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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危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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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是黑井的一大特色,一大一小两匹马,加一个赶马人,滴滴答答的在镇子里各个角落穿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甚是悦耳,很多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就是为了体验一把坐马车的怀旧和惬意。
桥的左边是一座贞洁牌坊,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了,据说是当年慈禧太后下旨为几十个女子所立,牌石坊上雕人物,花鸟,图腾,经历风吹雨打,有些破败了。
“姗姐,你说古时候那些女子,是可敬还是可悲?”
叶姗无言以对,她想起了赵志刚,也想起了方林,她想,如果放在古代,像她这样心猿意马的女子,是否都是要侵猪笼?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古时候的女子是可悲可怜的,她们通常会用一生来偿还一个错误的选择,甚至没有任何机会改正。
筱雨嚷着饿了,余燕说:“走,我带你们去吃本地特色菜,盐焗鸡,前面有一家,特正宗。”
说起这盐焗鸡,还有一段故事,相传黑井首富武维扬曾经是咸丰年间的及第状元,后弃文从商,煮盐发家,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家里雇的灶丁、锅头也越来越多。虽然武老爷每日过着“煮盐堆银胜玉壁”的日子,家里的盐工却难得一沾荤腥。有一日,盐工们偷了一只鸡,就在熬煮卤水的锅边宰杀煺毛准备烹食,不巧武老爷此时正好进盐棚来查看,盐工害怕老爷怪罪他们只顾偷嘴,不顾干活,急忙把已经褪净的鸡用锡箔一包,塞进了滚热的盐锅之中。等武老爷走后,大家把锡箔包着的鸡从热腾腾的盐堆里扒拉出来,惊奇的发现鸡肉不但被闷熟了,而且喷香扑鼻,咸味也慢慢的浸入肉中,大家七手八脚撕开鸡肉一尝,不咸不淡刚刚好。从此,盐焗鸡这道菜就流传了下来,并逐渐发展出盐焗肝、盐焗肉等,现在做盐焗鸡,依然延续古法,先将一大锅粗盐炒热,再把整只鸡褪净包上锡纸塞入锅中焖烧,个把小时以后,色泽金黄、外焦里嫩的盐焗鸡就出锅了,咬上一口,齿颊留芳,非要吃到肚子滚圆才肯罢手。
筱雨一边吃一边听余燕讲故事,津津有味,到最后连筷子也不用了,用手抱着鸡肉啃,她说,这太好吃了,走的时候一定要给爸爸带一只回去。
叶姗有些感伤,赵志刚平时并不怎么管筱雨,可她依然对他有着浓浓的感情,这或许只能用血浓于水来解释吧?
晚上下榻武家大院,在去武家大院的路上,会经过很多古宅民房,余燕的脚步有些匆忙,似乎不想在路上多停留。
途中,和一中年妇人擦肩而过,她有些迟疑,走过几步又回头,最后终于忍不住打招呼:
“是余燕吗?好多年不见了,你是回来看振宇他妈妈的吗?”
余燕有些尴尬:“二婶,我这次是带朋友过来玩玩。你知道的,我和朱振宇他……”
被称作二婶的女人和蔼的上前拉着余燕的手:“是小宇那孩子糊涂,不懂得珍惜你,多好的姑娘啊。”
余燕被她说得也有些伤感起来,她笑:“二婶,快别这么说,这都是缘分,强求不得的。我会在黑井呆几天,有空来看你。”
二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说:“燕妮子,你得空去看看大娘吧,最近大爹重病,才去世没多久,大娘伤心着呢,她一直都那么喜欢你的,老是在我面前念叨你。”她口里的大爹大娘是朱振宇的父母,当年,她和朱振宇结婚,在这古镇上大摆筵席,很是风光。
余燕听到这消息,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哗哗的掉了下来。
朱振宇的父亲在镇文化馆工作,喜欢研究古文化,是那个年代上山下乡留在这镇上的知青,据说他母亲当年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美人,他父亲为了她,硬是放弃了返省城上大学的机会,在这古老偏僻的镇上扎了根,生下了朱振宇和他妹妹朱小旭。
刚结婚那会,她每年都会陪朱振宇回家住段时间,余燕性格活泼可爱,嘴又甜,很是讨二老喜欢,还和他妹妹小旭成了朋友,小旭非常喜欢这个阳光漂亮的城里嫂子。
“没想到,三年不见,他父亲竟然不在了。”
叶姗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对她说:“一会我们去看看老人家吧。”
安顿好住下,余燕让叶姗带着筱雨休息,她说她一个人去朱振宇家看看。叶姗也没坚持,叮嘱她早去早回。
第三十三章:酸涩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余燕出门的时候忘记了带伞,她也懒得折回去了,就那样在细雨里走着,这里的巷子,她太熟悉了,到处都有曾经走过的气息。
细雨已经把青石板路淋湿,颜色变成了灰黑色,走在上面有点滑,没有声音,巷子两边是古朴的红墙,上面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雨水落在上面,晶莹剔透。
大二下学期,余燕和朱振宇如胶似漆,那时候朱振宇已经毕业,进入金钢工作,在金钢下属的一家科技公司当程序员,他学计算机专业,雄心壮志,立志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暑假,朱振宇第一次带余燕回老家,那是余燕第一次来到黑井古镇,一下子就被它的古朴和宁静所吸引,他的父母和亲戚非常热情,当时,朱小旭还在上初中,羞涩,躲门背后对哥哥带回来的漂亮女朋友笑,充满了好奇。
余燕笑靥如花,把她拉了出来,很快,两个女孩子就成为了朋友。朱振宇带余燕去自家果园摘石榴,菜地里摘菜,去古盐坊做盐,小旭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她说和燕姐姐在一起玩特别开心。
那时候,余燕还跟着朱振宇妈妈和小旭学做当地美食,最简单的就是灰豆腐了,将白豆腐划成小四方块,放在油锅中炸皮起黄色,捞起后放在碱水中浸泡。煮的时候,用豆黄汤煮,放入炸好的豆腐块,汤中间舀了一勺厚厚的白芝麻油辣子,吃的时候夹起来看,颜色果然是灰色的,皮确是油豆腐的质感,酥酥脆脆的,但是一咬,皮破了里面的浆汁就流了出来,简直是包浆豆腐的惊喜,再一回味,又有股臭豆腐的香味,余燕特别爱吃,可总做不好。
记得山上,有好几座寺庙,最大那座要数山顶的飞来寺了,从山脚下往上爬,需要一个多小时,每次来黑井,朱振宇都会一大早拉着余燕爬到飞来寺看日出,他会躲寺庙的门背后突然吻她,余燕说他亵渎了神明,往往会推开他跑出去,俯瞰整个小镇的全貌,在薄薄的晨雾中宁静而安详,龙川江蜿蜿蜒蜒,奔腾着流向远方……
雨越来越大,这个季节的游客比较少,走在小巷里,几乎看不到别的行人,余燕加快了脚步,朱振宇家住在镇子的东头,需要横穿整个古镇,没什么游客,镇上的小店便显得有些冷清,店主悠闲的泡杯茶在店里看电视。
余燕手里提了盒在丽江买的普洱茶,几年没去了,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也不知道他母亲喝茶不,记得当年,他父亲是很爱喝茶的,想到这,余燕隐隐有些后悔,提盒茶叶去,别又勾起老太太的伤感来才好。
镇子很小,横穿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朱振宇的家需要上一截几十阶的石台阶,房子翻修过,已经不是以往的木质阁楼的模样,在他们结婚第二年修的,宽宽敞敞的两层楼的小洋楼,楼下有个院子,种有几颗石榴树,现在正是石榴成熟的季节,红彤彤的果实挂满了枝头。
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却开了,竟然是阿黄,阿黄是朱振宇家养的一只狗,很漂亮聪明的金毛,当年还是余燕在金沙市买了送过来的,宠物不能坐火车,刚拿驾照的她硬是偷偷开着父亲的车,和朱振宇一起跑了两百多公里送来,他的父母如获至宝,把阿黄当孩子一样养着。
如今阿黄已经有些老态了,但它却一眼认出了余燕,往她腿上使劲蹭,伸出舌头舔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极了一个撒娇的孩子。
朱振宇的妈妈应声而出,惊喜的发现了余燕,她老泪纵横:“燕妮子,你终于想起来看我这老婆子啦。”
余燕迎上去,扶着激动的老太太坐下:“阿妈,我也常常想念你,想念这个地方。”余燕说的是实话,虽然,她曾经恨朱振宇过,恨之入骨,可是她却对两老人恨不起来,他们对她那么那么好,时常让她感动。
“可惜你阿爹再也看不到你了。”
“阿妈,你也别太难过了,阿爹这辈子能和你厮守这么多年,他已经很幸福了。”
回头,余燕看到家里堂屋摆着朱振宇父亲的遗像,中规中矩的中山服,眉间带着一丝威严,眼睛里却含着温和的笑,就和他生前一模一样。余燕心里难过,默默的走上前点了一炷香,鞠躬跪下,像是和这位慈祥的老人做最后的道别:“阿爹,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送你老人家最后一程……”
接下来,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又是一顿唏嘘,彼此泪眼相望。最后终于平静了些,余燕问到:“小旭现在怎么样了?”
当年,余燕和朱振宇分开,小旭有误会,以为是嫂子绝情的抛弃了大哥,从此不再理她,她们再无联系。
“她早就大学毕业工作了,现在在省城打工,前段时间,孩他爹走了,两孩子都回来了,小旭说省城工作不尽人意,她大哥还说让她去金沙市来呢。”
余燕有些尴尬,她和朱振宇早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已经几年了,彼此不再联系。
余燕干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燕妮子,我知道,当年,是我们家振宇对不起你……你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他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阿妈,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对他早已经没有了恨。”
“况且,现在他也有他的新生活,我也有我的了,只希望彼此都幸福吧。”
老人家深深的叹气。
“孩子,我心里就认你,喜欢你,不管怎样,你和我老婆子也有一段情分,以后有时间,多来黑井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余燕点头:“我会的。”
从朱振宇家出来,已经夜里11点多了,老太太不放心,非让她留宿,可余燕想到那张床朱振宇曾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上面翻云覆雨过,心里依然有说不出的不适,便委婉的拒绝了。
雨已经停了,叶姗打电话说来接她,她说筱雨已经睡着了,余燕怕叶姗在小巷子里迷路,没让她出来,在凌晨时分穿过古镇,她心里却没有丝毫害怕,这镇子,此刻是如此的安静,偶尔墙角会窜出一只小猫,闪着碧绿的眼睛看着她。
赵帅打了个电话来,问他的小美人此刻在干嘛呢,他说自己才应酬完,刚到家楼下,上楼前给她打个电话。
雨后的夜晚,吹来一阵风,有点凉,余燕说:“我一个人在大街上吹风呢。”
赵帅以为她开玩笑,说了句宝贝早点睡,晚安之类的话便挂了电话。
站在龙川江边,余燕在深夜迎风而泣,一向开朗活泼的她,想起历历往事,也变得伤感起来……
第三十四章:余燕式理论
黑井确实是一个慢节奏的地方,需要静下心来慢慢游玩。叶姗只在街道上走了走,就爱上了这个小镇。
“燕子,它真的如你所说,像世外桃源一般。”
余燕带他们坐马车去盐井坊,见证古人的伟大奇迹。雨后,空气异常清新,路边的草丛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在头顶盘旋。筱雨第一次坐马车,充满了好奇,她说她要坐副驾驶位置。
赶车的是一位60岁左右的老大爷,高海拔地区特有的强紫外线,加上长期的室外作业,把他的皮肤晒成黝黑的古铜色,戴了顶破旧的草帽,笑容淳朴憨厚,他把筱雨抱到自己旁边坐下,叮嘱她坐稳,筱雨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尽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为什么马儿脖子下都要挂一个口袋啊?”
“那是因为它们每天都在跑路,需要随时喂它们吃的,这样一伸脖子就可以吃了。”赶马大爷耐心的给她解释。
筱雨回头:“妈妈,我们每天也走好多好多的路,下次你也给我挂一个零食袋在脖子上好吗,呜呜,筱雨现在就饿了。”
早上,在街上吃的豆黄小锅米线,筱雨吃不习惯,只浅浅尝了几口。
马车上坐着的五六个游客都被筱雨的可爱模样逗笑了,还真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拿出个蛋黄派出来,递给筱雨,她也不客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来,友谊瞬间就在两个小小的心灵里滋生了。
乡间公路狭窄,可两匹马儿却在赶马大爷的吆喝声和鞭子下非常温顺,不疾不徐的跑着,跑中途的时候还一边跑一边源源不断的拉出温热的马屎,吓得坐副驾驶的筱雨尖叫声不断,捂着鼻子一边尖叫躲闪一边好奇,伸手去摸马尾巴,她说这太像人的辫子了。
到了盐井坊,筱雨跟着新认识的大哥哥一道,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动手做锅盐,盐饼压实之后可以在上面写字,然后再放火里烧制,她歪歪扭扭的写下:“我爱爸爸妈妈。”
余燕经过昨天晚上的放空和发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又恢复了以往嘻嘻哈哈活泼开朗的模样,她说以前她每次来都会在这做一个锅盐,家里堆了好几个,刻的字乱七八糟,她只记得最后一个,是“再见”。
叶姗问了问朱振宇母亲的情况,她说:“我们还有几天的假期,要不就在黑井多住几天吧,你可以多陪陪她。”
“我也挺喜欢这里,住起来很幽静,感觉可以放下一切烦恼,让心归零。”
叶姗知道,朱振宇一直是她心底的伤,三年了,余燕尽管平时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可只要牵扯到朱振宇的话题,都会一不小心拨动她敏感的神经。记得有一次,一群朋友吃饭,到最后大家都喝得有点高了,一个朋友冒了一句:“你一天没心没肺的,没一点心机,难怪人家朱振宇最后选了田梅。”余燕当场翻脸,摔了一个啤酒瓶,说他不够朋友,在伤口上撒盐,要和他绝交,后来还真的几个月没理人家。
再后来,再没人敢在她面前提朱振宇和与朱振宇相关的一切。
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叶姗知道的也不多,余燕讳疾忌医,不想对外人提起太多。她只知道,他们结婚不到三年,就闪电般的离婚了。可隐隐约约叶姗也听到一些传闻,朱振宇离婚后不久,就和单位一同事结婚了,据说不久后,便成了三口之家。
时间和新欢是最好的良药,离婚后,余燕疯狂的换男朋友,叶姗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多次劝她不要游戏感情,余燕嘴上答应,可依然我行我素。
“姗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人呢?”
曾经,余燕交往过一位房地产开发商,在一起大概有半年左右,老板有家室,他们却非常高调,出双入对的出入各种场合,各种秀恩爱,直至他后院起火,闹得不可开交,而她却在出事后潇洒离开,毫无留恋。
叶姗说她是故意的,余燕就笑,她说:“他们咎由自取而已。”几年里,她以这样的方式,把好几对夫妻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她却独善其身,毫无愧疚之意。
所以那天在医院,钟月娥来看叶姗的时候,她真怕余燕闹出什么幺蛾子,忙不迭的把她支开,好在总算有惊无险。
余燕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是在为自己而活。”
她说:“我又没主动勾搭过他们,都是他们像苍蝇一样的扑向我,而我,只是在一大群苍蝇里,选择顺眼的一只而已。”
叶姗无语反驳,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
“燕子,两情相悦长相厮守的感情才是最美的,你这种凌驾于道德之外的感情,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余燕冷笑:“你和赵志刚以前没有爱吗?你觉得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叶姗无言以对。
确实,她也没有强劲的底气说她了,如今自己也陷入在和方林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泥团里,不知道何去何从。
“姗姐,其实,趁有感觉的时候,好好爱,享受爱和被爱的感觉,不爱了,坦然分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白天还艳阳高照,晚上的黑井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本来说好的在铁牛广场的篝火晚会也临时取消了,小镇上的夜晚总觉得来得早一些,除了几家烧烤店还营业外,镇上其他小店都已关门。
筱雨玩了一天,累了,回客栈倒头便睡,叶姗和余燕却迟迟睡不着,平时哪会八九点就睡觉的呀,生物钟一时调整不过来。
她们便决定出去走走,沿着龙川江漫步,余燕说起了赵帅,她说,赵帅和她以前认识的男人,不太一样。具体哪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最后耸耸肩:“感觉吧。性格上的合拍,会让人相处起来非常轻松和愉快,没有压力感。”
女人总是这样,把无法解释的情愫归结为感觉。
叶姗和余燕就这样背靠着背坐在龙川江边的亭子里,陷入沉思,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任凭江风吹乱着思绪,大家各怀心事,在这古老而悠远的小镇上,凝望夜空,带着看不穿的未来所带来的迷茫,沉默。
第三十五章:暴雨
从黑井离开的那个早上,朱振宇的母亲硬是把她们送到了五马桥桥头,二婶也跟在后面,提了很多当地的土特产:石榴,大枣,梨醋,土鸡蛋,甚至还捉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土鸡,塞满了整个后备箱。她说:“燕妮子,你说过,这粮食喂出来的鸡炖出来最香了,带两只回去。”
她们千叮万嘱希望余燕有空多回来看看,余燕含泪不停的点头,可是她心里知道,以后再来的机会很少了,毕竟,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
一路上都飘着雨,淅淅沥沥,待上到高速上,雨开始瓢泼起来,把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只能看到窗外的轮廓,所有的车都把车速降到了60公里以内,开着应急灯前行,筱雨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吓得躲叶姗怀里哭。
余燕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感觉雨水是从天上倒下来一样,幸亏没多久到了服务区,她们躲了进去,偌大的服务区成了停车场,没一会就停满了车,很多避雨的人们挤在大厅里,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场雨,一个一看就是当地人的大哥痛心疾首的咒骂着,他说雨下了两三天了,昨天晚上开始变大,现在还停不下来,他拉了一卡车蔬菜去金沙市,给批发商供的货,已经晚了一天了,雨太大,连遮雨篷也挡不住。
“再不送过去,有些菜怕是要坏掉了。”他满脸焦头烂额,不无担心。
如今还在云南境内,余燕看了看高德地图,显示离金沙市还有150公里。
没一会,赵帅,方林,包括赵志刚的电话接踵而至,他们都担心着这三个独自在外的女人。
余燕倒不担心自己,大不了晚点到家而已,她担心店铺的仓库进水。
金沙市有三个区,东城区,西城区和中城区,城市地势像一艘弯弯的小船,东西两头高,中间低,所以一下雨,店铺所在的中城区就容易积水,而且她租用的工作室在一楼,位置又是那一片最低洼的地方,以前一下雨,门口就会积流成河。
前不久,市政府改造城市排水系统,在地底下安了不少排水管,也不知道在这场暴雨下,排水是否禁受得住考验,库房怎么样了?
赵帅听出了余燕的担心,他说别着急,他一会去看看。余燕怕他不方便:“没事,真进水了小丽她们会给我打电话,她们会处理的。”
没想到乌鸦嘴,刚说完没一会,摄影师阿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心急火燎,说雨太大了,库房积水已经超过10厘米,没过了脚背,还在不停的往里灌。停电了,电脑,摄影器材和满屋子的货……他们几个年轻人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满脸懵逼,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说着,余燕在电话里听到了赵帅的声音,他们像看到救星一样叫:“赵哥来了。”
隐隐约约,还听到方林也在说话,看来他们都去帮忙了,余燕终于松了口气。
可她还是不放心,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眼看着雨小了一点,她便和部分车主一起,陆陆续续上路,如履薄冰的往前走。
近了近了,更近了,还有50公里就可以下高速了,雨还是豆大的往下落,打在玻璃上,异常刺耳。
突然,前方传来尖锐的刹车声,远远的,在雨雾中,遍地是车,一溜烟的一字排开,红色的应急灯不停的闪烁。
“前方隧道被泥石流冲下来,堵了,路面全是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过不去了……”
余燕探出头一看,果真不远处,大块大块的石头混着浑浊的雨水倾泻而下,发出轰隆的低鸣,狞狰着奔腾而来,前面几辆车挣扎着往后倒,可到处是车,哪退得了,只能弃车而逃,往后面撤……
估计还没十分钟,高速交警拉着长长的警笛呼啸着来了,渐渐的,后方没有了飞蛾扑火般跟上来的车,高速封闭了。
所有车辆开始往后撤,警车开道,从最近的出口驶出。
雨还在倾盆而下,低洼处的路面积水很深,好几辆轿车在水里熄火,抛锚在路边。好在翼虎底盘高,都有惊无险的顺利通过。
高速封闭,如今只能走省道,可刚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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