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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目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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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
他们已经有四年没见面了,望着那张极富男人味的,刚硬冷冽,被美国娱乐杂志评为「最性感亿万富豪」的脸孔,晏子殊的心,好像一下子被拉扯到了过去,那些像黑白照片一样朦胧晦涩的记忆,突然间,变得如此清晰……
※※※
一九九X年夏,美国纽约,哈莱姆区——
刺耳的摇滚电子音乐从群魔乱舞的地下酒吧中传出,这里是黑人小偷、西班牙毒贩、暴走摩托车队,还有其他一些社会渣滓的混居地。一些十六岁的混混抽着大麻,搂着穿着暴露的女孩,来了又走,每一天,大马力机车的噪音,几乎能撕破人的耳膜。
十五岁的晏子殊穿着一件白色纯棉的、领口有些松松垮垮的Adidas T恤,下面是蓝色的,膝盖和小腿处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裤腿边缘毛毛糙糙的,这不是什么追赶潮流的朋克裤子,而是他打架弄破的。
晏子殊左手拄着一根台球杆,右手拿着一樽啤酒瓶,独自蹲坐在酒吧一角的旧皮革沙发上,不时灌一口啤酒,尽管他衣服破旧,黑乱的头发盖住了细长的脖子,看上云像乞丐,可他的脸庞,还是让人感到惊愕的秀美。
好似水墨画出来一样的,黑琉璃色的眼眸雅致诱人,上方覆盖的纤细睫毛如同蝴蝶剪影,在脸上留下淡淡的影子,他的鼻子俊俏笔直,紧抿的嘴唇线条纤细而优美,但是他的眼神就像冰块一样的冷,拿酒吧老板的话来说,晏子殊就像是唐人街艺术品商店里的陶瓷中国娃娃。
不过——就和臭名昭著的三合会(华人黑帮组织)一样,这是一个不太好惹的中国娃娃。
「喂,小子,该你了。」
一个穿无袖蓝格纹棉布衬衫的黑人,用球杆敲了一下破破烂烂的台球桌子,冲晏子殊喊道。
晏子殊抬起眼簾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向台球桌,在晃眼的LED灯光和迷蒙的蓝灰色烟雾中,他注视着已开局的台球桌面。
他们打的是斯诺克,即英式台玩。使用一个白球,十五个红球和六个彩球。按照一个红球、一个彩球的击球顺序,把所有的红球击落球袋,然后再击落余下的彩球就算赢。但是看起来很简单的运动,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难。
台球桌面上,球的布局千变万化,处处是障碍,想要赢球,不仅要靠精湛的手上技艺,还得看玩家的眼力,和是否拥有一个可媲美物理学家的出色头脑。
白球上的击球点、击球的力量大小、射角与反射角的弧度、球的旋转角度与行进路线,这些都需要预先计算,而在非正规的赌球比赛中,球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仔细推敲研究。
晏子殊盯着被红球围困住的黑球,用英语轻轻说了一句,「十美元。」
黑人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十美元丢在桌角上,晏子殊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钱,擒起球杆走到远离白球的侧端,弯下腰。
每一日的生活都是如此,在他冷漠的目光里,白球与红球就是他的命运,他的灵魂被一个3569毫米长、1778毫米宽的框架束缚着,有时他也想透过那些球看到别的东西,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
「哐!」
白球锐利地击出后,堆聚在一起的红球就像被炸开般急速滚向球桌边缘,而后又反弹,奇迹般地空出黑球,停留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Shit!」黑人骂了一句脏话,狠狠剁了一下球杆。
晏子殊毫不理会他,头也不抬,左上角的红球落袋后,他立即拉动球杆,毫无阻碍的把分数最高的黑球击入左中的球袋。
「哐啷。」
即使在电子音乐声嗡嗡轰鸣的酒吧里,这个声音听起来也如此清脆响亮。
黑球、红球、晏子殊犀利的连续进攻基本上是围着黑球来击打,无论是拉杆、跳杆,还是回旋球,晏子殊都能像魔术师一样打得万分精彩,白球走位精准得犹如装着GPS,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将桌面上所有的红球和彩球,击入球袋。
黑人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愤愤地朝晏子殊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了,晏子殊也不介意,拿起桌上的美元,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嗨,子殊。」
一个右胳膊上纹着血骷髅头图案的高个青年,突然从后面勾住晏子殊的脖颈,吊儿郎当地望着台球桌,「又赢啦?这次是几分钟?」
「八分。」晏子殊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拉下青年充满汗臭味的胳膊。
「你也真厉害啊,今天晚上赢了多少了?」青年吹了一声口哨,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一支自制香烟,里面混有大麻粉末,他们称之为「美国香烟」。
晏子殊接过香烟点上,漫不经心的吮吸着。青灰色的烟雾通过幼嫩的气管进入肺部,味道就像烧焦的咖啡,很苦,舌头都有些发麻,但对晏子殊来说,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毒品的味道,吐出烟雾,清澈的黑琉璃眼眸好像也染上了青色光芒。
「不多,四十美元。」晏子殊回答道,把香烟揿灭在坑坑洼洼的台球桌沿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越来越反感用吸毒去获得快感,也许因为那种飘然欲仙的感觉太过虚假,而且有种嘲笑他的味道,从五彩斑斓的「梦境」里醒来之后,他只感觉到更强烈的空虚和无尽的倦怠。
有一次,他吸毒吸到呕吐,把胃液、胆汁什么的都吐出来了,身体软在肮脏的下水道沟渠里爬不起来,铅灰色的天空灰哗哗地下着雨,淹没了他大半个身体,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像沟渠里的污物,被水流冲进大西洋里。
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伤痕和毒瘾在每日增加,晏子殊烦躁极了,可是就算冲着自己发火,他也如同一只迷途的小豹,在原地打着圈圈。
「想不想赚更多的钱?」青年紧贴着他的肩,小声地说,「我听说科迪那边有招人手,他新开了一个台球厅,我推荐了你。」
「我不去那里。」晏子殊想也不想就回答道。科迪?马克斯是墨西哥人,十六岁随着家人偷渡到美国,父母都是毒贩,在贫民区扎根后他加入了街头黑帮,很快就成了小头目,上个月,科迪干掉了他的老大罗比,成为了拉美裔帮派「爆音」的新头目。
晏子殊不喜欢他,因为他凶暴又残忍,而且有种族歧视。前几天,他强奸了一个十四岁的华裔女孩,还把它当成笑料在酒吧里炫耀,晏子殊对此深恶痛绝。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和他们干上一架吗?连那个女孩的父亲都不敢吭气,他的愤怒又算得了什么?
明知道强奸每天都在发生,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了,晏子殊还是感到胸口翻滚着一股直冲向自己的,莫名的愤怒。有时候他很想离开这里,他的家在曼哈顿上东区,是有名的富人区,可是回到那里之后,等待他的只有不停的加班,从不回家的母亲,和把他当作狗一样饲养、虐打的继父。
脖子上套上狗项圈,锁在黑漆漆的地下室里是什么感觉?被拳头砸晕,或者被皮带抽得吐血,又是什么感觉?晏子殊知道那里不是他的家了,他已经没有家了。除了哈莱姆,晏子殊还去布鲁克林和皇后区流浪过,结果在那里他也没有找到归属感,或者说他想要的那种可以触摸到灵魂,有「根蒂」的感觉。最后他又回到了这里,继续靠赌台球过活,白天就帮人送披萨。
「干嘛不去?现在科迪的势力可是最大的,人人都想在他手下干活,」金发青年继续游说着,「你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为什么我要给他面子?」晏子殊冷冷地说,推开青年,走向红色沙发。
因为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球技好,脸蛋又可爱,酒吧老板史蒂文?李就收留了他,这张旧沙发也是晏子殊夜晚的睡床。
「Fuck!你不想活啦?」金发青年赶紧朝周围看了几眼,跟着晏子殊坐到沙发上,斜眼瞪着他,「我知道你打架很厉害,可是科迪那边,有五十个打手呢!他还有枪,你打得过他们吗?」
「我说了,不去!」面对青年的死缠烂打,晏子殊显得很不耐烦。上个礼拜他就知道科迪?马克斯在街尾开了一家台球厅,靠赌台球诈骗,还不出钱来的人,要嘛被剁下一根手指,要嘛就冒风险替他们运毒,最近这段时间员警盯科迪盯得很紧,他有一大批货运不出去。
「真是白痴!有钱也不会赚,算了,反正我找过你了,你好自为之吧。」青年站起来,凶巴巴地说。
晏子殊依旧不理睬他,坐在沙发里闷头喝酒,好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样子,青年气得直翻白眼,转身去吧台找乐子了。
凌晨两点半,酒吧关门之后,晏子殊帮史蒂文?李清理垃圾。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堆满烟灰缸的烟蒂、还有在厕所里,丢得到处都是的避孕套,晏子殊捡了四大袋的垃圾,酒吧门口的垃圾桶都塞满了,他就扛着最后一袋垃圾,去往后巷的垃圾箱。
破旧肮脏的巷道上,各种纸屑到处飞扬,空荡荡的蓝球场墙壁上画满妖魔鬼怪,上面最抢眼的就是血骷髅头像,这条街是属于科迪「管辖」的。
最近的两个市政垃圾箱在街道拐角的防火梯下面,这条街上的路灯差不多都被石头、或者子弹打坏了,四周一片漆黑,晏子殊扛着垃圾袋默默地往前走。
「喀喇。」
突然的,从垃圾箱后面竄出四个穿花色衬衫、牛仔裤,手拿自来水管的十八、九岁青年。
「突突突!」
从晏子殊身后,也突然传来如雷轰鸣的摩托车马达声,晏子殊回头一看,发现身后也围着六、七个人。他们骑在卸去消声器的摩托车上,故意拧动车把手,让后轮空转,不锈钢排气管冒出一阵阵青烟。
晏子殊放下了垃圾袋,蹙眉盯着他们。如果他现在的扭头逃跑,也许能跑回酒吧躲藏起来,但是这些人就会把李的酒吧砸得稀巴烂,说不定还会投掷燃烧的酒瓶,这样李一家在这里就待不下去了,他不能连累史蒂文·李。
要嘛加入帮派,为科迪卖命,要嘛就躺进收尸袋被员警抬走,混混们用狠戾的眼神告诉晏子殊,他的面前,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
但是无论哪一条路,晏子殊都不想要!
从垃圾袋里拿出啤酒瓶,哐地一声敲碎了当武器,晏子殊就像一头发狠的小豹子,率先冲了上去,哧!啤酒瓶尖锐地扎进一青年的大腿,鲜血涌了出来,晏子殊却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没有时间感受那么多,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砰!」
「哐!」
晏子殊一连闪过了两次攻击,抡起拳头风驰电掣地揍向左边青年的脸,他没有学习过任何拳击术,所有的打架技巧都来自实战。
虽然他的身手很灵活,拳头也够力,可他毕竟只有十五岁,而对方个个都是人高马大、暴力好斗的青年,哐!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后,晏子殊大口喘着气,反击的力道大不如前,「咚!」突然的,他的额头被自来水管狠狠抽了一记,霎时满脸是血!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Bitch!给脸不要脸!」
「把他的牙打下来!」
青年们在骂着什么,晏子殊听不清,他的脑袋嗡嗡爆响,好像要爆炸一样,连眼角都充了血,一个满身纹身的青年高高抡起水管,想冲晏子殊的太阳穴再来一下,晏子殊抬起腿,使劲全部力气踹向他的胯部,青年哀嚎了一声,就好像那里废了一样蹲坐下去,晏子殊迅速爬起来,用力撞开他们,往巷子的另一头跑去!
「笨蛋!快抓住他!」
混混们飞身骑上了机车,呼啸着追逐晏子殊。晏子殊跑得很快,而且经常帮人送披萨,很熟悉地形,他穿过好几个小巷,翻身爬上铁丝网,跳下,跑向大街的十字路口,那里平时有员警巡逻,混混们不敢靠近。
但是,也许时间不对,他跑到那里,一辆警车也没遇见,马路上空荡荡的。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住了,夜风一吹,说不清是冷还是痛,大半张脸都是麻木的,听着后方隐隐传来的机车马达声,晏子殊不敢多停留,沿着大街继续往南跑去。
他的双手扎到了玻璃屑在流血,双腿一瘸一拐,因为跑得太久、又跑得太快而抽筋了。驾车的人们看到他,纷纷避开走,一个小时后,晏子殊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前后都是高耸入云的建筑,暗淡的乌云在建筑顶端飘过,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别皎洁,大街上行人如织。
晏子殊慢腾腾地走过一个又一个精致得好像珠宝盒一样的商店橱窗,在两栋大楼之间的间隙,背靠着冷冰冰的石头墙壁蹲坐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他又累又饿,疲惫不堪。
一辆古董劳斯莱斯宛若黑色精灵疾驶过大楼,停在闪烁的交通灯前,宽敞又精致的车后座里,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系着珍珠色真丝领结的金发少年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天使的话,少年绝美的脸庞就如同炽天使显现,他浅金色的头发光滑如丝,流动着月华,线条清晰俊挺的五官犹如艺术品,而他紫罗兰色的眼皮更是美得不可思议,充满了静谧、优雅,又神秘的气息。
黄灯倏然亮起,耀眼的月光投射在摩天大楼的玻璃窗上,映射出夜空浮云的影子,少年像是被这景色吸引一样,望向大楼,尔后,他的注意力又投身到大楼下方,那黑魆魆的罅隙中。
「殿下,怎么了?」
开车的黑衣保镖见状问道,他们年轻的主人——兰斯?冯?卡埃尔迪夫公爵,是个是个沉默少言的人,如非必要,他不开口说话,只用眼色手势下令,因此,保镖们都格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生怕怠慢了什么。
「没什么。」少年用淡漠的神色如此说道,收回了眺望的视线。一个流浪汉罢了,在纽约,这太常见了。
「走吧。」
绿灯亮起,保镖一脚踩下油门,劳斯莱斯古董车几近无声地起步,往前疾驶而去。
「呼……」
晏子殊背靠着石砖墙壁,注视着路口那辆豪华轿车离开,然后低下头,用牙撕咬开T恤衫的下襟,扯下绵布条,小心翼翼地把手心里的玻璃碎屑都清除,然后用布条捆扎好伤口。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刺痛,头还有些晕,可是晏子殊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科迪的打手也许还在找他,他最好离开大街。
晏子殊站起来走出藏身地,步履蹒跚地往中央公园的方向走去,他不能再回李的酒吧了,从今以后,他只有重新找个地方落脚。
「在那里!我看见他了!」
「快抓住他!」
晏子殊才走进中央公园的偏门,身后就响起摩托车的雷鸣声,他立即头也不回地往前面跑去,前方是一片黑暗的树林,气喘吁吁地跑出树林之后,他远远地看到湖泊的另一边,有两个白人员警拿着手电筒在巡逻。
晏子殊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树林里摩托车灯光交错闪烁,离他越来越近,而他要跑过草坪,才能到员警那里,起码还有一千米的距离,而在跑到那里之前,他就会先被摩托车拦截住。
该怎么吸引员警的注意?晏子殊躲在一棵树后,心脏怦怦乱跳,突然,他看到了前面的木制躺椅上,丢着几张旧报纸,而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个不锈钢垃圾桶。
晏子殊灵机一动,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劈劈按了两下还能用,他毫不迟疑,飞快地跑向躺椅,抓起报纸卷成筒状,用打火机点燃,然后,他把旧报纸塞进了垃圾桶。
「哐!哐哐!」
除了扇风,让火烧得更旺,晏子殊还使劲地猛踹垃圾桶,发出巨大的噪音。远处,员警们看到了火光,也听到了那暴躁疯狂的声音,立即按下呼叫器,急匆匆往这边跑来。
「突突!哢!」
青年们也发现了晏子殊,正怪叫着加大马力朝晏子殊冲来!改装过的大功率车灯综合交错地照亮了草丘,好像飙车族在聚会一样,员警见状立即拨出手枪,并大声呼叫支援。混混们吓了一跳,突突地兜着圈,像惊弓之鸟一样四散逃开,他们身上都有帮派纹身,还带着武器,一旦被员警抓住,就得坐牢。
「站住!不准动!趴在地上!把手放在头上!」
一个员警跑去追四处奔跑的青年,另一个白人员警举着枪大声呵斥晏子殊。晏子殊没有反抗,举起手臂,然后慢慢趴伏到草地上。员警立刻走了过来,粗暴地压住晏子殊的双肩,拷住他的双手。
不知道为什么,被捕后晏子殊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不想为黑帮卖命,更不想被这些混蛋打死。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但是……未来是什么,在晏子殊的心里,仍然是一团迷雾,没有一丝光亮。
破坏公共设施、聚众斗殴、吸毒,还有退学记录,青少年监狱局派出的员警,在调查和研究了晏子殊的案卷和背景材料后,决定判他入狱十二个月,即时执行。晏子殊的母亲和继父都没有来,连律师也没有为他聘请,看来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他,更想要再生一个孩子了。
晏子殊被送去的青少年监狱叫伊诺霍斯青少年感化教育中心,是一所私营监狱。收教着九百多名二十岁以下、十二岁以上的青少年,罪名大多是暴力犯罪、团伙犯罪以及贩卖毒品,虽然罪犯的年纪都不大,但都满身戾气,拉帮结派,已经是黑道上的老手了。
入狱的第一个月,晏子殊基本上是独来独往,不理会任何人。青少年监狱与成人监狱不同,监管没有那么严格,以教育为主,白天少年们除了去工厂劳作以外,就是上课。
为了使迷途的孩子们能够重返社会,找到工作,在这里可以接受正规的中等教育,如果「囚徒」的学业成绩达到毕业标准,那么便由教育行政部门统一颁发毕业证书,并对他以往的犯罪行为不做记录,这样,考上大学或回归社会的孩子,就不会受到歧视了。
但是,这里绝大部分人对学习都不感兴趣,他们有的连自己都拼不好,哪里听得懂中学课程?晏子殊对此也竟兴阑珊,他的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样,勉强合格而已,但是,他更讨厌和别人打交道,所以就把全副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他那么拼命努力念书只是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而在那群坏孩子眼里,晏子殊就是一个想摆脱他们,讨好员警的叛徒,到了第三个月,冲突终于爆发了!
「乒!哐!」
晏子殊被一个高出他半个身躯的黑人少年扔向工厂窗户,高高的落地窗玻璃应声爆裂,但是晏子殊并未从三楼摔下去,因为这里的每一扇玻璃窗上,都焊有铁丝钢。
「打他!打他!」
一众犯人在旁边起哄,煽风点火,晏子殊却不想还手,因为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员警正拨开闹哄哄的人群,往这边赶来。
他不想再被追加刑罚了,二十四小时和这堆废物在一起,忍受着汗臭、偷窥和性骚扰,让他觉得这里比街上还要糟糕!
黑人少年伸出比成年人还要粗壮的,布满汗毛的胳膊,紧紧扼住晏子殊的喉咙,同时另一手飞快闪出一把自制的剃须刀,其实就是削薄的铁片,但是这样简陋的武器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黑人想划花晏子殊的脸,因为他像小猫一样漂亮,而他就是想破坏漂亮的东西,这让他非常兴奋!
「……」眼见刀片逐渐逼近了自己的脸孔,晏子殊却握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
但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周围突然一片寂静,晏子殊困惑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前,一个黑发青年用手紧紧地握住了刀片,手背都鼓起青筋,好像要把刀片捏断一样。鲜血就这样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淌到地上,但是黑发青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就那样直瞪着黑人。
「是杜邦云!」
犯人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非常吃惊,黑人也吓了一大跳,松开了手臂,晏子殊摔到地上,狱警们冲了过来,举起电击棍猛敲黑人和杜邦云的脊背!
「跪下!全部都跪下!」
杜邦云和黑人跪了下来,其他少年也纷纷双手抱头,就地跪下,不敢说一句话。
一会儿后,黑人和杜邦云就都被狱警带走了,估计是要被关进拘禁室里,那可不是一个让人好过的房间,又黑又冷,只容一个人在里面站立,别说吃喝了,连上厕所都不行,活生生把人逼疯!
因为晏子殊没有还手,所以不属于参与斗殴,他没有被狱警处罚,平安无赖的回到了牢房里。
三天后,在监狱的室内篮球场里,晏子殊再一次见到了杜邦云。
他的左脸颧骨高高地肿了起来,眼眸发紫,几乎睁不开,嘴角也破了皮,在流血,看来他被狱警狠狠「教育」了一顿,而且,大概也有三天没吃饭了。
杜邦云穿着蓝色囚服,走起路来有些有气无力,但是他一出现,立即有许多囚犯像欢迎英雄一样拥了上去,与他打招呼。
晏子殊前才知道,原来杜邦云是这里的头目之一,华裔和拉丁美裔的人都跟着他混,他很会打架又讲义气,似乎在入狱前,就是某个帮会的老大,连黑人那边都不敢得罪他。
在那危急的时刻,第一次有人为他出手,晏子殊站在篮球架下面,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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