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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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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道:“我该先去义弟夫妇的坟前,敬一炷香,我已有好久没有与我那二弟喝酒谈天了,我应该去见他的,带着我的歉疚与悔恨……”
他抚摸着掌中的铁刀,思索着:“我要去一趟星月宫,看看阿碧和我的女儿,我还要去找杀死义弟的仇人,惜月宫主,这名字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直到她的鲜血染红我的刀为止……”
他想道:“然后呢,我要去找义弟的孩子,嗯,对,他叫孟玉箫,记得我抱他时候,他好小,还不停地哭,现在他应该也有十八岁了,应该是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与当年的义弟一样。”
“我记得当时记得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他是箫儿的姑姑,她与箫儿娘亲的感情很好,唉,她叫什么名字,怎么连我也记不起来了,哦,她叫花红,对,花红,多么美丽的一个名字!多么美丽的一个女人”
“当时我把箫儿交给了她,让她去铁人山庄找我的一个朋友,对,铁人山庄,那里有我的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他叫王铁人,我记得他的刀法很好,喝酒却很差劲,但我每次和他喝酒都很愉快,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的朋友……”
他转念思索着:“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阿碧和女儿无恙,那么我应该先去看看箫儿,对,我要去找他,然后,教他武功,告诉他当年发生的一切,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无论他做什么事情,我都应该支持他的……”
他一阵疾驰,片刻已掠入一片茂林之中,十八年人事虽已全非,但守归山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树木比十八年前高大了些,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守归山,多么美丽的名字!
守归,守归,守望回归。
这本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此刻听来却又难免令人心中生出一丝悲伤的情怀。
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些你等不到的人,你做不成的事情。
当年的很多事,当你回首再去看时,即便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但你还是难以忘怀。
当初的那一片新坟,除了此刻已经长满了荒草之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伫立在孟秋白、叶青的坟前,心中反复思索,就着一坛烈酒,慢慢喝着,慢慢回味着当时的场景。
他有一腔的话语,想要倾诉,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他也不知站立了多久,渐渐远桥之上,已有鸡啼声传来。
“还是先去铁人山庄打听箫儿吧!也顺道去见见我的这个奇怪的朋友!”
陆天尧自沉思中惊起,敛起思绪,此时天已微明,他整了整衣衫,暗自想道:“铁人山庄如何走法,我都已记不得了,甚至连王铁人的模样,我都忘记,我只得找个人问问路,再打听他的下落!”
陆天尧走入城内,看见一家酒馆。
酒馆很高很大,很繁华。
喝酒的人,也很多。
而且酒馆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留宾楼。
当他走进酒馆,坐下之后,便引来了一阵惊异的目光。
他的身材,比一般人要高大许多,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人,而一个彻底的穷人,是没有资格坐在这样出名的酒楼里的。
店内的酒保走到他的面前,上下瞅了他两眼,便要赶他出门。
“出去!出去!臭要饭的!”
陆天尧瞧了那酒保两眼,又自看看了自己的穿着,不禁哑然失笑,摇着头走出了酒楼。
若是十八年前,他一定会将这瞎了狗眼的酒保狠狠的揍一顿,但现在他只是微笑着走出了酒楼,不得不承认,时间确实是一件神奇的东西。
陆天尧坐在街头,黯然叹气。
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无力,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多么的闪耀。
忽然他感觉背后一只大手,正在轻轻拍打他的肩旁,他猛一回头,便看见一张苍老的脸。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老人很瘦很瘦,而且衣衫破碎,胸前挂着一个褡裢,背后却是一个麻袋,掌中擎着一支竹杖。
老人虽已年近七旬,但双目之中闪烁的光芒,却仍可震慑人心。
“你干什么?”
陆天尧微微一惊,两道目光照在那老者面上。
那老者忽然一笑,道:“陆大侠,难道你不认识老夫了么?”
陆天尧听他如此一言,倒有些迷迷糊了,茫然道:“阁下是……”
那老者微一拱手,道:“老夫伍子风!”
陆天尧目光忽地一闪,大喜道:“你是丐帮帮主伍子风!”
那老者哈哈笑道:“不错,老朽正是丐帮帮主伍子风!”
陆天尧叹道:“想不到你我二人,已有二十年未见了,伍帮主苍老了不少!”
伍子风微微一笑,额上露出三道深深的皱纹,长叹道:“岁月如刀,不饶人呐!倒是陆大侠容颜未改,仍是意气风发!”
陆天尧笑道:“伍帮主说笑了!”
伍子风长叹道:“唉,十八年前,我听人说你走进了神医谷后,便一直没有出来,江湖中很多人纷纷猜测,陆大侠已经……已经遇害,老夫曾派人打听过陆大侠的下落,却一无所获,今日得知陆大侠安然无恙,老夫实在是高兴呐……”
陆天尧道:“唉,这十八年,在下也是虚度光阴,未能为武林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伍子风却道:“如今陆大侠再现江湖,已是江湖一大幸事,如此一来,我丐帮有救了!”
陆天尧听了此话,满面疑色,道:“莫非武林中又出了什么大事么?”
伍子风凄然叹道:“陆大侠有所不知,数十年前,武林传说,有七枚青钱传世,其中藏有武林秘籍《洗髓经》。”
“一个月前,惜月宫主大闹泰山大会,江湖各派因此惊惧不已,中原各派各生异心,皆欲抢夺七枚青钱,寻找其中的秘密,以对付惜月宫主。”
“我丐帮前任帮主,于意外之中得到两枚青钱,此刻崆峒神剑林麒三日前已派人前来索要青钱,他扬言若我丐帮不将青钱交出,便要将我丐帮弟子斩尽杀绝……”
“我丐帮势单力薄,林麒有意挑起各派与敝帮的纷争,以从中渔利,老夫正为为此事而发愁,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了陆大侠……”
陆天尧听到此处,已是怒不可遏。
“恶贼!竟然如此猖狂!”
他情绪稍稳,又自叹道:“十八年前,我便已听说过此事,没想到时隔多年,江湖之中那些宵小之辈,仍是对此事念念不忘!”
他实已远离江湖太久了,很多事情已与他的想象相差太多。
伍子风叹道:“陆大侠十余年不问江湖事,不知这江湖与十八年前的江湖已是大有不同!”
他语声顿处,面色愤然,接着又道:“十五年前泰山大会,林麒打败‘飞来一剑’梅客山,取得五岳剑派宗主之位,被誉为‘武林第一神剑’,引领中原各大剑派,那林麒并非善类,他野心勃勃,意图称霸武林!”
陆天尧听得入迷,原本再寻常不过的武林争斗,此刻在他听来,竟也如同在一个惊奇的武林故事。
伍子风微微一顿,愤然之色又变成一种凄凉。
“除此之外,星月宫主,卷土重来,江湖之中,人心惶惶……”
陆天尧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伍帮主说得可是惜月宫主?”
伍子风停了片刻,道:“不止是惜月宫主,一年前星月宫中出了一个名叫‘摘星’的少女,那女子年纪虽轻,但武功智谋皆是一流,不出半年,江湖便已被她搅得鸡犬不宁!”
陆天尧心中一动,暗想道:“摘星!星月宫!莫非她就是我和阿碧的孩子!”
伍子风望了陆天尧一眼,接着又道:“妖女扰乱江湖,各派各怀异心,就连……就连武林泰斗清风老人也于三个月前驾鹤西去……唉……”
陆天尧惊闻此言,浑身剧烈一颤,失声道:“什么?你是说清风老人已不在人世?”
伍子风双目凄然,叹道:“神龙一去,清风不在,武林之中,再无宁日……”
此刻陆天尧已是心碎欲裂,他师从清风老人,已有三十余年,清风老人虽从不对人说起他的这个得意弟子,陆天尧也从不向外人透露他神龙弟子的身份,即便如此,二人之间的感情,实已超过了世上任何一对深情的父子。
此刻惊闻恩师西去的噩耗,怎不令他悲痛?
他强忍住内心的悲痛,又自问道:“可知清风老人葬在何处?”
伍子风恨恨道:“唉,不知,清风老人入殡那日被一个神秘女人抢去遗棺,至今下落不明!”
陆天尧目光一闪,道:“可知是何人所为?难道神龙山庄就无一人去寻找遗棺的下落么?”
伍子风摇首叹道:“并不知那神秘女人的身份,只知她留了似诗非诗的话。”
“什么话?”
陆天尧心头一震,问道。
“清风神龙去,寒月冷星来!”
伍子风沉思片刻,那句在江湖中听来的话,又自掠上心头。
“寒月冷星!莫非是星月宫所为?”
陆天尧心中一动,两道目光凝注着伍子风,猜道。
伍子风轻轻摇首,叹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清风老人四名弟子也在追查遗棺的下落,但仍是一无所获!”
“弟子?难道清风老人又收了弟子了么?”
伍子风轻轻点头,道:“现下清风老人共有四名弟子!”
“四名弟子?”
“不错!他们分别是洪武、张敏夫妇、三公子孟玉箫、四妹唐婉,这四人皆是武林之中的翘楚,江湖中人,皆以能与这四人结交为荣,特别是这三公子孟玉箫,为人爽快,俊秀不凡,武功更是无人可比!”
“孟玉箫!”
“孟玉箫”三个字一入陆天尧的耳中,他的心中便是一阵激荡,不由得暗想道:“孟玉箫,对,孟玉箫,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得知义弟之子如此有出息,我也可以安心了……”
“唉,这三公子虽然天赋极高,却偏偏被神医谷中的‘恶人王’红凤凰迷惑了心智,现下已被张敏手持神龙令,代行掌门之权,将之逐出师门,真是可惜呐……”
陆天尧听到此处,却并不觉得惋惜,心中暗忖道:“想不到他竟与凰儿在一起!”
他又想起神医谷中那个乖巧活泼的小女孩——红凤凰。
十八年来,他虽不能动弹,红凤凰对他的照顾关爱,他却俱都看在眼里,此刻他想到红凤凰心中又觉一暖,十八年来,他早已将她看作了了自己的女儿。
他正在思忖之间,忽然背后飘来一个声音。
“伍帮主!不好了,林麒又带着人来抢夺青钱了!”
陆天尧心下一惊,转首望去,便见两名衣衫破烂、手持竹杖的丐帮弟子,一前一后,快步走来。
两人当中一人年近六旬,苍发白眉,另一人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较轻。
再看伍子风时,他已经快步走到那两名弟子的身边,目光落在那苍发老人面上,满面俱是焦急之色,急声问道:“庞长老,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那庞长老道:“在铜板堂!”
伍子风听了,又自走到陆天尧身边,微一躬身,道:“还请陆大侠前去替敝帮主持公道!”
“好”!
陆天尧敛起思绪,衣衫一振,大声笑道:“我倒要看看这崆峒神剑林麒到底什么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笑声如雷,震撼人心。
四人齐步走去。
第五十四章 一诺万金
铜板堂是丐帮弟子集会的地方,关于铜板堂,听说还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元朝末年,政治腐败,民不聊生。
至正十一年,韩山童、刘福通在颍州揭竿而起,士兵头裹红巾,个个骁勇无比,号称“红巾军”。
次年一月,定远土豪郭子兴,聚众烧香,联合孙德崖率众起义。
当时二人高举义旗,振臂一呼,定远、钟离一带数万百姓,闻风而动,奔走相告,纷纷起兵响应,郭子兴被拥立为定远一地的义军首领。
至正十二年二月,郭子兴率兵攻克濠州,在濠州一战中,义军大败元军,“红巾军”因此名声大噪,各路兵马,纷纷来投。
当年太祖皇帝在皇觉寺出家,听闻“红巾军”起兵之初,便大败元军,心中沸腾,难以平静,便离了皇觉寺,转投郭子兴帐下。
起兵初期,太祖皇帝英勇善战,机智过人,很快便受到郭子兴赏识,被提升为亲兵九夫长,并调到帅府做事。
郭子兴对他甚是喜爱,视之为心腹,后来还将养女马氏下嫁与他,太祖皇帝做了义军首领的乘龙快婿,也因此在军帐之中建立了声望。
当时在濠州的红巾军里,连同郭子兴在内,共有五个元帅,其余四人俱是农民出身,行事冲动,常与郭子兴意见相左,五大元帅因此互生嫌隙,起义军内部发生争斗,甚至相互火并。
元军趁机攻打濠州,濠州“红巾军”内部火并,又逢元军兵临城下,内忧外患,一场血战之后,义军被元军打得溃不成军,死亡惨重。
无奈之下,太祖皇帝单人独骑杀出重围,以图东山再起。
杀出元兵重围之后,太祖皇帝审时度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计离开濠州,南下定远,招兵买马。
当时太祖皇帝,突出重围,已是身负重伤,一路之上,被元兵追杀,身无分文,又饥又渴。
太祖皇帝走投无路之时,见前方有一座城池,心中一喜。
他逃入城内之时,已是饿的双眼发晕,见一名老年乞丐,端着一只破碗,站在路旁正在行乞。
那名乞丐见太祖皇帝几欲饿死,心有不忍,便从行乞的碗中拿出三块铜钱,交到太祖皇帝手中。
太祖皇帝感激涕淋,捧着铜钱,走到一个小摊前,当即用两块铜板买了两个馒头吃下。
恢复体力后,太祖皇帝继续南下,在南下途中,招纳张家堡驴牌寨三千义兵,后又收编谬大亨在横涧山的义兵两万余人,义军队伍越来越壮大,太祖皇帝手下的军队,也因此名声大大振。
后来,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终于打下江山。
他登上帝位之后,很感激那位老乞丐的恩德,便为天下乞丐在各个地方共修建了三千个避风躲雨的地方,皆取名铜板堂。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于是这铜板堂变成了天下乞丐的宝地。
时至今日,这铜板堂已有数百年历史,历朝皇帝,皆会派兵为天下穷人修建铜板堂,以此报答当年那位老年乞丐三个铜板的恩德。
此刻陆天尧、伍子风已随那两名丐帮弟子,快步走进了铜板堂中。
铜板堂中,一片喧哗,气氛甚是紧张。
丐帮群众,俱是目光如炬,怒视着一人。
那人正是林麒,正立在群丐之中。
忽听他大喝一声,身形闪处,挥剑斩杀,便见一名丐帮弟子应声倒下!
在他的身后,站定六名白衣弟子,六人皆已拔出长剑,目光凛凛,凝视众人。
林麒收剑而立,环视众人,冷冷道:“伍子风身在何处?快叫他出来见我!”
堂下一片寂然,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上前答话。
他语声落处,忽听一阵朗笑,道:“哈哈哈!你算什么狗东西!伍帮主岂是你说见便能见得到的!”
林麒转身一看,见一人衣衫褴褛,正快步走来,而他的身后站着三人,却是伍子风与两名丐帮弟子。
铜板堂中的丐帮弟子见了伍子风,面色一喜,齐声叫了声“伍帮主”,数十道目光又很快的转到那名衣衫褴褛的穷汉身上。
那穷汉浓眉大眼,满脸胡渣,甚是威严,不是别人,正是陆天尧。
林麒上下瞧了陆天尧两眼,目光又自在他掌中的锈刀上听了一阵,忽又大笑道:“哈哈哈!哪里来的叫花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拿着把破刀片子,就敢冒充英雄,我看你是活得腻了……”
话声未落,手腕一翻,掌中长剑,便朝陆天尧刺下!
“小心!”
伍子风见状,惊呼一声。
哪知他呼声未落,便陡见白光一闪,火光四射!
陆天尧拔出锈刀,轻轻一挥。
“铮”的一声闷响,刀剑相触!
林麒掌中的那口长剑,竟被被截成两段!
一截被他握在掌中,另一截疾飞而去,
“噗”的一声,那半截断剑,插入堂前的木柱之中。
林麒骇得面色铁青,失声道:“你……你是谁……”
陆天尧仰面大笑道:“哈哈哈,在下只不过是一个臭要饭的罢了!哪里比得上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剑!”
林麒仍是浑身颤抖,颤声道:“你……你……”
“师父!”
林麒身后那六名弟子,见此情形,心头一凛,齐呼一声,身形一翻,飞纵而起。
陡见寒芒一闪,六人便已自袖间散出六柄飞刀!
暗器方自飞出,这几人便已冲天而起,六柄长剑,一齐挥下!
“找死!”
陆天尧大笑三声,身形一闪,六柄飞刀,贴着他的衣襟,往一旁飞落!
“噗噗噗!”
“噗噗噗!”
飞刀落去,打在堂前的门楹之上。
陆天尧轻笑一声,身形一拨,荡起一丈,“锵”的一声,大刀一带,寒光如流星,坠空滑过,向那些六人笔直刺下!
这六人竟也无一是弱者,大惊之下,身子一滚分开,闪过了陆天尧刺下的一刀,当他们跃起时,掌中都已多了件兵刃。
陆天尧朗声笑道:“好个阴险的恶贼,竟敢在我面前玩弄奸计,你们还差得远些,你们妄称名门正派,竟俱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什么崆峒神剑,什么剑派宗主,我看全是狗屁,你们为何要残害丐帮弟子,若不将此事说个明白,今日休想有一个能活着从这铜板堂中走出去!”
洪亮的语声,震得众人心头俱是为之一凛。
那六人心神稍稳,当中一人,冷冷道:“死的是谁?还不知晓呢!今日若不交出那两枚青钱,你们也休想有一个活命!”
话声未落,只见刀光一闪,一声惨呼落处,那人已经倒地不起,方才他说得极重极恨的一席话,便已成为了他生命里最后一句话。
其余五人见状,哪里还敢迎战,手腕一抖,掌中长剑,纷纷坠地。
林麒面色阵青阵白,双腿颤栗不已,颤声道:“你……你……究竟是谁?”
一场恶仗,已令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内心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这时伍子风已经快步走来,他走到陆天尧面前,问道:“陆大侠你没事吧?”
陆天尧高声笑道:“没事!没事!倒下这几人恐怕会有些麻烦吧!”
林麒听见“陆大侠”三个字,浑身一颤,像是被人猛踢了一脚,差点没摔倒。
他惶声道:“你……你是陆……陆天尧!”
陆天尧大笑一声,道:“不错!正是在下!”
林麒早已魂飞九霄。
陆天尧的大名,莫说此刻听来如雷贯耳,纵使是三十年前,他的名字,也足以令天下英雄黯然失色。
即便十八年间,江湖之中,再无的他的消息传出,但他留下的名声,做过的事迹,也永远也不会被时间磨灭。
试问天下又有哪个英雄没有听说过陆天尧的大名,天下又有哪个好汉不以能够一睹他的风采为荣?
此刻满堂的丐帮弟子,见了陆天尧,也俱是惊讶不已,欣喜若狂。
他们惊讶,只因他们听说过当今天下但凡走进神医谷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来,但陆天尧却是一个例外,因为他走出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他的笑容,依旧是那样温暖,他的臂膀,依旧是那样健壮,充满力量。
他们欣喜,只因他们见到了江湖中天神一般的人物,而且他也将救他们于危难之中,这是就是一件只得为之狂喜的事情。
对于他们而言,陆天尧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人,而是一个救苦救难的神。
陆天尧两道目光紧紧盯住林麒,道:“你身为五大剑派宗主,非但不团结武林同道,反而蓄意挑起各派纷争,弄得武林大乱,今日我若不给你一些教训,怎令天下人信服?”
林麒却面无惧色,凛然道:“纵使你杀了我,我也丝毫不俱,只因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武林正道……”
“胡说!”
陆天尧目光一闪,截口道:“你残杀武林同道,难道也是为了武林正道!”
林麒胸膛一挺,道:“不错,当下武林之祸,不在我林麒,也不在崆峒派,而是在星月宫,当年你为了你义弟,不惜挑战星月宫,惜月宫主将对你兄弟二人的怨恨,回报给武林各派,其实武林之祸的真正根源不在别人,而是在你!”
“一派胡言!”
伍子风已是满面怒,厉声道:“陆大侠乃是武林脊梁,怎会是武林之祸?”
陆天尧却听得神色凄然,他一连退了三步,喃喃道:“是我么……怪我么?”
林麒接着又道:“不错,就是你,若你不得罪星月宫,当下武林又何至于如此地步!”
“你自己造下的孽,你应该自己去了结,你应该去星月宫找惜月宫主,而不是在此地逞英雄!”
陆天尧沉默片刻,忽又目光一抬,凝视着林麒,道:“今日我不杀你,你走吧!”
伍子风愕然道:“陆大侠……”
陆天尧截口道:“伍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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