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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名利场-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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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最后这句话像是深得人心,人们差不多要欢呼了。
    李金铸在一片赞美的掌声中兴奋地坐下来。
    孙水侯拿过麦克,接着介绍说:“下面,请著名民营企业家、西北公司总经理薛利厚先生做竞聘演讲。大家欢迎。”
    “嘘!嘘!嘘……”台下几个调皮的小伙子,恶作剧地发出了连续的嘘声。
    掌声零零落落地响了几下。
    “非常感谢刚才那几位朋友的嘘声。”薛利厚看到眼前这些职工,心头一热,眼泪就要流下来了。可是,听到这几声嘘,他才知道,现在还没到自己激动的时候。看了看冷面人似的李金铸,他用了一副幽默的腔调说,“看来,大家并不看好我。我必须拿出更大的实力,才能赢得各位朋友对我的认同。”
    人们禁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治厂方略,与李金铸先生不一样。”薛利厚慢慢坐下,一板一眼地说道,“我的重点措施是,加大投资力度,通过设备、技术的更新换代,提高新产品质量和‘产能’,加强我们工厂制造大型重化设备的能力,夺回我们在重化行业担当技术装备厂的地位。……呃,这么好的工厂,这么好的工人,哪儿能靠承揽零星工程过日子呢?”
    他的话,竟然让台下的人静静听下去了。
    “当然,这样做,投入很大,还可能一时见不了成效。可是,即使我赔了本,即使把我的几百万资金都‘砸’进去,我还是要锲而不舍地投入;直到让重化机械厂成为领先世界先进技术的新工厂,让我们的产品打入世界市场为止。”
    人们像是被感染了,鸦雀无声地听了下去。
    “不过……大家可能都在担心一个问题:薛利厚来了,我能不能下岗啊?”薛利厚说到这儿,有些激动,“在这里,我诚恳地告诉大家,为了让企业在市场竞争中获胜,减人增效是必须要做的。不过,我薛利厚绝不会对大家那么冷酷无情。今天,我也做一个承诺:凡是经我手下岗的朋友,都可以到我的配件公司去工作。我保证,大家一年的收入不会低于一万元。谢谢。”
    台下没有出现掌声,但是不少人却在暗暗点头,表示赞赏了。
    “很好。”孙水侯看到薛利厚的演讲出现了好的效果,心里非常高兴。他拿起麦克风,开始总结道,“刚才,两位竞聘人已经做了精彩演说。请各位代表再认真地读一读他们的方案,好好酝酿一下。三十分钟之后,我们在这儿集合,举行票决。”
    休息室里,有的人喝水,有的人吸烟,更多的人是在小声评议着两位竞聘人的演讲。
    “我看,薛利厚讲得有道理啊。”一个人悄悄地对身边的人说。
    “是啊,我们这么大的工厂,哪能靠临时揽活儿过日子呢。”
    “可是……金铸是咱们的老哥们儿。他对咱们工人感情深啊。”
    “企业的发展前途更重要啊!”
    “我看,两个人讲得都有道理。”
    “再考虑考虑吧。”
    ……
    厂部会议室里终于响起了雄壮的音乐声,代表们拿了自己的票,郑重地投在票箱里。
    李金铸、薛利厚冷漠地看着一个个投票人从自己面前走过,不知道这些上帝在关乎他们命运的时刻做出了何种选择?然而,不论是赞成者,还是反对者,当人们经过他们面前时,他们都不得不礼貌地点点头,致以谢意。
    计票室里,两台计算机反反复复运转了几个来回,出现的总是那个结果:李、薛二人的得票数相等。
    “投票的总人数是单数啊,票数怎么会相等呢?”孙水侯拍着脑袋说。
    “厂长啊,”陈调度提醒他,“有三个人弃权。剩余的人数不又是偶数了吗?”
    “噢!”孙水侯这才明白,单数并不能解决票数相等的问题,“可是,这……这怎么办?”
    
                  第137章 李金铸
    第137章  李金铸差钱走麦城
    “请示公司人事部吧。”陈调度建议道。
    “请示过了。公司人事部要我们自己拿意见。”孙水侯发愁了。
    “嗯……”看到孙水侯一筹莫展的样子,陈调度的脑袋也耷拉下来。可是,说来也巧,他低下头,眼珠子不经意地往桌子上一溜,压在玻璃板下面的《竞聘细则》映入了他的眼帘。接着,有一条标了*号的附则一下子让他开了窍。
    “参加竞聘者,必须首先预缴二百万元押金,方可上岗实施经营……”
    有了!陈调度眯着眼睛笑了笑,立刻把嘴附在了孙水侯的耳朵上。
    “好好,这主意好。”孙水侯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返回厂部小会议室,孙水侯开始宣布结果:“同志们,投票的结果很意外。经过反复计算,除去三位弃权的人。两位竞聘者的得票数相等。”
    “相等?这怎么办?”人们嘁嘁嚓嚓地议论起来。
    “经过商议,决定这样确定聘任人选。”孙水侯一字一句,谨小慎微地宣告说,“根据我们招标的附加条件,竞聘人要预缴二百万元的押金。因此,我们决定,从现在起,至明天八点,谁先缴上这二百万押金,谁就优先中标、当选。”
    “张工,快让大家到银行取款!”孙水侯刚刚说完,李金铸就疯了似地喊起来。
    “大家听到了吧,赶快去银行取款。一会儿人家就关门了。”张工程师也着急地催促大家。
    “哈……”看到这个场面,薛利厚开心地大笑起来。
    他看到大家发楞,马上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耀武扬威地对着众人晃了晃,大声说,“这是二百万元,我现在就缴。李金铸,你就别麻烦大家了!哈……”
    “你!”看到薛利厚这样做,李金铸大叫了一声,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伴奏音乐咚咚地响着,五光十色的彩灯旋转着闪个不停。
    城东大酒店的歌舞包房里,薛利厚、孙水侯、张董事长和林工手持麦克风,与那些浓妆艳抹的舞女们疯狂地演唱起了卡拉OK: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孙水侯撑开了嗓子嚎着,心里乐得开了花。
    经过一番炼狱之苦,他终于英雄凯旋一般地夺回了昔日买到手的工厂了。先不说即将到来的脸上的荣耀,帐目上的利润,就是走在厂院里听工人们喊他一声“薛总”,那种感觉就如欣赏到了天籁间的音乐,美妙且又动听。
    李金铸家里,却是另一副景象。
    张工程师、电焊技师“老八级”和几个年轻人陪伴着他,发愁地吸起了烟。
    “金铸,今天这个结局,并不证明我们输了。”张工程师劝告说,“不就是因为钱的事儿嘛!”
    “张工,胜负对于我还倒在其次。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李金铸掐灭了一支烟,脸色显得无比苦恼,“我在工厂里和大家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怎么竟有一半的职工代表投了薛利厚的票呢?是不是我真的不行了?”
    “金铸啊,别多心。”张工程师宽慰着他说,“那些个年轻代表啊,不了解薛利厚的过去。他天花乱坠地说了那么一大套,把他们迷惑住了。”
    “我看,那个孙水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八级”气愤地说,“今天他那么做,分明是给薛利厚提供方便哪。他知道薛利厚的钱来得比咱们快。”
    “李厂长,你放心,我们分厂的年轻人,永远跟着你走!”听了张工程师和“老八级”的话,团委书记池小飞异常激动地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表起了态,“明天开会时,我看他薛利厚怎么对待你。如果他敢让你下岗。我就号召青年团罢工。”
    “对对对……我们书记说得对!”几个年轻人拍手赞成了。
    “好小子。”“老八级”扬了扬手,带头称赞起这位团书记来,“这就叫…… 倒驴不倒架!”
    “别别别。千万别这样……”李金铸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金铸,我看这是个好办法。”张工程师赞同地看了团书记一眼,“明天,我也要看看薛利厚对你的态度。他胆敢对你大不敬。我就号召技术人员全部撤出来。看他能蹦哒几天?”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宽阔的厂院里。
    工人们有的骑了自行车,有的骑了摩托,一辆接着一辆,缓缓驶入了工厂大门口。
    工厂来了新的租赁者,大家总算是可以上班了。
    不过,虽然是上了班,他们的心里并不托底。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位在他们心目中叱诧风云几十年的全国劳模,会如此甘心情愿地退出历史舞台吗?
    广播喇叭响了起来,厂部反复地播送着会议通知:“装备分厂各车间、各工段的负责人,请在九点之前准时到分厂开会……”
    装备分厂办公室里,桌椅摆成了开会的样子。
    竞标胜利者薛利厚激动地坐在主席位置上,不时地与走进来的人打着招呼。
    人们刚刚坐满,门口又出现了一阵骚动。随着铿锵的脚步声,李金铸、张工程师、团委书记和“老八级”几个人走进了屋子。
    “金铸,你来了!”薛利厚例外地站立起来,谦让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恭敬地说道,“请到前面坐、前面坐。”
    李金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鼻子轻轻一哼,然后径直走向了墙上悬挂的一幅大照片。
    那是**1958年视察装备车间时与他师傅握手的巨照。
    站在照片前,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然后颤抖着一双手,把照片摘了下来。
    “金铸,你……你这是干什么呀?”薛利厚看到李金铸这么做,急忙走下了主席座位。
    李金铸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说:“这是老人家和我师傅的合影,凭什么留在你这里?”
    “金铸啊……”薛利厚拦住他,态度十分诚恳,“就挂在这儿吧,让大家常看看嘛!”
    “对不起。”李金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着自己的道理,“老人家与我师傅握手,是对我们工人阶级的关怀。今天,这工厂成你的了。你想要他老人家保佑你?你凭什么呀?”
    说完,他毕恭毕敬地将照片捧在怀里,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办公室。
    “李金铸,你为什么这样?”薛利厚着急地喊了起来。
    “同志们!”张工程师看到李金铸走了,推波助澜地鼓动起来,“薛利厚用金钱优势当上了总经理,是不光彩的。现在,李厂长走了,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难道要等着薛利厚宣布你们下岗吗?”
    “这种会儿,我们不参加了。走!”那位团书记跟着张工程师喊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走走走,不伺候他!”几个年轻人跟着起了哄。
    这一哄,开会的人唿啦啦走了一大片。
    “胡闹!”薛利厚拍着桌子,愤怒地叫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大声地说道,“陈调度,通知劳资处到各车间清点人数。凡是跟李金铸走了的,一律下岗;凡是留下开会的,立刻上岗,提前领发本月工资!”
    李金铸与薛利厚闹掰了!
    一大早,孙水侯就火速赶到薛金锁办公室,汇报了这件事情。
    “Bad news。”薛金锁拧紧了眉头,一**坐在了沙发上。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显示屏上出现了“6888888”几个吉祥号码。
    孙水侯赶紧把电话机上的无绳话筒拿下来,递到薛金锁手里。
    “薛总裁,那个孙水侯,太不像话了!”电话里传出了市总工会主席愤怒的声音,“两个人的票数相等,应该重新出个题目演讲,让大家再投一次票嘛。他怎么能用缴钱时间作为中标的依据呢?”
    “呵呵,主席啊,对这些具体环节,我们也不好过分指责吧。”薛金锁的声音里显出些无奈,“你敢情不知道现在企业的难处啊。没有钱,啥事儿也做不成。我都快让钱给逼疯了。何况他是一线的厂长啊。”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个结果,我不多说了……”主席的声音显得很不高兴,“不过,李金铸同志是全国劳模。以后,不管他上不上班,我们工会为他投的保险,薛利厚必须按时缴纳……”
    薛金锁拿着电话,还要说什么,对方却“咔嚓”一下放了电话。
    “呀,他怎么这么横啊?”旁边的孙水侯疑惑地瞪起了眼睛,“敢和你耍态度?”
    “劳模失业了。人家能不护着吗?”薛金锁解释说。
    “嘿,要是在国外,就没有这些捣乱的角色了。”
    “别瞎说。”薛金锁批评了他一句,接着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立刻问孙水侯,“喂,你的出国采购计划带来了吗?”
    “带来了。”孙水侯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了计划书的文稿,递给了薛金锁。
    最近,美国西雅图一家公司生产的重化机械设备“FS08”打入了中国,南方公司购买了一套,发现其性能大大好于东北重化机械厂的生产的“FS06”,就怂恿其它公司争相购买,这一下,几乎夺走了“FS06”的大半个中国市场。
    
                  第138章 被下
    第138章   被下岗“倒驴不倒架”
    为此,国家公司总裁指示东北公司:立刻派人去美国,购买“FS08”主机及核心技术,回来进行研究,完善我们的“FS06”。薛金锁考虑到将来研制“FS08”的任务还是要由重机厂承担,就决定派孙水侯出国采购。可是,这个孙水侯却提出,应该购买美国的全套设备。包括主机、配套设备。而薛金锁认为重机厂的主打产品就是配套设备。如果连配套设备一起买来,那么重机厂就没活干了,这岂不是坑了薛利厚这个总经理?!虽然薛利厚掌握了工厂的经营实权让他不愉快,但是他也不希望这个厂子没活儿干垮下去。但是,这个孙水侯不知道怎么了,却是坚持采购全套设备。这不,刚刚递上来的采购计划文稿里,还是做的采购全套设备的计划。
    薛金锁草草地浏览了一下文稿,显得很不满意。
    他板起面孔问孙水侯:“怎么,你还是坚持采购整套设备?”
    “薛总,我怕……咱们生产的配套设备与人家的主机配不上套,影响生产啊。”
    “你对自己的工厂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了?”薛金锁生气了。
    “哦…… 那倒不是。”孙水侯红着脸解释了一下,“我想,薛利厚一当总经理,李金铸就把技术力量都撤走了。以后的技术研制,缺少力量。我这样做,是为了把握一些呀。”
    “孙水侯,我再说一遍。”薛金锁严正地强调说,“我们这次出国采购,主要是盯住他们的主机,盯住他们的核心技术。至于配套装置,我们能制作的,尽量不用洋货。”
    “要是人家老外不干呢?”
    “那要积极争取呀,要不怎么叫谈判呢?你总不能一上阵就举手投降吧。”
    “那是那是……”孙水侯听到薛金锁说得这么严肃,鸡啄米似地点起头来。
    装备分厂开工了,机器又隆隆地转动起来。可是,你仔细看一看,机床上少了很多工人。
    厂房中间的装配台上,放了一台等待加工的罐体装置。
    薛利厚带来的林工程师站在装配台前,拿了一张图纸反复地看来看去。
    “林工,怎么样?”薛利厚一边问着,一边走了过来。
    “这……”林工看了看图纸,又攀到装置上看了看罐体中加工过的部位,有些懵懵地说,“加工的时候,象是谁把图纸改了。”
    “嘿嘿,这一定是李金铸那帮子人干的好事。”薛利厚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看来,我们还得请他们的人出山呀。”林工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找找他们。”薛利厚掏出了手机,接着又冲着天车摆了摆手,“花儿、花儿……”
    天车上的一个年轻姑娘探出头来,问他:“薛总,什么事儿?”
    “快给你爸爸打电话,就说我请他……”
    “薛利厚,我在这儿呢!”薛利厚刚说完,背后突然有人答应了一声。
    “哦?”薛利厚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八级”走到了他的身后。
    “‘老八级’,你来了,太好了。你看……”薛利厚说着,把林工拿的图纸递了过去。
    没想到“老八级”却“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你以为我是来上班的呢。”
    “不上班,那你来干什么?”薛利厚一下子楞住了。
    “想得美!”“老八级”向地上唾了一口吐沫,“告诉你,我是来领人的。”
    “领人?”
    薛利厚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八级”便朝着天车上喊了起来,“花儿、花儿……”
    花儿看到父亲喊她,急忙把天车开了过来,问道:“爸,干啥呀?”
    “回家!”
    “回家?爸,我这儿忙着呢。”花儿指了指天车下面悬挂着的部件,撅着嘴说。
    “快下来!”“老八级”的脸色变了。
    “‘老八级’,你这是干啥呀?”薛利厚不理解地问他。
    “你别管。”
    花儿将天车停在了靠墙的梯子旁,慢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爸,你为啥不让我在这儿干呀?”女儿委屈地问他。
    “孩子,咱不跟着他这种人干。听话,回家。”“老八级”劝说着女儿。
    “爸。”女儿哀求说,“你们技术工人离开厂子能找到工作。我这开天车的,到哪儿找活儿干呀?”
    “咱就是回家讨饭,也不跟他干。”
    “‘老八级’,你怎么这么说话?”薛利厚顿时生气了,“咱们大人有矛盾,也不能把孩子装进去呀!”
    “哼,你别‘孩子孩子’叫得那么亲。这是我的独生女儿。她在你身边干活,我不放心。走!”说着,他使劲儿地拽住了女儿的手。
    花儿留恋地看了看屋顶上空荡荡的天车,噙着眼泪离开了。
    “‘老八级’,你这样做,早晚要吃亏的。”薛利厚看到“老八级”领走了女儿,指着他的后背喊了起来。
    “薛总别生气。”林工劝说着他,“他实在要走,咱也别勉强了。这活儿,另请高明吧。”
    薛利厚气呼呼地在地上走了几步,果断地吩咐林工,“把省城那个电焊大王给我请来!”
    “他……要价也太高了。”林工提醒他,“一个小时一千元……”
    “就是一万元,我也拿得起。”薛利厚提高了嗓门儿,像是故意让周围的工人听到似的,“为了把这个工厂搞上去,这个冤大头我当了!”
    火烈烈的太阳无情地直射下来,晒得城里的花花草草打起了蔫。
    将近正午了,阳光下的人们还恹恹地蹲在街头上,疲惫地向来往的行人们展示着自己出卖劳动力的招牌。
    招牌上的内容非常丰富:油工、木工、瓦工、搬运工……
    “老八级”被逼无奈,领着花儿站在了等待雇用的人群里。
    花儿与几个找活儿干的女工站在了一起。为了遮“羞”,她们都戴了风帽,将自己的脸部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
    然而,即使这样,依然掩饰不了年轻姑娘窈窕的丽姿。几个不三不四的男人闲逛着走了过来。他们看到俊俏的花儿,便停住脚步,眼睛里放射出一股令人不快的目光。
    “爸,我不在这儿站着了。”花儿被他们看得受不了,扭转了身子。
    “唉,走吧!”“老八级”看到孩子难堪的样子,心里感到内疚了。
    花儿走开了。她转过路口,刚要穿越马路,一个男人迎上来,主动向她打起了招呼:“姑娘,请留步好吗?”
    花儿看了看他,站住了。
    “哦,我是鑫宇宾馆人事部经理,出来招工的。”男人文质彬彬的,显得很有礼貌,“请问姑娘,你愿意去我们那儿工作吗?”
    “鑫宇宾馆?”花儿瞅了瞅他,“干什么活儿啊?”
    “你可以选择啊。”男人说着,拿出了一张广告递给花儿,“客房部、餐厅、夜总会……各部门都需要人啊……”
    “夜总会……”花儿皱了皱眉头,“不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吧?”
    “姑娘请放心。”男人直爽地说,“我们宾馆是精神文明建设先进单位。哪儿会有什么乱事儿!”
    “嗯……”花儿看了看招工广告,动心了,“我去试试看。”
    “姑娘,如果你们单位还有其她放假的姐妹,请你转告一下。我们的待遇、工作条件都写在广告上了。你不妨带她们去看看。”
    “好吧。”花儿感激地看了男人一眼,愉快地点了头。
    “花儿!”男人刚刚离开,马路对面就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头一看,是分厂的团委书记。
    他的身后,跟了李金铸、张工程师几个人。
    “你们找到工作了吗?”花儿看他走过来,急忙问道。
    团委书记沮丧地摇了摇头,告诉她:“李主任想找你爸,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呢?”
    “哦,我爸在那儿?”看见李金铸几个人穿马路过来,花儿顺手往零工市场一指。
    “我们去看看。”李金铸远远看见了伫立在那儿的“老八级”,领着大家走开了。
    “喂,李厂长,英娣姐在家吗?”花儿突然想起了刚才的事,连忙问他。 
    “在我家呢。”张工程师告诉她说,“她和你张姐在一起裁衣服呢。”
    “张姐也在家?我正要找她俩呢。”花儿听了,高兴地走开了。
    实际上,凭李金铸、“老八级”的个人技术,他们和自己的徒弟找一份工作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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