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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沧海-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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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中尉,报告董事长,我与牛强俩人,将刚才消防支队与德豪公司共同研究的抢险方案,整理出了会议纪要,请过目,审定。”王鹏主动地把会议记录本送到中尉的手中,让中尉先看,如果中尉没有异议,他相信王大海会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有十足的把握。
不出所料,王鹏这一妙招,成功化解王大海与中尉之间的冲突,王大海与中尉俩人都提笔在所属单位后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他们的大名,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都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为了让中尉充分的满意,王鹏将会议纪要的原件交给中尉,德豪公司留下的是复印件。
“中尉同志,我们的员工,现在可以动手了吗?”王大海有力地握住中尉的手,问道。
“你们是突击队,我们是预备队,一起上楼到漏料点。”中尉拿着会议记录本,舒心地回答。
“情况十分危险,炉顶已经开始部分塌陷掉砖。”正在这时,德豪公司分管技术的副总经理丁强闯进车间主任办公室,急切地向王大海汇报。
第二○三章 极度险情
当王大海、中尉一行人,快速爬上二楼平台的时候,头上像是炸了一个响雷,个个惊讶得愣愣地呆在那里。远远望去,玻璃窑炉顶部,塌陷掉砖的小孔,向上拚命地窜出一米高的火焰,直逼厂房横梁,极度的高温,烧烤得屋面的石棉瓦,似炸鞭炮,发出令人恐惧的噼里啪啦声。
惨痛的教训证明,不能再往炉膛里喷水,否则,水受热产生的蒸汽压力,冲起整个炉顶,必将瞬间全部坍塌,后果更加不堪设想,不但厂房毁于一旦,强烈的热辐射,消防队员与员工也在劫难逃。此时,消防队员已经停止喷水,无奈地蹲在地上,取下防护帽,浅浅的发丝,水淋淋地粘在头皮,人人一脸苦相,捂着发烫的面颊,不服气地直哼哼。
“就是你固执己见,如果早一点按董事长的方案施救,不会拖成如此后果。”杨民生对中尉气愤地埋怨道。
“方案已经采纳,你还发什么牢骚。”中尉没有好脸色地回答。
“已经采纳,但贻误最佳时机。”杨民生毫不退让,直白地责怪道。
“最好的方案,必须要有一个消化吸收的过程,”中尉极力为自己辩解。
“现在炉顶岌岌可危,险情随时发生。”杨民生感觉刚才的责怪还不解气,又埋怨一句。
“是我的责任,没有当机立断,大胆地采用你们的方案。”中尉以一个军人的坦诚,向杨民生道歉。
“少说二句,不要当事后诸葛亮,玻璃行业有特殊性,中尉同志也是第一次遇见。”牛强在一旁劝说杨民生。
“董事长,你赶快组织技术人员,采取应急之策。”中尉听到牛强在劝说杨民生,他焦急地对王大海说。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中尉同志,不要忧心忡忡。”王大海正在与丁强商量着采取的对策,马上回头安慰中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大海镇定自若,他刚才与丁强研究,经过消防队员的喷水降温,炉膛里的温度,据目前估算,温度从1400度降至1000度左右,炉顶在没有气压的冲击下,不会发生坍塌,而且温度也在自然降温,压力会越来越小。针对这种现状,可以用厚钢板暂时盖住窜火点,一方面保护厂房,免遭火灾;另一方面消除人们的恐慌心理。险情迫在眉睫,王大海与丁强敲定方案,立即组织员工抢险。在丁强指挥下,30毫米厚的钢板,已经用钢丝绳捆绑好,挂在车间内维修用起吊设备的行车上,缓缓地升起,向炉顶喷火口,稳健地移动。
另一队员工,在杨民生的指挥下,进行堵漏抢险,架设焊接钢架,竖起长槽钢,从凹槽中将耐火砖滑向漏料点,一块耐火砖滑到玻璃液表面,不一会就被淹没在玻璃液中,接着再迅速地滑下去第二块耐火砖,一块接一块,杨民生紧张而有序地指挥着,直到耐火砖,在玻璃液中不再下沉,说明漏料孔的底部,已经由耐火砖堵死,有一点微小的缝隙,挤出的玻璃液,再用水从漏料孔的外部进行降温,至此,这条肆无忌惮的火龙被降伏,成为笼中困兽,不能翻云覆雨,只有老老实实地为生产所用。
由丁强指挥的炉顶上热修人员,进行得并不顺利,他们没有专业的耐高温服装,既隔高温又耐火烧。员工往往因地制宜,都是穿着劳保棉袄,用水将表面打潮以后,穿行于高温炉旁进行热修,只能短时间地操作,突击换一块砖,或是修补一个损毁的洞,采取短平快,或是多次往返,完全没有问题。如果长时间在高温旁操作,热量很快钻透棉袄,人的身体无法抗拒。再说时间久了,棉袄容易着火,有很大危险。
炉顶上安排的都是建炉班的技术工人,富有热修经验,即使他们久经热火,也驾驭不住今天的严峻形势。中尉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炉顶上员工的一举一动,他的心情比上面操作的员工还要心急如焚。中尉有一个难言之隐,由于他的固执,险情已经发展到炉顶,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并且看此情形,极度危险,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救火现场,面对不断窜出的火焰,却不能拿灭火器喷。对于中尉来说,闲在那里干着急,消防队员有力使不上劲。虽然王大海看上去气定神闲,有十足的把握,但对于中尉来说,炉顶火苗一刻不封住,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中,他想一鼓作气,集中力量,把炉顶拿下来,可玻璃炉有特殊性,人多力量大,在此行不通,只准让少数懂行的技术工人上去操作。
中尉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方面安排消防员保持警惕,发现火苗漫延,立即扑灭。另一方面找到正在紧张有序地指挥着上下两处抢险的王大海,他迫不及待地说:“董事长,让我们的战士上去。”
“不行,不能让你们的战士受到伤害。”王大海正在全神贯注地察看炉顶上的员工,他回头坚决地否定中尉的要求。
“是我贻误抢险最佳时机,让我来挽回。”中尉说出派人上去救险的理由。
“现在的炉顶状况,像一个珍贵的有了细缝的古董花瓶,一摔就碎,必须要仔细呵护才行。你们的战士,是救火的行家里手,可对于玻璃炉顶的情况不太熟悉,一不小心,脚在炉顶上用力不对,整个顶部瞬间坍塌,一个人掉进高温的玻璃液中,只能冒出一股青烟,骨头都无法找回,残留的钙质与玻璃液熔化在一起。你们的战士,虽然很勇敢,但生命是脆弱的,不能盲目冒险。”王大海耐心地劝说中尉。
“我看你们的员工,苦苦支撑,难以为继。”中尉不依不饶,指着炉顶上的员工说。
“苦就苦在热浪的侵袭,一个人操作起来,不能持久,5分钟换一个人。”王大海无可奈何地回答。
“如果人不能上去,把我们战士的防火服装送上去。”中尉转念一想,立即说道。
“这是一个好主意,感谢中尉同志的支持。”王大海很高兴中尉能将战士的防火服支援给热修员工穿,他积极赞许地回答道。
“能够帮上忙,心里就踏实一点,不能再讲客套话。”中尉已经安排暂时没有救火任务的战士,脱下身上防护服装,放到王大海的身边。
“水火无**有情,你是一个好兄弟,请不要记恨我刚才的冒昧。”王大海感觉到中尉是一个热心肠之人,虽然刚才对待中尉的态度火了一点,但中尉仍然若无其事,没有与王大海划清界线,量力而行地支持抢险工作。
“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没有想到董事长还记在心上。”中尉哈哈一笑,对王大海说。
“素昧平生,为了救灾我们走到一起,我首先不尊重你,怎么能要求你尊重我呢?”王大海一本正经地解释刚才对中尉的无理。
“不打不相识,我很欣赏董事长豪爽的性格,经过交手,相互增加了解,都是风风火火干事的人,指挥起来,往往对事不对人。我相信我们俩人能更好地结交相处。”中尉肯定王大海直爽为人的性格,自信地谈着他的看法。
“有你这份情义,即使极度的险情,在我们面前也会化险为夷。”王大海拎着战士送过来的防护服,沉沉的,他感觉到中尉的一片赤诚待人之心,动情地回答。
王大海也没有客气,让炉顶上的热修员工穿上消防员的防火服装,操作起来,不受热浪的侵袭,心定胆大。他再看看杨民生指挥的堵漏孔已经接近尾声。王大海对中尉说:“中尉同志,可以安排战士们凯旋。”
“董事长害我犯错误,临阵脱逃。”仍然紧张的中尉疑惑地问。
“我宣告,中尉同志现在已经失业,险情虽在,但火情已经排除。请你再仔细地检查一遍,漏料孔已经堵死,炉顶上的窜火口即将封住。”王大海一脸轻松地对中尉解释。
王大海带着胜利的喜悦,送走中尉,一辆偌大的红色救火车,驶出德豪公司的大门,他轻松地举起右手,与将头伸出车窗外的中尉挥手告别。
正在王大海准备转身,往公司里面的方向走的时候,王大海的目光远处,看见两个人,从刚刚驶出去的救火车车尾处显现,他定睛一看,一男一女,一少一老,年轻的男青年搀扶着脚步蹒跚的老者。王大海想,这是多么熟悉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再仔细一看,是妹婿章文,陪着从不来他公司的母亲方金凤,神色痛苦地向他走来。
第二○四章 刺穿心灵
看着母亲站在空洞洞的大门外,像深秋里一棵已经落叶的枯树,布满皱纹的脸,如隔天的菜叶子,母亲越来越苍老越孤独了,顿时,有一种要刺穿心灵的东西,让王大海两眼一热。
王大海猛然想起坐牢时,望着铁窗外,一片遥远的天空,曾写下简单而直白,标题为“好好的”的诗句:“当你呱呱坠地,母亲说,宝贝,好好的喝,别呛着;当你蹒跚学步,母亲说,孩子,好好的走,别跌着;当你鹦鹉学舌,母亲说,儿子,好好的学,别落着;当你步入社会,母亲说,小伙子,好好的干,别闲着;当你锒铛入狱,母亲说,男子汉,好好的改,路还长;当你白发归来,跪在母亲荒凉的墓前,你说,我一定会好好的。”
然而,王大海回来三年多了,竟然在母亲节都不能亲手送上一束康乃馨,也没有照一个面,说上一句话,常常有一个自我安慰的借口,忙于事业,疲于奔命,难道忙得没有时间,累得忘记拿起身边的电话,那一头,一双树皮似的老手,用仅有的一点微弱体温,将冰凉的电话久久地焐热了。儿已长大,不再牵着母亲的衣襟,难道让曾经牵过的衣襟,在寒冷的风中飘零。如果还执迷不悟,那熟悉的衣襟,将永远随风而去。
“老太君来了,董事长还磨磨蹭蹭的。”从王大海身后赶上来的吴兵,他指着远处的方金凤,催促王大海。
“真是操心的命,谁通知她的?”王大海还没有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心事重重地问。他内心想法,虽然平时不能很好地照顾母亲方金凤,但绝对不能让王大海的事情,使母亲方金凤担惊受怕。
“通知老太君什么?”吴兵疑惑不解,反问道。
“知道工厂出事故,我母亲又要提心吊胆。”王大海带着埋怨的口气说。平时只要是母亲问到王大海的事,王大海的回答,基本上是报喜不报忧,除非在事实面前,无法改口。
“谁不知道,滨江的街头巷尾都议论开了,连偏远的新厂区,大家都知道。”吴兵看着王大海沉闷的表情,直截了当地说。
“不就是玻璃窑炉漏料,怎么一下子满城风雨。”王大海今天的整个时间,都埋头于车间,全部精力投入到玻璃窑炉的抢险之中,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新的变化,“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吴兵故作神秘地回答。
“还有什么议论。”王大海紧追不舍,接着问道。
“董事长一套漂亮的组合拳,拿下李建国,有的人闻风丧胆,心惊肉跳,大多数人拍手称快。还有个别的人燃放鞭炮庆贺。”吴兵引以为豪地称赞道。
“李建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咎由自取。”王大海平心静气地回答。他不想扯到,谁在李建国的问题上起到关键的作用,一切顺其自然,善恶自有报应。
“不管怎么说,在你们俩人的角逐中,人们对董事长是刮目相看。”吴兵仍然不松口,继续恭维王大海。
“我只不过没有当鸵鸟,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做了一回人。”王大海实事求是地说道。
“人们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说你是王在沧海。”吴兵情绪激奋地谈论着,他听到的关于王大海的种种传说。
“树大招风,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谁冒泡谁遭殃。”王大海认真地告诫吴兵。他认为凡事都有两面性,枪打出头鸟,这个为人的基本常识,应该牢记心中。
王大海简短地与吴兵说了几句话,走到公司大门前。王大海母亲方金凤,站在铁门旁,她从不踏入德豪公司大门一步,认为德豪公司是一个是非之地,前任朱兆有的悲惨遭遇,在她心里始终有一块阴影,怎么也抹之不去。自从王大海的父亲在锅炉爆炸中亡故以后,方金凤的神经紧张起来,总是有一种飞来横祸的担心,她不能再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方金凤在王大海从监狱释放回家时,语重心长地告诫王大海,做平凡的普通人,心安理得,无忧无虑,不要一天到晚,翻来倒去地瞎折腾。可是事与愿违,王大海依然我行我素。
今天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能牵动母亲的心,下决心走出家门,王大海疑云重重。是听说德豪公司的玻璃炉漏料事故,搅得她一棵脆弱的心,对王大海的安危放心不下,必须要她亲眼来看一看,才能安定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还是听说李建国被双规一事,感觉大快人心,把这一喜讯及时地告诉王大海。种种猜测,王大海从母亲方金凤麻木不仁的表情上,摸不准究竟为何事而来。
不管是什么事,好事坏事都不重要,对于王大海来讲,他要抓住这个时间,尽一个儿子的孝心,好好地表现一下。王大海跑上前,拉开章文的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母亲方金凤的一只手臂,虽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公司里指挥千军万马,但此时,他像一个腼腆的孩子,轻声地问:“到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一坐。”
方金凤用力甩开王大海托住她臂膀的手,咬着嘴唇,头偏向另一边,倔强地站着,没有说只言片语。
“既有弹簧又有海绵,坐上去,柔软舒适。”王大海急忙跑到母亲方金凤头偏向的一边,搓着自己的双手,不知所措,讨好地劝说。
方金凤头没有再转向,而是用手使劲将王大海推开,看上去,整个身子僵直,似乎很生气的样子,王大海心想,可能是母亲方金凤在埋怨王大海,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看望母亲。所以,见到面,给王大海一个下马威,好好地教训一下,让王大海长长记性,什么时候要到母亲身边倒倒茶,送送水,敬敬孝心。
“到办公室里喝一杯香茶。”王大海笑着对母亲方金凤说。
方金凤站在王大海面前,既没有转向,也没有推开王大海,纹丝不动,目不转睛,沉默得像一尊雕像。王大海看着母亲方金凤的异常举动,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母亲方金凤气若游丝的呼吸里,有一种绝望的气息。心里想,大事不好,肯定有事,而且这件事,非同小可。王大海慌张起来,立即拉住章文,着急地要问个水落石出。
正在这时,曹爱国从车间里走出来,漏料孔完全堵死以后,他临时性组织员工安全值班的任务,也随即宣告结束,剩下来的事,都是技术副总经理丁强带领技术人员,开展如何修补玻璃窑炉,重新启动生产的工作。曹爱国准备回办公室,走近办公楼的时候,他的老花眼睛,拿在手的报纸,看字不行,却对站在大门边的方金凤,看得清清楚楚。
“大妹子,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曹爱国热情地迎上去,笑着对方金凤说。
方金凤听到曹爱国响亮的招呼声,没有回头示意,可以说,曹爱国是方金凤的大恩人,王大海出事以后,都是曹爱国鞍前马后地帮助张罗着,即使王大海在监狱里打架,又要加刑的时候,也是曹爱国找他的一个在中级法院的战友,主持公道,协调解决了此事。还有小儿子读书,女儿开店,没有曹爱国支援的财物,方金凤想都不敢想。想到此,方金凤情不自禁,眼里有两行老泪滚落下来,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着湿润的眼眶。
“两个儿子都出息了,一个在商场,一个在官场,大妹子是有大福之人。”曹爱国看到方金凤擦着眼角,他没有在意,以为老年人,尤其是老年的女人,见到风,眼角自然而然地溢出泪水,仍然大声地与方金凤打趣道。
方金凤听到儿子的字眼,还有大福之人的词语,老泪虽然没有溢出几滴,却张开大口,哇地一声,号啕起来。王大海看到母亲方金凤如此伤感,没有心思去问章文。回过身,立即伸开手臂,一把抱住悲伤中的母亲方金凤。
“大妹子,您不能太激动,伤了身子。”曹爱国弯腰,靠近方金凤,大声地安慰道。
如果不再劝慰可能要好一点,曹爱国一声温暖的劝慰,方金凤的情绪似火山爆发一般,顷刻之间,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号啕,一阵阵撕肝裂胆的哭喊,让在方金凤身边的曹爱国猝不及防,手足无措。王大海紧紧地抱住瘦小的母亲方金凤,不容置疑,在公司的进出要道,不能久留,往哪里去,王大海董事长的办公室,显然不行,事不迟疑,立即到厂前区王大海的单人宿舍,先稳定母亲方金凤的情绪再说,这件事可能与王长江有关。
在曹爱国、吴兵还有章文的帮助下,王大海迅速将母亲方金凤转移到他的单人宿舍,情绪稍微稳定一点的方金凤,靠在床上,摆头之间,看到桌上的一盆风信子,接着看到花盆边,帖有王长江抄写的风信子花语的字条,一张字条上写着:你的爱充满我的心中。另一张字条上写着:永远的怀念。方金凤发疯一般,扑到桌面,双手死死地抱住花盆,一张变形的老脸,对着字条,目瞪口呆。
第二○五章 儿已长大
王大海无法想象,母亲方金凤如此伤心、悲痛,呆若木头人,他从小长到大,第一次看见,即使父亲去世时,也没有这样,这往后还怎么活出来。他听到自己内心那撕裂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办,纵有千言万语,反而说不出话来,只有手油然地伸出。
曹爱国上前拉住王大海,轻声地说:“让你母亲发一会呆。”
“我怕母亲一时想不开。”王大海挡开曹爱国拉住他衣襟的手,不愿离开母亲方金凤的身边,担心地回答曹爱国。
“不会的,肯定是王长江的事,给你母亲打击很大,一下子难以接受现实。”曹爱国吸取刚才在公司大门旁劝说方金凤时的教训,积极地劝退王大海,让方金凤安静一会,使因伤心而激动的情绪慢慢地平息下来。
“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那里,不吃不喝不讲话不动脑筋不闭眼休息,能挺得过来吗?”王大海不放心地回答。他本想让母亲方金凤高高兴兴地到公司里玩一玩,开开心,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母亲是永远不知疲倦的。”曹爱国说道,他鼓励王大海离开,“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王大海没有明白曹爱国的话意,疑惑地问。
“孩子是母亲的生命之锚。不要小看母亲的肩膀柔弱,但力量无比坚实。”曹爱国以一个老者的经验,谈起他对天下母亲的赞叹。
“请曹老书记再耐心地劝慰一次,家里不管出什么事,我会想办法挽回。”王大海看到母亲方金凤的情绪一刻没有稳定,心中总是放心不下,然而,谁能劝慰,只能是曹爱国与母亲方金凤能搭上话,他极力地对曹爱国劝说道。
“这一点不要担心,即使海枯石烂,在一个母亲内心,对孩子的希望,永远会天长地久。”曹爱国坚定地对王大海说。通过分析,打消王大海心中的疑云和顾忌。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王大海问。
“天下最不能等的事,是孝敬父母,今后,多花点时间陪陪母亲。现在来讲,倒一杯白开水,你母亲不一定马上就喝,先放在旁边,想喝的时候就喝,如果开水凉了,还没有喝,再重新换一杯开水。”曹爱国观察方金凤一会,指着壁柜里的水瓶,对王大海说。
王大海立即倒上一杯白开水,小心地放到母亲方金凤的手旁,放回水瓶,然后接着问:“还能做什么?”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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