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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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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大汉右手提着木桶,左掌持着水瓢,又道:“日后小兄弟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对我们说便是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孟玉箫道:“多谢,大家保重身体,在下先行告辞!”
  语声未了,他一摸衣襟中的玉瓶,不禁又想到小虹,心中记挂她的情况,便自大步朝山上走去。
  青山如黛,日光如同金线一般,照射山间。
  孟玉箫并无暇顾及,他步履如风,只因他心中牵挂小虹的情况。
  玉壶山庄之中的情况如何?
  小虹是否也中了“海底生花”?
  他恨不得能肋生双翅,飞奔至山庄之中,一看究竟。
  此刻他已行至玉壶山庄外的一处密林之中,忽然空中传来一阵衣袂带风之声。
  孟玉箫大惊之下转目望去,便见一条灰黑的人影,飞快的往玉壶山庄之中落去。
  孟玉箫心头一震,暗道:“此人身形如此熟悉,莫非是林麒!”
  动念之间,便已拔足而起,急追而去。
  但他只是暗暗跟在那条人影的身后,并未惊动那人。
  跟了一阵,那条人影忽然一顿,落在山庄之中一处庭院之中。
  孟玉箫藏身在瓦檐之间,目光朝那人面上落去,登时大惊,那人正是林麒!
  他来到玉壶山庄做什么?与他形影不离的柳九真此刻又去了何处?
  为何这向来守卫森严的玉壶山庄,此刻却连一个守卫也无?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莫非山庄之中的人,皆已中毒了?
  那小虹她……
  
  第九十六章 玉壶主人
  
  孟玉箫愈想愈惊,愈想愈乱,一时之间,心绪杂乱,竟未留意院中林麒的动向。
  那林麒身形突地一闪,便已闪进一间屋子之中。
  孟玉箫站起身子,立于屋檐之上,两道目光,四下搜索,可是当下一片静寂,哪里还瞧得见半个人影!
  他顿时心生悔意,开始责备自己不该分心,但此刻的悔恨已然晚矣。
  他立在屋檐之上,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的心也随之变冷。
  去找找小虹吧!
  他长叹一声,便欲展动身形,自屋檐之上飞落。
  忽然一个声音喝道。
  “站住!”
  喝声起落之间,便见一条白色人影,蓦地一闪,飞速掠出。
  孟玉箫转目一望,但见那人宽大的白袍,扫落一块瓦片,瓦片往一旁飞落,“啪”的一声,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拍打在人的脸上。
  响声落处,又有条黑影,身形一纵,拔地而起,落在对面的屋檐之上。
  原来那落瓦之地,竟然藏着一人!
  那身着黑衣之人,手中横抱着一人,怀中那人,似在重伤之下,已是血肉模糊。
  孟玉箫方在惊骇之间,便听当先飞出那人道:“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跑来玉壶山庄撒野!难道就没将我徐风放在眼里么?”
  “哼,什么玉壶岛主!你伤了我林某的朋友,便是伤了我林某的面子,今日我林麒若不也伤你几口人,绝不善罢甘休!”
  黑影人将怀中重伤之下的汉子,轻轻放下,道:“柳兄,你且好好歇息!”
  孟玉箫闻声心中一动,凝神一看,说话二人竟是那玉壶岛主徐风与神剑林麒。
  而林麒手中横抱着的那人竟是点苍叛徒柳九真。
  孟玉箫尚在惊讶之中,陡闻一声暴喝,林麒反手拔剑,呛啷一声,剑光一闪,刺向徐风!
  徐风大袖一挥,反手一撩,亦自抽出长剑,长剑一挥,迎面扑去!
  两剑相交,铮鸣不止,一时之间,但见剑花错落,满天飞舞!
  孟玉箫在一旁瞧着,心中暗惊,只觉这徐风之功力,如前两日相比,已是大不如前。
  又下数招,再一瞧,却家徐风气血已亏,虽仍是强行支撑,明显真气不济,情况不妙。
  他心中不由暗自忖道:“莫非这玉壶岛主也已经中毒,导致功力大减,否则林麒又岂是他的敌手。”
  便是在这心念转动之间,二人又交了二十五招。
  陡闻一声暴喝,林麒长剑刺出,直指徐风咽喉。
  他剑法绝妙,冠绝当世,这崆峒神剑的名号,也绝非虚传。
  这一招凌厉至极,避无可避,眼见必中。
  徐风惊骇之下,猛提一口真气,双臂一振,林麒只觉长剑如堕漩涡,一盘一绞,竟把捏不住,当啷坠地。
  原来徐风内功之修为,当世无双,他以绝顶内力使出这摧刚为柔的招式,荡开林麒的长剑。
  林麒突地暴喝一声,弃了长剑,拼尽内力,打出一掌!
  徐风惊乱之下,与之对掌,“砰”的一声,双掌相对,两人各退三步,方自稳住身形。
  一阵风啸之声,二人身形相对扑去!
  “砰!”
  二人又各自掠起一丈,凌空挥出一掌,激荡的掌风,震得一旁的孟玉箫衣袂飘飞。
  “轰!”
  二人身形如飞鸟一般急落。
  “噔噔!”
  “噔噔!”
  两人又退开一丈,“噗”的一声,皆已喷出一口鲜血。
  林麒一抹嘴角血迹,阴阴一笑,沉声道:“你已中了剧毒,竟然还敢强行运功,纵使你用掌力伤了我又如何,我不过受些皮肉之上而已,但你却毒性攻心,必死无疑……”
  他笑声未歇,仰天长啸,长袖一拂,拈来一剑,朝徐风飞身刺去。
  “下毒之人是你!下毒之人是你!”
  徐风毒性已经蔓延,大惊之下,急忙封住身上五处大穴。
  他自封穴道,并未料到林麒出手竟然如此迅疾,骇得连退数步,往后避去。
  林麒挥剑刺来,但到了徐风的身前,忽然微微一滞。
  “住手!”
  林麒闻得身后风声起,便知有人赶来,心念一动,内力随心而起,衣袖一荡,随手挥出一掌。
  “啊!”
  便听一人扑通落地之声,那人已被震飞。
  徐风转首看时,心中大痛,那人竟是小虹。
  她方才救父心切,不顾一切出掌袭击林麒,竟未料到林麒突然挥出的一掌,于是,她整个身躯便被震得横飞,委顿在地。
  “虹儿!”
  徐风心中一急,大呼一声,便欲奔上前去。
  林麒冷笑一声,长剑一挥,唰唰两剑,攻向徐风,上挑玄关,下此玉门。
  徐风身形错落,避开三丈!
  “小虹!”
  孟玉箫心中大惊,惊呼一声,奔上前去,抱起小虹。
  见她面色暗紫,失声道:“小虹,你……你也中毒了……”
  林麒身形一掠,闪至孟玉箫身侧,阴鸷一笑,冷冷道:“去死吧!”
  语声未了,手掌一抬,手起剑落……
  “恶贼!”
  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那喝声如惊雷轰鸣,震得林麒浑身发颤,他手臂一抖,长剑坠地。
  转首一望,蓦地大惊失色,道:“陆……陆天尧……”
  孟玉箫闻声望去,心头大喜,道:“陆伯伯!”
  “箫儿!”
  时隔多日,历经风浪,二人终于在此重逢,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
  “箫儿,你最近好么……”
  “好得很,只是甚是挂念陆伯伯……”
  “哈哈哈……”
  笑声清朗高亢,震得耳鼓嗡嗡作响。
  陆天尧那震天的笑声,听得孟玉箫心怀激荡……
  “恶贼休走!”
  徐风厉叱一声。
  便是在这瞬间,那林麒抱起地上的柳九真,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眼前。
  “小虹,你怎么样了?”
  孟玉箫凑在小虹耳边,面色惶急,轻声问道。
  小虹缓缓睁开双眼,勉强一笑,柔声道:“孟……孟大哥……能……能够再见到你,我……我已心满意足……纵使是死……”
  “死”字方自出口,孟玉箫掩住她的嘴,道:“不要说傻话,你怎会死呢……我不让你死!不让你死……”
  他说到此处,已是语声哽咽,忽又猛然想起一事,自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丸,放在掌心。
  “你把它吃下,不要多说话!”
  又将那颗丹丸送入小虹的口中。
  小虹望着孟玉箫,眼中已有了泪影。
  “此刻她已受了重伤,快抱她回房疗伤!”
  徐风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急声道。
  “好!”
  孟玉箫闻心中一动,抱起小虹,缓缓起身。
  三人快步朝庄内走去。
  
  第九十七章 毒经解厄
  
  日色已暮,红日西沉。
  朱红色的波光随着汹涌的晚潮上下闪动,玉壶岛上所有的石笋都成了一半紫色一半金黄色,高高地矗立在晚霞中。
  无边霞光之中,突地漫无声息地掠出一条黑衣人影,人影一闪,飞落在海边。
  那黑衣人影手中横抱着一人,似乎已受重伤。
  他身形极快,一时看不清他的面貌,更看不清他手中横抱着的人是谁,只听他附在伤者的耳边,轻轻道:“柳兄,你可觉得好了些?”
  他怀中的伤者立刻点了点头,道:“好得多了,若非林兄,我……”
  他语声之中,极为明显地是在强忍着痛苦。
  这二人竟是从玉壶山庄逃出的林麒与柳九真。
  林麒打断了柳九真的话头,截口道:“来,柳兄,我来替你疗伤!”
  说话间,便将柳九真缓缓扶起。
  松软的沙滩上,二人盘膝而坐,远处依旧是汹涌的浪潮。
  柳九真睁开双眼,咬牙忍住了一声**,微声道:“林兄大恩大德,小弟……”
  林麒截口道:“多言无益,他们此刻正在为解毒一事发愁,绝对不会追来,但我们也不能耽搁,只要你能忍住一时的痛苦,这点伤势并不碍事,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去寻找《洗髓经》。”
  他语声一顿,又自衣袖之中取出一个碧色的玉瓶,倒出一颗丹药。
  他一面说话,已一面将那颗丹丸放入柳九真口中,又道:“这百花丹是半个月前我从阮天星那里偷来的,具有疗伤的奇效,你先服下它。”
  柳九真吞下丹药,已是感激不已,动容道:“小弟一生能够结识林兄,真是三生有幸……”
  林麒微一挥手,截住他的话头道:“休要多言,气沉丹田,血冲灵关……”
  柳九真缓缓阖上双目,依言运功,林麒缓缓将一股真气倒入他的体内。
  只见他五心向天,三花聚顶,面色渐渐恢复血色,脑门上冒出丝丝白色蒸气……
  山巅浓云,盘绕峰头。
  林间渐起浓雾,暮色已沉,天地之间一片静寂。
  便是在这云雾之间,玉壶山庄,屹立其中,宛似天上宫阙。
  玉壶山庄,一间小楼,灯火辉煌。
  挂在楼梯间的两盏灯笼,随风摇动。
  门也没有关,风,从门外刮进来,灯光飘飘摇摇,将灭未灭。
  飘摇黯淡的灯光,照着孟玉箫的脸,他的脸比纸还白。
  孟玉箫耗尽内力替小虹疗伤,此刻已是真气大损,额上汗珠,涔涔而落,面上神色,苍白如纸。
  小虹扑过去,还未扑到他身上,已失声痛哭出来,颤声道:“孟大哥,我……我该怎么来谢你呢?”
  徐风神色也甚是惨淡,长叹道:“你毕竟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小虹垂下头,已是泪流满面。
  孟玉箫淡淡一笑,道:“你不必难受,只要你没事了,这就够了。”
  小虹揉着眼睛,道:“我不是难受,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这两个字说出口,却已泣不成声。
  陆天尧站在屋角,看着几人,默然无语。
  此刻小虹吃了解药,又得孟玉箫真气相济,一番调息,已无大碍。
  但玉壶岛主徐风却似已经支撑不住,此刻他正坐在床头默默暗自运功,但是一口真气始终提不起来,他甚至能感到身中的毒不仅发作,而且已经开始蔓延开了。
  “爹,你怎么啦?”
  小虹见徐风面色黑紫,心中担心不已。
  “前辈似乎也中了‘海底生花’的毒?”
  孟玉箫心中一惊,脱口道。
  陆天尧无言地呆站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
  小虹扑到徐风身侧,道:“爹,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并没有怀上孟大哥的孩子,孟大哥也不是我的情人,我只是为了气你而已,爹……爹……你怎么样啦……请你原谅女儿……”
  徐风微微一笑,道:“傻孩子,我都知道了,这些事你娘亲早就看出来了……”
  父女二人,此刻相拥一处,场面颇令人动容。
  看着深情相拥的父女,孟玉箫的心中登时泛起起一阵酸涩。
  他行走江湖,已有数载,那些血腥的杀戮、恶毒的阴谋、险恶的人心,自是见过不少,但也体会过不少的温情,与唐钰、丁鼎二人的惺惺相惜,是朋友间的友爱,与红凤凰的相互挂念,是情人间的牵挂……
  他时常对江湖之中那些阴暗、争斗产生厌倦,也经常被一些温暖的瞬间打动,有善有恶,有悲有喜,这才是一个真实的江湖……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穿过孟玉箫的脑海,他满面喜容地叫出了声——
  “有了,或许我找到解毒的办法了!”
  一旁陆天尧两道惊奇的目光转向孟玉箫。
  他虽是功力盖世,但对于下毒解毒这一门却是一窍不通,玉壶岛主徐风中毒看来非浅,但他也只有旁观,束手无策。
  只是见小虹大喜过望,精神不由一振道:“什么东西,是解药吗?”
  孟玉箫摇了摇头,叹声道:“这东西,我看这东西准成。”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本书来,扬了扬道:“有了这本书,什么毒都详细地记载在上面——”
  原来他那一册书正是阮天星毕生心血所作的《毒经》,此刻林中那场血斗又自掠上他的心头,他的心又自一抖,那样的场景,一个人一生遇见一次,便已是永生难忘。
  当时他不忍见毒王毕生心血失传于世,便将它带在身上。
  事后,孟玉箫虽一直书不离身,但一来连遭奇遇,二来急事缠身,根本无暇去看它,而且几乎都忘了。
  此刻他忽然灵机一动,此刻有了毒经,什么毒还不是迎刃而解?
  徐风接过毒经,看了看封皮,念道:“《毒经》——阮天星作,阮天星,啊……”
  孟玉箫接口道:“今日我在林中见阮天星、郭绿竹二人争斗,他二人不惜同归于尽,双双毙命与深林之中,这本书可是毒王阮天星毕生心血哩——”
  众人听了不禁惊诧出声,未曾料到他还有如此一段奇遇。
  孟玉箫又道:“阮天星在江湖之中虽成就‘毒王’之名,毒术天下独绝,但武功却并不甚高,当日他不惜吞下赤火丸,以增加内力,拼死杀死郭绿竹,最后也毒发身亡,我替他们收敛尸身时,发现这本毒经,便留了下来——”
  说着接过毒经,迅速的翻开看去。
  这毒经上包罗万象,宇内海外每一种毒草、毒蛇,甚至是有毒的生物,几乎全部在内,直看得孟玉箫心惊胆战,但心中却由衷地佩服那又癫又谐的毒老头——阮天星。
  孟玉箫很快地浏览过去,那毒经中还不时加上一两幅插图,孟玉箫越看越惊,心中一动。
  须知孟玉箫为人性本放达,天生好学武术,是以并不以为毒术乃是邪道旁门的玩意,心中一动,眼见这毒经上真是“毒”不胜收,竟动念要学习下来。
  他一念之间,已下决心,很快地翻着书,却始终不见有那什么“海底生花”的名称或解法。
  玉壶岛主坐一边,仔细调运真气,脸上神色一片漠然,倒是小虹很焦急地望着孟玉箫。
  又过于一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孟玉箫已差不多快要把一册书都翻完,但仍没有找着这“海底生花”的名字。
  见孟玉箫神色黯然,小虹心中立时也凉了一截,问道:“怎么,难道书中没有记载么?”
  孟玉箫点点头,忽又面露疑色,道:“奇怪,为何这书上几乎记载了世间毒物,却唯独没有有关‘海底生花’的记录?”
  陆天尧接口道:“兴许是那‘海底生花’的毒,是他研制不久,并未来得及记载!”
  徐风大笑一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是老天要老夫绝命,又有何惧!”
  他笑语震天,豪情万丈,似已将生死看得轻淡。
  小虹却道:“不,爹,我不让你死……不让你死……”
  徐风轻抚着小虹的后背,凄然道:“虹儿,爹总有一天要离你而去的,你也不必悲伤!”
  小虹眼圈一红,竟落下几滴眼泪来,她扑入徐风的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徐风长叹道:“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只是我徐某之死,竟然丧命于卑鄙小人之手,恨哉!恨哉!”
  他语声微顿,接着又道:“先父临终前传秘书于我,叫我等待有缘人来此,只是我苦等数十载,未能如愿,此番若是见了先父,心中有愧……”
  陆天尧闻言心中一动,目光一闪,道:“你口中的秘书可是少林秘经《洗髓经》?它现在在何处?”
  徐风点点头道:“不错,此书在先父西去那日便已被我封入一个木匣之中,除我只之外,无人知晓……”
  陆天尧不禁截口道:“可是修武洞中那间密室书架后面的木匣。”
  徐凤面色突变,只因他实未想到陆天尧竟然知道他藏书之地,失声道:“正是,难道你进去过?你是如何进去的?”
  陆天尧仰首大笑道:“区区一个洞窟,岂能挡住我陆天尧的脚步!”
  他语声微顿,接着又道:“但那个木匣之中,并无一物!”
  徐风心中一惊,面色更紫,显是中毒更深,他两道目光盯着陆天尧,心中对眼前这个大汉,已是生出一丝敬畏。
  只听他颤声道:“不可能,《洗髓经》是我亲手放进去的,岂会有错?”
  陆天尧道:“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说完,他又自怀中掏出一本书,那书只有几张,薄得很,仔细一看,竟是半部经书。
  书页已经泛黄,封面上赫然写着“洗髓经”三个大字。
  徐风怔了一怔,脱口道:“这……这便是上半部经书?”
  陆天尧点头道:“正是!”
  他又自转目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孟玉箫道:“我与箫儿,此番前来,便是为了下部经书而来。”
  话声一落,又自取出七枚青钱。
  “青钱信物!”
  徐风目光一扫陆天尧掌中那七枚青钱,神色凄然,又自叹道:“纵使你是先父口中的有缘人,但此刻另半部经书,已不翼而飞,唉,没想到家父守护了数十年的经书,竟然在我手中遗失……”
  他话声未落,小虹抹去眼泪,忽然道:“爹,经书并未遗失,在我这里!”
  说话间,便已自掏出一本秘籍,正是下半部《洗髓经》。
  众人一见,心中陡然一震,齐的望向小虹。
  “那日我在密室之中的角落里找到这部经书,我知道孟大哥一直在找他,便将它偷偷带了出来……”
  她说到此处,不禁抬首望了孟玉箫两眼,面颊一红,垂下首去。
  徐风接过经书一边看,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这部经书,现在我将这半部经书转交给你们,也算是完成了先父遗愿,我终于可以去见先父了……”
  他一面说,一面将那经书,交到陆天尧的掌中。
  陆天尧接过经书,收入怀中,望着面色渐暗的徐风,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悲凉。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义弟孟秋白之仇而来,而他寻找《洗髓经》的用意,在于帮助孟玉箫练就神功,报仇雪恨,却未曾想到取书途中几经波折,生出如此之多的变数……
  此刻孟玉箫虽是激动不已,但仍是不停的翻动着手中的毒经,忽然一张纸笺,自那书页之中掉出,飘落在地。
  他心中一惊,弯腰拾起那张纸笺,抓在掌中,凝目一看,不禁喜道:“找到了,找到了!”
  小虹闻声一振,脱口问道:“莫非你找到‘海底生花’的解法了?”
  孟玉箫抓起那方纸笺,缓缓念道:“海底生花,采用海底十大毒花研制而成,毒性至阳,中毒者……解法……取蜈蚣、蜥蜴、毒蛇、蟾蜍、蝎子、蜘蛛……各八条,采其体内毒液混合……温水冲服……”
  小虹大喜道:“如此说来,爹身上中毒有解了!”
  她微微一顿,盯着孟玉箫手中的那张纸笺,面上又自掠起一阵忧色,道:“但这解方可信么,解毒之物,尽是人间各种毒虫毒物,若喝下它们的毒汁,还能活命么?”
  孟玉箫道:“阮天星人称‘毒王’,想必解毒之法讲究的是以毒攻毒……”
  小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道:“既然它是‘海底生花’之毒的解法,那它为何没有写入《毒经》之中?”
  孟玉箫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那张纸,道:“这上面的笔迹甚是潦草,想必是阮前辈生前匆忙写出,或许还来不及写入《毒经》之中。”
  陆天尧道:“当下我们并无更好的办法,无论真假,都要试上一试!”
  孟玉箫轻轻点头道:“不错!”
  徐风道:“虹儿,不用多想,尽管上面的照方,去抓药便是了!”
  小虹终于释然,微微点头,接过那张药方,走出门去。
  “我去帮你!”
  孟玉箫心中一动,快步奔去。
  陆天尧与徐风望着二人面上掠起一阵笑意。
  
  第九十八章 碧波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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