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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忧伤-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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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记住你的承诺
凌杳苦笑了一下,如果她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会不会更加的愤怒,进而很鄙视他?他现在想的,就是怎样脱离部队,去找沙罗。
当逃兵显然不是个好办法,国民军对逃兵的惩治是非常严厉的,像他们上次那样脱离部队,如果没有遇到查尔斯博士而且是因为暂76师被打散了的话,被当作逃兵处理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枪决。而越是有名的部队,对逃兵的处理也越是严格,因为这些部队格外重视自己部队的声誉,是绝对不允许逃兵出现的。能成为第4军的一员固然是一种骄傲,但是如果他要当第4军的逃兵的话,恐怕即使逃到国外都有可能会被追回来当着全军的面公开处决。这条路明显走不通。那么以伤病为由申请退役呢?因为他的“起死回生”算是个奇迹,野战医院都知道他的情况,陈军医更对他的伤情了如指掌,这条路也走不通。
那么,直接向长官申请退役呢?这显然也不行,他太年轻,而且参加过不少战斗,已经属于富有战斗经验的骨干老兵一列,虽然有妻儿需要照顾,但这也不是很充分的理由。不要说国难当头,人家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都不会因此提出退役,他就更不行了。那么,能不能将沙罗接来随军呢?也不行,他不是军官,没有这种待遇,而且说实话,将沙罗接来随军,他是很不放心的,沙罗那么美,国民军虽然称为革命军人,但是这个年代的军队,显然不是那么单纯的。真是伤脑筋啊。
“凌杳。”崔护士显然已经很不高兴了,说:“你怎么不吭声呢?”
“崔护士。”凌杳问:“你相不相信我?”
崔护士看着他,点了点头。
凌杳说:“那么,你记住,这些问题,到我这里就可以了,不要再去同别的人讨论。”
“怎么?”崔护士有点鄙夷的看着他,说:“你害怕?”
凌杳说:“从暂76师大突围到暂17军死守上海再到咱们第4军对日作战,我在生死边缘走过的次数到底有几次,我已经不记得了。死亡似乎总是离我很近,我也试着学会了不去害怕他。我不是英雄,但至少也绝不是懦夫,这一点,请你相信。”
崔护士知道凌杳的这些经历不是吹嘘的,在她心中,他已经算得上一个英雄了,而且他还有一等荣光勋章,那可不是普通士兵能得到的。所以,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凌杳接着说:“但是,许多事情,要看值不值得去做。死,也要看值不值得。如果你相信我不是个懦夫,那就答应我,不要随便去讨论这些东西。更不要去参与相关的活动。”
这一次,崔护士则摇了摇头。
凌杳没有办法,这姑娘心底善良,多愁善感,但是十分固执。这让凌杳很为她担心。
1931年4月27日,是凌杳在野战医院里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和别的一些复原的伤员一道归建了。凌杳特意到街上去买了两件礼物,一件送给救活他的陈军医,另一件嘛,当然是送给一直照顾他的崔护士。
“你明天要走了?”崔护士当然知道凌杳明天就要归建,所以她也早早的等在了护士值班室里面。她还为此换了一件新的军衣,没有戴军帽,原本的两条小辫,也改为了一头直发披在肩上。其实这种发型根本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潮流,不过没办法,她是没有时间上街烫头发的,而且她也不喜欢。
“是啊。”凌杳微笑着说:“我有礼物给你,谢谢你这些天来一直照顾我。”
崔护士笑着接过了凌杳的礼物,是一个用报纸包装过的小盒子,她偏过头,问:“是什么?”
“口琴。”凌杳说:“我在街上看到的最好的礼物,你知道我走不了多远的,看不到更好的东西。”
“这已经很好了。”崔护士说:“外面下雨了,你陪我到外面走走吧。你知道吗,我喜欢雨天,那些纷纷扬扬的雨丝好像有生命一样的——很漂亮。”
凌杳问:“你不用值班吗?”
崔护士说:“护士也是人,难道我们就不需要休息吗?你别说你不愿意啊。”
“当然不会,”凌杳说:“我很乐意。”
两人就一同从野战医院走到街上去,街上是白茫茫的一片。由于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这场仗,最终是要以日本人的不胜而胜告终了。这是个非常沉重的话题,他们都没有提。
“我听说,你归建以后要被提升为排长?”崔护士找了个话题,说:“我提前祝贺你了,可是,我没有什么礼物给你。”
凌杳点了点头,作出肯定的回答。他还想不出怎么脱离军队,或许,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他可以请个长假,只要先安顿好沙罗,慢慢再想,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崔护士说:“当了排长,就是军官了。以后飞黄腾达,不会忘了我吧?”
凌杳笑笑说:“你这个玩笑开得一点都不好。”
崔护士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那,你会写信给我吗?”
凌杳说:“只有条件允许,有什么不可以的?”
崔护士点点头,说:“那就好。不过,我们这,你就别来了。”她做了个鬼脸,说:“我猜你在这里也呆腻了,再说,这个地方,还是不来的好。”
“我是不想作为伤兵再来了。”凌杳微笑着说:“不过,有时间的话过来看你,想来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崔护士兴奋的,毫不犹豫地回答让凌杳突然觉得她有一些异样。他是把她当作一个好朋友了,但是在她那里呢?崔护士说:“你送我的口琴,我会好好珍藏的。不过,我不会用啊,你可不可以给我演示一下?”
凌杳点点头,想了一下,吹了一首《友谊天长地久》。琴声悠悠,在雨幕中飞扬。
两个人站在雨里,站成了一幅图画。
凌杳吹得入了神,他一直很喜欢吹口琴的,还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表演过。那个时候古地恶劣的说,凌杳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少女杀手,为了兄弟们的幸福,一定要乘早把他“做了”。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梦一半遥远。崔护士听得入了神,她回想起的,是小时候读教会学校时在唱诗班里和小姐妹们一起合唱的情景。现在,她们当中已经有很多嫁了人,也有的在念大学,似乎只有她,选择了面对战火、硝烟,以及淋漓的鲜血和残缺不全的肢体,生死边缘徘徊的军人。最开始她觉得自己很勇敢,很为自己骄傲,但是突然间,她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一曲悠扬的口琴曲,让她想起她其实还是个简简单单的,名叫崔秀婉的少女。
凌杳的一曲终了,两个人都还有点发愣。
突然,崔护士,崔秀婉抢过了凌杳手里的口琴,搂住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扬着红扑扑的脸说:“记住了,你说过要给我写信要来看我的,男儿大丈夫,说话要算话!”说完就转身向野战医院跑回去,跑了没多远,又回过头大声喊:“我明天不送你了,我怕我会哭!”喊了又接着跑,一边跑一边就流下泪来了。
剩下凌杳,一个人愣在了纷纷扬扬的雨里。
第七十一章 他们说,师部不欢迎你
1931年新年,袁维绪刚满20岁,她从德国回来,直接被71军军长李宗凌安排进了新7师师参谋部,担任师部参谋。不久军长不再兼任新7师师长,原新127团团长吴应锋被提升为新7师师长,袁维绪又被师长提升为副参谋长。
一个20岁的女孩当上师副参谋长,在国民军中简直就是个奇迹,尽管她这个副职前面,还有好几位副职按顺位都排在她前面。从新7师成名第一战就因为那个很得师长欣赏的作战方案开始,71军的军长李宗凌少将就作意培养她了,后来还把她再次送到德国深造,一回来就委以重任。很多人分析新7师副参谋长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过渡,她的下一站肯定会是军参谋部。而新任的新7师师长吴应锋更是看重袁维绪。知道的,对她多少有几分佩服,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怎样腹诽呢。尽管师长用人不疑,但是肩头的压力有多大,只有袁维绪自己知道。反正,在师部的小参谋眼里,美丽可人的袁副参谋长,多半倒都是绷着脸的。
古地还是带兵的部队主官,现在是师特务营长。20岁出头的少校营长是年轻了一点,不过在整个部队都很年轻的新7师,倒也算不上独一无二。至少,他在中央军校结识的那几个兄弟目前都当上了少校营长。
黎渺是新127团1营长,凤冲霄是4营长,陆问愚则在新128团任2营营长。韦涛则调到师炮兵团,担任炮1营的营长,炮1营德国制野战炮8门,够拉风了。军政部拨给新7师的装备里本来并没有野战炮,这些宝贝,是71军军长李宗凌通过私人渠道,上下贿赂加重金收购,才从某个军械部的大老板那里搞到的。为此,全军的伙食水准曾下降三个月。也让韦涛在古地黎渺等步兵面前低眉顺眼了好长时间。当然,这几门野战炮最终落在炮1营而不是别的营,和身在师参谋部的袁维绪也不无关系。因为他们是中央军校的同学,韦涛和古地黎渺的关系也都还不错。
而在新7师的师部里,还有一位中校客座参谋,也是女性,而且和袁维绪还是同年(当然,袁维绪他们的出生年月太过离奇,只能按照他们原来的岁数给自己重新制定了出生年月)。她现在的名字叫凌翙,而在此之前,她曾经是帝国军中将,更是现在帝国首都北京那位皇帝未过门的皇妃。国民政府最初的意思是把她安排到中央政府当一名名誉主席或者某个部门的名誉部长,但是,她只愿意当一个小军官,而且,还必须在救下她的新7师。
这可乐坏了新7师师部的大小军官们,师部里两大美女,一个绝世倾城,一位倾城绝世,最关键的是,她们十分养眼睛。但是,师部特务营的那个小少校一出现,师部的军官们脸色就十分不爽,兼之目光万分不善了。
那个人当然就是古地。
事实上,古地到师部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仗一直在打着,部队也不时地在转移,师特务营的战斗任务又很重,有时候古地觉得师长似乎是拿他的特务营当一个团使。平均下来,他连每个月到一次师部的频率都没有。但就是很少的几次,也足够让师部的军官们对他产生极为深刻的嫉妒了。
一次是古地奉了师长的命令到师部来,等候的时候遇见了袁维绪。袁维绪看他满头大汗的,就掏出自己的手巾给他擦汗,而且做的非常的自然。参谋们不知道他们原本是什么关系,只是从袁维绪那种自然得不能在自然的动作,以及她看古地之时那种平和而亲切的眼神,就足以让他们绝望,那种眼神差不多就是小媳妇儿看丈夫的眼神了。袁维绪在师部里其实还是蛮低调的,不过,在她面前的软钉子碰多了,大家就都知道,她的微笑和礼貌是一种分明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更让他们沮丧的是,不知道古地说了一句什么,她瞪他的那一眼,十足的小女人,而这恰恰是他们从来也不曾体验过的,并且很明显他们也没有机会体验了。
而古地另外一次来的时候,遇到的是凌翙。更惨,军官们发现凌翙看到古地的时候竟然会脸红,她甚至为自己找了个给他倒水这种最烂的借口,走到他面前,偏偏又羞怯得像个傻傻的中学女生。那白痴般的样子让他们无法和她平时那种荒寒寂寞的神态对上号。她过去的身份,按照本人的意思,军方尽量的不让过多的人知道,不过就她看到古地那种表现,还真让人难以相信她曾经那种显赫的身份。
天哪天哪,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就算那小子走了桃花运,也用不着让他们一伙未婚的热血青年这么备受打击吧?曾经有人提议在师部门口立一块牌子,上面写“姓古者入,万劫不复。”不然那小子一来,将会严重的影响师部的工作效率滴。
古地说,我冤啊,长得帅也是我的错吗?其实长得帅不帅古地自己知道,至少,他就清楚和黎渺、凌杳比起来,在外形上他可是一点优势也没有。就是路晓飞,除了个头比他稍微矮一点,单就长相那也比他强。能够得到两位美女的垂青,当然是别有原因的。袁维绪那就不用说了,至于凌翙嘛,或许,在救她时说的那些话,让她觉得他很有幽默感吧。
其实古地喜欢到师部来,并不是因为有两位洗眼睛的美女在,而是只要师长叫他来,就总会有一场硬仗交给他。在新7师呆了两年,古地迷恋上了搞个人崇拜这种很有前途的事情,他喜欢学习师长的作风,尤其喜欢那种打硬仗啃硬骨头的感觉。他们师在对手口中是极为恐怖的“暴徒师”,打起仗来最喜欢蛮不讲理的硬吃对手,而他们营的营旗上货真价实的写着前任师长,也就是现在的军长亲笔手书的“暴徒营”这三个字,看得出师长对敌人给与的“称赞”非常受用。因为这往往会让对手出现误判,认定了新7师是一支喜欢蛮干的部队,可事实上这是军长最阴险的一个计谋。
当然,他们师也并不是没有栽过跟斗。去年在山东,他们不但栽了,而且被人家打得很痛。当时他们遇到的是日本人的真田支队,不过是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在士气高昂的新7师眼里,似乎就是小菜一碟。可如果新7师是“暴徒师”的话,这个真田支队就是不折不扣的禽兽部队了。谁都没有想到,真田支队先是把抓来的几千个中国老百姓摆在他们的队伍前面,让新7师完全没法下手,师长李宗凌顶着延误军情的风险,小心翼翼的让部队从两侧包抄,可是这中了日本人的计,左翼的新128团被日本人围住狠咬了一口,团长罗麒麟阵亡,新128团完全被打残,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败局,是因为日军大量的使用了他们所谓的“特种弹”,没有防毒面具,也没有防毒经验的新128团顶风作战,许多官兵直接因毒气致死。更大的损失来自新7师一贯的铁硬作风,即使团长阵亡,在没有得到撤退命令的情况下,他们宁可全团打完也决不后退一步,而当时日军除了使用毒气弹,还有飞机和坦克助阵,步兵的战斗力也非常强悍。这一仗,新7师可以说是完败。师长李宗凌险些被撤职,多亏了长官部力保,才获得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七十二章 惊见红颜
可是,当新7师上下咬牙切齿的准备找真田支队报仇雪恨的时候,上边却下达了绕过山东,不许与日军冲突的命令。
悲愤。在那个时候,古地才真正体会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后来,新7师渐渐恢复元气,新128团也得到重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新7师也仍旧不断的取得胜利。接近1931年新年的时候,新7师在豫北与帝国军的又一支王牌部队,禁卫第2师狭路相逢。全师上下把在日本人那里受得恶气出在这支皇帝的心头肉上,一场四天三夜的恶战打下来,禁卫第2师终于顶不住,除一小部分逃脱外,其余的要么做了俘虏,要么就做了孤魂野鬼。师长逃到河北,最终气不过饮弹自尽了。至此,皇帝的四大禁卫师,新7师全部交过手,战绩非胜即平,眼下就剩下了打残了的第2师和第4师,一如整个帝国军的总体面貌。皇帝坐在紫禁城里似乎感觉到了龙庭不稳,连连向南方的国民政府发出求和的信号,可惜,现在执政的军政府看起来是要彻底的把这桩公案了结,完全就没有回音。
现在的形势,对国民军来说总体上是一片大好,实现全国统一的日子看起来为时不远。只是新7师师长吴应锋的脸最近很黑,因为军长的脸比他更黑。全师上下都知道,这都是日本人害的。
新年,新7师所驻防的地方大雪纷飞。古地站在营部的窑洞门前耍酷,脸上多少有点无知少年的憧憬,对身边的警卫翟小鹏说:“小鬼,许个愿吧,新年总会有新气象的。”
“靠,喊人家小鬼,你以为你是谁啊?装鬼也不是你这样装的!”
不用看,光听这说话的语气和用词,这附近方圆百里,不,千里之内,或许范围再大点也无所谓,除了深受古地稀奇古怪的语言荼毒的炮营营长韦涛,是不会有别的人了。尽管有很多词汇,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义,可是喊出来,就是觉得过瘾。
“白痴。”古地极度鄙视的看了韦涛一眼,对于这种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他一向是十分看不起的,尤其是韦涛还想不自量力的学他那种翩翩风度的时候。你以为学一学,就会有老子这样的美女杀手的功力吗?切,老子鄙视你。
但是翟小鹏作为跟随古地很长时间的“老人,”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词汇早就麻木不仁了。而且近墨者黑,翟小鹏恬不知耻的问:“韦营长,你们炮兵伙食一向比我们好,这次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古地蹬了他一脚,敢情这家伙为了一个肉罐头就很有可能出卖自己的样子。
“你来得也好,”古地看着韦涛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说:“我知道你搞到了不少陈年汾酒,不要藏私,拿出来我们去黎渺那里喝个痛快。”
“你又知道了?”韦涛很是惊奇,想不通自己刚刚才搞到手的东西,古地怎么就知道了。
古地嘿嘿一笑说:“你以为古半仙是浪得虚名的?”同时在心里说:“老子诈你的,你也太没长进了,每次都想不明白!”
喝酒,在处于战争状况下的军队中是禁止的,不过,身为少校军官,又是相对平静的驻地,这点小小的特权,他们还是有的。再说这么冷的天喝点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往黎渺的营部走去。
“古地,”走着走着,韦涛感慨说:“我想调到步兵营来,哪怕降职做连长也干。”
“怎么?”古地恶劣的笑着说:“想学我也来个英雄救美啊?你命里不带这东西,别折腾了,没用的。我要是你就不费这个心,你们炮兵团平常离师部近,野战医院的护士,通讯营的女兵,是咱们师女性最集中的地方,你还是琢磨着怎么发挥近水楼台的优势吧你。”
“你他妈的怎么就没个正经?”韦涛骂了一句,叹口气说:“我想起那次在山东,咱们炮兵团愣是一炮都没放,觉得心里憋屈啊。打日本鬼子,还是刺刀见红过瘾。”那一次,因为怕误炸被日军摆在前面的老百姓,炮兵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日本人的坦克大炮欺负使不上劲,那种憋闷,还真不是人受的。
“扯淡。”古地说:“好好招呼你哪些宝贝野炮,打日本人还要靠它们呢。拼刺刀?日本鬼子那是靠刺杀活人练出来的本事,那些狗杂种愣是敢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再跟你玩,你以为是吓唬人的?说实话咱们的炮兵也比不上那些狗日的,你得好好的琢磨到时候怎么保存自己,又狠狠的揍他娘的。调来当步兵?你早干什么去了?”
韦涛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当步兵,现在在他眼里,那些野战炮比美女还有吸引力。可是心中的憋屈总要发泄出来啊,找古地来吵一架,恶狠狠的骂几句娘,是最好的办法了。韦涛悲哀的摇了摇头,却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一棵树下。他看了古地一眼,不满的说:“凭什么呀?这么大雪的天,站在那里等你?”
古地也看见了那个身影,故作谦虚的说:“不用那么给我面子,我也不会那么孔雀的。”一时间,虚荣心暴涨。
那是新7师的传奇人物,可能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她曾经的身份,可是,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有一种惊见红颜的感觉。
“嗨。”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是她在古地那里学到的。称呼彼此的职务显得很生硬,直接叫名字似乎又过于亲近,而这么一声淡淡的招呼,既有一种默契和亲切,又比较大方自然。
“嗨。”古地也笑着,在她面前摆了摆手。
她对韦涛笑笑,算是也打了招呼。韦涛叹了一口气,随着不怀好意的超古地笑了笑,说:“我先走一步,在黎渺的营部等你,不过你自求多福吧。”说完拍拍古地的肩膀走了,他来之前遇到过袁维绪,当时就说他要找古地去喝酒,袁维绪知道古地一向喜欢去祸害黎渺,现在多半正在黎渺的营部等他们,如果她知道古地半路被一个美女截下了,不知道古地会有什么下场?想到这里,韦涛的心里终于平衡了起来,我看你这次是走桃花运还是桃花劫!
第七十三章 生命的颜色
古地看着韦涛幸灾乐祸的离去,极度鄙视那种阴险小人的嘴脸,转头看着眼前的凌翙,微笑着说:“这么巧?”同时心里面暗自好笑,多么经典而滥俗的台词啊。
“不是,”凌翙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却落落大方的说:“本来我就是去找你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古地,总会有些羞涩,也很容易脸红。韦涛曾经不怀好意的问古地,你是不是救人家的时候对人家做过什么的?古地说,靠,那时候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机会啊,再说背景这么深的人,又是我们这种小人物招惹得起的吗?最多,也就是她中枪的时候把她搂在怀里罢了,可那也是为了救人啊。
“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了?”凌翙也扭头看着远去的韦涛,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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