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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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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就只有李哥,依然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还不失老大风范。
第二天警察刚一上班,我们放风都还没有结束,院子的大门就被打开了,张所长一脸的煞气,手里拿着一根警棍,还是最大号的那种,后面跟了好几个警察,拿着手铐警棍。
我们一看这阵势就觉得凶多吉少。果然,与往常不一样的是,所长们根本就没问是咋回事儿,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们,让我们3号的人全部站出来之后,直接就给带上了手铐,而且还不是常规的戴法,是我们押犯最怕的‘背铐’——就是让你一只手从肩膀别过去和另一只手铐上,这种戴法有一个学名叫做‘苏秦背剑’受过这个罪的人都知道,那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你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受到一点点外力地撞击就要跌到,摔在地上时往往又是你的胳膊先着地,我很见过几个这样摔断了胳膊的。
张所长率先拿曹哥开刀,当他背铐一扎好,就一个手抓住他的铐子,另一只手拿着警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曹哥立马发出了一声哀嚎:“唉哟哟……”
我看着曹哥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充满了鄙夷:“有那么夸张吗?又不是上老虎凳,叫的声音那么凄惨。”
正在想着呢,老梁也过来给我戴上了背铐,当他把两只手猛地向拢一拉的时候,我立马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手简直是像是要断了,眼泪遏制不住的喷薄而出。全身的神经系统好像已经不由你控制了,痛!除了痛还是痛。漫长的牢狱生涯让我领略过不少痛的滋味,很少有人知道,痛也是不同的,有酸痛,痒痛,爆痛,血痛,麻痛等等等,而背铐的滋味就是不折不扣的干痛!除了痛之外,没有任何感觉,我的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警棍落在身上感觉好像也不是很明显,全被背铐的痛遮住了。我大叫一声:“哎哟哟——”声音比曹哥还要大,这才明白,他刚才那一嗓子,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痛呀!
剧烈的疼痛几乎已经让我丧失了理智,我本来是想要说这事跟我无关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只是隐隐的觉得这样不妥。果然,还没等我想好要不要说这话呢,旁边的棺材板就大喊起来:“陈所长呀!饶了我吧!我从头到尾没有动手啊!跟我没有关系呀!”
我清楚的看到,李哥听了这话后,即使同样在剧痛中还是转过头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可见内心是多麽的恼怒。这话的恶果还不仅限于此,张所长闻言放下正在痛打的曹哥,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暴打,嘴里还骂着:“你妈拉个巴子,跟你没关系,那你早点搞啥去了?知情不举,我打你个知情不举,出了事你说和你没关系,我打死你个狗杂碎,最坏的就是你这一种的。”
棺材板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我也只有默默地承受,到后来我都痛得忘了时间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所长们发泄够了,才慢慢的住手,解开了我们。张所长一手插在腰里,一手提着警棍指着我们说:“你们这些坏怂,一天到晚只知道惹祸,在社会上丢你妈你爸的人,在看守所丢你自己的人,现在还要把老子的人丢到公安局去。早上我上班,局长还在问我昨晚是咋回事?我还啥都不知道,被动的不行了。日你们些妈的,人家就是罪恶滔天,也自有公检法,你们算是弄啥的?这里不是水泊梁山,也不需要你们替天行道!今天只是个警告,谁要是在皮干,我叫他后悔他妈为啥要把他生出来!不信就试试。歇了口气略微平静了一点他又说:“咱们看守所,没有牢头狱霸,记住这句话。荣誉得来不易,全省一百一十多个看守所,二级看守所只有六个,我们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都是一级的。”有人突兀的冒了一句。
我们闻言大骇!这个世上就有那些吃过饱饭没挨过饱打的人,本地人称之为“二俅”。喜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我就只看见他和小鸟给李哥干活,没听见过他说话,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他却冒出了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
张所长闻言大怒,直接就扑了过来,一把按住喜子,眼看刚刚解下背铐又要给他扎上了,这时头被摁在地下的喜子突然又说了一句:“张所长呀!你别打我,你看你鞋带松开了,我帮你系上吧!”
张所长拿着铐子的手楞在了半空中,他脸上表情不停变换着,最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最终,这天的事儿在喜子的插诨打科之下,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形式结束了,但他并没有对大家造成一种警示,或许冥冥中早已有一双手牵引着这一切沿着早已安排好的轨迹进行吧!
回到号子后,李哥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曹哥一如既往的骂骂咧咧,棺材板看众人没人注意他,悄悄地上床就准备盘下。刚一动腿,李哥叫住了他。
“棺材板,你知道你在几号呆着的吧?”
棺材板闻言立马面如死灰,还是唯唯诺诺应道:“知道李哥。”
“你既然知道,那你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咱们三号的一分子呢?”李哥的脸色已经有些愠怒了。
“当成了,李哥,时时刻刻都记着呢。”棺材板都要哭出来了。
“啪”,一个茶杯直接飞上了棺材板的额头,砸得粉碎,一下就把他打翻在地:“那你他妈的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那老子寻开心是吧!你鼻子地下长得是嘴还是屁眼?前后咋说的不一样呢?”李哥看来真是生气了。
血,慢慢的产渗出了棺材板的额头,他也顾不上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了几步。抱住了李哥的腿,哇的一声就嚎上了——
“李哥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实在是害怕挨打啊!我受不住了了呀!我从进来到现在身上的伤就没好过。您放过我吧!我做牛做马伺候你报答您,您放过我吧!呜呜呜——”
棺材板跪在地下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呀!眼泪就像是分洪时开了闸的水一样。顷刻之间就哭湿了李哥的裤腿。
李哥并没有推开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棺材板,良久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敢让你给我做牛做马,不然到最后咋死的都不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号里有号里的章程,收起你那不值钱的马尿吧!我见得多了。你不是害怕挨打吗?”李哥说到这又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那证明你还是挨少了,多挨几次打,打着打着你就习惯了。铁头川娃,好好给我练连这块废铁,记住一定要好好练!”
铁头川娃几乎是架走了棺材板,开始执行家规,在棺材板一声接一声的哀嚎中,李哥曹哥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妈拉个巴子,今天把老子整狠了,”曹哥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说:“李哥,这个碎怂王希这一次把我们害得不浅呀!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李哥半天默不作声,眼睛扫了众人一圈后回了曹哥一句:“你啥时候看问题才能看见本质。我们吃点苦头没什么,关键是——”说到这他扳下曹哥的头,轻声在他耳边说:“关键是号里的人看见今天这一幕,难免心里有想法,认为有事可以找所长,大不了调个院子,换个号子。这样一来,人人都会去‘点炮’,久而久之就没人听咱们的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曹哥听了一脸的恍然大悟:“哦——你说的太有道理了,那你说现在咋办?”
“咋办,咋办,你一天只知道问咋办?”李哥鄙视地看了曹哥一眼,后者被看得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是个粗人,不会动脑经,你说咋整就咋整。”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奸巨猾,一肚子花花肠子喽?”李哥眼睛一瞪。
“不是不是,您那叫运筹帷幄,神机妙算。”曹哥赶紧讨好地说。
“你他妈的,嘴还会说,跟秦寒呆了两天还学会咬文嚼字了。哈哈!”李哥轻打了他一下,看着我笑笑说。我赶紧给赔了个笑脸,谄媚的自己都想吐。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笑完了之后,李哥恨恨地说。
“说真的,那咋办?”曹哥还是只会问那咋办。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了一个现象——监狱的人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旦在生活中碰到恩和矛盾,他们会在心底里迅速地把自己归为正确的一方,千方百计的为自己寻求借口和理由,即使是承认自己错了,那也是迫不得已或者有所需求,并不是真正的认识自身的错误。这一点在不管是在看守所,还是后来在监狱都屡见不鲜,尤其是在监狱表现的更为明显。就拿这件事来说吧!他们已经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的罪责都归于了王希。而不去想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的。这也是犯人最悲哀的地方,很少有人会去真正静下来想一想,自己是为什么会犯罪,在服刑的期间该怎么做?他们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勾心斗角,倾轧他人,打击异己,如何少干活,如何吃得好一些,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的享受这些事情上。真是可悲呀!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这本书也就失去它的意义,不是吗?
“我自有主张,你不操心了,就只等着看好戏吧!”曹哥正待再问,李哥不再言语,只是讳莫如深的一笑。
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奇,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饭后送开水的时候,李哥站在风门口问前来的劳动号子:“哎!打听个事,昨晚的那个碎怂调到几院几号去了?”
“二院一号。”门外的声音瓮声瓮气地说。
“那不是在我们同案马斌的号子里?”李哥大喜。
“嗯!咋了?”
“麻烦你帮我带个话,就说那个碎逼是从我号子里翻把过去的。”一边说着李哥一边把两盒烟塞了出去。
风门关上了,李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虽没有说话,但还是难以掩饰喜悦之情。半晌,他咬牙切齿地说:“老子这一次,要让你小死一回。”
不知道这句话他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反正我听到之后是被话里传来杀气惊得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很明显,那个劳动号子把李哥的话带到了,而李哥的同案马斌也领会了他的意思。下午警察刚一下班,我们就听见了二院的动静。
那时我们都还在床上打坐,只听见突然就从二院方向传来了像打鼓一样的声音——我们都明白,那是人在床板上被众人踩踏发出的响动。李哥笑嘻嘻地说:“看吧!演出开始了……”
〇〇⑤
这确实是一场戏,一场几乎看守所除了四院戒毒人员外,人人都参与其中的戏。
王希被二院一号全体给踏了出来,公开原因很简单——他偷东西吃。至于真实的原因,我们大家人人都知道。
看守所打人,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过手续,惩罚折磨人那种,不让你出声的,自己也不尽量出声,还要找人把风,俗称把亮子,生怕所长知道。还有一种是示威,警告形式的,要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呢?因就为拿王希来说吧!他的这顿打,是拜李哥所赐,李哥拜托了马斌,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而马斌打他就是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一则是让李哥更加直观的知道,二则是给所有挑战规则的人一个警告!不要以为你调了号子,就把你没法了,小样,不整死你!
二院的人自然是受到了处罚,但是没有我们那么严重,原因是没有惊动领导,再加上全号的人都说是他偷东西了,他是有口难辩。所长本身就对王希不感冒,所以也只是又给他换了一个院子而已。
这一下,不需要李哥再托人带话了,一院的那个号长自然是要和其他的老大们同仇敌忾,王希进去还没有半个小时就又被新号子的人给打了出来,借口现在已不重要,就是要收拾他!就是要让每个人都明白,敢惊动所长,敢当‘炮手’,虽远必诛!试想,如果一院的那个号长,他号子里要是有人反水被打的调了号子,如果大家都各自为政,自扫门前雪,那不是鞭长莫及?所以说号长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不是在帮李哥,只是在帮自己。只是当时还略显稚嫩的我不懂而已,等当了号长,睡了头铺,自然你就会明白了。
惩罚是必须要受的,看守所有看守所的规定,毕竟这是执法机关,不是黑社会堂口。但是简单的受一顿打和被人冲了号子,从而结束作威作福的生活,孰轻孰重每个大哥都会分得清。
所以说这里也罢,后来在监狱也罢,我渐渐明白,它都是都有两套秩序的,一套是在太阳底下的能见光的,摆在桌面上让大家看的,还有一套规则秩序是一波又一波的犯人总结,制定出来的,它已是一种惯例,在黑暗中,在每个人的心中,大家都会自觉地去遵守,几乎不需要谁去要求,因为一旦违反,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从而受尽打压。没有人想去改变,只有人在原本的基础上变本加厉,完善出更为苛刻,变态,严厉的法则,折磨着一个又一个的后来者。
看来一院王希也没法呆了,也不可能回二院,想来想去只有送回三院来,毕竟在三院的事相对来说,已经离王希远一点了,或许仇没那么大了呢,所长也只有如是作想。没有办法的办法呀!对于各号的头铺来说来说,点炮这是原则性问题,在对待炮手这一个问题上,都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你就是一个一个打遍又有什么用?所长心里也清楚,他现在要的是,赶快消停下来,在我值班的时候别给我找事就行了。
听着院子的门响,李哥脸上按捺不住的升起了笑意,一副奸计得售的模样,曹哥更是急不可捺两步就从床上蹿下,趴在窗户打着口哨。只听带王希进来的陈所长并没有来开我们的号子,而是直接打开了二号,还没说话呢,赵军就说:“陈叔,你饶了我吧!你把他给我关进来,是害我呢,这逼有个啥事我咋跟你交代?”话说的客气,但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老陈还是照顾他的关系,闻言就没勉强,又去开了一号的门,没想到老毒也是求情告饶:“陈叔,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刚起来没几天,号子里原有的人还盘不转呢,你又把这怂给我关进来,这怂可是个傻子的俅——惹祸的根呀!还是算了吧!”
“你们些坏怂呀!平时一个个能的要日天!现在给我装俅迷。”老陈拿着钥匙,气得哭笑不得。
“关过来,关过来,我们不嫌麻烦,我们要!”这时,曹哥适时地趴在窗户上大叫,语气里充满了急切,好像是要迎接他的梦中情人。
“日妈的你肯定不嫌麻烦,你曹成伟活在这世上就是最大的麻烦!”老陈骂了一声,想想也罢,就关了一号的门拉起王希走了过来。
“桄榔”号子门被打开了,我们全号子的人都站了起来,好像要列队欢迎这个离开队伍的同志。李哥更是笑容可掬的对陈所长说:“陈叔,你放心,绝不给你再找事儿了。”
“嗯!再出事儿我拿你试问,我给你说……”
陈所长的话还没说完,在我们的眼前就发生了我们谁都想不到的场面,王希看着列队欢迎他的人,‘哇’的一声大叫,然后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嘴角微笑着,随即又哭了出来。紧接着他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很平静地从马桶里往那个尿缸里倒了一杯尿液,非常享受享受地喝了下去。然后又拿起抹布跪在地上开始专注地擦开了地板,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我们众人都傻了,谁也没有出声,都惊骇地看着着诡异的一幕,王希的脸上带着我们从未见过的笑容,淡定而安详,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陈所长试着轻唤他,他也充耳不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板。我们谁都不敢再打扰他,只见他擦完地后,仔仔细细地叠起抹布放好,转过身来跪在在曹哥面前嘴里说着:“曹哥,该你了。”一边就要去解曹哥的裤袋,曹哥吓得直往后退。王希还向前探出出手去,那样子要多柔情有多柔情。
“他怎么了?”老陈哆哆嗦啰嗦地问李哥,他也被吓到了。
李哥默默地注视着王希,半晌摇摇头说:“他疯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王希的事情余波还没结束,新的灾难又接踵而至,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我虚构臆想出来的,但他却真实的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每当我强行要把他忘记的时候,反而更加清晰。如果说它是一场噩梦,令我无法摆脱,那么我情愿永远不要睡去。
最终这件事情不了了之,看守所也不愿不声张,号里更不会有人说实话了,这是一个非人的世界,良心在这里既是个奢侈品,又几乎一钱不值。真相永远只留存于当事人的心中,永远只在局外人的猜测里。总之,能告诉你的都只是借口和骗局。
对外说的是王希精神压力大,所以疯掉了,只是我不知道看守所是如何解释他身上的那累累的伤痕的,但我听说他是在一家精神病院里呆了许久后,又转到少管所的,换做别人有可能就保外就医了,但是他的罪行实在是触目惊心,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任何人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常常跟人讲起王希的事,毕竟后来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萌的,我是一个爱总结的人,没事就喜欢扒因溯源,我个人觉得就是这件事情轻描淡写的处理,才使得曹哥李哥忘乎所以,觉得看守所不过如此,所以最后才酿成大祸。讲述他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生活不会和一个精神病患者再有任何交集,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多年以后我又见到了他,并且是那么的出乎我意外,或许,他注定生来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
虽然明里没有处罚我们,但是周所长私下里还是狠狠的剋了李哥曹哥一顿,但这对于他们两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他们要是听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而且我也是由于疏忽犯下了抱恨终身的大错!
又是一个星期日了,那天下午刚吃过晚饭,已经沉默了很久的表弟突然偷偷地跟我说:“哥,我仔细算了一下,明天就星期一了,如果时间没错的话,我明天就开庭了。”
我看了看他:“你都准备好了吗?自我申辩的资料,最后陈述,这都需要我帮你吗?”表弟摇摇头:“这个不用,我想了这好多天了,我觉得这案子改判的可能太小。”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狗娃叹气道:“我想过了,我和我哥必须得活一个。一旦我判了死那我就得出卖我哥了。我哥跑不了的,早晚都得被抓。”
我点点头:“你确定了?”
狗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抬头说:“表哥,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卑鄙?连自己亲哥都出卖?”我摆了摆手:“别人不知道你,我会不知道么?我知道你是为了有个人能照顾你爹娘,要是你不揭发你哥,那你俩很可能都保不住命。”狗娃一笑:“只要有一个人理解我就行了。我想好了,明天开庭一旦维持原判,那我就马上说出我哥的下落。”
“你有把握吗?”我帮他点燃他嘴里未燃的香烟。
“当然,他能去的地方就那个,肯定没错的。其实,那地方你也知道的。”说着,顾不上我的惊讶,他猛抬起头,对着天空小声说:“哥,对不起了,为了咱爹妈,我得当畜生了!”
我也知道?我别他的话搞得莫名其秒,想问他看他情绪激动,又不好言语。
过了一会,他看大家都睡了,悄悄地跟我说:“我想了,如果我改判的话,也是个死缓,得服刑十几年,真是那样,我求你件事。你要是判的少,我哥运气好一直没被抓住的话,你出去了帮帮他。”
我心里一震,手中的烟差点掉下来,知道他要跟我讲这个大秘密了!一时间心如乱麻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他神秘的一笑:“还记得咱们十四岁那年离家出走到新疆吗?”
“记得呀!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去了没几天,就给家人抓回来了,你姑夫差点没把我屁股打开花!”说起小时候的事,我的心情也舒缓了些。
“对的!”狗娃也笑起来:“在车站上和我哥打架的那个维族男孩,叫买买提的,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后来还和你哥成了朋友,我们还在他家住了几天呢,他家那叫一个大呀!”
“我哥这些年一直和他有联系,而且关系很好,没法,他俩对脾气”
我没说话,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那家伙现在发了,前段时间让我哥去给他帮忙,那会儿我哥和那女孩正腻着呢,就没没答应”狗娃肯定地说:“现在一定是去那儿了,这个人知道的就咱们三儿!”
我看着他,心里卷起滔天巨浪,一方面我为狗娃的信任而感动,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我也没多想。就对他说:“只要我出去,一定会的,你就放心吧!”
狗娃嗯了一声,随即神色又暗了下来:“我要是改判不了的话,就要卖我哥了,也就不麻烦你了。”
我不知怎么安慰他,两人就这样对坐着。
过了一会,李哥突然起来了,说他肚子痛得厉害,让小鸟喊了个报告。老周来看了看,把他提出去了,说把他带到女号隔壁的劳动号观察一夜。
这一夜,我根本没睡着,心里老觉得有什么事儿,迷迷糊糊翻腾了一夜,天快亮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放完茅回来,我正倚在院子里靠女号的那面墙上发呆,想着我那前途未卜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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