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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州往事-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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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红兵最看不惯朱柄勇,说了一句:“过分了。”
喝了酒的朱柄勇如一桶燃烧的汽油,一点火星就被点燃了,站了起来,指着杨红兵鼻子,道:“你妈的,说谁啊。”
杨红兵将伸在鼻子前的手指打开,道:“手拿开,小心挨揍。”
杨明知道事情要糟糕,急忙大声道:“我没事,我没事。朱柄勇,我们到楼上去。”
朱柄勇如一只发怒的狮子,朝杨红兵扑了这去。
朱柄勇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粗壮,再加上酒劲大发,与杨红兵纠缠在一起,互相都挨了对方的拳头。
杨明站在打架的两人旁边,连鼻子都忘记捂住,眼泪和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打湿了衣襟。
王桥上前一步,将杨红兵和朱柄勇强制分开,用身体挡在两人中间。陆军拉着杨红兵,道:“斧头,算了,今天是刘红结婚,打架不好。”朱柄勇红着眼,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酒瓶,还想往上扑。
王桥终于发怒了,吼了一声:“够了。”他握住朱柄勇持酒瓶的手腕,用肩膀猛抵其前胸。朱柄勇吃不住力,蹬蹬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酒品(二)
几个女眷吓得花容色变,躲得远远的。
李宁咏见势不对,赶紧出去找酒店服务员。
朱柄勇酒精上头,完全失去了理智,破口大骂,“杨明这个贱货,和你的同学一起谋害亲夫。”
王桥做为城管委副主任,一直努力维持与预算科长朱柄勇的关系,很克制自己。听到如此无理的叫骂声,火气蹭蹭上来了。等到朱柄勇再次冲过来导,他狠狠一拳打在朱柄勇腹部上,趁着对方弯腰的瞬间,拎着其衣领,猛地朝屋角沙发推去。
朱柄勇失去重心,仰天倒在沙发上。
几个酒店男性服务员涌进屋,七手八脚地将朱柄勇按住,不停地劝慰。
刘红闻讯赶回333房间,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急得直跺脚。
朱柄勇拼命挣扎,无奈服务员人多,始终挣不脱。十来分钟以后,他没有了力气,仰天躺在沙发上,两眼一动不动看着屋顶。
朱永清狼狈万分,懊恼地道:“今天都怪我,不该划拳,我确实不晓得他喝了酒要耍酒疯。”
杨洪兵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朱柄勇,没有再说话。
在发生冲突时,陆军一直站在一边,此时他来到朱柄勇身边,道:“朱科,怎么样,能不能走路。”
朱柄勇闭着眼,直喘粗气。
杨明对于朱柄勇发酒疯的状态习以为常,只不过平时是在家里,今天是在公共场合。她有些麻木地抹掉了眼泪,拿了一件衣服盖在了朱柄勇身上。过了一会,朱柄勇就开始轻微地打起鼾来。
在婚礼上来了这一台戏,弄得杨明很是尴尬,不停地给陆红和几位同学道歉。朱永清在学生面前更是尴尬,给陆红说了一声,悄悄地离开了酒店。
几个同学都觉得无趣,当陆红说换个房间继续吃饭时,杨红兵道:“算了。你今天事情多,改天我们单独再聚。”
王桥也正是此意,道:“改天找个地方喝茶。”
同学们便一起往楼下走。在下楼时,组织部干部科曲科长迎面而来。陆军最怕有人知道他和王桥关系不错。见到曲科长后就赶紧拿出手机,放慢了脚步,躲在柱子后面假装打电话。
曲科长看见了这一群人,却是快步走了过来,走到近处。他看见了柱子后面打电话的陆军,朝他点了点头。
被曲科长看见自己和王桥在一起,陆军就如**时被人撞破,又如寒冬被浇了一桶冷水。他有些结巴地道:“曲科,吃饭啊。”
曲科长道:“喝喜酒,三楼的,你在二楼。”
陆军道:“二楼,一位朋友结婚。”
与陆军寒暄两句后,曲科长转过头,热情地给王桥打招呼:“王主任。你也过来喝喜酒。”
王桥到城管委报到就是由曲科长护送着前往,当时曲科长是典型的冷脸冷面。今天突然转了画风,由冷和尚变成笑面佛,还让王桥有点不习惯。
王桥客气地与曲科长打起招呼,道:“我的同学结婚。”
曲科长看着王桥和李宁咏,道:“什么时候吃你和小李的喜酒?到时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王桥猜到曲科长态度变化应该与邱家有关系,笑道:“那是一定的,到时肯定要请曲科。”其实他和曲科长只见过一面,关系还远没有达到请吃结婚酒的程度,这些场面话。王桥也就是随口一说。
陆军看到曲科长的态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握着手机,走近曲科长,笑道:“曲科长。今天接了几张红单?”
在组织部里,大家将结、过生日等所送的请柬叫做红色罚款单,简称红单,还经常在周一吐槽此事。曲科长情绪不错,比划了两个手指。陆军也比划了两个指头,表示自己也收到两张红单。两人就心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曲科长又对李宁咏道:“我先走了。外面还有人等着,改天喝个酒。”
李宁咏甜甜地道:“曲科长,我以后给你打电话,你要接啊。”
曲科长道:“其他人的电话有可能不接,小李的电话我肯定要接。”
陆军此时明白过来了,曲科长今天这个怪异的态度,肯定与李宁咏有关。他苦苦思索李宁咏有可能的来历,却是一头雾水。
出了酒店,李宁咏道:“你们等一会,我去开车过来。”她今天没有开那辆破桑,而是开了一辆警用便车,平时二哥在用这辆车,经常扔在家里。
看见李宁咏开了带“O”的警用便车,陆军终于忍不住了,悄悄问杨洪兵:“小李是什么人,他爸是做什么的?”
杨洪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陆军,道:“你是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消息应该很灵通啊,小李是爸爸是谁你真不知道?”
陆军道:“我为什么能知道。”
杨红兵道:“因为小李的爸爸太有名了,全昌东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陆军将“李”姓大人物在脑中检索了一遍,道:“你卖什么关子,到底是谁?”
杨红兵道:“她是随母姓,爸爸姓邱,邱老虎。”
陆军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曲科长为什么是这个态度。省委组织部选调生、城管委副主任、邱家乘龙快婿、老婆又漂亮,陆军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些苦味。这几年来,他在王桥面前总有些优越感,此时优越感就被无情地摧毁了。
杨红兵、小钟等人上车以后,陆军也要跟着上车,程惠道:“我们就不坐车了,又没有多远。”陆军又退了回来,朝车上挥手,道“斧头,下次回来说一声,大家聚一聚。”
等到把杨洪兵和小钟送回钟家以后,李宁咏道:“你猜曲科长为什么这么热情?”王桥道:“猜不出来。”李宁咏道:“春节我去给牛部长拜年,曲科长也在牛部长家里。”王桥道:“难怪,难怪。”
李宁咏道:“牛部长为人处事还是可以的,你别抱有成见。对了,有一件事情要老实交待,你和杨明是什么关系。”
“初恋。”王桥对这事没有隐瞒,原原本本地讲了当初的事情。
李宁咏对杨明有明显心理优势,也就轻松接受了此事,道:“杨明运气不佳,如果她当初勇敢一些,现在也不至于如此。”
王桥道:“我现在其实能够理解她,面对现实困境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勇敢面对。”
小车开回电力局时,不时能看到,大堆的暴露垃圾。他皱着眉毛道:“怎么搞的,没的听到堵场的消息啊。”他马上给乔勇打去电话,道:“乔所,今天怎么回事,到处都是垃圾。”
乔勇叫苦连天地道:“今天倒霉透顶,两辆垃圾车坏了,停在修理厂加紧修。我们的垃圾车数量不够,每天连轴转,根本没有维修的时间,桥主任,是应该给宫县长汇报,增加几台垃圾车。”
王桥道:“县里才同意买两辆洒水车,马上又要增加垃圾车,不好开这个口。”
乔勇道:“平时我都不叫苦,垃圾车的车龄都很大,至少有三辆到了报废期,如果出了事,麻烦就大了。”
乔勇所说全是实话,王桥就道:“等车修好了,赶紧把垃圾处理了。现在温度高,垃圾堆在街上臭味大得很。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你要摸一下垃圾场周边的情况,有异动赶紧报告。”
乔勇道:“我才到垃圾场去看过,焚烧炉停了以后,苍蝇控制不住了,臭味也更浓了,已经有村民在垃圾场来转,估计就在这两天就要堵场。”
王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你的责任是加强垃圾场管理,不能让村民抓住管理的漏洞。”
(第二百二十九章)
第二百三十章三板斧
焚烧炉停止使用以后,随着气温逐步升高,苍蝇越来越多,垃圾场越来越臭。
虽然王桥对垃圾场被村民围堵有着思想准备,当得知垃圾场被村民堵住时,心里还是有些发紧。
王桥深吸一口气,道:“乔所长,这是迟早要来的事情,急也没有用。你现有有三件事情要做,一是马上给垃圾场打电话,弄清楚有几个村民堵路、他们提出的主要诉求、我们运了几车垃圾到场里,这些情况要及时报告给县政府,我在办公室等你电话;二是你立刻到垃圾场去,解决不了问题也得去,这是态度问题。被堵了路,环卫部门没有领导在场,被其他部门反映给县里,我们百口难辨。我给乐主任和县政府做好汇报以后,也跟着要上来;三是城里的清扫保洁工作不能乱,在堵场的情况下更要加强管理。”
乔勇放下电话,暗道:“我都是要满四十的人了,怎么还没有年轻人沉稳。”他学着王桥平时的动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再和垃圾场办公室联系。
掌握了堵场的基本情况,王桥来到乐彬办公室,道:“乐主任,刚刚得到乔所长电话,垃圾场被堵了,堵路的有二十多人,堵路的理由是臭味重和苍蝇多,我们从早上开始垃圾车一共进场二十三车次,乔所长正在前往垃圾场的路上。”
乐彬在纸上记上刚才几个数字,道:“你让小林给县政府应急办汇报,我直接给宫县长报告。”
王桥怕小林汇报不准确,就用城管委办公室的电话,以城管委办公室的名义直接给县政府应急办作情况报告。
报告完毕以后,他再到乐彬办公室。
乐彬道:“我向宫县长作了报告。宫县长让我们做好解释劝导工作,尽量疏导。如果上午不能通车,下午县里就要开协调会。你马上到现场去做疏导工作,掌握一线材料。两点之前回办公室,我们先开碰头会。”
王桥熟悉垃圾场情况。知道凭个人的三寸不烂之蛇根本没有办法劝阻堵路的村民,便不紧不慢地看了几份新文件,又打通阳和镇办公室副主任邱洪的电话:“邱师兄,我是王桥。又堵场了。没完没了,真烦啊。”
邱洪道:“镇里刚刚接到村里电话,蒋书记和金镇长都知道这事。”
王桥道:“镇里派谁来处理?”
邱洪道:“自然是分管领导程岭跃出马,我这种马仔跟随。程镇长很不想分管市政,几次想调整分工。蒋书记都不有同意。”
王桥道:“你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单独请杨宗明吃个饭。”
邱洪道:“杨宗明被垃圾场弄烦了,把活儿扔了出来,独自到广东打工去了。吃饭的最佳人选是支书杨宗奎,这个人相当精明,上上下下都抹得平。”
王桥道:“是精明人就好办,我最怕楞头青,办起事来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十点,王桥来到了阳和镇垃圾处理场。
三四十个村民站在进入垃圾的必经之路上,十来辆垃圾车排成长龙。驾驶员们聚在一起聊天、抽烟。乔勇和阳和镇几位干部站在人群中间,与几位老人辨论。
王桥站在人群边上张望,果然没有见到杨宗明。
雍符秀站在人群中,远远地望见王桥,对身旁年轻人道:“那才是城管委当官的。”
年轻人走到王桥身边:“我是五树社的社长杨少林,你是不是城管委当官的。”
王桥道:“杨宗明没干社长了?”
杨少林道:“杨宗明是我叔,他不干了,到广东找我堂哥去了。”
两位上了年级的老人走到王桥身边,一位老人道:“这位当官的,我就想问一句实在话。什么时候解决我们的问题。
另一位道:“你们一直在骗人,以前说焚烧炉修好就解决问题,焚烧炉用了几个月时间,你们又不用了。硬是想把我们老百姓臭死。”
王桥道:“焚烧炉停用的原因是环保不达标。”
老人道:“我们是农民,管不了这么多,只要不臭了,我啥事都不管。现在垃圾场又臭起来,垃圾场不搬走,我们就搬走。没有解决好之前。垃圾场不要进车。”
光头杨少兵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不停地骂县里欺骗老百姓。
垃圾场周边村民各有各的诉求,王桥早就把各种情况分析得很透彻,听到老人提出的内容,便知道他是“搬迁派”,道:“上次开会说过,随时欢迎你们请专业测量队来量距离。”他不愿意在这个话题纠缠,对年轻的社长道:“杨社长,这次堵车社里有什么想法?
杨少林初当社长,缺乏经验。老社长杨宗明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隐藏主要意图,首先说社里做了许多工作,村民就是不听,然后再提出客观要求,杨少林则直楞楞地将自己摆在对立面,道:“大家说好了,政府总得有所表示,补偿我们,要不然就一直堵下去。”
光头杨少兵凑了过来,道:“补偿才几个钱,我们要求搬家。”
老社长杨宗明离开家乡到广东以后,杨少兵有过当社长的念头,后来觉得自己在场镇开得有茶馆,还是不当出头鸟为好。他依然采取煽风点火的方式,鼓动村里老人和妇女堵场。
王桥有“消火三板斧”作为预案,心底不慌,道:“不管是补偿还是搬家,总得谈,把路堵起有什么意义。”
雍符秀不等新社长杨少林答话,大声武气地道:“我们不堵路,根本看不到你们这些当官的。”
王桥知道雍符秀是大炮性子,轻言细语地道:“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修焚烧炉是其中一个办法。现在焚烧炉停了,我们就想其他办法。垃圾场就是这个状况,你们堵了路,照样会臭。”
因为王桥吃过自家的馒头,雍符秀对眼前这个年轻官员印象颇佳,道:“如果垃圾场不臭得熏人,我们也不得来堵路。”
乔勇和一个老头争吵起来,吸引了许多村民的注意力。
王桥趁机低声对雍符秀道:“你家住在600米以外,无论如何都搬不到你家,何必跟着凑热闹。如果警察强制进场时,你别傻乎乎冲到前面。”
堵场最积极的人是杨家大院,如果闹成功了,这六家人就可以白得一笔横财。雍符秀对此心知肚明,低声道:“大家乡里乡亲,都是拐弯亲戚,哪家不来堵场就会遭白眼,会被当成叛徒。大家说好了,以后堵场得了钱,不来堵场的人就分不到。”
王桥道:“政府能做的事情就是加强管理,绝对不会搬迁和补助,分钱是做梦。”
当杨少林转身回来时,王桥停止与雍符秀的攀谈。
王桥就在堵路现场做村民的思想工作,说得口干舌燥,惹来无法唾骂。到了十二点,他离开垃圾场,坐上委里小车,直接回城管委。
乐彬询问了现场情况,道:“下午两点到县政府开会,你详细报告了解到的情况,请县里决策。”
一切都在预料当中,王桥心平气和,没有因为垃圾被堵而变得焦燥不安。
吃过午饭,王桥从办公室柜子里取出薄被,躺在沙发上小睡片刻。躺在沙发上,垃圾场的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之中。山大毕业前夕,他脑子里想象的从政经历是位于庄严肃穆的场所,威严地发出许多影响人们生活的命令,现实的从政经历却是站在化粪池、垃圾场和厕所旁边,在充满臭气和骂声的环境中与群众斗智斗勇。他感觉昌东距离会省委之路如此漫长,三年内回到省委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晏琳不占了我的位置,我在省委大楼会有什么际遇,至少不会被垃圾场弄得狼狈不堪。”想起省委大楼和晏琳,他再次觉得造化弄人。
一点四十分,王桥准时与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与乐彬一起前往县政府。乐彬和王桥是一条藤上的两个蚱蜢,谁都不能脱身事外。此时在车上拉长着脸,如两条碧绿色的苦瓜。
(第二百三十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三板斧(二)
县政府一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往常,大家在开会前都说会闲话,这次因为垃圾场被堵弄得大家都很郁闷,没有心情聊闲话。
宫方平来到会议室后,没有见到阳和镇领导,发火道:“阳和镇怎么还没有到?他们不要以为垃圾场是县里的,就没有责任。发生在阳和镇上的事,阳和镇党委政府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这叫做守土有责。”他随即将火力转向城管委,道:“垃圾场三天两头闹事,把大家精力全部陷在这上面,还做不做事。乐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彬心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宫方平应该清楚,还朝着我来发火,简直没道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仍然一本正经地汇报道:“焚烧炉停用后,气温慢慢升高,我们派了环卫所的人,天天在场里督促检查,苍蝇基本上控制住了,没有大规模爆发,但是臭味比以前要重,特别是春天的山风大,臭味飘得远。”
宫方平打断乐彬的话,道:“借口就不要找了,管理上肯定有问题,否则不会闹这么多事。垃圾场现在搞的是承包制,以后不能搞承包制,由环卫所派人直管。”
乐彬准备在垃圾场承包同到期后就不再续签,这样做肯定会得罪建委财务科以及曹勇,宫方平在会上当面说起此事,他就有了合理借口,于是痛快地道:“我们回去就解除与现有承包人的劳动合同,由环卫所派人直管。”
宫方平拉长声音道:“如何管理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不管,不出事是大原则。王桥这么年轻,要把所有精力全部扑在工作上,天天蹲在垃圾场,我就不信山大的大学生管不好垃圾场。”
垃圾场是由王桥分管,如今垃圾场出事,王桥被县里分管领导反复用相同的话批评。虽然心中不服,也只得老老实实听着,他在心里也和乐彬一样,想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老话。
蒋大兵急匆匆走进办公室。进门就解释道:“我出门时,斑竹村来了二三十个人,要求镇里解决垃圾场的问题。金镇长留下来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我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这是一个极佳的迟到理由,宫方平没有批评蒋大兵。道:“人到齐了,我们就开会。今天请了公安、环保、建设、城管、信访还有阳和镇的同志来开会,主要讨论垃圾场的事。先请城管委讲了讲现场情况,各部门再谈谈处置办法。”
垃圾场被堵不是一次两次,参会人员都摸清其中套路,根据自己单位的职责,三言两语作了简短发言。
宫方平最后拍板道:“今天是解决具体问题的会,我就不长篇大论了,具体分工如下,城管委继续派人到垃圾场作调解工作;阳和镇派人到每家每户做思想工作。必须进入每家每户;公安局要有所准备,让派出所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局里派便衣到现场去,全面摸清情况,能把带头的人揪出来最好;环保局派一个小组到垃圾场,严格监督场内运作,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讲;建委要配合好城管委做好工作,这个场是你们修的,出了问题你们不能事不关己。现在散会,各人抓好各人的事情。”
乐彬见没有实质性手段。问道:“宫县长,如果今天垃圾场仍然不通,明天是不是采取强制手段。”
宫方平道:“吉书记的想法还是先疏通,能够靠思想工作解决问题最好。关键是看工作做得细不细。明天根据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按照会议部署,王桥再上阳和垃圾处理场。
到了傍晚,堵路的人和劝解的人都疲惫了,坐在公路两侧,大眼瞪着小眼。蜿蜒车队如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死蛇。丝毫不能动弹。
乔勇身旁坐着一位老大爷,老大爷抽着味道浓烈的叶子烟,客气地让烟:“这位同志,来两口。”乔勇道:“你这个烟我抽不了,只能抽纸烟。”
老大爷轻蔑地看着纸烟,道:“纸烟不够味,还是得抽叶子烟。喂,这位同志哥,天都黑了,你们还不走,你们不走,我们就回去吃不了饭。”乔勇哭笑不得地道:“你们回去吃饭,让我们的车进去。”老大爷摇头道:“太阳落坡人要落窝,明天一早你们过来就是,垃圾场又不会跑。明天我给你带点烟丝,我自家种的,巴适得很。”
等到六点半,王桥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枯草,向乔勇招手。
乔勇看到王桥的手势,对身边老大爷道:“等新豆子出来的时候,我到你家里来吃豆花饭,要不要得。”老大爷高兴地道:“来嘛,每年新豆子出来,镇里的人都要来喝豆花酒。”乔勇道:“老大爷,你劝劝大家,总得让我们进去,堵着路不是办法。”
谈起私事,你好我好,说起正事,老大爷寸步不让:“我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空气又好,啥都好,就是你们把垃圾弄过来,害得我们家孙子都不愿意回家。”
天渐黑,王桥和乔勇决定让垃圾车带着垃圾返城。整个公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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