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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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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微一直在紧张地等着宫里的消息,刘忠也算是有点人脉的,半下午就将长安的伤亡给说了一遍,依旧有几家王公大臣被攻陷了,大部分成人男子都死了,只留下少数妇孺,宫里边也有几位嫔妃失了性命,小公主与小皇子也有丧命的,但没有像前世那样传来四皇子双腿残废的消息,也没有蛮人阿三死亡的消息。
  郢王与同昌公主感情深厚,如果他没有事,那么同昌想必更没事。何况,她在给同昌的金镶玉簪子里嵌了一张纸条,很明确地告诉她十一月初五至初七三日她有血光之灾,最好能秘密避离皇宫,去郊外庄子或者一小户人家躲避,躲过三日即可。
  她说是梦中所得,也就是神佛示警,同昌公主不管信不信都会躲上三日,这个幼微并不太担心。
  京都长安竟然发生了暴乱,这让无数人都震惊无比,顿觉不管哪个地方都不安全,刘谦和第二日一大早就要派人回家里看望,幼微没有制止他。
  下邽离长安很近,现在大批军队进驻长安,至少方圆几百里的流民都不敢再有异动,路上必定也是风平浪静的。
  果然两日后,那几名仆从就又平安回到了长安。并带来了刘孝的回信。
  在信中谦和已说了幼微的建议,又举了几个几大家族覆没的例子,这样一来,京中势必有无数铺子、宅子与田产易主。刘孝便托刘忠帮着谦和给物色几处田产与房产,长安动乱,他也不放心家里。不能随意离开。
  刘孝自然尽心尽力。有四皇子郢王在,刘家虽然没占到大头,但还是跟在那些世家大族与王公权贵后面捡了些小便宜。
  幼微也就是在长兴坊置了她先前已经看好的那座宅子,又在东城崇仁坊购得一处三进的小宅子。崇仁坊是长安最为繁华鼎盛的地段,北街就是皇城之景风门,与尚书省选院最为相近。东南与东市相连,正南是妓院集中的平康里。
  她前世在平康里长大,自然也就知道暴乱平息后。崇仁坊有几处宅子易主,而她所选的这座三进宅子很普通,主人也是普通的商户,只不过家里很有钱,这次急着卖宅子是因为家里男人死光了,唯留下一个年轻儿媳妇与五六岁的儿子,孤儿寡母的。没权没势,钱财又被抢光。便准备去乡下度日。幼微去得很及时,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要卖宅子,实际上就算知道了,那些权贵人家看不上这样的小院,普通的富户又不敢住在权贵云集的地方找不自在,也是无人肯要的。
  按着崇仁坊的地价,这宅子往日至少得卖上一万多贯钱,但在荒年,尤其是在暴乱后,幼微只用得三千六百贯便买了,非常划算,也非常便宜。
  望着那年轻妇人憔悴的神情,幼微动了恻隐之心,给了足够的金子后,便又加了四百贯钱,凑成四千贯。她在粮肆支钱的时候大部分就取了金子,易携带也不容易掉价,而铜钱在战乱年代却是最容易上下漂浮不稳定的。
  那妇人经历了人生最最残酷的事,见到幼微此举,不由红了眼眶,哭着给幼微磕了个响头,语无伦次地说着感激的话,又拉了呆呆傻傻站在一旁的儿子给幼微磕头。
  幼微有些窘了,也不敢问心无愧地接受他们的叩拜,忙闭开身子娶扶,红着脸道:“嫂子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如此,我担当不起!”
  妇人又哀哀哭出声,她一个妇道人家,没了夫家,娘家又在千里之远的南方,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即使有了这些钱财,也不知该如何过活。
  幼微拉着她坐下,细细问了,才知咸阳城郊外有一庄户人家是她远亲,两口为人还算忠厚老实,膝下没有子女,便欲前往靠着他们,慢慢再说。
  幼微点头,便允诺会派人送他们娘两个去,谦和家那两千亩田产就在咸阳郊外,现地里正忙着拔草上肥,派人过去不是问题。
  妇人又感激涕零,直说幼微是大好人,是观世音菩萨转世。
  唐朝是佛教开始兴盛的时代,观世音菩萨在民间的声望渐高。
  幼微微微一笑,没有应声。
  她其实心虚得紧,自己悄悄来买这所宅子是有原因的,前世也是有一南方搬来的员外买了这处宅子,次年春,他家的大儿子就中了举人,小儿子中了秀才,后因老家有事急需用钱又将宅子高价卖给了自江陵来的名门贵偦,再一年春,这位才子便被圣上钦点为新科状元,那人自然就是李亿!
  自此后,这座处于崇仁坊的宅子便声名鹊起,被人戏称为状元宅子,无数人想要高价购买。奈何李家乃是国姓,又是江陵的世家大族,势力强大,根基稳定,那些人只是肖想,却不敢随意动心思。
  李亿与温庭筠关系很好,他赴任之后便将宅子借给温庭筠住,屡试不中的温八叉竟是中了进士,得了个小官,虽然他后来照样时运不济,穷困潦倒,但状元宅子却因他再次被推上一个鼎峰,甚至有人出五斛珍珠来购买。古时三斛珍珠就是异常地富贵了,更别说是五斛了。
  这是幼微要买它的最主要原因,其次另一个原因就是幼微前世模糊听闻那员外一家之所以急急离开长安回南边是因为他们无意间在院子里发现一大笔埋在地下的金子与珠宝,想必是原先那富户的先代给藏起来的,后人却不知。
  这还是幼微有次从这里经过听到员外家里的两个婆子在窃窃私语,原先她并不信,没过两日。一大家子便匆忙忙地赶回了老家,神色匆匆,形迹可疑,幼微才觉得那俩婆子不是在胡言乱语。
  除了宅子,幼微又托谦和帮她在东市置了两间铺子,在西市置上三间。而她原先想的温泉庄子却没那么容易买到手。毕竟时下温泉很罕见,很昂贵,可以说是有市无价的,除了王公权贵非常人所能拥有。原本幼微觉得多掏点钱买上一个小点的就行。可惜世上的好处不可能让一人全都占了,谦和最终也没能为她置上一个。
  幼微也就沮丧了一会儿,就又振作起精神了。接着便让谦和买上两处靠山的普通庄子,还如是安慰自己,买温泉庄子的钱就够她买上两三个普通庄子了。而且地方还大,地段还好,相比较之下还很划算呢!
  谦和不太懂幼微为什么要买靠山的庄子,但他自己也悄悄置了一个与其中一处相挨的庄子,家里人与幼微都不知道。他爹也没有要求,只是嘱咐他一气多置上几间铺子与宅子,毕竟这些在动乱平后会很值钱的。一转手就是几番的利。
  幼微知道谦和家置了十多间铺子,刘忠家也有十几间。东市西市都有,还各自买了两座大宅子,楼台亭榭都有,又置上几顷田地,几十万贯钱便花的差不多了。
  幼微不买温泉庄子了,便又用剩余的钱将庄子外的几百亩中等田给购置下来,相比较刘家不多,但她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她又在长安九大坊市一连买了四五间库房,这种存放货物的大屋子并不值钱,所以当幼微一切都准备好后,手里还有四五万贯钱足够她开春做生意了。
  ***
  自暴乱后的大半个月,郢王府与同昌公主那儿都没有与幼微联系过,但幼微知道自己这次表现出“先知”的能力,肯定会被他们兄妹两个给召见一次,或者是秘密审问一次。
  这日早,幼微送走谦和后,在街上随意溜达,时不时望着或萧条或生意火爆的铺子出神,忽然就有一个跨刀的侍卫前来请幼微去前面茶楼,说有人想与她一叙。
  这人面目普通,很不起眼,若不是那一身侍卫的装扮,放在人群中肯定不会有人再看他第二眼,而在长安,尤其是在暴乱过后、大兵驻扎的长安,侍卫装扮的人处处可见。幼微并没有见过他,便有些迟疑。
  那侍卫便又低声道:“我家主子是郢王!”
  幼微心下了然,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上了茶楼二楼,那侍卫领着她来到一间雅座,请她进去后便又在外将门关上。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非常清秀斯文的年轻男子,年龄不超过二十岁,醒目的双凤眼,微薄的唇,白皙的皮肤,穿着一身黑色锦衣,坐礀挺直有力,喝茶的动作也很优雅,他伸手请幼微坐下,并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清茶,清澈亮黄的茶汤冒着缕缕热气。
  幼微睁大眼睛微带好奇地望着他:“你是郢王?”
  似乎与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
  那人嘴角翘起一丝笑,望了幼微一眼便缓缓摇头。
  “你不是郢王?”幼微狐疑地问:“那你是谁?”她因为吃惊声音有些拔高。
  “小的名为千墨,是四皇子身边的贴身小厮。”那人却放下茶杯,坐着给幼微抱拳施了一礼。
  幼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小厮?
  面前这个处处透露着贵气与威严的郎君竟然是个小厮?
  这四皇子怎么处处出妖孽?
  惊叹了半晌幼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就轻咳一声,恢复了平静,镇定地问:“不知千总管找民女有何事?”
  贴身小厮一般都被委以重任,自己叫总管总没错吧?
  千墨又是淡淡一笑,自袖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幼微。
  后者接过打开一看,上面是密密的清秀小字:“十一月初九,于崇仁坊购得一三进宅子;十一,刘居远于长兴坊为其购得一二进宅子……十五,于项背山购得一处庄子;十六,于九大坊置了六间库房……又置中等田五百亩……”
  竟然全是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在纸条的最后处,又用两行红字注明:此女六岁离开长安,全家不过几百贯财产,初到长安便与刘家合,八岁曾与刘居远、张县令之女三人被拐卖到长安,后逃;后与张家女、杜五娘(威德将军嫡女)合做胭脂生意,累计家财万贯;咸通八年夏,与张府决裂,送四万贯钱去县衙府,又托刘家献上胭脂方子与白墨玉钗子;献购粮计,一力主张开设粥棚,净赚二十五万贯钱;其妹明珠私奔于梁子君……
  居远是谦和的字,那么子君也就是刘君的字了?
  时下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是很没有礼节的一种行为,甚至严重一些可以说是冒犯了对方的祖辈父母,家里人一般也不会只叫自家子女的名字,常用小名,而在外人与人相交最常用的便是字。
  纸条上的最上方,写着鱼氏幼微几个大字。
  幼微愈看心里愈惊,虽然早就知道郢王可能会派人去调查自己,但没想到竟然会调查地那么仔细,就连一些平日的细枝末节也都调查出来,甚至标上红点以示重要。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强自镇定地看完后,脸色已变得惨白了,但幸好还没有太过失态。
  她挤出一丝笑容,问:“不知千总管这是什么意思?”
  千墨双手盘放于膝头,微微笑着:“鱼娘子以神佛托梦说十一月初五至初七四皇子与同昌公主有血光之灾,果真长安便于初六战火连连,至今仍没有恢复元气……郢王很好奇,鱼娘子做过何种大德,竟能让神佛庇佑?”
  他望向幼微,眼神清冷,声音中似是带着一股嘲弄,很轻:“而鱼娘子竟然是在十月初才到的长安,那时路上流民不断,抢劫的事时有发生,而鱼娘子不过父母家人反对,执意要来长安。到长安后,你相继与三将军、同昌公主、国公府杜五娘相交,行迹鬼祟可疑,分明就是有预谋,这你又该如何解释?”
  幼微看了他目光如炬的眼神,就迅速将视线移开,定定神,便垂下眼帘静静苦笑:“民女实是在下邽时做得一个梦,梦中长安皇宫方向红光滚滚,醒后原没有在意,但后来便听说南方时有暴乱发生,涌入长安的流民也日益增多……不敢将梦中事告诉父母,便决定先来到长安静观,原民女并不知孙刘两家的主子是郢王,无意得知后便屡次与三将军接触,想向郢王示警……至于同昌公主也是无意中结识,她为人温柔美丽,长居宫中,民女敬重其为人,便也冒险示警……”她抬头看着千墨,神情坚定,不慌不乱:“民女所为,实是善心之举,原也并不确定,不然我大可以广而告之天下,没有必要偷偷摸摸行事,只说是郢王与同昌公主有血光之灾……”
  说到最后便有了一丝委屈,她明明是好心,怎么现在却被污成有预谋的!
  千墨盯了她一眼,继而扯嘴一笑:“鱼娘子好口才。”
  这话却是不信了……
  幼微很无辜地望着他,天真懵懂的样子。
  千墨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汤,静了半晌,便忽道:“今年夏,鱼娘子献计收购长安周边小镇的粮食,似是十分肯定粮价上涨?”
  奶奶的,那郢王要不要这么精明啊,八百年的事都舀出来说!她在心里咬牙切齿骂着,面上却笑得很安稳,正要说话,千墨便继续说道:“你忽然与家里人搬到长安,冬长安便发生了地动,宣平坊一带损失严重,莫非那也是神佛示警?”他神情平静地看着幼微,实际上是仔细观察着她此时的神情。
  幼微心下微惊,竟是连那么久远的事也查出来了,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怀疑……




☆、第一百一十六章像贵人的小厮

  她不动声色,桃花眼眨巴眨巴,疑惑地问:“那是我小时候的事吧?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具体我都记得不太清了,难道长安还发生地动了吗?”她皱眉苦苦思索着,一幅努力回忆的表情:“哦,好像小时候是娘听说过地动……千总管说笑了,那只能说是我们的幸运,搬家之事乃是父母商量所定,岂是我一童稚小儿能决定的?”
  这话合情合理。
  千墨神情淡淡,看了幼微一眼,反问:“听闻鱼娘子儿时被人称为神童?”
  这是什么意思?幼微羞赧地笑:“是众人夸大其辞了,家父就常说民女是一块朽木……”
  千墨若有所思,微微一笑:“鱼娘子不必过谦,你以一己之力,制得鱼氏胭脂闻名天下,又趁荒年赚得钱财数十万贯,不学无术,不上学堂,却会做八股文,知史,懂医术,写得一手好字,左右逢源,进退有据,实是我平生所见的最为聪慧的娘子!”
  他表面上是夸赞,可幼微却越听越心惊,他们连自己蘀谦和做功课的事也调查出来了……这个郢王对自己当真在意!
  这次她没有说话,只微咬着唇等他的下文,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警惕。
  千墨淡声道:“王爷已经准许你在长安住下!”
  幼微吃了一惊,接着便是大喜,没有那腹黑王爷在前面挡路,那她以后会走得更顺一些。
  她忙忙起身朝千墨恭敬地施了大礼,惊喜地都哽咽出声:“民女,民女谢王爷大恩大德,此生难忘,至死必报其恩……”
  千墨嘴角抽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王爷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壮举呢!
  他点点头,轻声应道:“我会转告王爷!”
  “多谢千总管!”幼微起身,又朝他纳了个万福,礀态盈盈,纤腰不堪一握,脸上却是笑颜逐开。双眼满是浓浓的感激。
  可以看出。她此刻很放松,心情是真的舒畅!
  千墨望着她笑意吟吟的神情微微皱眉,来时王爷就叮嘱了自己:“此女心机狡诈,手段颇多。临危不惧,其聪慧不亚于丈夫,若她留在长安。来日必非池中之物!”
  他知道王爷让鱼氏幼微离开长安的原因,便反问道:“如此您为何要改变初衷,让她留在长安?”
  郢王神情冷淡:“放在眼皮子底下更易掌控!”
  王爷是要大用她了!他如是想。
  ……
  “王爷允你与杜家娘子合做胭脂生意!鱼氏胭脂开春后便能流于民间……”千墨说完后便欠欠身子:“容小的告退!”
  说完便站起来。丰礀挺秀地朝外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幼微呆呆站在那里,扭头望望空无一人的门外,半晌才嘀咕出声:“没见过这种狂妄肆意、比主子还像主子的奴才!”
  也是,都是从郢王府出来的,有其主必有其仆!
  忘了问他同昌公主怎么样了?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度过一劫了!
  她安心地想,不由又怨念出声:多说两句你会死啊!她皱皱小鼻子。很不满。
  不过,一想到他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幼微就转怒为喜,鱼氏胭脂流传于民间的意思可不就是在说自己能重新卖那些方子了,就连玉炭膏也能大卖?
  发财了发财了,幼微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能卖以前的方子自然还是要与杜五娘合作,毕竟习惯了嘛,对对方的做事及要求都很熟悉!
  背后靠着大树就是好乘凉啊!
  幼微喜滋滋地想,早就把对郢王的不满给抛在脑后了!
  她一回去便美美地为开春的胭脂坊做计划,又快速给杜府送了信。
  国公府也被流民袭击,但幸好将军府中侍卫很多,流民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杜府伤亡也不惨重。只是杜五娘与同昌一样,不许再随意出去。
  同昌那里也派了上次那个小太监过来,说她出的点子她都看过了,觉得很不错,又浩浩荡荡送了十箱子的上等布匹与绸缎,还有宫中的衣衫、绢花与脂粉等,甚至还有两匣子非常贵重珍奇的首饰,全是用水色上乘的红翡制成,另有一斗珍珠。在最后,她还说她那鱼氏胭脂过完年后就可以继续在民间卖了。
  如此大的恩宠幼微当然明白为什么,她这是感谢自己的示警,毕竟宫中被奸污的妃子不少,那晚冲入皇宫的暴民有的甚至是直接找到同昌的寝殿——同昌公主的美貌闻名天下。
  刘忠与云氏都很惊讶,幼微这是做了什么让同昌公主如此恩宠,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现在这样受宠自己家自然就得好好招待才行,当即,云氏便让幼微由普通的客房搬到刘府别致华丽的一所别院。幼微拒绝了,她住在客房住惯了,出入也方便,不想换来换去。
  云氏当然不勉强。
  就在幼微一切都志得意满的时候,忽然传来消息下邽也发生了小规模的叛乱,她吓了一跳,急急派人去问刘忠,幸好,鱼家、刘家与孙家都安好无恙,而县衙府却被人冲进去一抢而光。张县令也被人划了一刀,不过性命无碍,还有几家没有开设粥棚的富户也都被一把大火烧光。
  幼微很惊讶,张府可是最先倡导开设粥棚的啊,那些暴民分明是复仇而来,又怎么会特意去袭击张家的呢?
  她顾不得许多,当即就要求回去。
  刘忠劝不住她,只得派了仆从一路护送她回去。
  幼微匆匆给同昌公主与杜五娘留了信,便慌里慌张地回去了。
  一进入十一月,天色就黑得很快,等幼微到达下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此时下邽仍在戒严,看到一行人驶来。那守城之人便大喝道:“来者何人?”
  护送幼微的领队上前将幼微的身份说了,那侍卫还未说话,等在一旁的谦和就急急迎了上去:“惠娘!”
  幼微讶异地掀开车帘,透过丛丛的火把看到停在马车旁骑马的人不是刘谦和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她诧异地问。
  刘谦和微微一笑:“我还不知你的性子,一得到消息肯定坐不住了,想去接你又怕路上走叉了。便在这儿等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露出他的用心。
  幼微原本慌乱忐忑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望着他也微微地笑:“辛苦你了。”
  见是认识的,那守城人倒没再说什么,一挥手便放行了。
  刘谦和跳入马车同幼微坐在一起。细细地跟她说着前晚下邽的情形。
  “天都很晚了,原本长安突然发生暴乱,张大人也很担心。再三嘱咐一定要严防,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便是县衙府被攻陷了,张大人左腹被砍了一刀,奴仆也死了大半,财产也被抢光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幼微一直凝神听着,见状便问:“明芳怎么样?”
  刘谦和苦笑一声:“还能怎样?听我娘说吓得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不停……”他怕幼微太过担心,又忙忙道:“今天我娘自张府回来。还说她好多了,只是沉默不语……”
  幼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谦和实际上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张明芳与张夫人似乎都被暴民**了身子,受了大刺激,所以才疯疯癫癫的。张古暨受了刀伤,张夫人已卧床不起,张明芳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现在的张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爹说多亏你坚持让开设粥棚……”刘谦和望着幼微,裂开嘴笑,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可怜的谦和,先是在长安经过那一场惊吓,好容易回到下邽,没想到又经历了一番暴乱。
  幼微摇头,喃喃自语:“我并不知下邽当真会有暴乱……”她提的那个建议只是以防万一,如果知道真会发生暴乱,她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下邽,或者是坚决一家子去长安,绝不会与家人分开的。她懊恼地皱皱眉。
  到了鱼家小院,幼微下了马车后不安地看着谦和:“你说我爹是不是很生气?”
  当然生气了,刘谦和暗暗翻了个白眼,当初说好只让她住十天半月的,可她倒好,硬是住了整整两个月,尤其是长安又发生了暴乱,听他爹说得知消息后,先生执意要去长安,亏得被死命拦住了。就这样自己回来时也被他与师娘两人拉住好一通斥骂。
  先生那脾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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