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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爱蛇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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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姐好。”
“我们走吧。”吴丽是个爽快人,转身朝外走去。
我有意放慢脚步,轻声问柳仲:“见到那幅画了吗?”
(98)渡口
“这里人多眼杂,先出去再说。”柳仲托着我的胳膊。
从车站出来,拐入一条小巷,吴丽从包里拿出画,画上的人仰望着夜空。我暗暗数了数,果然减了一颗,画上一共十五颗流星。
柳仲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只能跟吴姐用这种方式见面。”
吴丽很大度:“什么都不用多讲。”
我们跟着她穿过巷子,沿着僻静的街道朝东北方向而去。在一家饭铺里吃了午餐,吴丽对我们说:“你们的情况我不了解,只知道形势紧急,有个人在追捕你们。”
“是的。”柳仲沉静地点头。
“所以这里不便久留,现在就离开。我已经安排好了,坐船走。”
“船?”我怔了怔。
“城郊的河里有渡船,你们沿着河面一直往东,在一个‘驿马亭’的地方靠岸,那里有人接待。”吴丽说。
陆子鹰舔了舔嘴唇,笑道:“真有意思,哈?我们这一路享受了各种交通工具。”
唐纤纤嘲弄地瞟他一眼。“你就差坐驴车了。”
“对对,我就是差驴。”陆子鹰笑得更开心。
我发现吴丽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不过每次把视线投向她时,她又回避了,彼此没有正视过。
柳仲说:“那,我们出发吧。”
从饭铺出来,吴丽带我们到街口,沿着人行道朝前走。大约10分钟左右,我听到了水声,水声沉缓庄重,空中拂动着水气,夹杂着淡淡的腥甜味。我们很喜欢这样的味道,都变得兴奋起来。
唐纤纤忽然往前一指。“快看,大河!
河水依偎在216国道旁边,波光粼粼的河水映着冬日阳光,河面上漂浮着碎木头和水鸟,缓缓向东流淌。沿岸大树成林,树的根部深深扎在河水里,虽然是冬季,很多树上的叶子并没有落尽,在风中摇曳。一部分河面开始封冻,远处有几艘渡船横在水面,船家耐心地等待着。
“这里的杨树真多啊。”我忍不住赞道。
吴丽笑了笑,说:“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就是杨树,上百个品种,就连珍贵的欧洲黑杨都有。”
河对岸,一只盘羊正在黑杨树下啃食荒草。
我们朝渡口走去。河流南岸的水湾呈马蹄形,长20公里,宽8公里,入口处约3公里,渡船可自由出入。
在栈桥边,吴丽放缓了脚步,我意识到她有话要讲,便跟着停下。其他人朝入口走去了。
(99)开船
“你就是夏兰吧?”吴丽看着我,轻声问。
“是我。”朝她笑一笑。
她也笑笑,却不再说话。
“吴姐,我们以前没见过吧?”我问。
“没有没有。”她急于表白什么。
“那……”
“呵呵,你的名气现在很大的。”她说。
“不过这种名气,对我并不算好事。”喃喃自语。
“哦,那倒是。抱歉,我不是有意想伤害你。”她做了个放松的手势,不给我压力。
“不要紧,吴姐,反正这是事实嘛。”再朝她笑一笑。
“真是气质独特的女孩子。”她的眼里闪过赞许的光泽,当然并不是讨好我,而是发自内心的。
“吴姐,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哦?”跟她开了个玩笑。
“啊……不不。”
“不漂亮的女孩子,人家就说她‘气质独特’。”掩嘴轻笑。
吴丽的表情开朗许多。“你的气质比容貌更吸引人,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用安慰的眼神看着她。
吴丽将视线投到远处,柳仲他们三个正在和船家聊天。
“你有好朋友陪伴,真是幸运。”吴丽说。
“还有很多帮助我们的人,像吴姐你,我们永远不会忘掉的。”我说。
吴丽将目光转到我脸上,牵了牵嘴角。“还是忘了吧。”
我理解她的心情。她并不想得罪柳克凡,但是帮助我们逃亡,本身便已经成了柳克凡的敌人。她要冒很大的风险,看她的年龄,一定有个幸福的三口之家,老公兢兢业业地工作,孩子上学,她也有自己的事业……但这一切都可能因为某个疏漏,而被彻底毁灭。
我忽然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不仅让柳仲他们跟着我奔波,还要影响那么多人。我身上维系着几十条性命,快点让这一切结束吧,不要再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吴姐,对不起。”我颤声说。
“哎呀,千万别这样讲。”吴丽拍拍我的胳膊,“夏兰,能帮助你,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我们的使命。”
我不知该说什么,眼眶一热,溢出泪水。忙掩饰地侧过脸,不让吴丽看到。
陆子鹰的声音传过来:“夏兰,开船喽!”
“吴姐,我得过去了。”朝吴丽伸出双臂,拥抱她。
她的身子僵了僵,大概不习惯这样的礼节。随即抱住了我。“年轻的感觉,真好。”
“吴姐你也很年轻呀。”
“跟你们比起来,怎么能算得上呢?”吴丽笑了。
“吴姐,再见。”
“再见。一路保重。”
挥手告别。快步朝渡口走去。
(100)要求自由选举
坐在船上,回头朝栈桥望了望,吴丽还站在那里。
“夏兰,吴姐跟你聊了什么?”唐纤纤问。
“叮嘱我们要当心。”我说。
陆子鹰说:“别怕,我会游泳,就算船翻了……”
“喂,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和唐纤纤一起怒道。
一旁的柳仲呵呵笑了。
……
船工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虽然是冬季,他的上身却穿着坎肩,露出黑红色的臂膀,在船尾轻松地摇着橹。
这是一艘宽大的木船,看起来很陈旧,至少有二十年的风雨历程。船在行驶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船底划过河面,不远处就是冰茬儿,看不到鱼的影子。
陆子鹰对船工说:“大叔,你的肌肉很棒啊。”
船工可能没听清,或者没听懂,憨厚地看着陆子鹰。陆子鹰弯起自己的胳膊,摆了个姿势。船工似乎明白了,嗬嗬一笑。
我说:“陆子鹰,你要是那样干苦力,不出三个月也会变样。健身房的器械不过如此。”
陆子鹰马上回头看着我。“你喜欢那样的肌肉吗?”
“……”我面颊一红,被陆子鹰问得没话讲。
唐纤纤吃吃笑着。“喜欢嘛,夏兰当然喜欢得很。”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瞥着柳仲。
柳仲坐在船舷另一侧,静静望着对岸的树林。渡船缓缓行驶,不时有水鸟飞起来,扇动翅膀掠过头顶。
陆子鹰挽着袖子说:“柳仲,来,咱俩掰手腕,让你家糖精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唐纤纤撇着嘴角。“切,自大狂,到底想让谁看啊?”
陆子鹰坐到柳仲对面,作出挑战的姿势,并且嘴上还在不停地激着柳仲。“实话跟你说吧,你当老大,我实在不服气。这个小团伙里,就因为你来得早,排在了前面,如果我来得早,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坐老大的位子?”
柳仲淡然一笑。“我们这里面没有老大。”
“算了吧,别装出一副潇洒自如的样子,咱们这是红叉4,不是电影学院的表演小组。”陆子鹰挑衅地看着柳仲,似乎要把连日来的郁闷之气全部倾吐出来,“要说没有老大,那才是骗人的。那两个丫头,凡事都问你,你点个头,她们就乖乖点头,你放个屁……”
“嗯?”我和唐纤纤一起瞪着他。
“啊,柳仲放个屁,当然自己闻了。”陆子鹰亲切地说,“总之,我不服气柳仲当老大,我要求自由选举,不能搞独裁,更不能按时间顺序排列,而要按能力。俗话说:能力越大,女人越大……”
(101)掰手腕
“就是掰手腕?”柳仲打断了陆子鹰的满嘴乱喷。
“嗯……掰手腕。敢不敢?”
“来吧。”
……
从乌篷里抬出一张小木桌,放到甲板上。我和唐纤纤一人坐一边,热切地等待比赛开始。
陆子鹰用力活动活动手腕,仍然用不可一世的眼神看着柳仲。
“喂,别挑逗我们家柳仲。”唐纤纤说。
“哎?”陆子鹰没反应过来,“糖精你这话……”
唐纤纤嘻嘻笑着。
我忽然为柳仲捏了把汗。陆子鹰比柳仲略微健壮一些,自从逃亡以来,柳仲因为压力太大,明显比以往更瘦削了。
唐纤纤宣布:“掰手腕大赛,现在开始!”
“先等等,我需要动力。”陆子鹰摆摆手。
“又起什么妖娥子?”唐纤纤不耐烦地说。
“我这人有个特点,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来激发我的潜力。如果外界没有刺激,我的潜能就会沉睡,无法爆发出来,这对你们是个重大损失。”
“哪那么多屁话,到底要干嘛?”唐纤纤急了。“是不是扇你一耳光,你就劲头十足了?”
陆子鹰勾起嘴角,转脸看着我:“老婆,亲老公一下,给老公动力。”
我一怔。
唐纤纤大声说:“真是烦死了,不就是索吻嘛,这么多废话!”瞪着我说,“夏兰,你快亲他,帮他闭上嘴巴。”这句话一语双关。
我有些难堪。突然被陆子鹰推到这一步,不知如何应对。
“算了……别人在看呢。”我朝船工瞥了一眼。船工正饶有兴味地等待着。
陆子鹰居然朝船工说:“大叔,我们小两口办点私事,麻烦你先看看那边的水鸟。”
船工嗬嗬一笑,真的转过身去。
陆子鹰得意地说:“现在可以了吧?老婆,快来。”
我知道他的鬼心思——他就是想在柳仲面前做出亲密动作,让柳仲不要对我再抱有幻想。
小人。陆子鹰这样的小人……
陆子鹰忽然凑过来,吻在我的唇角……
“哈哈,好啊。”唐纤纤抚掌笑道,“真是一对甜蜜的小可爱。”
我睁大眼睛,被陆子鹰吻着,竟然僵在原处。
唐纤纤像个巫婆似地笑个不停。她,一定也很满意这样的结局。
我有意无意看了看柳仲。他眼里的忧郁和伤感更浓了,但他克制了自己,很快便恢复过来,只是双眸间的雾气久久不散,缭绕着、缭绕着,从心中弥漫到视野里。
陆子鹰退回到凳子上。掰手腕比赛开始了。
(102)又不是挑逗你
比赛仅仅持续了两分钟,结果柳仲赢了。
陆子鹰甩着手腕,大声说:“你哪来这么大的邪劲?”
唐纤纤笑道:“输了就要认,别那么多废话。”
陆子鹰转脸看着我。“夏兰,要不要再比一次,挽回咱们家的面子。”
我没理会他,转脸看着河面。远处的水鸟都飞走了,茫茫水面只能看到漂浮的枯枝。
柳仲和陆子鹰的力量,本应该不相上下,至少,比赛也该持续比较长的时间,才会分出胜负,柳仲却这么③üww。сōm快赢了陆子鹰。他……是不是在吃醋?
这个想法让我有种莫名的愉悦……
因为比赛前,陆子鹰当着大家的面吻了我,于是柳仲生气了……
我是在自恋吧?还是我太自私了?
如果柳仲真是因为嫉妒,想要教训陆子鹰,或者想做给我看,表达他的不满,我该怎样回应?
装作什么都不懂……
“夏兰,看风景呢?”唐纤纤嘻嘻笑着挤过来。
我心里一颤。如果我的猜想没错,那么唐纤纤应该也能看出柳仲的情绪,唐纤纤又会怎样回应?
“夏兰,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沉默?”唐纤纤注视着我。
我从侧面能感觉到她的盯视。淡然说道:“没什么,有点累。”
甲板那边飘来陆子鹰的声音:“……就算你今天赢了,咱们的比赛也没完。在我有生之年,我将不断挑战你……”
“好啊。”柳仲平静地应道。
“至于老大的位子……我认为,我们应该讲民主,皇帝轮流坐,四个月一换,你看怎么样?”
“好啊。”柳仲的声音毫无情绪。
……
唐纤纤咯咯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扭脸看看她。
“哎,你说他们两个家伙,怎么凑到一起的,简单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那么躁动,一个那么沉静;一个总想跟人挑战,一个却平淡如水……”
“你就是想说柳仲好嘛。”我瞟她一眼。
“嘻嘻,那又怎么样?”她笑着回望我,眼里却没多少喜悦,更像一种挑衅。
“喂,别这样看着我。”轻轻推她一下。
“怎么,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在挑逗你。”唐纤纤说。
(103)温暖
“拜托,这种话你真能说出来。”我仍然将目光投向对岸,交错的枯树在风中摇晃着。河面起了大风,头发瞬间扬起,甩在面颊上,抽得微微疼痛。
“夏兰,你对陆子鹰到底爱得有多深?”唐纤纤忽然问。
“莫明其妙。”我咕哝一声。
“说说吧。”她用力摇我的胳膊。
又一阵大风吹来,我侧身避过,寒风像刀子似地割着我的皮肤。
“我们还是……进船舱吧。”我用手背遮住额头。
那边传来柳仲的声音:“你俩快回来——”
唐纤纤却抓着我的肩膀。“夏兰,你快说。”
“说什么啊?”我忽然有些惶惑。
“你和陆子鹰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神经病……”抬脸看到她的眼睛,冷幽幽的。或许风太大,我竟然打了好几个寒战。瞬间有个臆想——
唐纤纤可能会把我推进河里!
“夏兰,你别紧张,咱们在聊天嘛。”她看出我的不安,口气缓和一些。
“进船舱再聊吧,我头痛。”并非骗她,这会儿感觉太阳穴像有锥子在扎。
船工伫立在船头,看我们推推搡搡,忍不住提醒道:“姑娘,别在那里玩耍,当心出事故。”
哪里是玩耍?我急得摆脱唐纤纤。或许只是我多虑了。
“不玩了,我们回去。”唐纤纤挽着我的手臂。
柳仲和陆子鹰迎过来,把我们接回船舱。船舱是一座乌篷,空间不算小,可以同时容纳八人,我们四个倒也宽宽敞敞。外面的风更大了,乌篷顶端发出啪啪的震颤声。
陆子鹰把一条围巾系在我头上,感觉暖和多了。唐纤纤和柳仲坐在对面,唐纤纤倚在柳仲肩膀上,轻声说着什么。
陆子鹰转脸问我:“夏兰,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摇头。
这时,几片细碎的雪花忽然飘进乌篷。接着,渡船忽然一震,船头那边传来咔嚓一声。
柳仲箭一般出了船舱,背影凝固在舱口。
船工说:“没啥,船底碰到冰凌了。”
接着渡船又一震颤,不断响起咔嚓声。
(104)乌鸦嘴
陆子鹰扶了扶太阳镜,用神秘压抑的语调说:“难道我们坐上了传说中的泰坦尼克号?”
“喂,你闭上乌鸦嘴能死啊?”唐纤纤生气地嚷。
“女孩子真是过敏……”陆子鹰咕哝一声,“还是我家夏兰比较冷静,你看……”他忽然一怔,用力推了推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艰难地说。
“脸色这么红,还说没事?”唐纤纤从对面过来,坐到我身旁。“又发烧了,唉,真是的。”
陆子鹰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往毛巾上洒一些,拧了拧,敷在我的额头。
我沙哑地说:“我真讨厌自己……为什么总是容易生病。”
“你是林黛玉转世嘛。”唐纤纤嗔怪地说。
“我知道你们烦我……”
“瞧,又来了。”唐纤纤说,“病人就是不可理喻。”
“夏兰,没事,船一靠岸就好了。”陆子鹰抚着我的面颊,“肯定是刚才受了寒风。”
柳仲从舱口回来,朝这边看了看。“怎么了?”
“娇嫩的兰妹妹在生病。”唐纤纤说,“反正我都习惯了,这也没什么。”
柳仲低声说:“纤纤,别这样讲,夏兰很难受的。”
“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我也想这样病一病,大家都来关心我、爱护我……”
我虽然很疲倦,却仍能听出来,唐纤纤话里带着颤音,有着深深的酸楚。她属于外表柔弱、内心要强的女孩,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我一直都羡慕。不过我也明白,她心里有诸多痛苦。
柳仲揽着她的腰。“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哪有抢着想生病的?”
陆子鹰笑道:“如果可以进行意念互换,我真的希望糖精替夏兰病一场,那样大家都满足了。”
“呸!要替你替,少来拽我。”唐纤纤横了陆子鹰一拳。
“是你自己刚才那样讲,我只是帮你填补人生的缺憾。”陆子鹰捂着肚子。
渡船摇晃的节奏越来越快,咔嚓声不断响起,听起来惊心动魄。
柳仲安慰我们:“没事的,我看过了,渡船很牢固,只是进了一片河封区,要慢慢绕出来。”
(105)撞上冰棱
“会不会冻住啊?”唐纤纤不安地问。
“相信船工的能耐。”柳仲朝舱口外面瞥了一眼,“我去帮帮他。”
陆子鹰说:“我也去。”
唐纤纤坐到我身旁。“我陪着夏兰,你们小心点儿。”
眼前的身影晃了晃,船舱里安静下来。我闭起眼睛,随着船身摇动。
唐纤纤从我额头拿起毛巾,洒了些水,再敷上来。忽然俯身问我:“夏兰,你说,假如我们俩一起掉进河里,柳仲先救哪个?”
我又气又乐。“你是小孩子吗?问这种白痴无聊的问题。”
“好,就当我白痴,你帮我回答一下。”她推了推我。
“我是病人,拒绝回答一切没名堂的问题。”我把脸扭到另一边,干脆避开她。“再说我怎么知道柳仲的想法,你去问他自己。”
“我觉得……”话没说完,渡船猛然一震,分明感觉船体朝一个方向倾斜下去。唐纤纤惊呼一声,“糟了,船要沉!”
我立刻坐起身,惶恐地看着她。
柳仲从外面冲进来。“别怕,渡船没事。”
“可是这……”我茫然不知所措。
渡船明显侧向一个方位,从外面看,至少斜了三十度角,乌篷里的东西朝船头那边滚过去,桌子卡在一角,水壶发出咣铛咣铛的声音。
陆子鹰快步进来,身子突然一晃,扶着舱壁站稳脚跟。接着,四周安静下来。没有了咔嚓声,渡船也不再晃动。
我们都知道:船被卡死了!
………………
我不顾他们的反对,执意要出舱看一看,不然心里不会安宁。陆子鹰往我身上加了件羽绒衣,脖子上也围着围巾。|炫|书|网|唐纤纤说:“夏兰真像孕妇。”
船工站在船头,神情间有些无奈,倒也没有恐慌。回头看着我们说:“有些麻烦,现在肯定走不了。”
柳仲问:“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怎么解决的?”
“找大船拖出来,眼下肯定不行。”船工蹲在船头,点燃旱烟袋,叭叭地抽着。
“总该有凿冰船吧?”陆子鹰问。
船工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106)遇困
我问:“大叔,我们只能困在这里吗?”
船工朝河面扫了两眼。雪花还在飘,越来越大。“姑娘,最好的办法是在船里等到明天早上,河上冰的冻结实了,你们走到对岸。”
柳仲点了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
四个人回到乌篷里,除了等待,别无他法。陆子鹰想试试现在能不能走,柳仲反对他随便冒险。
柳仲走到舱口对船工说:“大叔进来吧,外面冷。”
“不碍事,我抽袋烟。”船工说。
他心里一定有些愧疚。但这样的事,谁也没办法负责任。
我忽然想起什么,朝外面喊:“大叔,驿马亭还有多远?”
“近得很哩,明天一早就能走过去。”船工说。
这个答案让我们稍稍安了心。只是不知道那位联络人会不会等到我们。
………………
这一夜平安无事,我勉强睡了一会儿。第二天出舱一看,大雪下了一夜,河面白茫茫一片,冰上的积雪起伏绵延,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不是身上的病痛,真想再住两天,这景色实在壮观而浪漫,就连这艘渡船也换了模样,变得像童话中的白色精灵船。
陆子鹰伫立在船头,伸开双臂,准备抒发感情。
唐纤纤轻轻推了推我,笑着说:“夏兰快去,男主身旁还少一个女主。”她说的是泰坦尼克号的经典镜头。
“无聊。”我咕哝一声。
然后听到陆子鹰在船头喊:“赐予我力量吧——我就是踏雪无痕水上漂!”
我们正要笑,陆子鹰竟然直接从船头跳下去了。
我惊呼出声。旁边的船工不以为然地说:“没事没事。”
眼看陆子鹰连滑带跑,朝对岸冲去,兴奋地喊:“鹰二爷冲锋——天下无双!”
………………
告别了船工,我们徒步赶往驿马亭。雪已经停了,一抹晨曦透出云层,河岸两边更显得壮美绮丽。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朝前一指。“那就是驿马亭吧?”
一座亭子出现在视野中,往常是破败的,不过此时被积雪修饰,像童话中的蘑菇小屋。亭子旁边有几株腊梅,已经开花,迎风送来清香,沁人心脾。
踏雪寻梅……这样的景致,让我们的心情变得极为舒畅。
随后,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我们接近驿马亭时,一起停下脚步。
一个人背对我们,伫立在亭子里,眺望远处的河面。脑后的白发在风中飘舞,枯瘦的身躯上裹着一条蓝色棉袍,手里拄着一根树枝。
他就是……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一起惊喜地喊:“大叔——”
老疯子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然后不耐烦地说:“怎么来这么晚?”
“游轮晚点。”陆子鹰说。
(107)故人相见
我们笑着围住老疯子,他却丝毫没有露出故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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