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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结之孔明锁-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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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耐心地重复并补充道:

    “不是说要带我去吃饭,带我去你们车场,还要载我去买东西吗?前几天晚上刚说的,就忘了?”

    修先是愣了一会儿,继而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疼得失去意识?

    她听到了自己先前的那些话,那么……最后的那句话呢?

    修还正在愣神,便看到安的眼睛慢慢弯成一弯漂亮的月牙,略带着笑意的声音充满了别样的情绪:

    “我们……应该可以在一起吧?”

 第二十二节 潘多拉魔盒

    在安说出这句话后,修的整个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她听到了?

    她居然听到了?

    安也不说话,微笑着看他。

    她的眼神让修更加慌乱,他从没这样无措过,心脏跳动的速度完全按捺不住,在一瞬间静寂下来的病房里,他心跳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这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外,安还听到了几个多余的呼吸声。

    安朝修所站的方向看去,木梨子的鞋从门边露了出来。

    果然,这群家伙压根没走,在外面偷听呢。

    安想到这儿,笑意更加明朗,她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刚刚讲的话:

    “我们应该可以在一起吧?”

    修这才回过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安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手在裤兜里面捏成拳,又松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不知道他是由于紧张,还是在思考怎样给安一个回复。

    在门外,其他五个人竖起耳朵,密切关注着屋内的动向的心最急,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哥也真是的,答应一句‘好’会死啊。”

    其实,剩下的四个人心里都是这么琢磨的。

    修怎么了?

    女孩子都主动先提出来了,他还玩什么腼腆?再说了,又不是不喜欢,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抓紧,他在搞什么?

    修站在门口,他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淹没,他的心跳确实是因为安的大胆的告白而加速,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一定会同意安的建议。

    方宁叔的那句话再度浮现在他脑海中。

    方宁叔是他永远也打不过的男人。

    他……会铲除一切牵绊自己前进脚步的东西,亲人。朋友,他甚至不会允许自己的徒弟有任何的羁绊,否则……

    眼前的安比她任何时候都要好看迷人,一身普通的白加蓝竖条纹病号服,衬得她的脖颈修长白皙,她的眼睛中含着难以言说的动人的光芒,因为生病,脸色稍稍显得苍白,但此刻她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鼓励他接受自己。

    他看着这样的安,心里充满渴望,可他确实不能接受她。

    该怎么拒绝?

    短短的一分钟内。修的头脑就冷静了下来,他把放在自己口袋里握成拳的手掌摊开,脸上重又变得毫无表情。

    在摆出冷漠的姿态之后,修有了个一闪而过的错觉,安似乎在瞬间便察觉到了他这种肢体语言的含义。眼底闪过了一丝失望。

    修本来想立刻拒绝,但留意到她的失落后,他反倒一时间张不开口了。

    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的,还是安。

    安把头低下来,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吓着你了?”

    修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说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

    说完后。他推门就出去了,刚好碰上其他五个表情各异的家伙。

    木梨子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没听到过一样在玩手机,江瓷和龙炽正装模作样地在看挂在墙上的外科医生荣誉表则装作在打电话。可惜手机拿反了,夏绵这孩子最纯良。压根没来得及躲,刚好和修撞了一个对脸,他扶了扶眼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表示自己根本没听到什么。

    修心里正乱,顾不上和他们计较,看了他们一眼,便朝楼外面走去。

    夏绵和龙炽不方便参与女人的事情,被江瓷安排在门外蹲点,木梨子、江瓷和走进了病房,刚把门关上,江瓷就忍不住出口抱怨:

    “队长,你搞什么?本来都快成了,你干嘛说是开玩笑啊?”

    当时,她们几个都在门外,没人看到修的表情变化,所以连木梨子都很难理解,为什么明明快成了的事情,安非要以一个这么生硬的借口否定掉。

    在她们心里,修是绝对不会主动拒绝安的,安明明对修也是有意思,为什么偏偏安自己提出来还要自己否决?

    安微笑了一下,表情也不大开心:

    “我还得考虑考虑。”

    木梨子问她:

    “你还要考虑什么?修这个人怎么样,这几年咱们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他是真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安仰面躺下,像刚才一样把手垫在脑后,像是在回答木梨子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不出来才是傻子呢。”

    就算是也感觉出来,安的情绪不高了,她们也识趣地不再逼问。住了嘴之后,病房里又有点沉寂了,还是安主动说话挑起了话题:

    “江瓷,龙炽最近的状况怎么样?”

    江瓷叹了口气,说:

    “时好时坏吧。有的时候他还跟平常一样,有的时候就会和过去的人格混淆,一会儿叫我小乙,一会儿叫我小瓷,话说得也少了。”

    听得出来,江瓷对龙炽的病很在意。

    木梨子安慰地拍拍江瓷的肩膀,说:

    “没事的,我导师是专业的,他说过了,要给龙炽用催眠加引导的治疗方法,只要让他自己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他的压抑就能得到缓解。但是……”

    木梨子话锋一转,说:

    “……但是,你想要龙炽的哪个人格保留下来?是过去的那个,还是现在的这个?”

    江瓷一时哑口无言,她低下头去,用右手紧紧捏住左手手指的骨节,几乎是无意识地用力捏紧,她思考了很长时间,也没得出个准确的结果:

    “再说吧……”

    几番对话过后,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觉得自己不站出来不行了。便插话道:

    “安,等你好了,咱们去个地方玩儿吧?我听夏绵说,下个月有一个内衣时装展,有不少名模,格格姐,就是夏绵哥的女朋友,和其中一个相当有名的模特认识,她同意给我们开个后门,怎么样?去吗?”

    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用眼神征询木梨子和江瓷的意见。

    木梨子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问:

    “是不是某个特别有名的内衣品牌主办的。举办地在倥城北城那边?”点点头,木梨子拉开随身的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邀请函,说:

    “我也收到了,我爸寄给我的。让我去看。就不用再替我准备特别入场券了。”

    安看向江瓷,问她:

    “你呢?去吗?”

    江瓷耸耸肩膀,说:

    “我没意见。我这学期是考不了试了,下学期再读一年高三就好。”

    江瓷的语气完全是轻描淡写的,完全听不出来是在讲关乎自己前途的严肃的事情。

    安再问道:

    “那龙炽呢?今年还高考吗?”

    “他?他这状态考得成吗?也等一年吧,反正这家伙是体育生。再打一年篮球他开心得很。我们队里那几个死没良心的熊孩子,听说我们要留级了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感情不是他们再读一遍高四?”

    提到篮球队队员。江瓷的脸色又暗了暗。

    安知道,她是想起来司昴了。

    在龙炽被警察带去确认绑架现场从而发狂前,江瓷的腰伤和脑震荡刚刚恢复没多久,就硬撑着身体,带着篮球队队员。到司昴家吊唁,并参加了他的葬礼。在去他们家吊唁时。江瓷和其他几个篮球队队员,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齐声管司昴的父母叫了声“爸妈”。

    这是江瓷提出的主意,得到了队员们的一致认同。

    司昴是他们家里的独子,在儿子意外去世后,他的父母十分伤心。为了弥补两位中年丧子的长辈的遗憾,他们集体约好,以后,每个星期,大家都要结伴来看夫妇俩,替他们做家务,买东西,并统一改口管二老叫“爸妈”,至少能冲淡一些他们丧子的伤痛。

    他们还约定了,就算是以后大家考学、上班,各奔东西,隔个一年半载,也要回来看望他们,并定期给他们寄信件,好歹能给他们一些慰藉。

    二老拗不过这几个孩子坚定的决心,只能流着眼泪答应了。

    当司昴的尸体被送入殡仪馆的焚化炉前,江瓷走到他身边。

    他的脸,因为化妆过了的缘故,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古怪。

    现在的他,更像是江瓷所熟悉的那个司昴,胆小,少言寡语,但是很听话,很认真,打球卖命,低着头,握着笤帚,一下一下地打扫着篮球场。

    这样的一个好人,她再也见不到了。

    一瞬间,江瓷的鼻头居然有点发酸,但她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俯下身去,轻声对司昴说: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谢谢你喜欢我。”

    这句话,是她对司昴最后的送别话语。

    ……

    她们多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就各自走了,他们都有事情要去忙。

    安一个人躺在病房床上,多少有些无聊。

    今天是周四,周日才能出院……

    周日……他说过要来接自己的。

    一想到修,她的心情就莫名地低落了。

    为什么他明明说过那句话,却要拒绝自己呢?

    果然……是因为随口一说吗?

    结果自己还当真了……

    安突然很鄙视自己的智商,侧身躺倒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连换了几个台,节目都无聊至死,她随便挑了一个访谈节目,看了起来。

    这时,安的责任护士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一大束花,把她的大半张脸都挡住了。

    她把花放在安的床头,不无艳羡地说:

    “真羡慕你,有那么朋友天天来看你,还有人给你送花。好漂亮的花啊~”

    安把花拿起来,确实很大一捧,抱在手里都有种抱不过来的感觉。

    不过这花奇怪得很,不像是一般的花,安觉得似乎在某个图鉴上看见过这种花,不过一时间记不起来了。

    她翻找了一下,花里没有夹什么卡片,便问护士:

    “是谁送来的呢?”

    护士讶异地盯着她,说:

    “你不知道吗?是送花公司送来的,指名说让我转交一下。对了,还有一个盒子……对了!盒子!我忘在护士站了,马上给你拿!”

    这个责任护士还年轻,说话做事都活力四射,撂下这句话就出门去了。

    安还以为是郭品骥送来的,但按照他的个性,不会连句话都没留下吧?

    她随手翻弄了一下花的包装纸的内侧,却发现,那里赫然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先礼后兵,这是对待女士的礼节。一束罂粟花奉上。”

    没有落款。

    罂粟花?

    安终于想起来了!

    这花她在图鉴上看见过,是罂粟花没错!

    罂粟,原产于地中海东部山区,学名“somniferum”,它的意思是“催眠”。

    罂粟是提取毒品海洛因的主要毒品源植物。

    它的花语,是“美丽背后的邪恶之花”。

    安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

    到底是谁送来的?他有什么目的?

    ……

    去拿盒子的小护士在护士台上找到了那个盒子,想立即给安拿去,但她在拿起盒子的时候,发现,盒子居然不是密封的,那个挂在铅封上的小锁头形同虚设,只要轻轻一拨,盒盖就能被打开。

    小护士拎起盒子,沉甸甸的,还挺坠手。

    看刚才简遇安的意思,好像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谁送给她的。

    会是谁呢?

    出于好奇心的驱动,小护士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小心翼翼地掀起盒盖,朝盒子里看去……

    一声尖叫!

    像是无意间打开了魔盒,看到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的潘多拉,小护士抬手就把盒子丢了出去!

    盒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走廊里,来往的病患和医生都被小护士的尖叫吸引了,然而,在看到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后,他们的表情也僵住了:

    一盒蚂蚁!

    整整一盒蚂蚁!

    从盒子里,涌出了一堆黑压压的昆虫,它们摆动着触角,在地板上迅速分散开来。

    尖叫,叫嚷,嘈杂,乱作一团。

    当这些虫子都从盒子里散去后,盒子底部露出了一行字来:

    “方宁,敬上。”

 第二十三节 江瓷的选择

    安和江瓷、木梨子一起坐在监控室里,盯着诊断室里的情况。

    龙炽坐在椅子上,少有地安静,绞着袖口,盯着自己的鞋子,坐在对面的黎朗不断地向他提出问题,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不过他说得最多的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安是今天一早出的院,她没让修来接,而是自己打车直奔了木梨子提前告诉过她的地址。

    她来的时候,龙炽刚刚进去不久。由于江瓷的请求,黎朗特许木梨子她们在监控室里看着龙炽的一举一动,还把话筒打开了,这样,他们的对话,也能被江瓷她们所听到。

    那个监视器,说是监视器,不如说是个巨大的液晶电视机,诊疗室里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前面的对话很琐碎,黎朗主要询问的是龙炽的一些基本信息,目的不外乎是让龙炽放松下来,不要让他的精神太紧绷。

    安看着监视器屏幕里的黎朗,他大概四十岁刚出头,正是一个男人最风光的年纪,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连领带都熨得服服帖帖,风度翩翩,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搞学问的学者。他讲话时,吐字很清晰,思路条理分明,话语间还包含着一种充满魔幻力量的说服力,让人不自觉就顺着他的思路讲下去了。

    安看了看站在身边一脸紧张的江瓷,还有隐隐露出微笑的木梨子,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

    她决定还是不把医院里的骚动告诉他们。

    那束罂粟花,还有那一整盒的活蚂蚁,说起来就叫人倒胃口。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医院的领导险些要报警,但怕对医院的声誉造成影响。最后还是作了罢。

    被吓坏了的小护士说出那个盛满蚂蚁的盒子是送给正在住院的安之后,几个主要医院领导结伴来了安的病房,目的就是要问出送礼物的人是谁,可安真的不知道,即使在看过那个刻着“方宁,敬上”字样的盒子后,她也不知道,所谓的“方宁”到底是谁。

    不过,说起来姓方的,自杀在郭品骥房间的方窈。还有一出监狱门就被莫名杀害的黑拳赛场老板,不都是姓方吗?

    那么,这个方宁……

    但是。即使有这条线索,安也不能武断下判断。

    送来这样的恐吓礼物的人到底是否是方家的人,还有待商榷。

    她所能做的,只能是不停地摇头,包括领导们问安需不需要报警。安权衡再三,也摇了头。

    她没有确凿的证据,院方也没有。

    院方还特意找了送花公司的员工,但得到的答案是,那天根本没有员工去医院送过花。

    医院方面调出监控视频,果真在视频里找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他穿着仿制的送花公司的衣服,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路时也低着头,监控头压根没拍到他的正脸,自然也无从确认他的身份。

    他或许就是那个叫做方宁的家伙?不得而知。

    最后,医院领导扫兴而归,并特意交代安的责任护士。要是再有什么危险的礼物来送给安的话,就立刻通知院方。到时候再由院方判断,是否需要报警。

    安琢磨了很多天,都不知道那个送花者的用意。

    也许只是个单纯的变态而已?

    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当下根本没什么调查的头绪,干脆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

    安把思绪集中回眼前的监视器。

    谈了半天,黎朗终于把话题对准了焦点:

    “你对11岁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龙炽茫然地摇摇头,他的眼前似乎弥漫着一片大雾,什么也看不清,因此他只能机械地摇头。

    黎朗耐心地引导着:

    “再想想看,想想家里人的事情,你有父母,对吗?”

    龙炽点点头。

    黎朗继续耐心地循循善诱:

    “那,你是独生子女吗?还是有兄弟姐妹?”

    安注意到,在黎朗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江瓷的心情比刚才的波动起伏更大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很期待龙炽的回答。

    然而,龙炽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说:

    “应该……应该有,我不记得了。小瓷,啊,不是,小乙,我听她说过,她是我妹妹……”

    “听说的?你自己记不清楚吗?”

    龙炽低下头,额前的头发覆盖住了他的眼睛,他低低地发出一声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

    “嗯。”

    江瓷眨眨眼睛,刚才的期待立刻化为低落,发现安和木梨子都在盯着自己看后,她故作开朗地撩撩额前的头发,僵硬地调侃道:

    “这家伙不记得才正常吧,他什么时候……脑子正常过……”

    说到这里,江瓷硬生生地住了嘴,但她尾音中明显的哽咽味道,让安和木梨子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安揽过江瓷的肩膀,让她能贴在自己的身侧,至少有个依靠。

    江瓷失去了她往日所有的锋芒,她倚在安的肩膀上,半抬起眼睛,想看屏幕,却又不敢看。

    但无论敢不敢看,黎朗和龙炽对话的声音都会传到她们耳朵里:

    “你想要知道你的过去吗?”

    凳子腿拖地的声音,伴随着黎朗的声音,轻轻响起。

    龙炽还在犹豫:

    “我……”

    黎朗很耐心:

    “随便你,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不要想任何人的感受。你想不想知道你自己的过去?”

    龙炽低着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了一句:

    “知道后会怎么样?你会把我这个人格消除掉吗?”

    黎朗扶了一下眼镜,笑容温文:

    “谁告诉你我会把你的人格消除掉?”

    龙炽闻言,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不会吗?二选一,我才不相信你,小瓷肯定不会要我的!她……想要的是以前那个……以前那个我,我不想消失……”

    龙炽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了,他用手捂住眼睛,低声的呢喃从他指缝中渗透出来:

    “求求你,我不想消失……”

    黎朗盯着龙炽看,他并不多说些什么,也不多做点什么,只看着龙炽由歇斯底里变得逐渐冷静下来。

    那一边,江瓷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想问问江瓷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也清楚。现在不是问这话的时候,她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问,但心里也隐隐有些不适:

    倘若。以前的那个龙炽回来了,那还能和他们做朋友吗?

    ……

    龙炽的情绪激动过后,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用略沙哑的嗓音,轻声说:

    “做吧。”

    黎朗似乎并不惊异于他情绪变化之快。慢条斯理地问:

    “做什么?”

    龙炽把两手放在座椅边的扶手上,指甲深深陷在柔软的皮制扶手里:

    “不是说要做催眠治疗吗?做吧。”

    黎朗还是丝毫不着急:

    “为什么你不想消失,又要做治疗?”

    龙炽抿紧嘴唇,鼻翼扇动了两下,竟露出了一个有点遗憾的笑容:

    “谁让小瓷喜欢她哥哥呢?”

    站在一边听到这番话的安,突然感到自己的衣角被猛地拽紧。她看向身旁的江瓷,她的眼圈泛了红,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双眼发直地盯着屏幕。

    黎朗赞许地笑了笑,他路过龙炽身边的时候,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

    “走吧,跟我进里屋。”

    龙炽深呼吸一口。站了起来,跟在黎朗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了诊疗室内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门合上后,木梨子也长舒了一口气,对其他两人说:

    “好了,接下来就是催眠治疗了,不能给外人看,江瓷你没事儿吧?”

    江瓷抬手抹了抹眼圈,说:

    “我没事儿。”

    安这才有机会问问在她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梨子,计划表是怎么安排的?”

    木梨子扳着手指,说:

    “一共五次催眠治疗,到月底前结束,每隔五天来一回,基本就可以结束了。”

    安感觉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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