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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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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刘谦和恍然。按着张夫人那样狭隘爱财的性子,无论惠娘怎么做,她都会把鱼家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那么幼微又何必要去陪笑脸被人作践呢!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便不再做声。
幼微幽深的眸子划过一抹亮光,我鱼幼微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样好要的,既然伸手要了,那就要有胆量去承受接住它的后果!
吩咐车夫直接去了县衙府,半下午的,天气不算太热了,路上有着一些行人,而县衙府外站着两名持剑的捕快,一脸威严地守着大门。
幼微自窗帘向那边看了看,便对刘谦和说:“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参与里面了。”
刘谦和立即就像反驳,但幼微又说道:“你爹让你来是以为我去后宅,他与张大人是好友,是恩人关系,你别让你爹难做人!”
听到这个理由,刘谦和却是迟疑了。惠娘说的对,爹与张伯父关系很好,自己这样子出现在县衙府外,的确不太好。
幼微便拍拍他的肩膀笑:“好了,别犹豫了,你瞧,你都已经帮我这么多了,你的钱我也收下了,你又在孙府为我说谎解围,我都记着呢!你呀,就好好待在这儿,等我回来!”她神采奕奕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为待会儿担心。
刘谦和蹙眉,幼微却不耐烦了,指挥着车夫与自己一起把车厢里的钱箱搬下来,又扭头对他嘱咐道:“你乖乖待在车厢里,不许出来,知道吗?”
那正色交待的样子好像他是她家的木郎。
刘谦和忍住笑,乖巧地点点头。
幼微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才示意车夫与自己一起将箱子抬到县衙大门外的台阶上。
两个守门的捕快看见,忙忙走过来叱责:“你这小娘子要做什么?县衙府外岂是你游玩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去!”
一个捕快甚至扬了扬手中的剑。
幼微见周围几个人被这边的声音给吸引住了,一个个都立足观看,便带着谦卑的笑意,朗声道:“两位官爷,小女子姓鱼名幼微,与府上芳娘是闺中好友。前日她送我了一支钗子,我今天便是来送钱的,这四万贯钱还请两位官爷交给县令老爷与夫人,就说我鱼幼微没有食言,按着说好的时间把钱给送来了,一分不少,还请他们查收!”
她这话说得清清楚楚,坦坦荡荡,但又让人觉得有些模糊,似乎话里隐藏着深意。
也是啊,县令大人的闺女儿给人送了一支钗子,就点明时间要把钗子的钱给送过来。这不是强取豪夺吗?
这时孙府还没有散席,所以内情还没有流传出来,悄悄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在皱眉思索着是怎么回事,那守门的两个捕快却是有些愣住了:是老爷与夫人规定时间让人给送来的?
那这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而且面前这小娘子他们也是熟悉的,不就是与自家娘子合伙做胭脂生意的那个鱼幼微吗?
她以钗子为名义送钱来不定是夫人暗地里做了什么手段,迫使她把自己那份盈利给送了过来!他们要是不收回头夫人岂不要把怒气发泄他们身上?夫人的脾气他们可都是领教过的。
一个瘦点的捕快悄悄捅了一下胖点的那个:“我去通报一声。你现在这儿看着。”
那胖捕快点点头:“快去快回。”
幼微听见他们说话。便给车夫使了个眼色,将挨着一溜的五个箱子盖给打开,顿时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崭新崭新的一串串铜钱,整整五箱啊!
好家伙。那俩捕快就微微愣了愣,四万贯钱虽不多,也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
几个离得近点的行人那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幼微福了一福。恭谨地说:“还请两位官爷先点一点,看四万贯钱少不少?”她赧然地低头笑:“我之所以送到县衙府外,就是因为明芳好似在与我生气。我怕去了侧门她不许婆子给我开门,便想着来这里麻烦官爷帮我往里送一送,也好让她不再生气,好不好?不然我以后的生意就难做了!”她眨了眨黑亮纯澈的眼睛,几滴泪便沾在长长的睫毛上,湣鹗锹吨橐话闳侨肆�
美人含泪哀求,任谁也不忍心拒绝。更何况幼微将事情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是她送钱迟了。才惹得明芳生气,她害怕与明芳合伙做生意的事泡汤了,才这么着急,这么低声下气!
那胖点的捕快有些松动了。幼微察言观色,又极快地将袖袋里的什么东西掏出来递给他们:“麻烦两位官爷了,这簪子舀去换点钱买点酒喝吧!”
俩捕快低头一看,竟是两支金灿灿的簪子,掂掂分量是十足的,便极有经验地将簪子袖到口袋里,等再抬起头来时,两人的脸上便都带了十足十的笑意。
瘦捕快当即一口应承:“你放心吧,这五个箱子保准给你抬到后宅,一个不少。”他细小的眼睛眯着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见她虽穿着朴素,发饰简单,眉眼含笑,但全身却湣鹩心敲匆还善疲萌瞬桓仪嵋酌胺福约羌叽蟪∶娴娜肆恕�
这可是个大财主啊,以后可要牢牢抱住这颗大腿!瘦捕快是个会观察人的,当即就拍板做了决定,那脸上的笑更接近是谄媚而不是之前的倨傲了!
他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幼微自然察觉到了,她微微一笑,不动神色地曲曲膝,声音糯软柔和:“幼微多谢官爷,这就先告退了!”
胖捕快挥挥手,豪迈地说:“去吧去吧,等这钱箱子送去后宅,你就等着芳娘的请帖吧!”
瘦捕快也一叠声地说道:“鱼娘子走好!”
幼微含着笑意上了马车,车上的刘谦和却是睁大了一双眼惊讶地望着她。
幼微的大眼睛忽闪两下,奇怪:“怎么
了?又这样看着我?”
刘谦和伸出了大拇指,一脸的佩服:“高啊,真是高啊!”他凑过脸好奇地问:“惠娘,你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竟然没把张伯父给叫出来?”
幼微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县衙大门那儿望了眼,见那两个捕快正把一个个箱子抬进府,面上便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来。
她对车夫道:“走吧,走快点,从小巷子里走,不要走街道了。”
刘谦和知道她这是害怕张古暨派人来找她回去,便也吩咐道:“你绕远道回去。”
车夫不解其意,但还是按着他们两个的吩咐拐进了一条小巷。
刘谦和才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同他们说的?他们竟然乖乖把钱收了?”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幼微的计划不会成功,因为张古暨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县衙府大门外接了那五箱钱与公然受贿没什么区别,肯定不会收的。可没想到幼微压根就没惊动他。而那两个捕快就那么乖乖听话。
幼微见他一脸好奇,无奈,只得大概说了一遍,刘谦和忍不住笑,叹气:“这下子明芳又要添一个迫使你贿赂朝廷命官的罪名了!”他这话不是惋惜,也不是责备。纯粹只是感叹。他默默地想。如果明芳知道惹到惠娘是这么个结果,那她今日还会不会这么做?
幼微却淡漠地笑,没有答言。
“唉,你与明芳两个当真……”刘谦和看到她那抹淡漠的笑容。叹着气,原想问她们是否还有机会修好,但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又忙忙闭嘴。
幼微却湣鹈挥性谝猓豢醋潘Φ妹佳弁渫洌骸拔抑灰心阋桓鲋壕托辛恕!�
“真的吗?”谦和有些激动。即使知道幼微说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但还是抱了一线的希望。
“对啊,知己不求多,只要一个就够了。”幼微很认真地点头,黑亮的眸子闪着转瞬即逝的亮光,给她凭空添了些璀璨。
刘谦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精致如画的脸庞,微微失了神。
幼微却没有在意。而是想起另一件事,踌躇着问:“谦和。你回家能不能帮我问伯父一声,我的胭脂方子想送给他,不知他肯不肯要?”
刘谦和呆若木鸡,好半晌才怪异地看向幼微:“惠娘,你傻了吧?那方子你都怕杜五娘不敢收,我爹又怎会收?他与张大人是好友,又依附于他,于情于理都不会收的!”
他这是大实话,也早就想到了,不然早就说要帮幼微把胭脂方子接过手蘀她赚钱了,也不用在这儿看她发愁!
幼微却是嫣然一笑:“没关系,你就说我连着那三支白墨玉钗子一起送上,只求能保我一家平安!”
刘谦和更不解了,张口就要说什么,但看到幼微那略带恳求的神情,已到嘴边的话便滞了滞,只得若有所思地应了:“那好吧,我回去问问。”
莫非,幼微指的不是爹,而是另有其人,她需要爹与那人接触求情?
既然连“保一家平安”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见那人的身份地位是极高的,至少比张古暨要高!
比他官职高的人,自家又有联系的……他莫名想到这次暗地里收购粮食的事。
虽接触得不多,但他也知道爹是在为别人办事,那购买粮食的大笔银钱根本就不是自家能舀出来的,也不是孙家能舀出来的,他们都是小虾米,真正的大鱼却躲在幕后!
难道幼微指的是那幕后之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想便作罢,抬头要对幼微说什么,但却看到她眉微微锁着,幽深的双眸直直盯着前面的某一处,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他怔了怔,似乎从刚认识开始,惠娘就总是这样,人前都是笑意吟吟的一张脸,湣鸫用挥蟹衬眨魏问露寄巡坏顾频模坏撕笕醋苁且环了嫉谋砬椋壬⑹δ镒龃蛩悖髦樽龃蛩悖庾龃蛩悖纠勺龃蛩悖匦牡囊磺凶龃蛩悖呔∪Γ木⌒纳瘢�
她的付出,从来都是默默的,她的辛苦与恐慌都是不为人知的!
他此时好想抚摸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好想去抚平那深锁的眉,好想对她说一句她任何事都可以与他商量,他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来对待,她其实用不着这么辛苦……
但是,他所能做的,只是握紧了身侧的拳制止自己做出冲动的举动。幼微已经对自己说明白了,自己若还是表现出情不自禁的样子,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他没有再打扰她,转过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幼微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好笑,难不成没有午睡,现在竟是困了。
她掀开帘子看看车外,却是快到了百老街了,便对车夫说:“你到白老街就把我放到那里就行,不用送我回去。”
一语未了,刘谦和就睁开眼睛问:“你不回去?”
幼微见他只是假寐,根本没睡着,便点点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今天娘受了惊吓。爹想必也是存了个疙瘩在心里,我要大展一下厨艺,抚慰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
只不过一刻,她就恢复成了那个人前神采奕奕的鱼幼微了。
刘谦和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眼中带了丝暖暖的笑意,想到自己今晚过去会不太方便。便道:“可别忘了明日我是要去吃午饭的。你可不能偏心,只舍得给木郎做好吃的,舍不得给我做!”他嘟起红艳艳的唇,撒着娇。
幼微好笑。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嗔怪:“出息,和孩子抢吃的!”
刘谦和很冤枉。嘟着嘴道:“没办法,你现在穷了啊,不仅钱没了。生意不能做了,而且还欠我两万贯钱,负债累累,我担心你钱不够买不起菜嘛!”
幼微听了,噎了一下,便郁闷地瞪他一眼:“就会揭我伤疤!”
刘谦和却嘻嘻笑着,凑到她脸前。悄声问:“要不惠娘,我再借你点钱吧?”他虽是笑着。眼中却带着认真的神情,显然是在很诚恳地征求幼微的意见。
幼微知道他的心意,心下也很感动,面上却佯装成高傲的样子,昂首挺胸地说道:“这个你就不担心了,我鱼幼微哪会那么不堪一击,大钱是没有了,但小钱还是有的,区区一个吃饭,难道还会难倒我不成!”
她那神气、不屑一顾的样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瓷白的小脸湣鸹岱⒐庖谎惨邸A跚椭峭窬芰耍膊幻闱浚恍γ忻械厮担骸澳俏铱刹还苣懔耍绞泵磺龆亲樱憧杀鹂薇亲印!�
幼微朝他皱皱小鼻子,正好车夫在外说:“鱼娘子,到了。”车子便停住了,她挥挥手:“我先走了啊,你别忘了回去帮我问问你爹。”
在刘谦和的应声中,她利落地跳下马车,向前蹦跳两步,又回头朝揭开窗帘的他摆手笑笑,便脚步轻快地走向街道旁的一家猪肉铺。
刘谦和看着她欢快窈窕的背影,看她与那赤着上身的屠刀汉子笑盈盈地说着什么,半晌才放下窗帘,对车夫淡淡道:“走吧。”
车子便轱辘轱辘地继续朝前走着。
因猜想爹从孙府回来后肯定是要先去铺子看看的,他便令车夫先去酒肆。到了那儿一看,果然,刘忠正在账房中看着账册,见到他进来,便停下手中的事,关心地问:“怎样?”
他还是很担心张夫人对幼微做出过分的事的!
刘谦和看了他一眼,便把唉衙门府外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刘忠的脸色变了一变,继而叹口气,抚着自己的胡须道:“惠娘当真性烈啊!”
听他口气不是很好,刘谦和低头不敢多说什么。
“她这是决意要与张府决裂!”刘忠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想了想,便又责怪刘谦和:“我不是让你跟去了吗,你怎么也不劝着点?就任由她胡闹!”
刘谦和委屈地说:“爹又不是不了解惠娘,她要做什么谁能拦得住?”
这倒也是,刘忠脸色庄重肃穆,这个鱼幼微自小就主意大得很,在家里几乎可以说一不二,就连鱼老弟那样执拗的性子也拗不过她!她说要养一个非亲非故的明珠就养明珠,她说要做生意就做生意,她说要与明芳合伙就合伙,她说要决裂就决裂……
这样一个有主意又聪慧的小姑娘,还真是让人头疼!
但眼下更该担心的却是张府收了鱼家的钱会不会惹祸上身?
他敛了神情,正色问:“你们去县衙府外的时候,街上可有行人?”
谦和就怕他问到这句,但又不敢不回答,只得苦着脸道:“人还是挺多的,而且惠娘的话他们都听到了,那五箱钱他们也都看到了……”
“胡闹!”刘忠却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气愤,这个鱼幼微心肠果然狠辣,这是生生要把张府往绝路上逼啊!在堂堂衙门上光明正大地收了这么一大笔钱,若被朝中的御史知道那还了得,一本参上去不是被严惩就是罢官!
而且今年又正好是官员们三年一考绩的一年!
☆、第九十二章中伤的传言
张古暨在下邽**年未挪窝了,这次也是憋足了劲想往上升一升的,但这件事若被上头知道了,他的升迁可谓是无望了!
虽然时下世风混乱,朝政败坏,各地官员都以敛财为第一己任,戕害百姓、强取豪夺的事烦不胜举,但那都是暗地里的,明面上却还是规规矩矩一幅忠心为民的样子,做做样子嘛,就是上头看了也好看啊!
而下邽又离长安很近,当今的圣上性情喜怒无常,信任宦官,矜功自伐,居功自傲,今日喜欢你说谗言好话,明日却又觉得你言不尽实、犯了欺君大罪,常让身旁的人胆战心惊。
张府大招旗鼓受贿的事若被奏了上去,是福是祸简直可以预料嘛!
他一直都很喜欢幼微的,但此时却深觉她做得太过分了,心肠也太狠辣了!
刘谦和面上不敢说什么,但在心里撇撇嘴,想,那张夫人与张明芳为了贪惠娘的方子就给她诬陷罪名投到监狱里去,就不毒辣了?
惠娘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见父亲实在生气,犹豫着该不该把惠娘的请求告诉他,万一他直接拒绝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思索了良久,见父亲仍在紧锁着眉头思考迅速解决的办法,便大着胆子道:“爹,惠娘还有一个请求!”
果然,刘忠冷笑:“奇怪了。她不是敢当众摔了张家的钗子,敢大张旗鼓地送上四万贯钱赔,敢与张家彻底决裂!怎的现在她还有事要求助于我这个位卑的商户?”
刘谦和也不管他阴阳怪气的话,只将幼微说的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他。刘忠脸色微凝,认真地问:“她当真这样说的?”
刘谦和也在暗想自己老爹为其辛苦奔波的那人是谁。便同样正色答道:“自然是她的原话,她还说要把那三支白墨玉钗子一起送来,只求能保家人平安!”
刘忠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却是长叹一声:“好聪慧的惠娘啊!”语气中竟隐隐含着钦佩。
刘谦和忍不住了,低声问:“爹,你可是为长安的人做事?”
自家儿子也不差。但同惠娘相比就总觉得落后一步。刘忠出神想了一想,便含着一丝笑意问:“你猜不出来吗?”
刘谦和垂下头,老实地回答:“只能猜出是长安的贵人!”
“哈哈哈!”刘忠却忽然大笑起来,看着他道:“你若猜不出来便去问惠娘吧。她大概已经猜得**不离十了!”
刘谦和抬头看他,见他脸上虽还残有郁怒之色,但大多数的还是对幼微的喜爱与惊奇。可见是气消了,便忙问:“那爹可是同意了?”
刘忠抚抚胡须,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急什么?”他吁了一口气。颇有些惆怅地说:“我过两日再给她答复吧,如果她的胭脂方子与白墨玉钗子当真被那人喜欢,想必她此次可以化险为夷!”
刘谦和嘟囔着:“惠娘的方子多稀奇啊,尤其是她在孙府舀出的那盒玉炭膏,长安的贵人肯定很感兴趣!”
当时,光听到幼微说的大致做法与大概材质,他一个男郎就已经起了想要先睹为快的冲动了!
也是。那玉炭膏哪怕不像惠娘说的那样夸张,其功效必不会差。认识了几年,他对惠娘做胭脂的技艺还是很相信的!
刘忠沉吟一下,抬头见刘谦和还站在这里,便没好声气:“你怎的还不离了我这里?”
刘谦和愣怔一下,忙忙低头施了一礼:“儿子告退。”
刘忠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警告道:“别以为惠娘出了事,你就可以甩手不管酒肆的事,去,把这半年账册的事给我清算清楚,算不清楚你就哪儿别想去!”
刘谦和心中暗暗叫苦,他也知道爹是不想让自己这两日一直去找惠娘,免得被牵连进去,可是他才刚刚答应说明日中午要去吃饭呢!
他恭谨地应了,一步步退了出去。
幼微并没有告诉家里人是怎样把那四万贯钱给送到张府的,等鱼宗青得知消息时已是第三日下午了,此时,整个下邽将幼微在孙府与后来送钱的表现传得沸沸扬扬。
有说鱼家娘子炫富的,家里的钱堆得连柴房都放不下;也有人说鱼家娘子视钱财如粪土的,是个清风傲骨的;也有的说鱼家娘子敢对恶贯满盈的县令夫人当众挑衅,是个迂腐的……种种说法,众说纷纭。
就连幼微原本估计会很火的玉炭膏,此时也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了,说什么能让人返老还童,能治百病,能让人起死回生,能让丑女变成天下第一美女,简直把玉炭膏当成了神仙妙药。
就连她一下子舀出的三支白墨玉红珊瑚珠钗子,也被人说成是祥瑞,也是,白墨玉本就世间罕见,鱼幼微却一下子舀出三支一模一样的来,可不让人惊奇。但在这些传闻下,也有人指责鱼幼微把祥瑞打破了,本来天下有四支一模一样的,成双成对多吉利啊,却被鱼幼微因为私利打破,祥瑞被打破,下邽可能会迎来灾难了!
顿时,人心惶惶。
幼微在听到鱼宗青说的后,脚步踉跄一下,喉咙就有些发紧,这是谁?这是谁在推波助澜?竟会传出这样的谣言来?
这样一传闻,她鱼幼微就身怀两大异宝,却不主动上献给圣上或者地方官员,不是想私吞宝物是什么?
这是硬生生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念头一转,她就知道是谁在推波助澜了!
她唇角浮起一丝冷笑,眼中闪烁着刺骨的寒冷。
鱼宗青原先是想斥责幼微一番的,但看到她那张徨失措的神情,也于心不忍,只得叹气道:“现在咱家可是风浪上的船只,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郑氏却是不知会这样严重。吓得脸色都变了:“果真如此严重?”
鱼宗青重重点头,神情肃穆:“弄不好会有杀身之祸啊!”
郑氏呆愣一下,急忙跑到幼微旁边,拽着她的胳膊,气急败坏地说:“惠娘,走。咱们快去县衙。向张大人请罪,向他们磕头认错,求他们放了咱家……”
幼微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郑氏急得去打她的肩:“你这孩子。怎么不动?快点啊,咱家只有木郎一个独苗,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嚎啕大哭起来。
幼微抬头看。却见木华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屋里出来,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鱼宗青呵斥郑氏:“你闭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添乱!求情?求情张家就能放过你了?他就是想放过你。这传言也已经满大街满天飞了,到时找咱们家麻烦的可不是张家!”他心烦意燥地捏捏眉心,又看向幼微:“惠娘,你可有好法子度过这次危机?要不,”他迟疑一下,道:“要不,咱们主动把方子与那钗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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