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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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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一时间还有些疑惑,我刚刚站起一半身子,就被他连人带椅子一把推倒在地。
哗啦的倒地声引得大家纷纷侧目,我从地上爬起,对他怒目而视。
“你疯了吗?”我的语气也开始不善了。
面对我的质问,唐昆一脸怒气地道:“我真是瞎了自己的眼,没看出你这个白眼狼,平时跟着我干活,我生怕你不适应,总是给你挑一些轻松地活儿干,不求你报答,只是想着我们在一起就是个缘分。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没把人看好,不听我的话,自己扣分就罢了,‘有错要认,挨打立正’这话你没听过吗?一说要扣你分,你就立马想把我也拉出来背黑锅,有你这样的吗?”
我明白了,肯定时林剑将我刚才在办公室的话添油加醋告诉我师父了,要不然他不会如此生气。
我正要分辨,唐昆一摆手道:“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究竟有没有说,互监组又不只是你和惠航两个人,这话是你说吗?”
我点点头道:“是我说的,但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
“啥也别说了,我又不是第一天到监狱,我啥都懂,你真不是个东西!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你现在也出师了,不缺我这个师父,我也当不了你的师父,我害怕有朝一日你把我卖了,我还给你数钱呢!”
我心里非常难受,唐昆一直对我不错,那种被身边人误解的难过,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我张张嘴,才说了一个字:“我……”щΧξ。Cc。
“呸!”唐昆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转向一旁再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指指点点。这时候林剑那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别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知道是什么人就行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古人说过:头天师父二天哥,三天四天背黑锅,五天六天拳头戳,最后死的只剩壳!监狱里这种人多了去了!”
我一天他说话,心里就鬼火乱冒,真想上去给他同一个嘴锤,但是想想有忍住了,现在的我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林剑看着我,得意的笑笑,然后出了车间大门,一边走,一边还哼着小曲:“咱们那个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咱们那个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
我恨的牙痒痒,恨不得他下楼梯甩个大马趴。我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心中像翻江倒海一样,我真是这么了?难道我真的永远都无法真正的融入这个环境吗?为什么我随便说的话,都能被人利用,都能被人拿来做文章?这样的日子以后还将会持续多久?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小声叫着我:“秦寒,秦寒。”
我循声望去,正是冀文学,只见他正藏在工台后面向我招着手。
对此人,我一向没有什么好印象,原因很简单,一来他是林剑的份子,吃喝都是林剑给供着,他就负责给林剑烧水洗衣服,弄小灶之类的,让林剑享受和政府一样的待遇。其二这人气质猥琐到了极点,话比大便还多,偏偏还爱故弄玄虚,就像现在,明明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却要摆出一副神秘的架势,好像要跟我讲什么有关于人类气运的大秘密一样。
我本不想理他,但是架不住他反复地叫我,只好到了他身边。
他一把抓住我往下摁:“蹲下说,蹲下说。”
我很不耐烦地和他蹲在工台后面,看看他要说什么。没想到,这一次他跟我讲的,还真的有点价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有事。”我的口气很不好、
冀文学根本不以为意,他左右瞅瞅,才伏在我耳边说道:“本来这次是没有你的事儿的,政府压根都没想起来还要扣互监组成员的分,就是林剑一力主张,说是要杀一儆百,防止这样的事儿再发生,政府才决定扣你分的。还有,你同意惠航不上楼,也是林剑的人跟他讲了,他汇报给政府的。”
我很惊奇!惊的是怎么林剑处处都要给我小鞋穿,奇的是这话冀文学怎么会告诉我?
他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事,恨恨地说:“他妈的,老子一天给他端茶递水,把他当爷爷一样伺候,一个月抽他点烟,才两条而已,他就嫌多了,还当着其他人的面给我难堪!老子想不通!”说到这他悄悄对我说:“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别人讲是我告诉你的,当时我也是在办公室外烧水,所以听得一清二楚。我就是不想让他痛快。”
冀文学这话一说,我立马就信了,因为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他就是这样一个从头到脚,全须全尾的小人,如见包换的吃里扒外的烂人!锱铢必较,挟怨报复他是最爱干的!别说是林剑了,就算是他亲爹,只要有了矛盾他也照出卖不误,哦!我差点忘了,冀文学好像就是和他爹发生口角,失手将其打死,才进监狱的。
我假装不以为意,站起身就走,只给他留下一句:“谁信啊!别讲故事了。”我必须要这样说,不然他会以恩人自居,来找我讨要不少好处,不相信,不领情,就是最好的办法!
马上要吃中午饭了,车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出了神,心里不禁又想起了我的老对手李文华,和林剑比起来,他似乎还要更加直接,更为光明正大一些,李文华的手段就像是一把扫帚,一来一大片,虽然猛烈,但是还能防范。而林剑更加像一个小人,他的手段就像是电钻,冷不丁就在你的身上钻个眼。虽不至于要命,但是要让你流点血,还要痛上半天……现在的问题是,今后该怎么办?与林剑仇越结越深,再这样一个人孤立无援肯定是不行的了,我必须要有所决断!
上次面对麦虎的邀请之所以我没有立即答应,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一直念着接班叶道林的差事这件事,我本来想给政府留下一个中间派的印象,凭我的能力,这样或许比我加入哪一派更加好一些,但是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不需要谁告诉我,我就已经知道,这条路现阶段已经被完全堵死!
第一点.要想进入积委会必须是当年的改造积极分子,怎样才能有资格,积委会——顾名思义,你要连改造积极分子都不是,那么自然也就没有这个可能!而我们分监区一向是六个改造积极分子名额,就直接给六大组长,别人也很自觉的不会来跟政府提那些在别人看来,不自量力的非分要求。
本来我是很有希望的,因为胡日狗马上要满刑,组长的位置将会空出来一个,那么按照以往的传统,我这个记录员很有可能就是接任者。但是现在看来,即使我如愿当上组长,那么我也不可能被评为改造积极分子,因为制度在那摆着呢,当年凡是一次性扣五分以上的人,就自动丧失了这个评选的资格!我这次不是五分啊!是四百分!
第二点,现在林剑已经开始对我的报复和攻击,如果我继续当个孤家寡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打回原形。再者,我的师父现在已经在林剑的撺掇下,和我反目,生产上一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照顾我,不刁难我已经是万幸了!要想再生产上不出问题,必须投入麦虎的旗下,毕竟他是整个分监区的生产调度,而且,他需要我!
我就是这样,一旦主意已定,就义无反顾。再说那个时候我毕竟年轻,心里多少还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我望着林剑那空空的座椅,仿佛又看到他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我心里忿忿地想:“狗日的,这是你逼我的!我不知道你曾经用这样的方法打压过多少不顺从你的新人,但是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就这样,我的奋斗目标里又多了一条——终有一日,要将林剑踩在脚下!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面色肃然。整了整衣襟,就像是要把自己卖到青楼去的妓女一样,在两旁人们诧异的注目中,走向麦虎的调度室……
从这天起,我就算是正式加入了麦虎和张义的阵营,毫无避讳的出入麦虎的调度室和张义的刻字室。林剑和金刚虽然再怎么恨我,但是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明目张胆的打压我了,用麦虎的话说,毕竟这也算是找到了组织。他们收拾我也要考虑一下张义和麦虎的态度。
只是叶道林明显有些不高兴,我没有听他的话,最终还是投入了一伙的怀抱,他感到很没有面子,但是我管不得那么多了,竟然你给不了我实质性的帮助,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马晓也和我的关系迅速的好了起来,一旦接触的久了,我才发现,他平时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这样的人大都一根筋,脑瓜子的结构和我们略有不同,不过这在麦虎看来不是什么问题,对此麦虎有他的说法。
用他的话说,就是要顺毛摸。就像是猫狗一样,你抚摸他的时候,要是不顺着他毛发生长的方向抚摸,他会觉得很不舒服,自然不会听话,像马晓这样的人也是一样。只要你让他高兴了,他连命都可以给你!当然,这些都是在后来麦虎对我说的,这些话自然不能让马晓知道,人一般是不会承认自己性格上的特点的已经被别人掌握这个事实的。
久而久之,我也从和马晓的闲谈中知道了他为什会犯那样的案子了。原来他在初恋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自己的小女友和比他有钱的人跑了,他深受刺激,慢慢的心理上就有了疾病,觉得所有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才会做出连续杀害小姐的事。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和王希的关系很好,因为王希就是属于那种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的人,所以他们二人一见自然是惺惺相惜,颇有共同语言。对与这样的事儿,我也只有长叹一声——人类,真是个奇怪的族群啊……
张义一直是那副老样子,永远摆出一副不苟言笑,高深莫测的酷酷样子,但是时间长了,我发现他其实比麦虎要好相处的多。
怎么说呢?麦虎总是给人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因为他实在是太聪明了,无论是具体的生产操作,还是整个宏观的分析,调度。都显示出他过人一头的智慧。而且他不但有一个聪明的大脑,还有一颗不安的心!和他呆久了,总会在他彬彬有礼的外表下,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样说吧!麦虎做事永远能将利益最大化,好像是个天生的领袖人物,他是个好领导,但绝不是个好朋友,因为具有这样特征的人不会有朋友,只是一般人身在其中,看不清这一点罢了……
而张义则不然,其实他冷冷的外表下,包裹的是一颗江湖豪杰的心,他也很聪明,有时会有很多心计,但是对身边的人那绝对是没有说的。因为他的胸中一直藏着一个武侠梦,江湖梦……
张义自幼喜好习拳练武,自称精通十三不漏风拳,也不知道是哪个流派的,而且受武侠小说影响,居然拜师自学了一手针灸的活儿,时常见到监狱一些警察,甚至领导前来找他推拿针灸。久而久之在监狱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人脉。
而且我发现,张义和麦虎之间,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的,一个集团老大只能有一个,而我们这个团体竟然有两个说了算的,这必定是矛盾的根源。我对此深表忧虑,试探着和麦虎说过一次,结果被他岔开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说过。这种事,说不好会引火烧身的。
他们两个各有各的嫡系,我加入之后,张义和麦虎都问过我的意思,我经过再三的考虑,还是决定跟着张义混,毕竟我更喜欢将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对于麦虎这样早已经忘了发怒是什么滋味的人,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恐惧的!
但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不久的将来,我也在这个集团中迅速崛起,成为核心人员之一,有了分量不轻的话语权!
我们在号舍楼睡觉是大通铺,仅仅就是高低床和一台电视机,所以我么大部分的活动时间和场所都在车间,我自从当了记录员之后,有大量的台账需要整理,加之我又要写稿,以前就是在自己的工台上将就一下,但是那个环境实在是太吵太脏了。所以,自从我在心里打定主意跟着张义混之后,我的活动中心慢慢的全部转移到三楼的刻字室,那里有一张超级宽大的写字台,趴在上面写东西感觉真是十分的舒服。
张义没有和我正式谈过,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心有默契,不久之后他就将刻字室门上的钥匙给了我一把,从这天起我就堂而皇之的出入这个原本只有张义一个人能呆的地方。就连吃饭也开始在一起搭伙了,用监狱的话说,这就算是正式在一个锅里了。
所谓的刻字室,其实就是个摆设,具体工作就是做商标模型,这样的活一年没有几次,而且每次都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所以张义闲暇之余,在政府的指示下,慢慢的开始插手一组的生产,为此林剑十分不满,但是无奈这是队长的意思,所以他也只有打落牙往肚子里吞。
麦虎到是看不出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的喜怒哀乐统统可以给集体的利益让路,对于他来说,唯一能让他感到身心愉快的,就是获得更多的权利,更大的话语权。麦虎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对我私下说过,说张义人很不错,重情义,够意思,让我好好跟着张义干,绝对有前途。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着,慢慢的我和大家也稔熟了起来,犯人就是这个样子,无论他曾经对你有多么大的怨气,只要你没有伤害到他个人的利益,手里拥有了一定的权力,他就会慢慢的接受你,甚至向你示好。
至少我和我师父的关系却越来越恶劣,渐渐地连话都不说了,有一次还发生了直接的冲突!
那天早上,张义算了一下当时正在做的一批防盗护栏的工程进度,准备从闲散的人员里抽掉一些去帮忙,一来二去就抽到了我的师父。
唐昆当时已经渐渐的淡出了生产一线,原因很简单,他满上要刑满出狱了,对于一个心已经在外面的人来说,过分的要求的他去多干活是不现实的。虽然监狱讲究的是劳动改造,不到迈出大门的那一天,你始终就是一个犯人。但是现实中却不是这个样子,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辛苦了这么年也该歇歇了,所以并没有谁有意见。但是由于我和张义密切的关系,这件事就让我的师父产生了另外的想法。他非要认为是我给张义进了谗言,让张义帮我收拾他。所以显得很气愤,直接跑到我的面前大喊大叫。对我说有种明着来。不要借刀杀人!他那副愤怒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我出千赢了钱的赌客。
面对这种误解,我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从何说起啊!人与人之间的误会一但种下心魔,那就是很难解开的,他也不想想,我究竟和他有什么仇怨,值得这样针对他,不过监狱的人想象力丰富而胸襟狭小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对于他的愤怒和责问,我只是笑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越描越黑,这事麦虎告诉我的,解释,就是麻烦的开始!
后来唐昆见我不言语,就更加认定是我背后搞鬼,对着闻声赶来劝阻的张义说:“你也别给他拉托了,究竟是咋回事,我心里清楚得很,都是老犯人了,你是组长,安排我干活天经地义,但是今天我们来的这一批模具活儿,我就不干了,反正我有两个徒弟,他们谁干都是一样的。”
张义问麦虎:“啥时来的活儿,我咋不知道?”
麦虎指指桌上刚刚取出的图纸说道:“早上技术科刚刚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张义悻悻地说:“你咋不早说,搞得这事儿,早知道我就不安排鸭子去给外协帮忙了。”
麦虎冷笑一下说:“都是些老模具,随便安排几个人都干了,又不复杂。你该咋弄就砸弄吧!”说到这,他看看唐昆,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笑话,吃屎的还能把拉屎的命令住?缺了谁,这地球都照转,说不定转的还更顺溜。”
麦虎就是这样,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只要是敢于对他们的权威挑衅的人,他都一律不会客气。所以像我师父这样的大多数人自然是不会对他有好感的,这样一来,整个分监区的情况就是,林剑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就连扫垃圾的那个老洪他都不放弃争取,而麦虎确走的是‘宁缺毋滥‘的精品路线,虽然我们这一方人少,但是个个都是精英。
这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用麦虎的话说,“我又不是要打世界大战,要那么多人干什么,主要是能把事儿办好,个人素质差不多,这才是王道。”
唐昆听了这话脸都气白了,一扭头就走!走出老远才飘来一句:“秦寒,我知道你现在靠上大树好乘凉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这个活儿咋办?”
张义也来了火气,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以为这是《红灯记》啊?”
麦虎笑着纠正他说:“错了,不是《红灯记》是《沙家浜》背靠大树好乘凉。嘿嘿!”
说过笑过,我真的还是有些犯愁,自我下队以来,一直是铝合金门窗的活多,正经的模具活儿少,而且模具活儿,基本上都是我师父帮我搞定的,平心而论,他这人对人真的还是不错的,都是林剑这杂碎,从中挑拨离间,才会让我们反目。但现在的问题是,师父不管了,要让我单独操作,我估计自己根本不行,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我不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不但对自己不好,而且也证明张义安排的有问题,被林剑抓住又要诟病了。
但事实证明,我想的太复杂了……
〇③②
张义见我一筹莫展的样子,问道:“怎么?搞不定?”
对于他们两个,我没有必要说假话,闻言便点点头,声色之间颇为不好意思。
张义望向麦虎,似笑非笑,那副神情好像是在说:“调度大人,这就要看你的了。”
麦虎白了张义一眼,对我说道:“你直接把你的毛胚拿给艾荣吧!回头我跟他打声招呼。你就不用管了,回头万一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你自己干的就行了。”
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这样好的事儿?我诧异地望着麦虎,他不以为然的笑笑,点上一支烟道:“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不要管其他的。”
我知道他说的人是谁,那是他的徒弟,现在也是我们这个工序的生产尖子。我迟疑着将自己的一副模具拿给正在不远处已经开始挥汗如雨的艾荣。他见我走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
我嗫嚅道:“麦虎让我把这副模具给你。”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因为这种剥削别人,不劳而获的事情我真的还是第一次干,实在是不好意思。
艾荣闻言直起身子,看看我,又看看不远处的麦虎,后者对他微微点头。他拿起工具,对我说:“放那吧!”又接着干了起来……
我回到麦虎身边,他和张义看着我,问道:“怎么?不习惯?”
我没有说话,当时心中全是为自己无能的羞愧之情。
麦虎哈哈大笑,对我说道:“走,到我屋里去坐坐,看来我有必要开导开导你了。”
我和他来到调度室,他关上门,招呼我坐下,给我一支烟,直接就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无耻?是不劳而获?”
我摇摇头,赶紧说道:“无耻倒谈不上,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心里一时有些难受而已。”
麦虎点点头:“我明白了,看来你还不是我想的那么不可救药。”接着,他靠近我了些说道:“其实您应该该感到高兴。”
“啊?”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此话从何讲起。
“因为,你比他更有用!”麦虎说话就是这样,好像是在做论文,一开头就定下了调子:“我们能让他帮你完成生产任务,是因为你能在其他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正所谓铲子锄头各有各用,艾荣就好比这把勺子。”说着他顺手拿起一把勺子:“只能喝汤,就这一个用。而你就是筷子,可以干各种细活,干勺子干不了的活,而没有勺子我们也能喝汤,大不了等他凉一些。但是没有筷子却万万不行。他们的大名字一样,都叫餐具,但是使用起来确是功能与方法的差别!”
这言论很奇怪,我正要说话,他又接着说了:“道理一样,你和艾荣都有一个大称呼——犯人,但是你们的作用的是不一样的,而你能发挥的作用却要比他大得多,说句不好听的,干活的人我这里不缺,一抓一大把,而有文化有头脑,笔杆子又可以的,我真的很缺,所以你,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给你干活是分工不同,说不定那天你就帮他了,而且以后你帮他的时候,肯定不少!”
经麦虎这样一说,我的心里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我不是那种能够心安理得坐享其成的人。同时心中又很感叹,本来一件在我看来很棘手的事情,被麦虎这样轻松解决了,怪不得古往今来,有那么多的人追逐权力,就连一个小小的监狱里一个小小的中队,就有剥削,和被剥削的划分,不知道我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麦虎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事,拍拍我的肩说道:“这也不存在谁剥削谁,说句诗人才说的话,其实我们都是在被命运剥削!艾荣也不会白干这些活的,他的付出,我心里有谱,年底的时候自然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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