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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沧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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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忍住不抽烟,遵守王大海的制度。”那位穿着制服的带头人不高兴地说。
“这不是王大海的制度,是血的教训。一年前的一个晚上,食堂里一位新来的师傅,准备给夜班的员工做夜餐,走到灶间外的一处废料池,他闻到一股强烈的液化石油气刺鼻的臭味,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泄漏出来的,伸手不见五指,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手指轻轻地往下一按,突然,他眼前发出“砰”地一声,空中瞬间燃起巨大的火焰。值班人员听到响亮的爆炸声和飘在空中红色的火团,立即拿着灭火器,赶到废料池旁,强行扑灭了火种。”王大海给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解释全厂禁烟的起因。
“哎呀,怪吓人的,那位师傅后来怎么样?”一位女工作人员发出一声尖叫。打断王大海的叙述问。
“火势不大,值班人员迅速扑灭。检查发现是中班的师傅,在废料池里倒的一罐液化石油气的残渣,新来的师傅不明真相。不过他的手背和脸部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病情不是很重。”王大海继续补充事情经过。
“后来呢?”一位女工作人员还在好奇地追问。
“新来的师傅在医院接受治疗。消防队来人,进行了三不放过整改,即:事故原因不查明不放过,事故根源不杜绝不放过,员工不受教育不放过。自此全厂禁烟。”王大海看了一眼穿制服的带头人,接着说:“不是王大海的制度,是消防队的安全制度。”
“你不要桅子花茉莉花的,绕来绕去。你可明白,我们今天来是干什么?”
“不明白。”
“那我就告诉你吧,有人举报德豪公司有偷税行为。你现在赶快安排人员,把帐本送上来,我们要核查帐目。”
“我敢保证德豪公司没有偷税行为,我们一直是诚实经营,按章纳税。”
“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不要在这里花言巧语。把帐本子端上来。我们用事实来说话。”穿制服的带头人,起身向会议室里走去,其他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他们进去后,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只允许顾长贵一人送帐本,可以进出。顾长贵向王大海报告说,要做好思想准备,他们好像在一起交头接耳,这次来,一定要给王大海一个下马威,还没有干几天的董事长,就有点趾高气扬,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大海心想,这位带头人,年前吃饭没有请到他,可能心中有一股怨气。有些时候,偷税这种事情就看你做得是否到位,有一种说法叫合理避税,可是一旦有人要捏你,什么叫合理,什么叫偷税,那就不是你说了算的。就像那位富婆巨星一样,一旦与国家的法律扯上了瓜葛,谁都保不了你。
查了一上午,翻过的记帐凭证,堆了满满一桌,他们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临近中午的时候,把顾长贵叫进了会议室,给他下这次检查的结论意见。
顾长贵慌慌张张地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来到王大海办公室进行汇报。他有点气愤地说:“他们抓到两点偷税的地方,要开十万元的罚款单。”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罚单的依据所在。”
“一点是请员工吃饭不能算作招待费用。”
“你没有跟他们说,我们的招待费用有结余吗?”
“说过了,他们说,打酱油的钱不能拿去买米。招待费只能用作招待客户。怎么能招待内部员工。这笔发生的费用,算作利润,偷漏掉企业所得税。”
“他们这是闭着眼睛说瞎话,还有一点呢。”
“年终发红包不能算作工资进入成本,而是,算作年终的奖金,偷漏掉企业所得税。”
“这不是,只准州官点火,不准百姓点灯嘛。机关里发得十三个月的工资,我们能不能也可以在年终的时候给员工多发一个月的工资。”
“说过了,他们说,企业里发十三个月的工资没有看到这个文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长贵心里在想,不会是老董事长的历史重演吧。担心王大海的火爆脾气,硬顶盲撞,较真起来,那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跟他们较死劲,简直是自己找别扭。那位女工作人员跟顾长贵透了一点风,有位副局长进口三手车想卖掉,换一部新的,如果能接下来,罚一万元,这件事也就算了结。对于这件事,顾长贵在王大海面前,吞吞吐吐,几次欲言又止。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王大海看出顾长贵有事情想说,但是,又不敢轻易说出口。
“我想公司里没有一部小车,什么事办起来都不太方便,有一部进口三手的丰田商务车,跑了有二十多万公里,发动机还能用,卖五万元。建议董事长把车买下来。”
“现在查帐,你提买车的事干嘛。”
“是一个巧合,如果把这部车子买下来,罚款就从十万降至一万。”
王大海才弄明白这次查帐里的弯弯绕,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为什么有事相求,不直接对你说,而是,从你这里找出一些无事生非的事情来,打压你,让你屈服。王大海说:“如果不买呢。”
“那肯定要罚税款十万元。他们说这是底线。”
“如果我们不认罚呢。”
“可能要曝光,查封帐户,甚至对董事长采取强制措施。”
这个事情曝光又能够怎么样,曝光了也不过是让王大海的名气更加大一点而已,本身也没有什么样的损失。曝光了也好,总有一些社会正义力量会发出呼吁,一个企业究竟怎样来激励员工。王大海想到此,对顾长贵说:“你什么字都不要签,他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但是,你要把他们的处罚决定书,复印一份给我。”
王大海有一股子牛劲,从税务局搞不通,他就与曹老书记一起,找到市长,没有想到市长平易近人,王大海壮着胆子说:“他们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硬说我们有意偷税漏税,不顾我们再三解释,开出罚款单,我认为他们这是挟私报复。”
“你能告诉我,刚才讲的话,和给员工带来的福利实惠属实吗?如果属实的话,就请你们先回去,市政府会派人调查的,既然你曾经坐过牢,更应该知道法的严肃性,对应该交的税款,不管是多少,就该及时地计提和缴纳,在这件事情上可是千万马虎不得的呀。”
“谢谢市长主持公道,德豪公司可要抱市长的大腿。”
“不是抱我的大腿,而是抱政策的大腿。像安置刑释解教人员,占员工总数百分之三十以上,三年内免交所得税。这个好政策德豪公司就可以好好的利用。”
市长说话算数,第二天就派人与税务局的领导一同下来调查,肯定了王大海的做法,这些在南方城市已经不新鲜。还要王大海在两劳人员回归创业就业上闯出一条路子。
第四十八章 被风吹落
在处理好税务检查帐目后,利用休息日的时间,王大海与刘春花坐公交车到市精神病院,手牵手地走下车,看望在这里住院的朱兆有夫人。
大门外,风刮得很努力,疯狂而执着,医院的不远处,一条漂亮的红丝巾挂在一棵大树粗壮的枝干上,像旗帜一样飘扬,许多破塑料袋,壮阳传单,烂布条,脏绳子,也挂在树干上和红丝巾一起飘扬。
“你看,多漂亮的一条红丝巾,太可惜。”刘春花伤感地对王大海说。
“我看它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本色,即使跌落凡尘,依然出众。”王大海把刘春花娇小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了一下,笑着说。然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两只口罩,先帮着刘春花戴好后,自己的一只挂在胸前。
往医院里面走,就能看到铁栅栏的门,跟牢房一样,不时听到阴森恐怖的歌声、尖叫声、悲嚎声。
惨白的太阳射进一两束到床边,白晃晃的,同时,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把庭院中的树影映照进室内,白色的墙壁上洒满了摇晃的叶影,能清晰地听到床上入睡的病人发出微微的鼾声。
躺在床上睡觉的人就是朱夫人,王大海走进去,闻到床单上一股陈旧的带点腥臊的气味,他皱皱眉头,其实不只是床单,整个房间,包括墙上水渍的痕迹,墙角拖把留下的水印,还都弥漫着喷洒来苏尔消毒水后,所散发出的煤焦油和醋酸的药臭气。刘春花站在门外,隔着口罩,感觉到这难闻的气味,简直要把自己熏晕过去,忍不住小声咳嗽了几下。
王大海静静地站在朱夫人的病床边,看着她穿着一套病号服,在发皱的已经看到梅花状肮脏斑点的白床单上继续呼呼睡着,不知是衣服小还是人发福了,那是一条丰满而迷人的曲线。忽然,她翻了一个身,把两只安静的大白兔压在胸下,翘起高高的臀股,如此天真烂漫的姿势,王大海看到这情形,笑了一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风韵犹存。
“在这么悲惨的地方,你还好意思笑得出来。”刘春花拉出王大海,严肃地警告他。
“真是一个睡美人,想像着朱兆有当年有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王大海解释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的原因。
“那你更不应该笑出来,给别人感觉,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多不好。走,我们赶快去找医生。”刘春花说着,拉着王大海到医生的办公室。
从表情冷漠的医生那里知道,朱兆有的夫人在朱兆有坐牢后,精神上没有了依靠。经债权人的人身侮辱和女儿在英国遭遇车祸死亡的刺激,精神重度抑郁。想跟这个女患者接触,他们化了好多次时间,才能坐下来交谈,因为她整日生活在恐惧担忧之中,不相信任何人。绝对不能提及工厂的事情,只要一提及她肯定会发病。刚刚跟她谈的当前的事情,转过背就忘了,但是,对过去的记忆片断,谈起来犹如在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朱夫人在医院住了很久,她的重度抑郁症必须吃很多药。吃很多药才能睡得着,有时醒了,她就两手抱在头上,蹲在墙角,面对阴暗的墙角,一蹲一整天,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医生、护士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理睬。她常常很沉默,不能有任何声响。她害怕惊动靠近的人,她甚至害怕停在窗前的小鸟,一只纵身跳下的猫,害怕它们的尖尖的喙子,害怕它们的利爪,连一只飞过的苍蝇她都要避让,从不会去伤害它。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弱者,不管从生理结构,还是天生的敏感心性,都注定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受到伤害。
没事的时候,王大海就陪她坐着,有时刘春花没有时间,他就一个人来。从侧面看着朱夫人白纸一样的脸。目光对视会引起她的焦虑,大幅度的动作被她当作攻击性的表现,如果笑多了她又以为这里面会有什么危险的信号。王大海只有主动找些话题跟她聊天,虽然她一句话不说,但至少也没有驱赶的意思,就这样陪坐五次,五十次。她似乎渐渐开始发现王大海的存在,有一次还冲王大海笑,王大海觉得很高兴,总算没有白白陪坐,心想,至少她承认接纳了王大海。
一天,朱夫人心情不错的时候,从她蹲着的墙角,回过头,对王大海嫣然一笑,说:“你哪不认识我啊!”
在房间里回荡着的是一种清脆的女声,尖尖细细的高音,王大海很高兴她终于开口了,而且以这么优美动听的声音,他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怕不恰当的方式刺激到她,平静地回答:“认识。”
朱夫人又回过头,对王大海接着笑问:“你哪不认识我老公啊!”
她的语速快而短,王大海平静地回答:“认识。”
“你哪不认识我女儿啊!”朱夫人又重复着刚才一样的语气和动作表情。
“认识。”王大海平静地回答,接着又问,“你在想他们吧!”
“不想,你看,我天天在听他们讲话呢。”朱夫人指着她经常蹲着看的,漆着绿色油漆的墙裙中,她自己的影子说。
王大海观察着朱夫人的表情突然兴奋起来,可她高兴的样子,看了让人感觉有点别扭,两眼无光。他继续问:“都说些什么呢?”
“他告诉我别害怕。”
“还有吗?”
“他告诉我会在我的身边。”
“是在做梦还是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朱夫人很干脆地回答王大海的提问。她还是蹲在漆着绿色油漆的水泥墙裙前,照着自己的影子,一只枯干的白兰花别在胸前的纽扣眼里,她不时地拿下发夹,用两个手指梳理着额角的几缕发丝,又重新夹上发夹。
有人说精神病人是活在自我之中,朱夫人看起来的确无比快乐,其实,对于每一个人而言,何况不是,只要我们相信幸福,相信别人对我们的爱,那么,幸福就像空气一样围绕在我们的身边。
王大海心里想,朱夫人虽然受尽磨难,面前的世界坍塌了,她的心中依然守护着属于自己曾经的幸福的爱的天空。可这又能守护多久呢?监狱里最多把你打伤打残打死,人的活动受到局限,可人的精神还是自由的。但在这种地方,你是死不了的,或是让你精神彻底失常,或是让你生不如死,让时间在静静地吞噬掉你的机体和思维。
王大海回忆起曾看过的一部叫《简爱》的小说,书中男主人公的妻子是一个疯癫,被关在他家的一间密室里,一个暴风雨的夜晚,疯女人放了火,疯女人被烧死,男主人公为了救她,烧瞎了眼睛,砸伤了一只手。王大海分析,对于男主人公而言,如果不把疯女人关在密室,让她有一个自由宽松的环境,当然,如果这样,疯女人有时可能做出危险的事情,这个姑且不论,就是正常人有时也会发毛,做出极端的事情。第二,如果男主人公不与家庭女教师发生恋情,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男主人公如果不放弃自己的爱,用心灵去拯救疯妻,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悲剧。
通过在医院里的观察,王大海发现病人发病是有时间性的,一般春季发病的多,或是在其他时间受到刺激时发病,平时跟正常人差距不大。有说有笑,思维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
经过与主治医生的多次沟通,医生也无奈地摇头,要想彻底根治精神方面的疾病没有这方面的先例,只能讲是创造一个好的环境,控制病人不让其发病或者是减少发病的次数。同时,王大海利用公司出差各大城市的机会,跑了十几家有影响的大精神病院,治疗方法大同小异,主要靠药物控制,长期使用,正常人也要变成痴呆。
经过多方打听,王大海终于找到一位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有名老中医,在查看病者资料和把脉,掌握朱夫人的病情后,老中医说:“她得的是精神感冒,抑郁症我们称之为精神上的感冒。”
“精神感冒,那就是说朱夫人的病有救的希望。”王大海听到“感冒”这两个字,顿时,把对抑郁症的理解,一下子从神秘的迷雾中走出来,重新树立起根治的信心。
“在中医上叫做“痰迷心窍”一口痰堵住了心窍,把人的灵光给堵住。”
“怎么能把一口痰疏通掉呢?”
“让精神病人远离事发地或者事发时的心路,只要坚持培养一个人的毅力,每天不少于一万米的跑步,当然,就朱夫人目前身体状况而言,不能跑也得快走,使她在汗流浃背、吐故纳新的过程中,慢慢地康复自己的心智。”
“用狂奔治病,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还要到我这里来,采取中药配合心理治疗,调理情绪,醒脑开窍,调整机体的脏腑功能,做些平衡阴阳的医疗工作。”
“我跑了不少地方,也找过不少专家,今天,听您老说得有科学道理。有句名言不是说,生命在于运动。”
“记住,要想有一个好的结果,首先必须要熬过艰苦的过程。”
“永远记住。”王大海紧紧地握住老中医的双手说。
第四十九章 非常奔跑
为了让朱夫人有一个好的治病休养环境,王大海在风景秀丽的石塘湖边,买下一栋当地农民的二层楼房,请了一位中年妇女与朱夫人一起生活,每天担负朱夫人的饮食起居,煎药,按时服用,上午陪同朱夫人进行一个小时的瑜伽练习。王大海则负责朱夫人傍晚奔跑锻炼。
石塘湖素有“十里长湖”之称,离滨江市十五里路,背靠大龙山国家森林公园,东面是长江古道长风沙,留有诗仙李白的“相迎不远道,直至长风沙。”的优美诗句和放翁陆游“舻声已去雁翅浦,荻夹喜入长风沙。”的驻足吟唱。
湖面没有海的磅礴,没有长江的奔流,没有甘泉的清甜,但她拥有那份淡泊和宁静,湖水常年碧波荡漾,幽静雅洁,晶莹透澈,水鸟贴着水面飞翔,水边金黄色的芦苇随风轻轻摇摆,用清风送来的自然气息告诉我们:这是天然的氧吧。
每天傍晚,王大海都准时赶到朱夫人的宅前,陪朱夫人一起,沿着多弯的石塘湖路,跑上十多公里,不分春夏秋冬,不管雨雪风沙,湖边都会出现这一老一少的身影,有时,朱夫人大汗淋漓,喘着粗气不想跑,王大海就鼓励她,搀扶着继续往前慢跑。
一次,朱夫人越跑越觉得喘不气,呼吸困难,累得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哟,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一样。”
“喝口水,休息一会我们再继续跑。”王大海松开朱夫人的一只胳膊,扭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
“我不想再跑步了,简直让人难受得要死。”朱夫人发着脾气,找了一块草地,准备坐上去。
“要坚持住,不能坐下来,我们边走边喝水。”王大海立即上前制止,并拉着她,想继续往前挪步走动。
“我的全身被灌了铅一样,浑身僵直,很难移动。腿下像是挂着十斤铁,抬不起来。”王大海用力拉她起来,她说着话,反而像糍粑一样,整个人往地上一躺。
“奔跑后不能骤停不动,要继续慢走并作深呼吸,不然,血回流量减少,形成缺血,人要晕厥的。”王大海大声地对朱夫人说着道理,她一点听不进去,不管怎么解释,从开始睁着眼,不耐烦地听,到后来干脆紧闭双眼,任凭王大海叫破嗓门,她仍就岿然不动。
看着朱夫人痛不欲生的样子,王大海心想,不能以一个男人的体魄,来要求一位女士,何况她过了花甲之龄,瘦弱的身躯确实扛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运动。但是,她可是一位患有“精神感冒”的病人,老中医说“记住,要想有一个好的结果,首先必须要熬过艰苦的过程。”的话语,像是一把铁锤在不断地敲打王大海的毅力。要想根治朱夫人的“精神感冒”,苦心人天不负,必须要有卧薪尝胆的精神。
王大海见朱夫人像小孩一样,哄着你跑不行,那只能采取强硬的办法,发挥他常人没有的强大臂力,用两手搀扶着朱夫人慢跑起来。有时,她往下坠,双脚在地面拖,王大海就抬高胳膊,她整个人如吊在单杠上一样,两脚尖踏着地面跑起来。
艰难地跑了一段时间,朱夫人突然脚尖也不动荡,只见张着大口,“呜哇”地想呕吐,王大海把她刚刚放到地面,接着就是搜肠刮肚,仿佛把整个身体都掏空,酣畅淋漓地呕吐一地,白白的呕吐物,泛着酸酸的奶馊。然后,呕吐出来的是粘状的水汁。最后连黄胆都呕吐出来。呕吐完后,她的身体轻松不少,但是,表情还是痛苦不堪,用虚弱的声音说:“不让人好好地活,也不让人痛痛快快地去死呀。”
“伯母,这真是叫死去活来,病死去了,心智已经活过来。虽然人受了大罪,但是,大脑已经清楚很多。”听到朱夫人刚才的这几句怨言,王大海心里暗自高兴,知道她的思维慢慢地变得清晰,平时身体也不再怕冷。
王大海在朱夫人精神状态好的时候,给她讲解一位叫阿甘的美国人,让生命奔跑起来的故事,希望她像阿甘那样奔跑,阿甘是一位很简单的人,他智商很低,他所经历的每一阶段都不被常人看好,但是,阿甘坚持着一个简单的信念:“奔跑,向前奔跑!”他把自己仅有的智慧和勇气集中在一点,他什么都不多想,只是凭着直觉,在路上不停地跑。他跑过了儿时同学的歧视、跑过了大学的足球场、跑过了炮火纷飞的越南丛林、跑遍了全美国、跑到珍妮身边,并且最终跑到了人生成功和幸福的终点。
可是好景不长,在万物苏醒的春天,朱夫人的“精神感冒”又突然反复,时有发作,整夜不眠,坐卧不安,控制不住没有明确对象和内容的恐惧,或是有提心吊胆的痛苦,情绪低落。让王大海很烦恼,朱夫人又不能坚持正常跑步。
人们说久病成医,朱夫人也许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不太正常,她呆呆地看着王大海许久后,哀求地说:“给我打一针。”
“打什么针?”
“就是我过去经常打的碳酸锂呀。”
“为什么?”
“感到这几天,心里闷,头又有点晕乎乎的,怕又要犯病。”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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