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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名利场-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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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张董事长所谓的新房当然并不怎么像样,在枣花儿看来,空旷得厉害,这套房子实在太大了,足有十几扇门,黑暗中如同一个迷宫。枣花儿就听话地呆着,她不明白张董事长干吗要带她到这种地方,但枣花儿没说,也用不着说,因为张董事长已经干得像个苦力了。张董事长边干边说:“枣花儿,你会满意的,我要送给你一些新鲜的感觉,完全新鲜,就像我们的生活。”不一会,张董事长的新鲜玩意儿来了,他在空荡荡的房间点上了一大堆蜡烛,烛光摇曳着,像酒吧里的某些时候。张董事长以为枣花儿是非常喜欢酒吧的,做完这一切张董事长觉得有几分得意,他相信今晚的气氛好极了,甚至可以说充满了诗意。烛光不明也不暗,加上窗户流动的风,整个房间的光和影都在飘忽。张董事长是个粗人,可这一刻在张董事长看来,也恍若醉人的梦境。
张董事长就在他自以为是的诗意和梦境里,得到了枣花儿。这个过程其实平静极了,平静得张董事长到头来又以为是一场梦境,还好最后的关头枣花儿疼得哭了,让张董事长踏踏实实惊惶失措了一回,他狠狠抱着枣花儿,看着她光溜溜的小小的身体,像犯了弥天大罪一样也想跟着她幸福地痛哭起来。
烛光亮了一夜,在一些不该亮的时候枣花儿仍然没让它熄灭,过后连枣花儿自己都觉得奇怪。也许张董事长的看法是正确的,张董事长使她一直置身在酒吧里,包括小心谨慎的FA以及突如其来的疼痛,她被那些烛光打动了,至少是被张董事长为她所做的一切,因此,枣花儿想,能有这样的一夜她也够了。
张董事长在她的身边睡着了,枣花儿却没睡,她盯着晃动的烛光,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想,既然有了烛光,为什么却没有音乐呢?
没有谁来回答她,张董事长沉甸甸地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从他的嘴巴里发出的一两声鼾声,恍然听去,类似于手风琴的某个低音键盘。枣花儿吃了一惊,侧着耳朵再去倾听,才发觉原来听错了———那确实只是一个鼾声。
为什么就没有音乐呢?枣花儿又再次这样想道,自己也给弄糊涂了。
枣花儿走后的那个晚上,江河也来找枣花儿了,他找了好些地方,可是都没找到枣花儿。在此之前,江河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无能又无用的男人,但这一次,他改变了想法,他知道,他把枣花儿给伤害了。一个人活着,还能伤害到别人,至少可以证明他没有完全成为废物。江河一想到这个,心里又疼了,这下的疼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第212章 情敌相见
江河再也不管那个还在忙忙碌碌的小詹了,他一步步走近酒吧,再走近枣花儿的寝室。一路上,江河想象着有千言万语要跟枣花儿说,而且他也确实这样大声说了出来。
江河说:“枣花儿,是我不好,我是个傻瓜,蠢蛋!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我不该让你伤心。”江河说:“我为什么让你伤心呢?因为我是个没用的人,我连自己都搞不好,怎么能再去连累别人?可现在我明白错了,我不光是个窝囊废,我还是个倒霉蛋,我让你替我难过,我简直不像个男人了!”江河说:“因此,我决定向你道歉,请求你原谅。同时,我还要告诉你,是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我喜欢你……”江河埋着头,张着嘴,还想再说下去,可是他的脸上忽然受到了一记狠狠的打击,那是一个耳光,极其响亮,江河给打晕了,懵里懵懂中,他以为打他的是枣花儿,江河喜不自胜,他赶紧补充了一句:“好,打得好!”但江河的话音未落,另一记耳光又过来了,这下正好击中了他的耳朵,江河的脑子嗡的一阵乱响,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摔在地上。到了这时,江河才看清打他的不是枣花儿,而是张二楞。张二楞怒目圆睁,脸气得发青,他“呸”地朝江河吐了口唾沫,咬着牙又把他拖起来,照准他的下巴,再猛击了一拳。
江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光看着张二楞指着他的鼻子骂,可张二楞究竟骂了些什么他昏昏地听不清楚。也许是张二楞以为他带走了枣花儿,张二楞都快疯掉了,他一边骂一边踢着江河,直到把他踢昏过去。
张二楞不知道江河如此不经打,打了一会之后,张二楞觉得让江河记住**上的疼痛是不够的,这太容易了。在整个过程中,张二楞的心比江河挨的拳脚要痛得多。所以后来张二楞这样告诉江河,张二楞说:“你挨的痛是一时,可我的痛是一世,你把我的三层楼毁了,把我的两个院子也毁了,我张二楞一辈子没个家了,有个家也没个像样的女人了……”张二楞说:“你听见没有?你这个扎女人辫子的‘二尾子’!你把我张二楞毁了!”张二楞说着又拎起了江河的耳朵,让他清醒过来。可清醒过来的江河却歪着脑袋冲着他笑,像是一点也没听见他的话。张二楞大汗淋漓,他费了这么多力气,最终对方连他的意思都不明白。张二楞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委屈万分地松开江河,跨过他鲜血模糊的脸,落荒而逃了。
张二楞在这个晚上确实是认为他被打了,不管是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江河,这种滋味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因此永远忘不了。后来,张二楞这样对自己说:“我会找到那个人的,我发誓!”
第二天早晨,枣花儿醒来的时候,张董事长已经在忙乎着搬家。他把枣花儿带到了另一套房门前,打开这间同样是没人居住的房子,对枣花儿说:“来吧,今天我们住这一间了。”枣花儿目瞪口呆,完全被张董事长的举动搞糊涂了,张董事长却像个孩子似的笑起来,他牵着枣花儿的手,大模大样地走进了房间。张董事长说:“枣花儿,往后我们就一天换一套房间,我要给你天天住新房。在这一个月里,这一整栋的房子全是我们的,你说好不好?”枣花儿说:“好!”枣花儿居然说好了,枣花儿的神态是认真的,而且她还有点感动,因此枣花儿就又说了个单词:“好。”张董事长大喜过望,他紧紧搂抱住枣花儿,像抱着一个新娘一样把她抱进了房间里面。然后,张董事长还不让枣花儿下地,他用脚一扇一扇踢开了房门,把大大小小的房间一间间指给她看。
张董事长说:“瞧,这是咱们的卧室。”张董事长说:“瞧,这是咱们的起居室。”张董事长说:“瞧,这是咱们的卫生间。”张董事长转了个身,却把头撞在了墙上,他说:“来来,这儿还有一间,这一间是……对了,是卧室里的卫生间。”张董事长这样抱着枣花儿转了一圈,转得枣花儿头都晕了,分不清张董事长到底叫她看了多少房间。那些门层层叠叠的,好像幻境里面的世界。
张董事长退回到客厅里,让枣花儿下来。他似乎意犹未尽,又挨着个儿指了指所有的门,说:“我马上把它们打扫一遍,虽然只住一个晚上,可我们要把这里的房间都好好使用一下,就像我们每天都在新婚燕尔一样。”张董事长说着真的去干起来了,他投入了无比的热情,仿佛他们不是要住一天,而是住一辈子。枣花儿站在门边,心里突然涌起了酸酸楚楚的满足,她于是自顾自笑了一下,也抓起一把扫帚走过去。
枣花儿说:“我……我来。”张董事长没有阻止枣花儿,他只是怔了一怔,随即跑出门去了,等他再回来,他已经吭哧吭哧地搬来了昨晚上他们睡过的席梦思。
张董事长说:“等我们把这栋房子都住遍了,枣花儿,我会再造一栋房子,我张董事长要一栋一栋地造,这样我们一辈子都有住不完的新房了。”张董事长最后说:“枣花儿,我们是不是太快活了?你瞧,住着这么一栋大楼,还天天换新房间,这种生活就像是国王和王后啊!”
张二楞终于知道枣花儿是跟张董事长走了。这样的结局对张二楞来说见得多了,张二楞只能造一栋三层楼,可张董事长却能造好几栋十几层的高楼,虽然这些楼都不是张董事长的,但终究是张董事长造了它们,所以张董事长比起他张二楞,更有理由把枣花儿金屋藏娇起来了。
这一天,张二楞主动到工地来找张董事长,当然他不是找张董事长拚命的。张二楞的态度很巴结,他跟张董事长说,他想到张董事长的手下来干,因为张董事长太了不起了,他也要做一个像张董事长这样的人。
张二楞说:“张董事长,你看着,我不会干得比你差,只要我有机会。”张二楞说:“现在我就等着你给我机会,张董事长,你是给还是不给?”张二楞的话和张二楞的态度都让张董事长迷惑,在整个过程中,张二楞始终是笑嘻嘻的,可张二楞的语气却像要跟张董事长决斗那样斩钉截铁;换句话说,张二楞的样子像张董事长的孙子,张二楞说的话却像张董事长的爷爷。灰头土脸的张二楞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心高气傲的张二楞就用这样的方式显示了他的与众不同。
慢慢的,张董事长有点被张二楞这样与众不同的小伙子吸引住了,他爽快地答应了张二楞的要求,把他留了下来,并且让他马上去工地带一支工程队。张董事长说:“张二楞,给不给机会在我,成不成事在你,你看着办吧。”张董事长说着,拍了下桌子,张二楞也就跟着张董事长拍了下桌子,张二楞说:“一句话,张董事长。”张二楞于是就在张董事长的手下干开了,他干得很卖力,不得不让张董事长刮目相看。仅仅过了几天,张董事长已经让他去管理一栋大楼的工程了。
又过了几天,张二楞有事来找张董事长,他找到了张董事长住的地方,令他吃惊的是,张董事长住的是一栋刚刚完工、还没来得及交给建房单位的公寓楼。因为到处都是空房,张二楞不知道张董事长住的是哪一套,他只好一层一层爬上去,又一间一间小心翼翼地去敲门。
张二楞说:“张董事长,你住这儿吗?”张二楞说:“张董事长,你住这儿吗?”张二楞说:“张董事长,你住这儿吗?”在张二楞敲到四楼的某一间时,门开了。开门的是枣花儿。这时候,张二楞已经气喘吁吁了。
张二楞说:“张董事长,他……他住这儿吗?”枣花儿点了点头,但她没把张二楞让进去,而是打了个手势,意思是问张二楞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可张二楞没回答她,他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枣花儿,随即低下头去,张二楞还是用刚才的语气说:“我找张董事长,他住这儿吗?”枣花儿怔了一怔,转身默默退进去了,张二楞跟在她身后,这时候张二楞又看了她一眼,张二楞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像刀一样锋利了,他沿着枣花儿身体的轮廓转了一圈,好像在抠一张剪纸。最终张二楞发觉这张剪纸比以往的要夸张丰满,这使张二楞立刻愤怒起来,张二楞想,这种刻画枣花儿形象的权利本来是他张二楞的,现在却归张董事长了。
张二楞的脑子乱乱的,好像有无数的刀在飞,张二楞一刹那间有了嗜血的**,他就这样攥着他想象的刀,来到张董事长跟前。还好张董事长一无所知,他兴致勃勃地领着张二楞参观了他的新房,然后告诉张二楞,等他下一回来时,他应该去敲边上的门了。
第213章 计谋与爱情
第213章 计谋与爱情
张二楞茫然地答应着,枣花儿已进了卧室,现在她连走路都轻手轻脚,轻得像风在飘拂。张董事长越发开心起来,他嘿嘿笑了几声,对张二楞说:“真安静啊,是不是?”张二楞说:“是。”张董事长又说:“你见过别人家里也这么安静吗?张二楞。”张二楞说:“没有。”“当然没有。”张董事长说。接下来的时光,张董事长和张二楞谈起了工程队的业务,张二楞明显心不在焉,张董事长滔滔不绝说着话,对张二楞的失态却不以为然。过了一会,枣花儿在卧室里隔着门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她的声音时不时让张董事长和张二楞的交谈中断一下。再过了一会,张董事长索性闭上嘴,侧着耳朵去听那声音了。
张二楞干坐着,对张董事长的一脸幸福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张董事长还以为是自己冷落了张二楞,他拍了拍张二楞的肩,说:“嘘———”张董事长说:“嘘,她在唱歌了,我告诉你,她会做一个歌唱家的。”张二楞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如果张董事长不是那么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他会笑出声的,可张二楞没有,在想笑的念头过去之后,张二楞突然觉得张董事长又往他的伤口洒了一把盐。这回张二楞有了一种透心彻骨的疼痛,疼得他像被枣花儿的歌声感染了一样热泪盈眶了。
张董事长已经站起身来要请他喝酒了,张二楞的感动显然比张董事长本人的感动更重要,张董事长说:“行啊,张二楞,你这样就对了。”张二楞莫名其妙,张董事长又说话了,张董事长说:“张二楞,我问你,我为什么要对你好?”张二楞吓了一跳。张董事长却快活地眨着眼,指着张二楞,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跟我张董事长十年前一模一样,这下你明白了?”
和张董事长在一起的一个月过去了,枣花儿仍然不爱说话,可越来越会歌唱,她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真的想去当歌唱家了,为此她让张董事长给她请了音乐学院的老师,专门替她辅导。
音乐学院的老师姓彭,是个退休的老太太,当她接受了枣花儿,并且开始教唱时,她发觉她干了这辈子最荒唐的事,当然,张董事长给的授课费也非常荒唐,荒唐到了她无话可说的地步。
彭老师的教学内容是专业水平,教学态度是得过且过,枣花儿每星期去三趟,不料去了三趟后,枣花儿就越唱越好。到了那个学期的期中,枣花儿的歌声已经盖过大部分专业学生了。
彭老师欢天喜地,觉得创造了一项奇迹。这一天,她特意跑到张董事长那儿,把张董事长从震天动地的工地里拉出来,劈头盖脑说:“我想求你一件事,张董事长。”张董事长说:“什么事?”彭老师说:“我说出来你一定会吃惊,可这是为枣花儿好。张董事长,你千万别让枣花儿学会说话了。”张董事长果然吃了一惊,说:“为什么?”彭老师说:“现在我明白了,枣花儿为什么歌唱得好,因为她不像别的人一样会说话,她把要说的话都唱到歌里去了。”彭老师说:“这事太奇怪了,张董事长,你说对不对?”张董事长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他想了一想,自己对自己说:“是太奇怪了,枣花儿是由于不想说话想唱歌,可唱了歌之后却又要不去说话,到底怎么回事,真有点说不清楚了。”彭老师走后,张董事长还在想这个问题,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枣花儿,又有些对不起自己。后来张董事长回到家,就把彭老师说的话跟枣花儿说了,说完后,张董事长说:“枣花儿,告诉我,你真的把要说的话都唱到歌里去了吗?”不等枣花儿回答,张董事长说:“我听过你的歌,那都是唱爱情的啊!枣花儿。”“而且它们都哭哭啼啼的,枣花儿,你也这样伤心吗?”张董事长说。
但枣花儿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她茫然地看着张董事长,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似的打了个激灵,说了一句也许是她等待了好久的话。
枣花儿说的是:“老张,我……我要去……去酒吧了。”
江河被张二楞打了一顿之后,发了几天高烧,他以为自己要大病一场,可烧还没完全退下去,他已经能下床了,这使江河有点失望,原来他还是那么一个经打的人。
因此,江河下了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李,他也要到老李的乐队演唱了。跟别的歌手不一样,江河演唱的是美声西洋歌曲,用电子乐器伴奏,听起来十分像摇滚。虽然这些声音经过重金属的敲打,变得不那么地道,可现代化加上怀旧,比地道的歌声要热闹也苍凉得多。
江河出乎意料地成功了,他在酒吧里得到的掌声远远超过了他这几年登台亮相的总和。老李呆住了,江河自己也呆住了,他战战兢兢地退回到吧台,偷偷捂上耳朵,惟恐那些期待之外的掌声蛮不讲理地击中他,让他再次回到失败之中。
现在,江河轮番行走在几个酒吧,观众多起来又少下去,他也从《我和太阳》唱到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切重新变得平常,成了一种久而久之的习惯。直到有一天,他又遇见了枣花儿。
还是在那个酒吧。枣花儿作为一名歌手来登台演唱,而江河的乐队则作为伴奏者被张董事长请了过去。这是枣花儿第一次当众演唱,张董事长为了制造效果,特意在酒吧外面贴了张海报,海报的内容模仿了夜总会的流行广告语,蓦然看上去,江河还以为来了一个跳脱衣舞的三流明星。
他们就在这样的气氛里相遇,开初的反应竟然平淡之极,无论是江河还是枣花儿,他们交肩而过,甚至带着初次见面时的生涩和漠然,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各自朝要去的地方走去。
江河是走向台后,枣花儿是走向台前。一束灯光从房顶上打下来,雪亮地罩住了枣花儿,江河这时才想起要仔细看枣花儿一眼,可他看到的已经是枣花儿的背影了。
也许是张董事长替枣花儿说了几句开场白,江河却一句也没听见,乐器咿咿呀呀响起来,经过了漫长的过门,就等待着枣花儿的歌声,枣花儿那儿却突然哑住了。那真是令人窒息的几秒钟,江河光看见枣花儿像木偶似的站着,她茫然地陷入了某种思索,把灯光、音乐和无数的目光置之度外。
江河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种本能的冲动使他身不由己地又把过门演奏了一遍,老李和老陈、小陈他们的乐器都沉默了,惟有江河的电子琴独自鸣响,像一只温柔的手推了推枣花儿,枣花儿的身体就轻轻颤了一颤,她蓦地回过脸来,看着江河,眼光一片晶亮。江河也怔怔地看着她,两人的视线碰在一处,如同一声短暂的叹息,又悄悄滑开来。
很快,枣花儿回过头去了,与此同时,一阵歌声从她张开的嘴巴里飞出来,响彻了酒吧。枣花儿顺利地唱起来了,她的嗓音是如此流畅甜美,隐约中,像从天而降的灯光那样散发出透明的光芒。它们在江河的眼前跳动,如同长上橙黄色的翅膀,即使不用耳朵也能踏踏实实地感觉到。是的,那确实是光芒。
江河好不容易把他的目光收回来,挪着凳子慢慢往音箱那边移动,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产生了一个固执的愿望,仅仅感觉是不够的,他应该真切地听见枣花儿的歌声,不是一两句,而是全部。
演唱圆满结束,枣花儿怀抱鲜花,热泪盈眶地下来。她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江河,可这会儿江河并没坐在乐队里,他孤零零地靠在墙角落一只巨大的音箱上,双目紧闭,两支胳膊往下耷拉着,笑吟吟地咧着嘴,一动也不动。
枣花儿的手一松,鲜花掉了下来,她张开嘴,准备像十年前一样发出一声尖叫,结果她什么也没喊出来。她于是把手移到脸上,遮了遮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她却又看见了另一个昏死过去的江河。
江河醒来已在家里了,老李和老陈、小陈他们都走了。不用说,这时江河也已经知道枣花儿的事儿,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好像要有意跟人为难似的。
江河从床上爬起来,取出了所有的旧磁带,放在录放机里一个一个的放着。他的脑海里又传出了枣花儿的唱歌的声音,咿咿呀呀,不绝如缕,但很快,它们就在噼噼啪啪的断裂声中远去,最终消失殆尽。江河气喘吁吁地坐到地上,手足冰凉,想站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心里暂时出现了一段空白,他下意识地捡起一盘磁带,用手指慢慢转动着,但他什么也听不到,埋藏在磁带里的往事已经消散,结果他听到的是一阵敲门声。
第214章 情人还是老的好
门外站着的竟是枣花儿。这一次,不用枣花儿自己说,江河也明白枣花儿是来干什么,枣花儿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还没进门就抓住了江河的手,抓得紧紧的,好像她一松开,江河又会昏过去,并且永远从她眼皮底下消失。
可两人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不是枣花儿,而是江河,他坚决地把手抽了出来,背过身去,默默走了几步,然后停住。
枣花儿也跟着走了几步,江河仍背着身,没有请枣花儿坐下来的意思。接着,江河开始说话了,他说:“你回去,枣花儿。”江河说:“你本来就不该来,你应该回到张董事长那儿。我已经没事了,枣花儿,你这就回吧。”枣花儿始终没有看见江河的表情,也不想看。她无力地靠在门背后,听江河说下去。江河却突然沉默了,他的沉默像他僵硬的身体似的凝固着,看上去如同一件摆在墙角落的易碎品。枣花儿小心翼翼喘着气,后来连呼吸都停止了。地上摊满了磁带,枣花儿和江河就站在磁带的这头和那头,他们近在咫尺,五步,也许九步,可这中间的距离枣花儿怎么也无法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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