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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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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一挥手:“集合,开会!”
很快入监组全体新犯人都搬着小板凳,集合在大号子中间。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黄剑军几人低头站在队列前,而组长们一个个脸色阴沉,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所以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清人报数完毕,陈勇首先讲话:“本来早上安排的是队列训练,但是有人就要以身试法,将监护的话置若罔闻。所以先耽搁一点时间,召集大家开个会!”
说着他冲黄剑军几人一招手:“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人刚到面前,王强就是一脚踢到黄剑军屁股上:“你站好!头低下,别给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黄剑军被他踢得一个趔趄,转身对其怒目而视。王强一见不乐意了:“嘿!咋了?还不服气啊?”说着就又要动手。
“行了,先开会,免得等会干部要问我们,都这一早上了怎么不训练?”陈勇开口止住了王强。接下来他指着黄剑军几个人,对大家说:“所有人刚来的时候,我都跟你们讲了。而且也让你们学习了,入监组明文规定:新入监的犯人在入监组期间不能吸烟!可是,你们当中就有那么一些人,心存侥幸,认为自己可以尝尝禁果!”
听到这我扑哧一下给笑了,心里想:还禁果呢,他们又不是亚当夏娃!当时我不知怎么了,明明知道不能笑,而且最起码不能笑出声来。可是还是觉得这话太搞笑了,所以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我的笑声,陈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我们入监组一向管理严格,有错必究,有过必发!当然我们是文明管理,也不会因为你抽了两支烟就要暴打或者严训强化你。在入监组的历史上,偷着抽烟的人,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们有我们的处罚办法,虽然这办法很温和,但是他很有效,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会让你觉得难受。”
说着他向王强点头示意,王强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大玻璃瓶子。
我们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瓶子里泡着很多抽过的烟头,上面的水黄澄澄,下面的烟头黑乎乎油腻腻的一层。这时要干嘛呀?
陈勇很快就为我们揭开了答案,他拍着瓶子阴笑着说:“只是我们入监组特制的饮料,名字叫做‘后悔的味道’!这个里面的材料,是入监组颁布禁烟的规矩以来,所有敢于违反这一规定的人他们所留下的,当然,有很大一部分被他们随手扔掉,我们找不到了,这些都是他们留着舍不得抽,结果被我们搜出来的。所以我们将这些烟头炮在这里,让违纪的人分享一下后悔的滋味。后面享用他的人依然会咒骂前面那些违纪的人,而你们同样会被后来着咒骂!”说着,他将馒头从耗子身上搜出来的烟头扔进了瓶子里,然后拿过一只纸杯从瓶子里倒了一些黄水在纸杯里,转身对黄剑军几个说:“现在,你们几个人轮流来喝一口,我不管你们每个人喝多少,但是记着一定要喝完!”
真他妈毒!我不禁腹诽道。这办法是谁想出来的?其他的就不说了,光是后面这一条,几个人一定要将其喝完这条规矩就很毒!
几个人一块违纪,本是同气连枝,但是面对这杯令人发呕的黄水,谁想多喝?要是给后面的人留下,人家还不恨你。这正是分化瓦解的好办法啊!
黄剑军几个人看着那杯水,喉头忍不住涌动的那个,说实话,光是从瓶子外面看,就能让人看的胃部一阵阵痉挛。还别说是要喝到肚子里,一看那颜色,就知道是成年老酿,那上面不知道蘸了多少人的唾沫啊?喝下去不会把人喝坏了吧!我很怀疑……
要是我,我就第一个喝!我心里暗暗想道。后面喝的指不定前面的人给你剩下多少呢?
但是,耗子接下来的举动让我羞愧的无地自容,自惭形秽!也令我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汉啊!
只见站在旁边的耗子一个大步走了过来,对陈勇说:“组长,千错万错,都是我错,烟是我上厕所的时候和其他队上认识的老乡要的,和他们没关系。他们都是从犯,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规矩既然定下了,我认罚就是,我能先喝吗?”
陈勇面无表情地说:“我就估计是你,别人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废话少说,反正就是这一杯,谁先谁后都没有问题,但是要喝完!”
“好!”耗子声音洪亮,一把拿起那个杯子,一仰头就直接倒进了嘴里。
我们能清楚的看见,耗子的眉头紧缩,估计那个味儿是太难喝了。但是耗子连气都没换,顷刻间就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立在桌上!
这个镜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豪迈之气此后十余年里再未得见,一直到n久以后看了一部电影《人在囧途》,里面那个王宝强喝牛奶的镜头,才勉强与咱们耗子哥的风采依稀有几分相似。只是那是艺术作品,算不得数的……
陈勇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个情况,半晌才点点头:“是条汉子,可惜,用错了地方!行了,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喝完了,那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说着对馒头说:“训练吧!时间不早了。”
大家放好板凳,拥挤着向,门外走去。耗子还要继续严训强化,所以又回到门后的老地方。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衷心地向他点点头,以表达我的敬佩之意。谁知他一看见我就恶狠狠地说:“死炮手!你等着,老子和你没完!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好心好意的一句话,竟然会换来耗子这个态度,瞬间心里很是难受,竟然愣在当场。
黄剑军见我这样,拍拍我肩膀哈哈一笑:“没事儿,兄弟!个人呢的想法都不一样,你不检举我们是人情,检举了是你的本分,只怪我们行事不密,怨不得旁人。”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又道:“监狱这个地方,很多事和你想的不一样,你自己也小心吧!”
耗子犹自不忿:“剑军,你和他废话什么?老子最恨炮手了!你等着瞧吧!怎么?我还说错了吗?看看你那个委屈的样子,不去当演员可惜了!你他妈别装了,老子迟早要收拾你。”
“耗子别说了,人各有志。路还长着呢……”黄剑军淡淡地说。
“谁让你们和他说话了?知道他在严训强化吗?”院子里传来陈勇的吼声。
我和黄建军闻声赶紧快步跟上队伍,路上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到操场上,馒头简单给大家讲了一下学习队列在每个人漫长的监狱改造生活中的重要意义,然后就开始讲述简单队列动作要领。随着馒头一声声短促有力的口令,我们入监组的队列训练也正式拉开的序幕。
馒头并没有因为我的谎言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他先是让我单独示范了一遍整个基础队列动作,就把所有的人分成了两部分,让我带着一队人开始了训练。
我很感谢他的信任,同时也深深明白这是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所以就教的格外卖力。
一旦我进入角色,很块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教授的对象。犯人的领悟程度不一样,有一部分人我教了半天,动作还是很难看,别扭。部队出身的人都知道,军中讲究悍勇干脆,训练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打骂!这是入监组,打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心里一急,嘴里就有了脏话。唉……我那个时候真的还是年轻啊!
这一下,就有人不满意了。恰恰我教的这部分人当中就有一个是早上和黄剑军耗子一起偷着抽烟的人。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嘴里不干不净的?知不知道文明用语啊?”那个人好像是叫袁海,首先对我表示了抗议。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边就飘来馒头的声音。
“他妈的屁话多得很,知不知道这是队列准训练啊?队列纪律我已经跟你们讲过了,训练的时候有事要打报告,记不住啊?你记不住我就帮你加深一下印象!去,给我围着操场先跑十圈!”
袁海不敢说什么,一低头跑上了跑道。馒头冲着他的背影骂道:“他妈的!说脏话怎么了?骂你都是轻的,要是让我练你,老子还打你呢!笨得像猪一样!”
说完他又对我说:“没事,放心大胆的练你的,一切有我呢!”
我点点头,很感谢他对我的支持,所以口令也喊的更嘹亮了。但我却没有想到,后来的一切事情都源于这个训练场……
正在我们训练的间隙,操场门口又来了几个背着行李穿着便服的人,一看就是新来的犯人。馒头瞄了两眼,喊停了训练。
“大家先就地休息一下,来新人了,我要去看看。秦寒你负责组织一下,保持队形整齐。”说完就走了。
我们坐了一会儿,也没有人说话,我看气氛沉闷,就对大家说:“大家聊聊天啊!这是训练间的休息,不用这样的。”
“哎哟!这口气怎么听着就像监护组长啊?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话音一落,刚刚跑完圈的袁海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
袁海此言一出,好些人随声附和,七嘴八舌的指责我。
“就是,看他那不得了的样,不就是会走队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到底,也只是个犯人,还真能管住我们呀?”
“嘴里不干不净的,我要是当过兵,说不定比他走的还要好!”
“除了会走队列还会什么呀?当过兵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进来了,这种部队没有教育好的,更坏!”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的了,会走队列厉害啊!会走队列就可以当狗啊!当了狗就可以汪汪大叫了!”
“哈哈哈哈……”最后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大笑,除了李文华和黄剑军还有我们看守所一块过来的几个人以外,其他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耳朵里传来这些带有侮辱性的话语,心中涌起了一阵阵愤怒的波涛,浑身看着那些因为大笑而扭曲的脸,我真想冲上去一人给一个嘴锤。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所以最终我还是硬忍住了。ωχɡ点Cc!
我想了一想,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地对袁海说:“首先,我为我在训练中的脏话向你道歉,其次我解释一下,今天早上抽烟的事真的不是我跟组长汇报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是这样讲。最后我要跟你说,只要我还搞训练,我就会坚持自己的严格风格。”
袁海不耐烦的一挥手:“你别给老子装大尾巴狼了,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废话少说,咱们的梁子结下了,以后你就准备接招吧!”
我的怒气也上来了:“我还怕你了!有什么你就来吧!老子也不怕!”
黄剑军赶紧将袁海拉住劝道:“算了,算了,等会让监护看见又要吃亏。”
我看黄剑军劝住了袁海,想想呆在这边也是自找没趣,就一个人往旁边走了几步,他们则围成一圈在那里交头接耳。一边说还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正在这时馒头在门口叫我,我快步跑了过去。馒头将那几个新来的人交给我说:“你先把他们带去熟悉一下队列。我随后就来。”
我带着几个人还没有走到近前,就听见袁海大声地说:“我操他妈!原来是这样的啊?我就说,他怎么这么爱打小报告,搞了半天这小子在看守所就是个炮手!”
我知道这是在说我,看来已经有人把我在看守所的事儿急不可耐地跟大家介绍了。
不过我很淡然,事已至此,炮手就炮手吧!反正我现在有嘴说不清了。入监组毕竟只是个临时单位,3个月后我们各奔东西,谁还认识谁?
至于那个烧火的人,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李文华,和我一块过来的就是六个人。蝴蝶大雄和我关系不错,小平胆小懦弱,王平章是我的同案自然是不会说,剩下的就只有和尚和李文华。和尚和我几乎没有矛盾,唯一有这个动机的,就只是李文华了!他妈的,才几天这家伙又蠢蠢欲动了?死太监,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
见我过来,其他人都住了嘴。只有袁海还兀自唾沫四溅地说着:“有的人啊!就是贱!阳光道他不走非要过独木桥。你们说这点炮是不是也有瘾啊?看见点什么要是不去打个小报告,心里就不踏实,非要出卖别人自己才舒服?”
这时一直表现出较为低调姿态的黄剑军突然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你知道个屁?我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你看到时眼前的一点点。可是人家却看到的是将来!”
“噢?这话怎么讲?”袁海忙问。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像你和我这样的,将来入监学习结束,只能分到生产中队干苦力。可是有的人就可以留下来,干干监护的活,手下一大帮人,成天吆五喝六,既轻松又体面。”黄剑军自顾自的和袁海说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没想到其中还另有玄机啊!”袁海恍然大悟,随即又感叹了一句:“真是人情似水啊!有的人为了一点利益啥都可以出卖,脸也不要了。”
黄剑军拜拜手:“这个话说的不对,人怎么会和水一样呢?要知道老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那是有追求的!”
看来黄剑军和李文华是一个风格的,都是笑里藏刀,见血封喉!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像是说相声。心中气愤难忍,另外我也认为有必要在大家面前澄清解释一下。就上前一步对着袁海说:“你听清楚了,老子不稀的留在这,我之所以要认真搞训练,那是因为我认为人无论在哪,都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撞一天钟。当和尚要遵守戒律,犯人也有监规纪律,当一天犯人就要把犯人这个钟敲好了!还有——”我想了想又说:“作为一名犯人,我也很痛恨讨厌点炮的人,而我在看守所的很多事儿,不是你们听到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所以你们放心,该干什么干什么,我绝对不会枉做小人!”
这话当时我认为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后来却却成为我的几大罪状之一!
接下来依然是枯燥而又乏味的队列训练。我在训练中丝毫没有因为大家的抵触情绪而有所放松,反而更加严格了。结果这样一来,我犯了众怒……
后来我常常想起在入监组的事儿,能够能够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把事情搞成那个样子。但是人都有年轻的时候,成长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尤其是在监狱这个地方,代价也就格外的大!
大伙越是对我有意见,认为我过于认真,我就越发的严格,到后来一个训练搞得很多人疲惫不堪,在黄剑军袁海等人的撺掇下,几乎所有的人迅速的统一了认识——秦寒这家伙为了挣表现想留在入监组,所以就不管大家死活,他和监护穿一条裤子,是我们的敌人!
要是换在几年后我一定不会这样做,因为犯人和军人是有区别的,部队上那种训练方法,在监狱行不通,大家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结果碰上我这么一个认真的,气愤之下,再加之李文华,黄剑军,袁海等人有意识的引导煽动,所以我很快就成为了全民公敌!大家在平时都有意无意的疏远我,渐渐地我被孤立了。除了一块过来的几个人,几乎没有人和我说话,看见我来,本身聚在一起的人也会迅速的散开,好像我是霍乱病毒!
而耗子着对我是恨之入骨,巨大的误会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无论我任何时候看见他,他都是偏着脑袋,对我怒目而视!
如果仅仅是犯人对我有意见,我恐怕后来还不至于那么惨,但是我很不幸的得罪了监护……
我和王强闹翻了!
其实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不能避免的,因为我如果真的留在入监组,势必会对他的地位造成一定影响,所以他自然对我心存敌意。但表面上还是因为队列训练,尽管他们监护分工队列不归他管,但因为他也是当过兵的人,所以在我训练的时候,经常会在一旁指手画脚。开始我还保持客气,但是骄傲的我根本没有把他这个队列动作很差的水货兵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有一些不快,终于有一天我们又一次为一个队列动作争了起来。
“他妈的,还没有规矩了?你个新瓜蛋子,你王组长让你帮着搞了几天队列,你就不是你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你搞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到最后,理屈词穷的他,拿出了组长的权威,狠狠地训了我一顿。他这样一说,作为新人的我只有低头认错——向强权妥协,这是每个犯人在看守所就要学会的规矩。
从此以后,王强再也没有到训练场上来过,见了我也还是那个样子,让人看不出有丝毫异状。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得罪他了,因为我听蝴蝶悄悄跟我讲过,王强曾经跟别的犯人扬言要收拾我。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听到这些事儿,我一定也不害怕了,只是淡淡的一笑,来吧!我还不相信了,我规规矩矩遵守入监组纪律,不犯什么事儿恶,你们还能把我怎样了?
革命斗争经验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轻敌!而我就恰恰栽在这上面。这也不能怪我啊?因为入监组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触犯到它的条款,就在第三天,一场暴风雨就扑面而至!
〇②①
入秋了,天气渐渐越来越凉,天气也一直阴沉沉的,老天爷这张脸好像是预示着即将要到来的风暴……
我们刚来的时候因为号子空间有限,所以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厚衣服统一放在了储藏室里,这几天天气渐凉,很多人都和监护报告,拿出了厚衣服。只有仍在强化严训中的耗子,几次请求,都被监护以这样那样的借口和理由拒绝了。
我们都知道,这是监护故意在收拾他。本来按照规定严训强化一般都是一周,可是耗子从到监狱就一直被严训,现在已经是9月29号了,马上两个礼拜。陈勇对他说的很简单,因为他在入监组累教不改,严训期间又偷偷抽烟违纪,所以还要讲强化严训的时间延长。这一下子,耗子更加恨我了……
由于马上过节了,所以监狱给入监组安排了一次购物。一般的人是不可能随时到百货站去购物的,监狱给每个队上都安排了具体的话时间,每个队都是一月两次,还要排着队一起去。因为单独行动在监狱是明令禁止的。各队的勤杂和调度都有出入二门的袖章,还有那些在监狱混得好,人头熟的人自然也不在此列。
听说要去购物很多人都比较高兴,早早的就拿出自己的狱内存折,计算着钱,拿笔列出需要采办单子。要知道很多人连手纸都没有用的了,这一下子算是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我自从到在入监组几乎就没有吃饱过,因为从我们这一期入监组开始,监狱对伙食定量有了新的标准。新犯人的口粮供应只有老犯人的三分之一。原因很简单,也说得通,因为我们不参加生产劳动,创造不了价值,所以理所应当吃得少些。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管是我,包括很多人都没有吃饱过。要知道,参加队列训练那也是及其消耗体力的。
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有两个乡下的表兄弟,也是同案,都五十岁左右了。其中那个表兄人看着比较傻,长得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种庄稼的,入监组这点口粮肯定不能满足他的需求。所以他每天开饭都是早早地将自己的那一份吃完。那速度就连搅拌机自愧不如,所以后来他有一个外号叫做‘超级搅拌机’。我们入监组的席位在靠近潲潲水桶这边,因为十分监区毕竟不是从事生产劳动的中队,再加上这里的犯人还是以文化人居多,所以很多老犯人饭量都不大。每天都有很多馒头,面条之类的残汤剩饭,被他们倒在潲水桶里。
就从这件小事儿上,我就看出这个地方真是一个人情冷漠之所,一边的人整天饥肠辘辘,另一边的人不停的浪费,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说把他们吃不完的给入监组的新犯人一些,每次都是仰着头,从我们身边经过,对那些望眼欲穿的渴盼神情视若不见,稀里哗啦的全部倒进潲水桶里,那声音听在我们耳中,痛在我们心里……
搅拌机估计是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做了潲水桶守护神。所有的人,他总是第一个吃完。然后就手拿一只碗,坚定地守护在潲水桶边上,每当有长留组的老犯人手拿饭碗前来,他就可怜兮兮地伸出碗去,那神情简直和我们小时候在乡间看到挨家挨户讨饭地叫花子没有任何区别。
有的人微微一怔,然后笑一下,就将剩饭倒在他碗里。有的人却很厌恶的挥手示意他让开,依然将剩饭入桶,只留下搅拌机哀婉的目光……
这样几天之后,好几个人都加入了讨饭的阵营,搅拌机感觉到他的垄断生意受到了威胁,总是对这些人怒目而视。可是在饥饿面前,别说是目光了,就是刀子拳头也要迎着上啊!
但是这样一来,场面就有些混乱了。几顿饭下来,估计陈勇感到在长留组跟前丢了入监组的面子,所以就将这种行为叫停了。
这一下就苦了搅拌机这个大肚汉,那几天我总是看着他忧郁地看着潲水桶,想着他那朝思暮想的剩菜剩饭……
环境是可以让人放弃很多东西的,比如说尊严。搅拌机在巨大的饥饿感的驱使下,终于开始在潲水桶里直接拿碗舀吃食了……
这一次,没有人效仿他,也没有人干涉他……很多人都只是在嘲笑,可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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