,七师兄凑过来的时候,只是有些晕眩,神智还是清醒的。但是当心爱之人扑在他身上,醉眼朦胧的看着他,呢喃邀约时,他的理智没保持多长时间,就被情?欲与酒精烧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俩谁都不知道昨夜到底纠缠了多久,彼此又爆发了多少次……
  原本两人亲昵之后,墨岘总会帮七师兄沐浴清洗,但这次,他不但把七师兄榨干了,连带着自己的最后一点精力也都贡献了出去,最后甚至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今天晌午还是在一摊狼藉中醒来的。
  墨岘自然是羞愧万分,七师兄这次虽然没出血,但那地方红肿得厉害——可想而知他昨天晚上确实是下了死力气折腾了,且因为并未清理,发烧也是自然的了。至于身上青青紫紫的各类痕迹,那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七师兄,原本无论在截云派内,还是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时,都是个很有节制的人,独自一人时,很少饮酒。不得不喝酒的时候,也有内力压制,他怎么也没想到不用内力压制的时候,他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差,不止差,而且喝醉了之后竟然会撒酒疯!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他撒酒疯时的表现,清醒之后竟然还记得一清二楚!如今一看到墨岘的脸,他就忍不住想起昨夜墨岘对他这样那样,而他当时竟然会那样这样!
  
  “师兄?师兄?”墨岘熬了粥回来,便见七师兄用被子蒙着头,墨岘愿意为他睡了,没敢打扰,但却看他抱着被子的手越抱越紧,墨岘生怕他憋着自己,“师兄,喝粥了。”
  墨岘声音让七师兄一惊,但是便要爬起来,谁知只是略微一动,那难以启齿的地方便是一阵抽痛,浑身骨头也是酸疼的如同被人拆散了重组一般,所以,摆了一个俯卧撑起到一半的动作,七师兄就僵住了。最后还是墨岘出手,小心的将他翻过来,又半拥着他帮他靠在了被子上,最后拿过来了粥碗作势要喂。
  七师兄想自己喝,但一抬胳膊,却看见自己右手手腕上印着清晰无比的三道指痕。应该是昨夜,墨岘将他手腕压过头顶时留下的。立刻,七师兄就把手腕缩回去了,老老实实的让墨岘喂。
  不过就这样一喂一喝的,房间里安静得实在是让他有些难受。
  “小墨,你可准备好了开春之后如何回去吗?”早已吃了润喉的药物,喝了水,如今又喝着稀粥,七师兄的喉咙还是有些疼,因此说话时声音有着明显的嘶哑,还略有些含糊,音量也低了许多,但他说的话,墨岘自然是听清楚了。
  “师兄这么想我走?”七师兄其实只是找了个他觉得能聊上一会,且有不会和……搭上关系的话题,墨岘却因为决定了阳奉阴违,如今做贼心虚,所以不敢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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