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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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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宝婵颤声道:“你可知道,我若不杀了他,一辈子就都要受他的凌侮。”
  她突然扑在红凤凰身上,痛哭道:“好姐姐,你说,这能怪我么?”
  红凤凰心更软了,叹了口气,道:“不错,这实在不能怪你,世上有些男人,的确是该杀的。”
  她实在想不出这少女有骗她的理由,这少女若是对她有恶意,岂非早已可以一刀将她杀了。
  却不知朱宝婵的心机,她简直一辈子也休想猜得到。
  她虽然也有些江湖经验,但和朱宝婵一比,简直就像小孩子似的,朱宝婵就算将她卖了,她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
  “好了!”
  唐婉冷冷望了一眼钱贵倒下的尸身,忽又抬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
  “二位杀了我师弟,难道还想跑么?”
  哪知她语声未了,便出传来一声暴喝,便已有四名点苍派的弟子,围了上来,领头那人正是何安。
  他们几人本去追那点苍叛徒柳九真但一无所获,此刻去而复返,竟然发现钱贵毙命,胸中自是怒火中烧。
  朱宝婵却丝毫也不顾怒极的四人,冷冷一笑道:“我们杀他,只因他该死……”
  何安厉叱道:“即便他该死,也轮不到你们来杀!”
  朱宝婵冷笑一声道:“该死之人,自然是天下人都杀得的!”
  唐婉道:“不错,此人若留在世上,迟早是个祸害,我们杀他,是替天行道!”
  她话音未了,便听何安一声暴喝。
  “找死!”
  但见剑光一闪,刹那之间,但见他长剑剑尖,幻起数朵剑花,只听“唰,唰,唰”数声轻响,他长剑已一连刺出七剑!
  这便是点苍剑法绝技“七星刺血”!
  唐婉当下大骇,连忙纵身闪避,可当她退到左侧时,又觉背后一凉,便有一柄长剑抵住她的脊背。
  一个声音冷冷道:“别动!再动就叫你毙命于此!”
  唐婉当场顿住,朱宝婵见状,亦是手足无措,面色惶急。
  又听何安道:“将她二人带回点苍,交由师父处置!”
  “是!”
  众弟子一声齐喝,便于将二人抓住。
  片刻的沉寂中,树尖突地响起一阵朗声大笑,一个清朗明亮的声音笑着道:“且慢动手!
  众人心中,齐都一惊!
  何安厉叱一声:“谁?”
  转目望去,喝声中只见一条黯灰人影,自上跃下,身形凌空,轻轻一转,便飘然落入林中,他似已在这林中藏身许久,但林中这许多武林高手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此刻跃下地面的身法,又是这般轻灵曼妙,众人心中,更是惊上加惊。
  此人是谁?
  众人的目光,一齐凝目望去!
  几人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惊疑!
  一声厉叱落处,但见一个身穿淡绿衣衫,手里拿着一柄长剑的少年,“嗖”地落了下来,身手看来竟是十分矫健。
  何安剑眉微轩,认出来人身份,朗声道:“林天宝!?”
  那绿衣少年冷笑一声,大声道:“不错!是我!“何安面色一变,道:“阁下有何事赐教!”
  林天宝道:“请何兄给在下几分薄面,放过这两位姑娘!”
  何安面色一沉,冷冷道:“我放过她们,她们又何曾放过我的师弟!”
  林天宝道:“人死不能复生!在下愿意将钱兄弟的后事准备妥当,希望此事可以不必再提……”
  “笑话!难道阁下当真以为崆峒派在江湖之中可以只手遮天了么?”
  何安冷冷一笑,面上已有怒容,双目几欲喷出火来,身后几名弟子,各个俱是目光如炬,盯着林天宝。
  “崆峒派包庇我派中叛徒柳九真,便是与我点苍派为敌,此人是林麒的儿子,各位师弟,莫要放过他,将他抓住,前去崆峒派换人!”
  语声方了,众人一声齐喝,挥剑攻上。
  林天宝见众人围上,心下一惊,用剑抵住唐婉的那名点苍弟子,身形一闪,一剑刺来。
  林天宝手腕一勾,以三指挟住了刺来的剑尖,“啪”地一声,长剑折为两段,又自飞出一脚,一脚踢开这名点苍弟子,手腕一震,寒光错落,半截断剑直刺何安。
  扑来那名点苍剑手惨呼一声,滚开一丈,双手护住胸膛,两腿曲作一团,在地上连滚两滚,落入一片荆棘丛中,当场晕了过去,满身俱被荆棘划破,满面俱是鲜血。
  何安恨声道:“好狠!”反手一把,抓住了那半截断剑,正待一足踢出,哪知唐婉已将另外两名点苍弟子的穴道拂中,此刻正闪身掠来,抬手一掌,轻轻拍在他背后“将台”大穴之上。
  林天宝断剑乘势一送,笔直刺入何安肩骨之下,林天宝亦是一声惨呼,鲜血飞激而出。
  唐婉惊呼道:“你……你!……你怎么样了!你小心些……”
  林天宝只觉肩头一凉,已被何安忽然如刀的五指,抓破五条血口。
  他肩头虽然十分疼痛,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温暖,暗暗忖道:“她毕竟还是关切我的。”想到唐婉方才那短短的一句话,短短的四个字“你小心些”,他心灵与躯体,便似乎已置身云端,是那么轻松、柔软而舒适!
  他精神一震,飞身掠去,双掌一挥,击向何安。
  何安一声闷哼,口喷鲜血,颤声道:“你,你……”扑地翻身跌倒。
  林天宝收住掌势,转身道:“我们走!”
  语声未了,只听黑暗中突地传来一阵急遽的马蹄声,一人遥遥大喝道:“小何,小何,老夫一步来迟了。”
  蹄声自远而近,晃眼便来到近前,一名老翁,鲜衣怒马,手挥长剑,狂呼而来,只见一串泥水飞溅,此人便是欧阳正。
  这名满天下的点苍高手,一带马缰,飞马驰来,厉呼道:“点苍弟子莫惊,欧阳正来了!”随手一抄,将何安提到马上,又自挥手一剑,带着一股急风,直击唐婉。
  林天宝目光望处,只见他座下怒马的马蹄,竟已将踏在唐婉身上,惊呼一声,急窜而去,双掌急伸,竟生生托住了那两只马蹄!
  怒马一声惊嘶,欧阳正剑尖微偏,一剑刺空。
  “师妹!”
  却在这时林中又自传来一声怒喝,两条齐的一闪!
  林天宝目光一闪,惊呼道:“洪……洪庄主……”这才看清来人竟是洪武、张敏二人。
  林天宝口中虽在呼喊,目光也在转动,但双手却托住马蹄,动也不敢妄动一动只因他若一松手,唐婉便要被马蹄踏伤!
  暗林中又自传来一声阴恻恻的长笑,四道灯火,骤然一齐熄灭,四下的风声也随之寂然。
  风雨呼啸,大地一片漆黑,几乎伸手难见五指!
  “爹!”
  林天宝目光一亮,心中大喜。
  “宝儿!”
  林麒领着数名崆峒弟子,已然来到身前。
  就在这刹那之间--
  张敏一声惊呼,洪武厉喝一声,回手一拉,竟将欧阳正与那何安二人一齐扯下马来。
  欧阳正心知此刻多留无益,和身一滚,抱起重伤之下的何安,向黑暗中狂奔而去。
  林天宝收起双掌,身形一拧,便欲追出。
  “站住!”
  林天宝身形一顿,转首一看,说话之人,正是林麒。
  “爹,我……”
  林麒手掌一挥,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林天宝走到唐婉身前,讷讷道:“唐姑娘,你没事吧?”
  唐婉冷冷道:“我没事,多谢你!”
  她语声极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一旁的张敏却突然笑道:“林公子对四妹当真是好得很呐!竟然不惜用一对肉掌去托住那飞驰的马蹄……”
  林天宝微微一笑道:“在下心中当时只想着唐姑娘的安危,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唐婉瞧了林天宝一眼,心中虽有所触动,但仍是一脸的冷漠。
  她转首对张敏道:“好了,师姐,我们回去!”
  她顿了一顿,又自对朱宝婵道:“妹妹,你孤苦无依,若想跟着我,那就随我来吧!”
  “好!”
  朱宝婵眼珠一转,答应一声,随之走去。
  “师妹,你要去哪?”
  洪武奔出一步,脱口问道。
  “神龙山庄!”
  语声中,她轻轻一顿脚,然后,那纤瘦娇弱的身形,便有如一朵轻云般飘然而起,冉冉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等等我!”
  朱宝婵亦拨动身形,飘然而去。
  此刻众人俱都站在林中,望着地上的血渍,默然停顿了许久,在这片刻的寂静中,谁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林中的吹来的风,伴着众人被抑制着的沉重呼吸。
  
    第七卷 煮酒焚剑
  第一百零一章 多情多愁
  
  过四川,翻大巴山,入陕西,过渭河,至西安,一路上俱是野店荒村。
  残阳已落,堰城郊外的一个小小村落里,炊烟四起,正是晚饭时分,五六个褛衣赤足的汉子,正在这村里仅有的一个小吃食摊子前,花一文钱买些花生,花两文钱买些炊饼,三文钱沽些白酒,四文钱秤两肥肉,箕踞在长椅上,就着肥肉花生,吃口炊饼,饮口白酒,谈论着天南地北,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锅里的肉汤沸腾着,小摊的主人满意地望着面前的这些吃客,偶然慷慨地多切一片猪头肥肉,换取两句奉承的言语。
  突然,有人目光一亮,轻轻道:“看,好漂亮地一对人物,老板,看来你的大买卖要上门了。”
  老板目光一转,只见道路上大步行来两名娇美的少女,神情间虽然带着些疲倦憔悴,但气度却仍是清丽而高贵的。
  左侧那名翠衫少女,端庄儒雅,气若幽兰;右侧少女,身着黄衫,艳丽无比,俏丽之中,犹带几分狡黠。
  卑微的老板咧嘴一笑,低语道:“人家才不会照顾到这里,我看你们……”
  哪知他话还没有说完,这两名少女已笔直向他走了过来,那青丝翠衫、姿容如仙的少女,自怀中取出一把通体碧色的玉梳,轻轻道:“老板,买四文钱的饼,换不换?”所有的人一齐呆住了。
  这是一把玉梳,制作十分精美,以一条红色的丝绦编住的,甚是名贵,其价值绝非四文钱的烙饼可比,发呆的老板愣了半晌,赶紧笑呵呵的包起一大片烙饼,好似得了天大的便宜。
  一旁的黄衫少女,瞧了一眼那把玉梳,见上面连一点刮痕也无,心知玉梳必是她十分珍视之物,此刻将它以四文钱抵当,必是负气之举。
  但那翠衫少女却毫不在意,她将那烙饼接了过来,轻轻道:“临潼快到了吧?”
  许多张嘴巴一齐开口道:“就在前面!”
  翠衫少女轻轻道了谢,急急走了,过了许久,这些发愕的汉子才纷纷议论起来,而且看样子还要再议论几天。
  “李老头,你今日可得了大便宜,就那把玉梳,已够你卖半辈子烙饼了……”
  “是啊!你今日可算是遇见了财神……”
  “对啊!对啊!李老头,今日这酒钱,你可要免了我们的酒钱……”
  “好!好!”
  那李老头笑呵呵道,只当那翠山少女是上天赐来的财神。
  “有了这把玉梳,今日你可不会在被你那婆娘骂了吧……”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忽然众人一片寂静。
  路口突地传来一阵马嘶,飞快的冲出一匹骏马。
  那马神骏无比,马背上坐着一个华服公子。
  众人尚在惊愕之中,那华服公子已然来到跟前。
  只见他“噌”的一声,跳到马下,自衣怀之中取出一锭黄灿灿的金子,对那李老头道:“那把玉梳,我买了,这锭金子,你看够不够?”
  此刻非但那李老头呆了,桌旁那五六个褛衣赤足的汉子,也是齐的愣住。
  那少年道:“怎么?不够么?”
  李老头恍然惊醒,连连道:“够,够了!”
  说完,便将那把玉梳,交到那华服公子的手中。
  那华服公子接过玉梳,将黄金一抛,翻身上马,朝那两名少女追去。
  此刻众人心中更觉惊奇,暗暗猜测这少年与那两名少女之间的关系。
  “你说这少年出手如此大方,想他必定是为了那名翠衫少女……”
  “依我看,他是为了那名黄衫女子……”
  “不对,不对……,那两名女子,他肯定都喜欢……”
  “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一生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们可是连一个女人都讨不到……”
  “这是我们穷人,天下哪个富人不是三妻四妾哩!更何况你看他出手如此大方,我们又岂能与他相比……”
  “是啊,是啊!富人的想法往往与我们这些穷人不同……”
  ……
  食摊前,笑语喧天,而入城的路上,却稍显寂静。
  只见那翠衫少女将烙饼分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了那沉默、憔悴,但却十分艳丽的黄衫少女,轻笑道:“想不到吧,一把破梳子竟然可以买这么多饼。”她撕了一小块,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仿佛在咀嚼着贫穷的滋味。
  那黄衫少女垂首望着手里的饼,神色黯然叹道:“那一把玉梳,对你而言,一定是一件珍贵的物品,你本不应拿出来的。”
  翠衫少女轻轻一笑,道:“为什么?我又不是偷来抢来的。”
  黄衫少女道:“我知道那必定是你心爱的东西,但是我……”
  “这把玉梳是一个人送给我了,但我现在不想要了!不想要的东西,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为什么?”
  “因为我想忘记那个人……”
  翠衫少女眼眸之中掠起一丝伤悲,又自黯然一笑道:“不要多说了,快吃了它吧!”
  “那个人是不是孟大哥……”
  黄衫少女心中一动,长叹一声,忽然轻轻道:“这些天,假如没有你,我……我……唉!恐怕已经饿死在路上了……”
  翠衫少女的一双秋波,骤然明亮了起来,像是两粒方被洗过的明星,因为她目中的阴霾,此刻已被情感的雨露洗净。
  “他……”
  她似又有想起一些沉痛的往事,便已有两行泪珠,夺眶而出!
  这流泪的翠衫少女便是唐婉,而那黄衫女子也不是别人,正是朱宝婵。
  此刻唐婉又想起那日在峨眉山中神龙大会上孟玉箫那绝情的话。
  “婉儿妹妹,三哥是一个不幸的人,以后……以后最好莫要相见了。”
  “婉儿,我已决定要娶凰妹为妻……”
  绝情的话,字字如刀,割在她的心底,刀刀见血!
  终于,她痛哭失声,朱宝婵怔了怔,道:“姐姐,你哭什么?”
  柔弱的她,此刻又何尝不要一双强健而有力的臂膀的扶持与保护,但她却只是将这份需要深深地隐藏在心底,除了“他”,她心里再也不愿接受任何一个人的情感。
  于是她头垂得更低,脚下是灰黯的山石泥土。泪流满面,她不敢伸手去抹擦一下,因为她不愿让她身后的朱宝婵发觉她心中的哀痛,于是泪珠便无助地落到地上!
  她站了半晌,反手一抹面上泪痕,又自仰首望了一眼昏沉的天空,道:“时候不走了,我们快些入城吧……”
  话犹未了,突见一人从后面跃马赶了上来。
  马上人锦衣玉面,神采飞扬,一柄镶满珠玉的短剑,斜斜插在腰带上,却正是食摊前那名以黄金买回玉梳的华服公子。
  他,是林天宝。
  他一路追行至此,终于赶上,此刻见了唐婉、朱宝婵二人,面色一喜,跃至马下。
  唐婉瞧了他一眼,立刻扭转头,就好像不认得他似的,但那林天宝瞧见她,却是满心欢喜,又忍不住埋怨道:“唐姑娘,你怎地不告而别,害我找得你好苦。”
  唐婉寒着脸道:“谁要你找我的?”
  林天宝怔了怔,道:“我……我不找你找谁?”
  唐婉冷笑道:“我管你找谁,天下的人,你谁都可以去找,为何定要来找我。”语声一落,转身走去。
  林天宝微微一怔,挡在她的身前,取出一把玉梳道:“唐姑娘,我知道你舍不得它,所以……所以……”
  唐婉见了那把玉梳,一把夺过,狠狠扔在地上,放足奔去,远远走了开去。
  林天宝想不到她突然对自己比以前更冷淡十倍,满心欢喜,宛如被一桶冷水当头淋下,竟呆在那里。
  朱宝婵眼波一转,却走到他身旁,悄声道:“林公子,这两天我姐姐心情不好,有什么话,你不会等等再说。”
  “姐姐,等等我!”
  又自高呼一声,转身追去。
  只留林天宝倚着马背,怔怔站在原地。
  
  第一百零二章 幽人赏花
  
  黑暗来临,幽香扑鼻。
  唐婉、朱宝婵二人已然来到距离神龙山庄不远的一片梨花林里。
  此刻已是阳春三月,梨花绽放,朵朵娇艳,微风一吹,花瓣飞散,好似离人点点泪光。
  “姐姐,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一片如此美丽的梨花林哩!”
  朱宝婵顿住脚步,望着在银白月色下漫天飞舞的梨花,不禁叹道。
  “这些梨树是十年前师父带着我与玉箫哥哥亲手植下的,当时我们很开心,满以为种下梨树的第二年,便可以有梨吃了,可是后来等了三年,我们才终于吃到了这片梨林中结下的第一个香梨……”
  “……我还记得玉箫哥哥极爱吃梨,往后的每年收梨的时候,我们都会把摘下的鲜梨送给乡邻,看到他们吃到梨子时甜美的表情,我俩甭提有多高兴了……”
  唐婉凝注着眼前一株梨树,似陷入一片回忆之中。
  朱宝婵也听的心驰神往,叹道:“想不到在这片梨林之中,姐姐还有如此多快乐回忆……”
  月色之下,梨花树前,唐婉手抚梨树,迎风而立,她明眸凝睇着远处的片片梨花,心里像是有许多心事。
  “可是这一切都已成为了过去,无论快乐悲伤,它都已如那片片梨花,随风飘散了……”
  忽然一阵急遽的马蹄声,击碎了她的遐思,回眸望处,只见远处似有黑影闪动。
  朱宝婵一手掩住了唐婉的嘴唇,轻轻道:“那边有人来了!”
  她一手掩住唐婉的嘴唇,一手拉住了唐婉的手腕,藏身到那株梨树之后,唐婉敛起悲戚之色,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语声,亦自低语道:“什么人?莫非是……”
  朱宝婵道:“如此深夜,如此神秘的夜行人,如此隐私,便非善类……”
  语声未了,已有一阵单调而沉重的马蹄声缓缓而来,唐婉心里不觉大为钦服,这年纪轻轻的女子不但毒术高明,耳目更是超人一等。
  只听那蹄声缓缓自远而近,接着,竟似有一个女子幽幽叹息了一声,蹄声渐近便可听她轻轻在说:“难道又要天亮了么?唉……我真舍不得离开你,为什么夜总是这么短呢?”
  唐婉柳眉微皱,心念一转:“原来是情人们的幽会!只是这声音倒像是有些熟悉……”
  另听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带笑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何况你我虽非夜夜相会,却也不只一年一度呀!”
  “要是一年一度,我真要愁死了!”这女子的声音,充满了柔情与娇腻:“你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滋味,人家虽然将我们称为‘铁龙金凤’,可是……唉,又有谁知道我对他是多么厌恶!他当真就有如一块坚硬的铁,丝毫也不懂得情趣……”
  听到此处,唐婉心头一凛:“这女子居然是自己的师姐张敏!’,此刻她已忍不住要探出头,看一看这男子是谁,只听张敏忽又接口道:“我仿佛听你说过,你好像从阮天星那里得到了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海底生花’,唉……我想我现在真需要一包这样的毒药,然后……”
  她缓缓顿住语声,唐婉一颗心却已几乎跳出腔外,她实在想不到师姐竟想要杀害师兄洪武。
  她屏息静气,凝神而听,只听那男子道:“柳九真虽已将毒药送给了我,但此刻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洪武现在还是神龙首领,他若突然暴毙,势必会引起武林各派的猜疑,到时候,只怕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张敏娇嗔一声道:“那……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这样偷偷摸摸么?”
  那男子忽然咯咯一笑,接道:“你请放心,现下我已知道了达摩秘经《洗髓经》的下落,等我取回它,到时候又还有什么事难得倒我们呢?”
  唐婉心神皆颤,只觉握住她的那一只冰冷的手掌,也起了一阵阵轻微的颤抖,又听张敏如惊呼了一声,道:“你知道《洗髓经》在哪?”
  那男子道:“自然!”
  张敏娇声道:“你知道《洗髓经》的下落,就快些告诉我嘛,我一定……”她语声更是甜得起腻。
  那男子轻笑道:“一定怎么?”
  张敏笑道:“下次晚上,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接下去语声含糊,夹杂着一阵阵足以荡人情潮的腻笑。
  这两人此刻早已步入梨花林中,而且已将从她二人身旁走过,唐婉只觉心头怒火上涌,她若非要等待下文,只恨不得一掌将这一双男女劈下马来。
  “快说嘛,快说嘛……《洗髓经》究竟是藏在哪里,我都让你……你,你还不告诉我?”
  这仍然是张敏撒娇的腻语,但接着便是那男子低沉的声音——
  黝黯的夜色中,只见一匹黑马,转出花林,仿佛甚是华丽的马鞍上,却有男女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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