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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枫的江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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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父母心,哪有做郎中恶心病人的?快去准备一口大缸,把天字号葫芦里的药泡进去。”介未休一面训斥童儿,一面快步走了出来,切了白无瑕的脉,对正在刷洗大缸的童子说:“再添两钱红草粉,一钱金龟子,三钱硼砂。”介未休瞄了眼我,眯着眼笑道:“你终究还是带着她私奔了。”我无心与他说笑,把晋州的事简要一说。
“他到底还是回来啦。”介未休嘘叹一声,顿了下又道,“真是天理报应,丝毫不爽啊。他自己配的药,却害了自己的妻女。离地三尺有神明,害人终害己。”我惊问道:“原来老先生早知道她是东方前辈和白前辈的女儿?”介未休嘿嘿而笑:“天下除了你,也没几个不知道的,你就真的不知道?算啦,过去的事情,不说啦,不说啦。”
小童将大缸刷洗干净,泡上了药。介未休仔细检查一遍,从腰带上解下一只小葫芦,托在手心稍稍停了一下,便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全倒了进去,用手搅了搅,吩咐小童:“预备两桶清水。”又吩咐我除去无瑕的衣裳,将两桶水冲洗了无瑕。时近寒冬,冰水刺骨,无瑕被水泼中竟毫无知觉。只是在进入大缸的一刹那,才被药水一激,猛然惊醒过来,手脚痉挛,大声惨叫起来。我痛心不已,伸手要去拉,却被童子拖住。介未休点了无瑕昏睡穴,用核桃木缸盖将将缸口封死,只留无瑕一颗人头在外面。介未休吩咐童子将无瑕头发剃光,用药水将她脸上伤口洗尽。
我低垂着头,不忍再看。介未休叹息一声:“她命中有此一劫。”
我问道:“当日东方前辈说只有到孤隐峰才能找到治伤的草药,难道先生也无能解救?”老先生颔首一笑:“西隐医药举世无双,余牙子爱医人,钟纯子爱杀人,东方英正独爱制药,噬魂丸是他集大成之作,老朽如何能解的?此药能迷幻人的心智,中毒之人犹如魂魄出窍,非似醒非醒,一切都听命于施药之人。中毒后三日内服用解药,并不伤元气。
过了三日没有解药,则毒素在体内淤积,先是皮肉溃烂,神情呆滞。最后全身脓烂可见白骨,一年后非死既痴,神仙难救。噬魂丸的解药配方其实很简单,但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仙珠草’普天之下只有孤隐峰能采到。我方才用的白药粉就是仙珠草,可惜份量不足,所以只能暂时减缓她的病情,却不能根治。”
童子将无瑕剃光头发,又将她脸上的伤口洗净上了药。无瑕脸色浮肿,皮肤暗紫,昔日的花容月貌已荡然无踪。
童子燃了几根香木驱散了恶臭,又炒了一碟鸡蛋,一碟竹笋,一碟猫耳菜,一碟老腊肉,用竹筒蒸了两筒白米饭,烫了一壶自酿的苦叶酒,把桌子端到竹篱外的上风口。顾青阳喝了点酒,吃了点饭,就觉出身体疲乏起来。介未休道:“她要泡一天一夜哩。”劝顾青阳进屋睡上一觉。童儿领我到后面草屋躺下,头一沾枕头就入了梦乡。
梦中,我看见她白衣飘飘,含羞着走向自己……
一觉醒来,草庐外红日西坠,天朗山青。我暗忖:“若她病好,能与她隐居于此,此生何憾?”
我刚走出屋门,一张大网当头罩下,顿时把我拖翻在地。一个黑衣人手持尖刀滚地来袭。我摸起一枚石子弹了过去,嘶地一声,石子洞穿黑衣人的腿骨,痛的他倒地惨叫不绝。我喝了声:“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个细腰丰臀的黑衣蒙面女子抚掌而笑:“顾右使果然好功夫!”她的身后一群黑衣人押解着介未休和童子。
介未休武功并不在我之下,黑衣女子能将他拿住,实力倒不可小觑。我定了定神,说道:“有什么你们冲我来,跟他们无关。”黑衣女子冷笑道:“顾右使久不在江湖,江湖上的勾当真忘了吗?你武功在我之上,我不拿人岂敢胁迫你?”我问:“你想怎样?”黑衣女子道:“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你一双脚。你自己斩下来我就放人。”我说:“我若不答应呢?”黑衣女子哼了一声:“你能挣开金蚕丝网我自然放人。”
我叫声“多谢!”双臂一叫力,金蚕丝网如同一件破布衫被扯的七零八落。黑衣女子似乎早已料到,呼了声:“撤!”一把银针撒向无瑕,我舞起一道剑屏护住无瑕。黑衣女子早丢下介未休、童子逃之夭夭。
童子抄起一根木棒就要追赶,介未休叫了一声:“穷寇莫追!快救人!”
三人查看木桶,发现一条水线往外激射,介未休大惊,打开缸盖,在无瑕的背上找到了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介未休拔针在手,脸色一变,我问:“怎么样?”介未休道:“针上有毒,好狠的心!”我的头顶上霎时响起了一声闷雷。
介未休安慰道:“不会伤及性命,但,将来纵然能解去体内之毒,只怕也是全身疤癞,容颜尽毁。”我说:“她这般要强的人,这岂不是要了她的命。”介未休笑了笑道:“也不必太悲观,或许余牙子能有办法。”我自然知道余牙子的医术要高过他,却故意问道:“余前辈的医术难道比先生还高?”介未休道:“我当年不过是他的药童,他嫌我愚钝始终不肯收我为徒,你说说谁更高明?可惜了我的一副好寿材。”
介未休吩咐童子将存在他寝室里的一副楠木棺材擦洗干净。童子惊道:“师父,你舍得?”介未休喝道:“多嘴!”童子嘟哝道:“你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棺材擦洗干净后,童子在底板上浇了层粘稠的黑药油,稍稍风干,又垫了层厚厚的草药,再浇上褐色药油,药油稍干再放一层草药,然后又浇上药油,反复五次,最后铺垫了一层金丝软草。顾青阳将白无瑕赤条条地放在软草上,双手交叉在腹部,用一块手帕掩住私处。介未休在她身上撒了些软草,浇上一层药油,等稍干再浇第二层,反复三次,除口和鼻外,无瑕全身都被黑色的药油覆盖。
介未休再三叮嘱我:“每五日给她喂一次清水,每次只喂三汤勺。这些药膏不可以沾水,不可以直射阳光。若有一点闪失,便是个终身残疾。”我已哽咽难言,介未休一摆手道:“罢了,罢了。是我欠你们的。”说话时脸上显出无尽的苍凉,也不和我招呼,提起药锄默默地走出小院往后山去了。
我问童子道:“先生为何这般伤悲?”童子道:“师父费了千辛万苦才采集到这些草药,可保尸身千年不朽。西隐一脉对名利看得极轻,对生死却看得极重。生前想尽办法享乐长生,死后要尸身千年不坏,只有这样才能成仙得道。收罗了半辈子的东西突然没了,你说他心里如何能好受?”我赶忙往后山去找介未休,但,暮色苍茫,哪里有人影?
童儿追上来,呵呵笑道:“你何必介怀,等白姐姐的病好了,你们成了亲,你也就是西隐一脉的人了。到时自然有机会报答他。”他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就解释道:“师父小时候给余牙子做了十二年的炼药童子,做梦都想拜他为师,却被拒之门外,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你能帮他入门,岂不就还了他的恩情?”我点头称善。
童子又道:“我听师父说孤隐峰常年隐在云雾里,即便到了山脚也难寻见,你要有些耐心。还有余牙子这个人脾气不好,人也固执,你小心应付才是。不过,他婆娘倒是个热心肠,到不妨求求她。”我谢过童子,带着无瑕回到均州,买了辆马车装载棺材,为掩人耳目,我全身缟素,谎称扶灵归乡。
行入江陵府境内,村镇渐多,市面繁华。每隔几里便有乡军设关卡盘查过往行人,说是抓捕蒙古奸细。
到了江陵城,我将车子停在饭铺门口,进店去买干粮,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等回来却就不见了马车,这真是见了鬼了,光天白日的有人竟连灵车也要偷。街边一个算命老者传话道:“车子让刘将军手下赶走了,要你去西大街杨柳巷取回。”我愤怒道:“这厮当真无礼!”甩开大步赶到杨柳巷,果见马车停在一座大宅院前。
我正要上前查看,就见一个戎装大汉从车后转了出来,拱手笑道:“师兄,多年不见还记得我吗?”
娘的,是刘青烈,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我骂道:“装神弄鬼,你做的是哪家的将军?”他翘着大拇指神气洋洋地说道:“是咱洪湖派自家的大将军,掌门师兄封的。”清河师兄这几年在荆湖操办乡军,颇见规模,他自称大帅,封青烈、清泉五人为将军,这些事我在落髻山就知道。
44。失江山 '本章字数:32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9 08:3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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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岔开话说:“你把棺材拉到门口,就不嫌忌讳吗?”
青烈拦着我不让走,他说:“师兄携白姑娘归隐山林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却要瞒着小弟,是何道理?……哈哈……”我道:“这也是迫不得已。在江湖难,归隐也不易啊!”
落座献茶,只聊了几句话,就有好几个小校进来报事。我问:“苏师兄经营乡军也有六七年了吧,有一万人没有?”青烈嘿嘿一声冷笑:“师兄也太小瞧咱们荆湖军了,我江陵就有一万八千人,其他各处加在一起不下十万。还有十万洪湖弟子不在此列。”刘青烈虽然不是那种乱放炮的人,但说苏师兄麾下有十万厢军我还是将信将疑,我问:“这么多人,就不怕官家猜忌?”他说:“咱帮他赵家守江山,他乐还来不及,岂会猜忌?再说,襄阳的吕大帅和师兄好的就差没穿一条裤子了。”
这时一个身材妖娆,模样标致的锦衣丫鬟来报:“夫人从平江回来了。”
青烈一跃而起道:“在哪里!”大步就要往外走,忽觉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笑道:“顾师兄不要笑我,她若是得了白姑娘的病,我也会千里送她治病的。”
他嘴里的那个“她”自然说的是陆云风的表姐朱雨菡,我说:“我还是不见弟妹了,免得大家尴尬。”青烈也不愿再提当年天王庄之事,便取出一枚令牌交给我说:“凭此在江陵境内畅行无阻。”
当晚我宿在江陵城外临江的一处野店,饭后打坐运功,忽觉窗外有人窥探,只做不知,打坐毕,便和衣而卧。不多久有人向屋内吹迷香,我假意昏迷,两个蒙面人撬门而入,潜行至床前,举刀便砍。我一个翻身捉住一人手腕,一拉一推,二人便撞在一起,“扑通”倒地,二人武功既差,胆量更小,顿时跪地求饶。
我鄙夷地瞄了二人一眼,喝问道:“为何行刺我?”一人道:“我等都是拭剑堂的人。”我不觉好笑,喝道:“还敢唬我,拭剑堂有你们这般脓包吗。”另一个叫道:“我等真是拭剑堂的人,我们有令牌。”说话的时候他还真的拿出了一块令牌,我用剑挑过他的令牌,仔细看过,心中疑团重重。问道:“你们隶属那个盘口?”拭剑堂在各地的分支叫盘,问盘口便是问他隶属哪一个支脉。一人答道:“我们属庆和堂。”
我喝道:“果然是在唬我,拭剑堂两堂三十二盘,哪来的什么庆和堂?”
他话未落音,门口一道人影闪过,一人笑道:“顾右使这句话就显得有些孤陋寡闻了。庆和堂与内外两堂平起平坐,奉太后谕旨创设,如何是假?”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我见过她,她是朱雨菡贴身侍女,名叫凝玉。
二人一起嚷起来:“大姐救命啊。”凝玉喝道:“蠢货,庆和堂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还不快滚下去?”二人如闻大赦起身便跑,我喝道:“我让你们走了吗?”二人慌忙又跪了下来。凝玉也是哭笑不得。
女子跺脚骂道:“没用的东西,你们怕他作甚?”说着一拍巴掌,四下里顿时冲出二十多名军汉,都蒙着脸穿着洪湖乡军的号衣。我轻蔑一笑,身如浮光幻影,在人群中穿了个来回,只见众人一个个手脚僵麻,丢刀弃剑站立不稳。女子这才慌了手脚,颤声嚷道:“你不要过来,杀了我你就……”我劈手夺了她手中短剑,当着她的面折成两段,丢在地上,呵斥道:“好端端的拭剑堂被你们搞的乌烟瘴气。你再敢跟来,我必取你性命。”女子吓得眼泪在眼圈里只打晃,再不敢吭一声。
赶走众人,我生了阵闷气,赶来到渡口。船家忌讳棺材不吉利,虽有重金却不肯出船。一个打鱼的年轻人讥讽众人道:“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大吉大利的事,你们却不懂,可见愚蠢。”船夫讥笑他:“你说吉利,你去载好了。”年轻人不甘示弱,笑道:“只要客人愿意,这活我便接了。”我大喜出重金酬谢。
年轻人一路唱着渔歌,船到江心,却突然纵声大笑,小船随之剧烈摇晃起来。我心知有变,抓剑欲擒那年轻人,却是慢了一步,年轻人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不见了踪影。我心知不好,持剑护住棺材,心中暗忖:任你有何手段,只要敢露头,我便一剑取你性命。四顾白水茫茫,久久不见动静。
我正惊疑时,忽然发现船底开始渗水,仔细一看,心中暗暗叫苦:填充木板缝隙的胶末被人用刀撬开,胶末本是用木屑混合油脂制成的填充物,性质柔软,用刀撬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这也是他虽全神戒备仍旧没有发觉的原因。
我熟悉水性,即便落水也有把握逃生上岸,但介未休叮嘱过无瑕是见不得水的。事到如今,虽然说不上山穷水尽,但我的的确确是落尽了下风,还顾得上什么颜面?我站在船头,抱拳四顾,问道:“是哪路朋友?可否现身一见?”喊了三遍,就见一叶孤舟随风顺浪飘飘而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盘坐在船头,左手提壶右手执杯,自得其乐。
娘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肉头和尚也来欺负我。半年前,这厮曾在中州求见过我一次,劝我归降刺马营,结果当然被我严词拒绝。当日,许多人在场,我怕动静闹的太大,难免要送了他的性命。江湖上这种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多不胜数,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多少人都投奔了鞑子,又何止多他一个?我与他昔日有旧,又何必枉送他的性命,谁知我一念之仁放了他,却被他当成了我是在半推半就。此后他又几次来找我,但我都没见他。
谁知今天,他要变本加厉。
他倒了一杯酒随手丢了过来,看我抄在手中,不曾洒落一滴。就赞道:“顾兄武功愈加精纯了。”我冷笑道:“你却不如先前洒脱了,弄这玄虚是何道理?”他呵呵一笑道:“几番邀请顾兄同赴大漠,都被顾兄拒绝,无奈,只好出此下策。”我听了这话反倒沉住了气,冷笑道:“他们开出了什么好处,让你出家人也耐不住寂寞了?”
和尚笑了笑:“老子活了大半辈子,总算弄清一个道理:天下之事,如江河滔滔,奔流不止。顺水行舟易,逆水行舟难。顾兄旷世才华,却不容于世,见疑于人。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你如今说要归隐,我倒问你:你真能割舍的下来。”我哑口无言。
他又说:“大元皇帝虽是胡人,却是个礼贤爱士的好皇帝,像和尚这般粗鄙之辈尚且尊若上宾,大鱼大肉享用不尽,何况顾兄大才?兄若去必是如鱼得水,成就千古美名。”我冷笑道:“在下已决意归隐山林,和尚今日注定是无功而返了。在下也奉劝一言:认贼作父非是大丈夫所为。”
和尚叹息道:“顾兄不为自己,也不顾她的死活吗?”我问他想怎样,和尚道:“你若真心对她,死且不怕,还怕担个恶名吗?”我浑身一震,厉声呵斥道:“人无名节与禽兽何异?顾某绝不投敌。你若还记念昔日的交情,就放她一条生路。”和尚道:“你死了,谁还能救她?”我仰天长叹,僵在了那。
江面上忽然泛起一窜水花,接着又是翻出一团血水。一具裸尸浮了上来,正是先前为我撑船的那个年轻人。
和尚脸色一变,将一对月牙双钺抄在手中,凝神戒备,我知他武功不弱,担心水下之人不是他敌手,便也扣了两枚制钱在手,准备暗中相助。
水面上又翻起一朵浪花。
和尚大吼一声,挥钺劈砍下去。这时在他的身后,一个水鬼突然跃出水面,挥刀劈向和尚后背,他这时机掐的恰到好处,和尚全副精力在戒备前方,无力提防身后。不过我却不放心,水鬼一出手他便看出他的武功还远不是和尚的对手,于是,手中两枚铜钱猝然而发,正好击中和尚的右手两腕。
水鬼的尖刀深深地扎入和尚的后心,抱着他翻入江中,水面上挣起几朵浪花,吐出几股血水,一切就归于宁静。
片刻后,江上又闻渔歌声,一个头戴草帽的健硕渔夫划着一只小船荡过来,问道:“是顾先生吗?”我点头,那汉子道:“有人舍我五两银子渡先生过江,先生请过来吧。”我冷笑道:“好你个殷深道,在我面前还装神弄鬼。”那渔夫闻言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白皙整齐的牙,拜道:“难得右使还记得属下的名字。”
殷深道是李九铭举荐的陇西总舵千叶堂副堂主,此刻出现在这,我倒并不觉得奇怪,此次。自决心退隐江湖后,拭剑堂、梨花社和蒙古人各路高手沿途阻截,李少冲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以他的性格,派人暗中相助也在情理之中。
殷深道护送我过了江,便道:“前面的双鱼寨隶属滇黔总舵辖地,未有上命,属下不方便过去。”我取出令牌道:“我有通关令牌,可畅行无阻。”殷深道说道:“双鱼寨的三个指挥中有两个是拭剑堂的奸细。右使不可掉以轻心。”
双鱼寨设在两山夹持的交通要津上,兵卒税吏行为粗蛮,言语恶毒,对路人公然勒索钱财,稍有不从便籍没财货,拘押鞭打,惹得民怨鼎沸。我望着寨门上高高飘扬的宋军旗帜,心中不禁恻然:连肉头和尚这样的人都甘心投敌充做鹰犬,可见人心已散,如此江山还能姓赵几日?
45。仙乡何处寻 '本章字数:33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5 23:48: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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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沅州到弄洞府,千里山路走了一个月时间。都是山环水绕,林密水急的险恶地形,进入大理国旧地,又见雪山绵延,杳无人烟。诗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扛着棺材在崇山峻岭之间来回寻找。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孤隐峰依然踪迹全无。
我头发胡子一大把,衣衫被树枝荆棘挂的破碎不堪,一日我临水一照竟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浑身上下都似个野人一般。这日扛着棺材又在山间中穿行,忽见两个穿着整齐的童子各挑着一担泉水,在山林中行走如飞。这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人,急忙呼喊。两个童子听到有人呼唤,回头看见一个野人扛着个棺材在朝自己招手,吓得丢了水桶便跑,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我只当自己花了眼,使劲揉了揉,仍旧什么也没看到,正疑惑间,忽见面前有条人工开凿的山路,这才相信自己所见非虚。他取出童子送的地图,仔细辨析,确认此处离孤隐峰已经不远,心道所见之人多半就是孤隐峰的弟子,误把自己当成野人吓走了。
山路沿着一条溪流修筑,曲曲折折,走不多久,前面传来轰隆隆的水流声,一块断壁上垂下一条瀑布来,状如一条白龙相似。流水在断壁脚下汇聚成一潭清水,水清澈透底。这山道到此也就断了头。
我心中酸楚起来,再有七天就满一年,再找不到孤隐峰,岂非辜负了她么?我跪在水潭边暗自祈祷:“天若怜见,就指我一条明路。”话未落音,对面真出现了一座山峰,直挺挺的如一根擎天大柱。我急忙揉眼看,果然是一座山。他大喜若狂,跳起身,拍着棺材叫喊:“你看见没有,我们找到啦,我们找到孤隐峰啦!”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匪夷所思的事发生了:山峰突然不见了。
我大惊,一连揉了七八次眼睛,对面一片雾蒙蒙的,什么也没有。我捶胸顿足道:“天哪,你真要害死我吗?”正痛不欲生。身后就有人说道:“你看就是这个野人!”是方才的那两个童子领着个布衣老妇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妇人看了看我,就笑着说:“童儿无知,他是人,哪是什么猿人?”就大大方方走了过来,问:“你从哪里来,来这又是做什么的?”我问她:“三位可是孤隐峰的人?又或者听说过去孤隐峰的路?你们倒听说过孤隐峰这个名字么?”那妇人闻听了这话,又把我看了一眼,就问道:“你与天山派有何渊源?”我忙说:“我……,我是来送无瑕治病的,哦,她复姓东方的。”妇人惊喜道:“那是四老爷的小姐,她回来啦?”径直过来打开了棺材盖儿,看了一眼后,就叫过一个童儿嘱咐了两句,那童儿撒开脚沿着山道去了,高高低低地走了一阵骤然就没了踪影,与顾青阳初见时竟是一模一样。
我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就跌坐在地上,仰望着青山白云,朗声笑道:“老天待我不薄啊!”
童子去了一刻钟的工夫带回来七八个人,神态举止与天山诸人近似,只是多了几分雍容。一个四旬上下的中年男子听了妇人的禀报,又揭开棺材盖看了看,就皱起了眉头,拈着下巴上的两根硬须沉吟不决。
他身旁一个颜容俏媚的女人问他:“真是小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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