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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山犬的彪悍人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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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个大老爷们少有的在一阵沉默后打开话匣子,齐武夫谈了许多自己打算走的路子,甚至还提到要去越难或是非洲和那些丛林里的猛人斗一斗。赵檀则建议齐武夫要么在燕京起步,或者去东北先攀着一头老虎慢慢上位。
直至凌晨两三点,二人才相继睡去。齐武夫依旧在五点准时出现在黄青鸾的院子门口,赵檀则在床上呼呼大睡,之后齐武夫也没有去喊醒赵檀,一个人往东坝郊野沿路跑着。
这个时隔一年依旧严寒的季节,齐武夫纵身跳进淡水湖里,原本的疲惫和松懈烟消云散。上岸的时候,齐武夫无端想起那个和他有过一次交手的黄青蛇,却早在大半年前死于非命,于是想到自己会否如同杨青帝一般在一场大风大雨里篡权上位,继而稳固下来一气呵成地拿下一个省一个市。很快回过神来,不沉浸在这种没有丝毫意义的白日梦里,慢跑回去。
因为十一连的人越来越少,整个十一连也越发安静,黄兴海甚至已经懒得早训午训,任由那些犊子想干什么便干什么,齐武夫的可供选择型更多,会去射击场玩几靶子,然后陪黄青鸾下三局棋,下棋的速度和进度都快了许多,但相比齐武夫的思考时间减少,黄青鸾也会碰到卡壳的时候,会因为齐武夫几手点睛之笔赞叹一下。即便至今齐武夫没有赢过黄青鸾一局,但这似乎都改变不了他对象棋的热爱以及与黄青鸾对弈的快感。
终日在屋子里看电视的黄兴海有时浑浑噩噩出来站在边上看上一局棋,对齐武夫总是似笑非笑的,然后跑到厨房捣鼓一点吃的东西。黄青鸾对这个儿子几乎没有要求,任由他像个行尸走肉活得不知所谓。
两天里,过的依旧平淡无常,齐武夫对于赵檀的态度并没有因为那天晚上有所改变,至于香烟,他也没有再去碰过,毕竟破例不代表改变自己的习惯和规矩。
直到赵檀离开的最后一天,齐武夫还是早早爬起床来,给赵檀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推门出去,去找黄青鸾练拳。赵檀这时睁开眼,看了看桌上正冒着热气的水杯,轻轻叹了口气,道:“回北京以后,日子又要单调了。”
赵檀坐上车的时候,齐武夫在东坝郊野,是黄青鸾看着赵檀走的,彼此挥了挥手,赵檀和黄青鸾说了一些并不做作的煽情话,听的黄青鸾一把老骨头酥得慌。目送这个熟络之后便表现的开朗活泼的小子,黄青鸾慈眉善目地笑了笑便回屋子里去了。
等齐武夫回到十一连的时候,他只是试着在石灰地面上找寻一些车轮的痕迹,回到宿舍的时候,桌上仍旧放着一杯茶,可依旧是热着的冒着热气的,那是赵檀在走之前重新倒的一杯热茶,同样留了一封字数寥寥的信:
“你给我倒的开水我没喝,以后有的是机会。都说人走茶凉,我不信这理,所以把冷水倒了重新满上,你看到的时候,水一定还是热的。
这一年我总不能太过懒散,老子准备跟着赵北虬去学点东西,希望能长进一些。
至于嫂子,我会时不给你去把把风,看看有没有不知好歹的小崽子敢打她的主意。
别太强迫自己,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的就算扛得住,也是在压榨自己将来的生命。
睡个舒坦的懒觉死不了人,还是变向的延年益寿呢。
好了,老子也不和你矫情了,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抬头默默仰望天空去了。
明年见。”
齐武夫轻轻笑了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看着依旧冒着水蒸气的水杯,轻声说了句人走茶未凉。
去厕所抹了把脸,随后跑练功场上对着木人桩蹂躏了一番,打的双臂一阵发麻,左膀的伤口早也好了,只是留下两个去不掉的弹头形状的伤疤。
齐武夫中午与黄青鸾对弈的时候,一向秉承着下棋不语信念的黄青鸾第一次一边下棋一边说着:“过几天,跟我去次南京。”
“是见什么人吗?”齐武夫直接问道,大部分注意力依旧放在棋盘上。
黄青鸾点了点头,道:“去见个让你长进的人,一样是耍响马刀的猛人,当初牛二就是向他学的,无非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说着,黄青鸾没再说话,下了一手子,让齐武夫陷入短暂的沉思。
南京禄口国际飞机场,齐武夫与黄青鸾走出来,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拦到出租车,黄青鸾驾轻就熟地报了个地址,司机虽然听出黄青鸾的口音并非本地人,但也不敢多去占便宜,一路上有的没的介绍一些南京适合观光的景点,黄青鸾没有应答,几度冷场下司机也识趣的闭嘴,没再纠缠,心里则把黄青鸾这么一个冥顽的顾客骂了千百来遍。
像个不痛不痒的笑话,费尽口舌无非想要多赚几钱,碍于他人不领情罢了。
玄武区太平桥南里的大悲巷。
一花甲独臂老人在自家庭院里喂鸡,时不发出“唧唧唧”的声音,自娱自乐。
当黄青鸾跟齐武夫出现在庭院门前的时候,老人慢悠悠地转过身子,随手把仅剩的右手手掌里的小米洒在地面任由这群母鸡公鸡低头去啄,看了一眼齐武夫,大致琢磨一番心中了然,挠了挠自己秃了一半的脑袋,嘿嘿道:“这是牛二的儿子?”
“喊白虎叔。”黄青鸾先是别过头对齐武夫说,旋即看向白秋生道:“怎么,要不你和他耍两下子响马刀,你不就知道他是不是牛二的儿子了。”
齐武夫喊了一声白虎叔,白秋生笑得眯起眼睛应了两声,又对黄青鸾哈哈道:“看你这生分的,我哪有说他不是的意思,这不确认一下嘛,哪有你这一上门就急着交手的,先进屋里喝口茶,叙叙旧。”说着,当先进屋,嘴里嘀咕,“落叶归根呐,新芽也快长成小树了。”
黄青鸾心尖一揪,同时叹了一口齐武夫不曾明白的气,跟着进了屋子。
两个老一辈的叙旧寒暄,彼此说了个近况,继而又把矛盾指向齐武夫。
“我这十几年不问世事的,牛二的儿子都长那么大咯。有没有对象了,有就快点生个娃娃,让牛二可以早点抱个孙子。”白秋生看着齐武夫玩笑道,一度想让沉寂的气氛融洽一些。
齐武夫笑笑,没有排斥,回应道:“有对象了,但结婚是大事,齐二牛不会死那么早,他有机会见着孙子的。”说完,黄青鸾和白秋生哈哈大笑起来,齐武夫并没有瞧见他们目光深处的悲凉和沧桑。两个老人又如何会告诉齐武夫呢。
三人午饭是上馆子吃的,很普通的一家小餐厅,生意不温不火,十来个桌子坐去一半,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顾客,也能看出这家餐厅的岁月不小。
白秋生显然是常客,点了几道小菜,老板又殷情地送了两瓶小白酒便不打扰三人。
“这片地方不算特别太平,会有一些收安全费的小流氓,估计也是和这个破地方的公安局打过关系什么的,隔三差五欺负老实人,这不,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个老实人,一个月被收去的保护费没有一千也得有七八百,有天老头我实在看不下去,教训了那几个小家伙,他们倒好,转眼来了二十几个人。还好这把老骨头还好使。”白秋生随便说了些什么,“事后那公安局长又找我谈话,还喊我自觉一点,这年头是越来越乱了哟。”
黄青鸾只是笑笑,说了句顺其自然,恶人终有恶报。
齐武夫扬了扬嘴角,心里觉得有趣,白秋生这刚说完,这家餐厅的门便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推开了,继而观察了一下老板的神色,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脸难堪。
这个最多四十岁的中年老板低头哈腰地给年轻人递烟,说道:“小哥,前天这不刚收了一百的清洁费吗,怎么今天又……”
“别废话,前天收的是清洁费,今天收的是看场费,你这钱不给,哪天你店被砸了可不关我的事了。”为首的年轻人趾高气昂,跋扈地说着,接过老板递的烟,点燃吸了一口,伸出右手一副快把钱交出来的架势。
白秋生摇了摇头,黄青鸾瞥了眼身旁的齐武夫,生怕齐武夫一个冲动把这群小混混打了解气,以后让这老板更加难做。
齐武夫将目光从小混混身上收回来,低头喝着大麦茶,没有说话,自然知道莽撞解决只可能远水救不了近火,兴起便沾了一些茶水,在木质的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了四个字:斩草除根。
黄青鸾和白秋生相视一眼,都笑了。



031…愧疚
几道小菜依次上桌,黄青鸾和白秋生喝酒侃着他们一辈人的大山。
齐武夫胡乱地填饱肚子,注意力若有若无地放在店门口的不良青年身上。
中年老板既无奈又懦弱,还是在无声的叹气下拿出一百放在那双不知拿过他多少钱的手掌上面,还得表现的感恩戴德,生怕又在哪里伺候不周,惹得年轻人恼火。
不良青年没再为难,毕竟钱也放在手上了,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跟在身后的三两喽啰趾高气昂,一副跟了天王老子吃喝不愁的孬样。
中年老板连叹几声气,店里的不少老顾客也会跟着戳一戳那不良青年的脊梁骨,但终究口上威风,中年老板只是笑着谢过。
这个社会有悲哀和无奈,于是有一些被欺负傻了的傻子决定报复社会,开始欺负其他傻子,也有可怜虫一味的逃避,因为现实,也因为自己的无能。即便多么强大的心,也会有失去反抗的时候。好在有能力的人,还是会力所能及的去帮助一些人,就像齐武夫,总会抱着弄死一头老鼠这个世界便少一个米虫的念头,走出餐厅了。
“王哥,这次一圈下来也有七八百了吧?”跟在不良青年身后的矮个子赔笑道,眼睛却盯着姓王青年数钱的手。
王意奇拿着八百多块钞票扇了矮个子一耳光,冷笑道:“哪那么多屁话,有的玩就可以了,不该问的以后就别给老子问,不然滚回你那狗窝里吃屎去。”
矮个子立马闭嘴不言,另外两个小喽啰看着却暗自偷笑,幸灾乐祸的样子露在脸上,看得矮个子怒火中烧又不得发泄。
一群人径自朝着太平桥北走着,期间经过一个窄小的通道,是一家澡堂的后巷,安静异常。
王意奇走在最前头想着去洗脚房玩几个姑娘的时候,身后便已经悄然无声了。等他意识到什么转过身去,看到的无非是三个倒地不起的跟班和一个正看着他的齐武夫。
看着跟前这厮天寒地冻就穿了件背心的爷们,又想到跟前的爷们能在他完全不知晓的情况搞定这三个小打小闹还不曾输过的跟屁虫,心下知道不妙,有种强盗遇上强盗的感觉,开始嘴上逞强:“这珠江街道的局长是我叔,你在这把我劫了我迟早喊我叔把你收拾了。”说完便开始注意齐武夫的眼神,却发现自己的装腔作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一个杀人犯,这条命早就该交代了,运气好让我宰了押运的警员逃出来,多杀你一个又算什么,快把钱给老子交出来。”齐武夫抱着在心灵上彻底击倒对手的觉悟,套用在一些小说书上经常看到的段子,颇有一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边说着边靠近王意奇,吓得这个本就瘦小又年纪不大的青年一阵后退,转而撒腿就跑。
尔后后脑勺一阵吃痛,身子立即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又觉脖颈一麻,彻底失去知觉。
齐武夫安静地蹲在地上打量着四人,有些自嘲道:“马海超在就好了,他下手杀几个人可比我来的不眨眼。”说完,齐武夫又想到自己不就在南京吗,可以趁着回去之前去看看这个哥们。
回过神来,齐武夫照着四人的太阳穴给上一拳,留了分寸,不至于打死,但也足以造成轻微脑震荡或者失忆的症状了。这个被中医称之为“经外奇穴”,武道里便是死穴之一的穴位,总不会在被重击之后一点效果都没有的。
安静离开后巷,齐武夫琢磨着,这辈子自己会杀多少平白无故的人,就如同这四个完全可以带走的废物,虽然不学无术,可毕竟萍水相逢,谁都有生存的权利。即便犯了错,即便这些废物可能一辈子都不明白知错便改的含义,可又何尝不是餐厅老板的过分懦弱而造就他们的嚣张跋扈呢。
在一阵没有结果的自我纠结里,齐武夫暗自告诉自己,再过一年出了十一连,便不能这般犹豫不决,当断不断了。
时代的攀爬,总该流一些血少几块肉,再杀那么为数不少的一群人,然后站在一个高度上,看着更多的人你捅我一刀,我再捅你一刀,还不忘彼此说说笑笑,要么死的不明不白,要么将来风生水起。
齐武夫在回到小餐馆的时候,白秋生和黄青鸾也没动几下筷子,显然相谈甚欢忘了满足自个儿的肚子了,二人瞧见坐下的齐武夫便都把目光转移上去,齐武夫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过程,白秋生说了句比他有出息,黄青鸾一阵轻笑,没有说什么。自然明白,纵使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也有曾经善良天真的时候。如同齐武夫那个杀人狂兄弟马海超,当初不一样是能吃个温饱便心怀感恩的乞丐。
都是被社会逼迫以后反扑的人,虽然都是人,可有那么一群人,骨子里总是藏了一头畜生,是会咬人的猛兽。
回到大悲巷的时候,白秋生一副吃饱喝足只差睡个舒服觉的架势,回到屋里逗了会鸡,然后兀自打了个哈欠说去小睡一会。
黄青鸾在白秋生睡前讨来一副象棋,便和齐武夫坐在院子里对弈起来。白秋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地笑了笑,自个儿躺床上打起呼噜。
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白秋生伸懒腰出门的时候,黄青鸾和齐武夫正在那练手,两人自然没注意到只有一个右臂的白秋生伸腰的时候有多喜感,各自沉浸在一种静谧的氛围里感受对方打出的拳路。其实这都是些特别悬乎的东西,琢磨不透,得靠悟性和毅力。好在齐武夫都沾了点边,黄青鸾乐得看到这个崽子进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去一个多月请假没和齐武夫推手,其他时间和下棋一样都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项目,齐武夫对于咏春的意境也有些自成一派的味道,如果说黄青鸾的属于偏于保守的防守派,见招拆招更加犀利精进,那齐武夫可能秉承了一些八极拳里的大开大合,更激进,偏于进攻,最近时常觉着齐武夫和他推手的时候会冒出几手八极拳的路数,虽然有些别扭,但能看出齐武夫也在时刻体会时刻把两个拳路融洽在一起。
如果真能把两个拳路融到一起,也算是奇葩了。毕竟一个重桥手,一个大开大合,多少有些自相矛盾,想着想着黄青鸾就琢磨不透,当初齐二牛自己便知道个中纠结,怎么还让齐武夫跟着他又学八极又练咏春的。
你来我往了也有半个小时,总算停下手缓口气,白秋生冷不丁地插了句:“那么好的底子,再去练手劈挂岂不是天下无敌咯。”
“天大地大,会劈挂的是不少,哪里去找打的精髓的?没个好的师傅,还不如不学。”黄青鸾白了白秋生一眼,给了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眼神,继续道,“不提拳,这来次南京也花了我不少差旅费,来和你叙叙旧是其一,让武夫响马刀再跟着你长进一些是其二。”
白秋生看了看天,道:“这太阳都要落山了,让老头子我先去买两个小菜给你们烧一顿少吃的,这刀不急,明个儿请早就是了,再说我现在这就一个手了,那把刀不知荒废多久了,指不上能不能教武夫这小子呢。”
黄青鸾没在意白秋生的瞎谦虚,被白秋生拉去买菜,留下齐武夫一个在院子里看着一群绕着栅栏跑的鸡。
一直到晚上,齐武夫在太平桥南来回跑了个四五次,在零点左右沉沉睡去,黄青鸾和白秋生应着烛光坐在屋里小声交谈。
“白虎,牛二的事你也知道了吧。”黄青鸾喝了一口乌龙茶,醒了醒神,眸子少有的深邃,说话的嗓音也没由来的凄凉。
白秋生半眯着眼睛看着蜡烛散发的微渺光芒,独臂放在烛火上不知取暖还是习惯,轻叹口气道:“多少听到一些,我那在杭州的共生回来过一次,便是给我提了提上海和内蒙发生的两件事。青蛇死有余辜也罢了,一开始听到满弓成功上位我还为你高兴来着,不过转念想想那小子哪有这本事把马六拉下马来,又琢磨着牛二肯定要找马六算账了,本来还不是特别确定牛二是生是死,不过你这次来了,我便猜透个十之八九了。也苦了你了,成天在武夫面前得憋着。”
“苦什么苦,牛二原本还能多活个几年,因为我又遭了一次罪,这不先去了,老头子我和他斗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是他那个牛脾气先看透了,我这成天讲究打咏春心平气和的反而没看透呐。所以武夫我总要教好他,力所能及不是,他的响马刀底子不差,你再雕琢雕琢,过个一年我就去找个山村种种田闲云野鹤去。”黄青鸾摆了摆手说道。
虽然老生常谈,两个老家伙还是聊到大半夜,反常地违背了彼此早睡早起的生物钟,却也没有遗憾。特别是黄青鸾,睡意甚浓,眉头的一些紧锁多少退去一些,毕竟与白秋生交心后把实诚话说完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轻了些许。



032…护犊子
大悲巷的早上很不太平,隔壁庭院瓦房里的娃娃都会在巷子里你追我赶,吃饱喝足等着一天无端度过。
唯独今天这群娃娃看到往常寂静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年轻的哥哥,十来个小脑袋透过院子的小门林总呈现,一双双大眼睛看着在院子里练拳的齐武夫。大多都张大嘴巴惊讶着齐武夫穿的如此凉爽,又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傻娃娃争相模仿,其结局是脱了一件棉袄便承受不住再穿起来。鼻涕流了一大把,顺便打几个喷嚏。
齐武夫没在意,一个人打完一套醒神的八极拳便扎起马步,黄青鸾没有早起,齐武夫也不打扰,估摸着应该是和白秋生叙旧聊晚才起不来。
也在齐武夫扎马以后,一群小娃娃也各自散去玩起捉迷藏,毕竟都是娃娃,哪有心思去看齐武夫雷打不动像个石头人一样站在院子里扎马步。
直到白秋生走出屋子的时候,仅剩的右手握着两把响马刀,都是没有开光的钝刀,抛给齐武夫一把,既没做啥热身动作也没摆什么花架势,相比原本慈眉善目的白秋生此刻目光凌厉,当真像头白虎生猛异常,几个跨步便靠近齐武夫,挥臂甩刀。
齐武夫的字典里没有退缩,迎刃而上,你来我往,金属的碰撞摩擦声顿时招惹那群好奇心颇重的小娃娃们,又是无数脑袋林总在小院的门口,只是场面转变成一个独臂老人与青年的交锋。
黄青鸾仅仅比白秋生晚起一些,于是在他走出屋子的时候,撞上齐武夫连连败退的一幕,又仔细看着白秋生的响马刀耍的雷厉风行,不减当年,嘴上嘀咕:“老东西还说退步了,脚都那么利索,没少在暗地里偷练吧。”挑了个竹凳子坐着当看戏。
十来分钟的功夫,齐武夫虽然没有气喘吁吁,但白秋生还是停手了,对一旁的黄青鸾道:“你们这次来多久?”
“没带多少衣服,一星期左右就该回去了。怎么,这些时间你还不能把精髓一些的东西给这小子教通透了?”黄青鸾反问道。
白秋生笑着摇了摇头,眯起眼睛道:“和这小子交手过瘾啊,我家共生那两下子在外人眼里惊天动地的,到我这还不是狗屁,武夫的响马刀有六七分火候,基础的他都很稳,就是不够随机应变,你也知道,这教不了,这几天让他每天跟着我练练就是了,咏春你让他先荒废几天没什么关系吧。”
黄青鸾自然没意见,带着在十一连浇花喂鸡的习惯,驾轻就熟地在白秋生的厨房里拿了一把小米,任由齐武夫跟白秋生继续打得精彩。
齐武夫暗自明白,若是开了光的刀,他早被白秋生大卸八块不知千百次了,虽然倘若不用响马刀而用八极拳赢白秋生的把握在八成左右,但也明白是因为他对响马刀的套路太过了解。心里清楚凭匹夫之勇不借外力能力终究有限,也更明白除了齐二牛的响马刀虎虎生威,还有眼前这厮不如何逊色的白秋生在。
打的舒坦,不比和黄青鸾那般束手束脚,放开身子,酣畅淋漓,即便黄秋生不曾放水,好几次用力地拿刀背和刀面震在齐武夫的身上,臂膀和后背有几道大块可见的淤青,可齐武夫心里还是乐呵着,扯开嗓门吼了几声,和白秋生犟上了。
许是兴起,白秋生吼了几嗓子齐武夫听不懂的秦腔,沧桑有力,力拔山河,一套攻势又让齐武夫一阵招架不住。
一老一少不亦乐乎,可总有个累的时候,齐武夫耐力确实好的惊人,白秋生大口喘息的时候齐武夫只是流了些许汗水,一副心平气和并不疲惫的样子,若硬是要说齐武夫疲惫,也只能说他一天的睡眠时间太少,是精神力的疲倦罢了。
中午还是上馆子,依旧是那家懦弱老板的餐馆,没见上王意奇这么些个不良青年,估摸着等他们出来也得小半年了,况且出来以后没准都变低能抑或是失忆的傻子了。
饭后黄青鸾说要和白秋生去见个下棋的老友,齐武夫虽然也有凑热闹的意思,但想了想决定去“狼牙”特种部队看看马海超的状况,压下心头悸动打车去那距离玄武区说不上远也谈不上近的部队里了。
整个“狼牙”很大,出租车只能停在外围,下车后被拦截下来的齐武夫打了个赵檀的电话,又在五分钟后从部队里走出一名少校教官,毕恭毕敬,看齐武夫的眼神诚惶诚恐,毕竟收到一个赵北虬这种少将级别的电话,来者即便是个没资历没军衔的新兵蛋…子他也得礼貌有加的对待。
一番自我介绍齐武夫大致清楚这个叫甄国峰的教官大队长。
齐武夫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及马海超的近况,毕竟整个部队那么多人,甄国峰可能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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