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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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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吭,等我们商议完了才钻出来——”

    王远达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裴峨已将王远达手一抓。

    “我想起来了。”裴峨笑着眯起眼睛,悠悠道:“那时才多大呀,我都不记得了,子文还能记得?再说了,他这个人无心朝堂之事的……”裴峨忆起前些日子在柳垂荣家中喝酒,宴间提起王远达,高文连王远达这个名字都没印象。

    裴峨就更多三分悠然自得,捏一捏王远达的手背,道:“贤兄,宽心。”

    王远达瞩着裴峨面目表情怡然,心便也稍微松了些。他叹一口气,同裴峨一起往那窗外望去,继续注视高文:见高文果真隔着车窗将豆腐花递进车厢内,过了片刻,车厢里头的皓腕又将空碗递回来。

    高文很颇有耐心地骑马回好彩酒楼这边,把空碗还给小贩。

    高文的身形相貌在王远达的视线里逐渐增大,王远达心中又开始隐隐紧张,忍不住叮嘱身边裴峨:“玉山啊,不管怎么样要防好高公爷。高公爷……不是你我能惹得起。”

    裴峨撇撇嘴:“知道。”

    *********************

    徐卷霜和高文一行人,食完了豆腐花,就继续开动,往京郊的方向驶去。这半程路里,徐卷霜不再总耷拉着车帘,她偶尔也会将车帘掀一条缝,去瞧窗外的高文。

    他的背横看侧看,都始终好直啊……徐卷霜摇摇头:她这是怎么了,不要在意他的背。

    徐卷霜就开始思考她心里的事情。

    她靠着车壁,断断续续地想:高文这个人真是怪癖许多,分家不敬母,顶撞皇帝,背地里给父亲烧纸,还有个“豆腐花”的禁忌。他知文知武,但是一丁点都不知晓人情世故……徐卷霜不知不觉就想到自己同高文初见,他在一帮子纨绔中屹立着,眉目干净英气,君子玉树。可过会却又讽她是‘冶叶倡条’,真真气死人!

    “夫人,你笑什么?”广带问道。

    徐卷霜怔忪,这才发觉自己的嘴角竟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

    四人到了郊外,百尺将车直接停在了打猎的林子前。

    高文下马,徐卷霜下车,百尺也要跟着下车,欲将马缰拴在树干上。广带却在车厢内伸出胳膊来,不由分说扣了百尺的肩头。

    百尺心中小鹿乱撞:哎呀广带怎么不让他准备下就抓他的肩膀呢,还抓得这么紧……

    百尺脑袋里瞬间啥都无法思考,他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才得以扭转了脑袋:“广、广、广——”

    广带直接用两指夹了百尺的上下唇封住,令他双唇紧闭:住嘴!

    百尺脑海里恍惚绽出烟花:广带的手触了他的脸?!她那白皙柔软的拇指和食指,正捏在他的唇上……

    百尺脑袋里的烟花直炸,好炫目,好梦幻,好多彩多姿……

    广带哪里知道百尺想太多,只当他一如既往是个呆子。广带白了百尺一眼,便神色坦然向高文和徐卷霜扯谎:“国公爷,夫人,小的这要下车了才发现,小的香囊不见了,估摸着是刚才百尺车子驾得太晃,香囊给晃出车外,掉路上了!”广带将眼耳口鼻全部拧紧,做出痛彻心扉的样子:“那个香囊是小的奶奶的奶奶留下的,珍贵异常,没有它,小的估计会吃不下饭,睡不安稳,久而久之,人瘦如菊……”

    “当真这么重要?”高文打断广带的话。

    “那你就快去找吧。”徐卷霜亦打断了广带的话。

    高文和徐卷霜几乎在同一秒出口,话音一出,两人本能地偏头对望,楞一楞,又各自尴尬转头。

    广带一听这两句话,眯眼一笑,接上徐卷霜的话说:“是,夫人,小的可不就想去找!但是小的又怕自己步行去时间来不及,香囊万一让别人给拾去了……”

    “那叫百尺送你去!”这次是高文出声,他抬手挥了挥,命令百尺道:“你快送广带回去找,沿路都要仔细看了,这么重要的信物,务必要找回来。”

    “多谢国公爷,多谢国公爷!”广带连忙点头,又重重一击百尺的胸:“国公爷都命令了,你还不快走!”

    百尺自然听话,一扬鞭将马车驾得飞起来,恨不得日驰八百里,让广带满意放心。

    广带将脑袋从车窗内探出来,她衬高文不注意,冲着徐卷霜回眸一笑。

    徐卷霜眼力不差,将广带的小动作看着,不由暗中叹气:这个丫鬟,为了让她跟高文单独相处,居然想出这么拙劣的法子,和漏洞百出的借口……

    更让徐卷霜叹气的是,高文还真信了。

    她喜忧半参,觉得高文还是个孩子。

    “国——”徐卷霜抬起头来,本欲跟高文讲话,却发现高文不知何时背对起她,望向林子。

    高文反手伫立,凝望树林,心情亦凝重:早说要去太行不来京郊了!百尺这是把车停的什么地方?!

    首先,在林中打猎,不及围场,石棘众多,只能步行不能骑马。

    其次,这林子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不大,树木也不繁茂!林中必定只有野兔野貂,最多有几头野猪,完全没有任何高大威猛的悍兽!

    不能骑马,没有悍兽,他怎么马上射虎猎豹,展现他的威武雄风,英雄气魄?!

    高文苦恼,不由转过身来,向徐卷霜发出沉重的感叹:“要是能在林子里遇着雄狮猎豹吊睛白额大虎就好了。”

    徐卷霜瞅着高文表情阴沉,言语骇人,深意莫测,她瞬间……吓得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几天同事间应酬太多,晚上都回家很晚,没有时间码字,这一章刚刚才码好发出来。

    我说过周一到周五更,结果现在还是周六了,对不起,跟大家说声抱歉。

    另外周末愉快,大家周一见O(n_n)O

 22第二十一回

    徐卷霜猜过来;想过去;真心不知道高文要带她进林子做什么。她就防备地问:“国公爷……要不,您跟我……就别进林子了吧?”

    高文不语。长长沉默之后,他回道:“嗯。”

    嗯,他刚才仔细又想了,忽然发现弓和箭……弓和箭还背在百尺身后啊。

    看来这威武行猎是展现不成了,干点什么别的好呢?高文倾向于能够展现英雄气魄的……

    于是,高文笔直身躯伫立,同徐卷霜面面相觑。

    ……

    站得久了,徐卷霜两腿有点麻,尤其小腿甚酸。她瞥见高文腰间的佩剑,被玄墨披风遮掩着,若隐若现。

    “国公爷,这样站着……也不是个法子。这林外瞧着也空旷,国公爷要是方便,不如舞一套剑?”徐卷霜提议道。

    高文一听心道:这个主意甚好!

    高文便拧眉高声赞道:“好!”

    徐卷霜脖子一伸,脑袋往后仰:高文这样板脸大吼一声,是心中不快么?那个“好”字怎么听都像是憋着气……

    不过徐卷霜腿实在是酸麻,也就考虑不了那么多顾忌了。她就笑:“好。”

    说完徐卷霜赶紧坐下来,直接坐地上;不管女仪女态,反正瞬间双腿舒爽了不少。

    高文见徐卷霜坐定,便拔剑出鞘。

    在白昼下,他的宝剑被照耀辉芒,整只剑身都与救徐卷霜那夜模样不同——两相比较,日头当照下的剑身更加闪亮暖和,多了一丝脉脉温情。

    徐卷霜心中默想:剑,百兵之君。分为文剑武剑,文剑系穗,武剑不系……她观察高文手中宝剑,并不系剑穗,是把武剑。

    徐卷霜再将目光左移,以眼度量宝剑的长度:按古书中所言,武剑依长短分为上、中、下三等,高文这一把剑,剑柄五寸,剑身五倍长于剑柄,五五加五,整只刚好是三尺。三尺长剑,上制,唯长而有力者能胜之。两百年前,高祖皇帝便是仗三尺剑而得天下……等等,她想远了,她只是想说,宝剑上层,它的主人剑术亦是极佳。

    高文舞剑,每一招每一式都衔接得行云流水,却也未因追求流畅而摈弃刚毅,柔中带刚,剑剑如胆。

    阳光洒下来,不仅洒在高文的剑上,而且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上渗出汗水,嘴角弯起笑容。

    徐卷霜凝望着高文,觉得高文笑容如画。

    不是淡墨山水,而是一副着了重彩的鲜艳水粉,灿烂明朗似日芒,处处散发着感染人的温暖。

    等等,她好像在他灿烂的笑容里还发现了一点点傻气……傻憨憨笑,仿若稚气的少年。

    徐卷霜心思飘远:高文年少时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高文;是不是比如今灵动些,脾气也软和些,没有诸般种种怪癖……

    徐卷霜忽然想早些岁月,就同高文相识。

    她想着;肚子突然一痛,感觉底下有什么一垮,一片温湿。

    徐卷霜心道不好,怕是这月的葵水提前而至!真是糟糕了,什么准备都没有,广带也不在她身边……

    徐卷霜环顾四望,莫说广带,这京郊僻野,除了她跟高文,连第三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高文虽说是舞剑,但那剑毕竟是舞给徐卷霜看,所以他的目光便总是时不时飘忽过来瞟徐卷霜。瞥见徐卷霜表情怪异,高文当即收住招式,提剑过来问她:“你不舒服么?”

    徐卷霜底下在垮血;也不敢站起来;唇内咬牙:“国公——”

    “你裙上怎么有血?”高文打断徐卷霜的话。因为心急,他高喊道:“你流血了!”

    声音清朗而响亮,在整个京郊回响,左传入林,上传入天。

    徐卷霜当即就脸红了,滚烫滚烫,只觉两颊烧起来了一样。她本能地低头,尴尬得无地自容,又余光四窥:还好还好,四周一直没有旁人……

    “我看看!”高文匆匆收剑,可能是因为慌乱,第一下没把剑插}进剑鞘里去。

    “国公爷,别,别!”徐卷霜见高文弯腰,目光盯着她的裙子,欲仔细往她“伤口处”看。徐卷霜慌得都不敢瞧高文的脸了,别过头去,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我……”

    高文才不理会徐卷霜的反应,径自掐了她的脉号。他自许对刀伤剑伤;小病小症还算精通,但一号之下,高文发现徐卷霜的脉象他还从未遇到过!

    高文顷刻间心里全慌了:她害的定是难医的重症!

    “我带你去看大夫,先把血止了!”高文着急:百尺也不在身边,不然就直接拿百尺的金创药给她上了……

    “哐当”一声响,再“哐当”一声响,高文插了两次,终于成功将佩剑还入剑鞘。

    徐卷霜不知道该怎么同高文解释,欲言又止,满面珊红,只好小声说:“我没病。”

    高文一听,心里更急,如火焚烧:瞧!徐卷霜痛苦的表情,虚弱的声音,还有她疼得直咬嘴唇,最关键的,她的脸都给疼红了!

    高文急得吼徐卷霜:“你不要犟!”

    下一秒,高文不由分说就过弯腰抱住了徐卷霜,也不顾忌她身上有血腥味,举着徐卷霜就将她往马背上一送。

    “我不会骑马……”徐卷霜道。她不会骑马,也没有骑过马,而且更不用去看大夫。

    徐卷霜向高文强调:“国公爷,我真的不是病。”

    徐卷霜心一横,倘若高文追问她“不是病那是什么”,她就忍羞将葵水说出来。

    谁知高文根本不追问,踩蹬翻身上马,他坐在徐卷霜背后,口中果断道:“说自己没病的都有病,说自己有病的才大多没病!”

    徐卷霜哭笑不得,却又忽地心中一暖。

    因为她听见高文伏在她耳畔道:“小姿,在我怀中,你不用怕。”高文的怀抱,高文的气息,同样的浑厚,带给徐卷霜一种从未有过的挠心。

    但是高文停顿两秒,接下去话锋骤转:“有病就治,你不要强撑,更何况还在流血。我带你去,有个医术很好的友人,住处距此很近……”

    徐卷霜重新哭笑不得,心道:你才有病。

    “呀!”徐卷霜喊出声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高文就已打马跑了起来。

    这哪里是跑啊……简直是飞!高文连连拍着马屁}股,让良驹不断加速。

    徐卷霜胃内一阵翻滚,她不敢乘马,就是因为一乘就反胃。高文又驾得急速,马背上上下颠簸,徐卷霜原本来葵水只有四分难受的,这会晕马不适,难受反增加到十分。

    真是痛苦翻倍啊!

    本来没病的,都要被颠得有病了!

    因为马速疾快,徐卷霜甚至听到了耳畔两侧呼呼直啸的风声。她努力抑下喉咙里翻上来的怪味,虚弱对高文说:“国公爷,您……能否放慢些?”

    高文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体贴地默默将执缰两臂向内收缩,紧紧抱住徐卷霜。

    马速不减。

    徐卷霜心底嘶喊:她不是要这种回应啊!为什么不能减慢一下马速啊?!

    高文双臂紧拴着徐卷霜,灵敏感受到徐卷霜身体细微的变化,他赶紧将臂膀更加收拢。高文心急如焚,大喊一声:“驾!”

    骏马再次提速,四蹄动得快到看不清,疾成一片糊。

    徐卷霜彻底被飞驰地骏马颠得眼前一片黑。

    高文却还在她耳畔道:“你怎地流血越来越多了?驾!”

    “那是因为……”徐卷霜脑子晕乎乎的,想说那是因为国公爷你马得太快了所以血止不住!但她一开口就想吐,担心真吐了脏了马背也脏了高文,她不得不什么也不能讲。

    徐卷霜心里同样什么也不能想,不,还是能想些什么的,比方说:友人住处距此很近吗,怎么这段路这么长……

    徐卷霜脑内发麻,已经无法判断她和高文在马上颠了多长时间,反正万幸,最后终于到了目的地。高文勒缰,良驹急止马步,四蹄却依旧向前滑了数寸才刹住。

    徐卷霜抬眼一看,原来来到了京郊的江边,江水横流,江畔有一排精舍。

    “哇!”一股反胃上来,徐卷霜没忍住,弯腰坐马上就吐了起来。

    高文一瞧更烧心了:之前只是流血,现在已经开始呕吐了,看来她一定是害了什么重病,病情恶化的急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高文赶紧先下马,接着又把徐卷霜抱了下来,口中还关切道:“小姿,我知你病得很重。但是你再忍忍,叔则这里已经到了。”

    徐卷霜把午饭吃的东西全都吐完了,她实在没力气同高文辩驳,而且辩驳了好像也没什么效果……徐卷霜脑袋昏沉沉,干脆闭眼入睡。

    模糊中,徐卷霜隐约感觉高文把她抱进了什么房子,放置榻上,糟糕,她好像底下垮了什么东西,将榻面弄脏了!

    不用翻阅黄历,徐卷霜已经毫不怀疑:今日诸事不宜。

    又好像有什么人的指尖搭在她的脉上问诊。

    这人绝对不是高文,高文手心多汗灼烫,这人手心却是干冷干冷,寒得像冰,不带丝毫温度。

    “叔则,她怎么样?究竟是甚么重病?”

    徐卷霜亦模糊听见对话,高文急匆匆先问的,接着那为她号脉之人便答:“子文,她没病,若有病也是因你而起。”

    这人的声音也不像高文,似不远处一江缓流的水,清脉却带冷意。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因我而起,我舞着剑,她站在旁边突就流血了。”

    “流血是因恰逢她月信至,若有病,也只可能是你策马到我这边来,路上马颠引着了她的晕马症。算了,等会我们出去,让羽衣进来帮她料理下吧。”

    “月信?月信不如潮有信?”

    然后,徐卷霜听见窸窸窣窣细语,好像是男子对高文附耳低语些什么。

    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室内寂静,徐卷霜平躺了一阵时间,神智稍缓。她忽然清楚听见高文肯定地说:“嗯,这绝然是个意外。”

    徐卷霜实在是忍不住睁眼了,视线刹那明亮,望见床边的高文。

    她同时也望见高文身边站着另一名青衫男子,这男子、这男子……这男子很好看。

    徐卷霜读书不少,知晓不少称赞男子样貌的词句,但……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位青衫男子的无双容颜。

    真的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23第二十二回

    高文相貌也算是不错了,站在平常人潮中,一眼就能望见,卓尔不群。但此刻高文站在青衫男子身边,却明显黯淡了下去。

    青衫男子从五官到身形无一不精细,不多一分不减一分,仿若雕凿得刚刚好。整个人就这么寻常站着,便觉标俊清彻。但他温和的眸面上却始终罩了一层薄雾,似清浅罥烟,让人一望之下,恍觉他经历过许多事,然后变得一切淡散,对待任何事物都无欢无悲。

    这双眼不能望,徐卷霜凝望了男子眼眸数秒,心底的情绪不知不觉就被他的情绪感染,觉得这屋子内的种种,世上的诸般,全是虚妄。

    徐卷霜赶紧将目光移向高文,还是对上高文的眼睛好——清澈、明亮,熠熠有如岩下电,总给予人力量和希望。

    “醒了?”青衫男子见徐卷霜睁开眼,便微微躬深,向她自我介绍道:“在下萧叔则,夫人唤我萧三即可。”

    徐卷霜脑内回响广带曾经提过的那些话,“不出大事,国公爷很少找萧三公子的”,“国公每次去萧三公子那里,都要喝一整晚的闷酒”……

    原来他就是萧三。

    徐卷霜正视了青衫男子的身份,就不自禁开始想市井的一句俗话:萧家双子,一如旭日,风神炯炯,一如皎月,秀骨清像。双子并立,有若日月入怀。

    这句俗话赞的是当世著名的两位美男子,尚书萧献的两位嫡子:萧伯则和萧仲则。

    两人不仅姿容卓绝,亦有才学。萧大公子现任吏部侍郎,萧二公子则担任太常少卿,年纪轻轻,便皆做到正四品的大官。

    只是……还从未听过萧家还有第三位公子,还有萧叔则这个人。

    “夫人既已醒来,那子文和我便暂时避开,让羽衣进来帮你换洗。“萧叔则笑道,清淡一句话,将徐卷霜的神思拉回眼前。

    她底下不方便,也不敢起身,就躺在榻上点了点头,向萧叔则道了多谢,谢他照拂。

    “你躺着,都是应该的。我要是不着照佛你——”萧叔则目光随话锋一转,稍稍偏头望向高文,笑道:“某人就要生怒气了。”

    这是萧叔则第一次笑,嘴角旋起后,整张面上的表情终于添了零星几点暖意,不再全是萧瑟。

    高文闻言,肩头一震。高文表情严肃,脚下挪动僵硬转身,对萧叔则沉声道:“叔则,走吧。”

    萧叔则含笑朝徐卷霜颔首,算是道别。紧接着,萧叔则便同高文并肩走向房门。

    徐卷霜敲着萧叔则的背影,眉心一跳。

    萧叔则的背影左肩高,右肩低。他站着的时候长身玉立,走起路来徐卷霜才发现,萧叔则右腿微跛,是个瘸子。

    惜青竹染霜,白璧有瑕!

    萧叔则和高文出去后不久,羽衣便进房来。羽衣原来是个小丫鬟,眉目间有七八分像广带,徐卷霜乍一看之下晃了眼,脱口喊了一声:“广带!”

    羽衣一手执着一盆热水,另一只手托着方巾、月事带和崭新裙衫,低头道:“奴婢是羽衣,奉国公爷和萧公子之命,前来服侍夫人。”

    徐卷霜闻言坐起身来。听羽衣先喊的国公爷,后喊的萧公子,便问羽衣:“你也是鄂国公府的人?”徐卷霜垂头望一眼身}下缎榻,内疚补充道:”不好意思,我弄脏了锦榻。“

    ”是。“羽衣先回答徐卷霜前一个问题,接着又道:”夫人无须自责,奴婢将缎单换洗了便是。“

    徐卷霜点点头,双手接了羽衣递过来的物拾,小声对她说:”我去屏风后面清理下。“

    羽衣躬身:”诺。“

    徐卷霜就自行绕去屏风后头,一面换洗,一面隔着屏风问羽衣:”羽衣,你同广带是亲戚么?“

    ”广带是奴婢的妹妹。“

    徐卷霜听罢暗自点头:难怪羽衣长得跟广带如此像。

    羽衣广带,皆为霓裳,袅袅婷婷,翩入仙宫。

    真是两个好名字!

    徐卷霜就追问羽衣:”你的名字也是国公爷起的吗?“

    ”是。“羽衣回答一个字,再没话了。

    徐卷霜习惯了广带的滔滔不绝,和羽衣对话起来突觉不习惯,总感到……有什么东西卡在咽喉。

    徐卷霜沉默片刻,继续问:“羽衣,除了你和广带,还有百尺、千重、万丈,府里其余三人分别叫什么?”

    她突然对高文的命名之法来了兴趣,反正国公府一共才八个下人,索性全问清楚。

    “十方、亿仞、赵大福。”

    徐卷霜正换着裙子的手一滞:“这赵大福有什么特别吗?”

    “没有特别。”

    徐卷霜以为羽衣说完这四个字只是顿一顿,还要接下去讲。谁知道徐卷霜等待半天,羽衣却不再吭声。

    羽衣回答完毕了。

    徐卷霜不得不自己起头发问:“那为什么单单他叫赵大福?是因为他入府最早,或是最晚么?”

    徐卷霜猜测:这个赵大福要么年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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