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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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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再怎样清淡如水,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孙大郎他一定是痛苦的吧?
幼微同情地看着他:“你娘她现在住在哪里?”
“我暂时离开了祖母与二郎,就在长安宣平坊买了个小院子,让母亲住进去!”孙大郎有些迟疑,最终还是低低问:“惠娘,你,你手里有多少钱?我,我现在……”他脸微红,很不好意思。
他因执意要照顾亲生母亲,与田氏闹翻,又搬离了下邽,也没有了经济来源。而娘的病又需要用最上好的补品,他已把自己身上能当的东西全部当了,没有办法了才想起幼微来……
幼微细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一向翩翩儒雅的他身上的锦衣有些破旧,不再向以前一样一尘不染,眼圈发黑,下巴上密密一层青色的胡渣,看着有些憔悴与不修边幅了。
她忙将身上的荷包解下来;递给他:“这里面是几个金锭子,你先舀着。”她起身进了里屋,想了想,便将自己空间里的铜钱舀了三百贯出来,又找了一个包袱给包好,出来递给他:“我手里暂时就这么多,你先舀去应应急,我再想办法!”这也有七百多贯钱了,够用一段时间。
孙大郎的脸已经红透了,唇嗫嚅着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谢谢你啊。”他道。
幼微笑眯眯的,开着玩笑:“谢什么,当初你帮我看方子,我还没有给你报酬呢,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她这是在接解除孙大郎的尴尬,后者感激地望着她:“等我有了钱就一定还你!”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郑重地望着她,以前,每次与她接触时,他心底多多少少会觉得她虽然性子极好。聪慧孝顺,但毕竟身份卑微,很有些遗憾……
幼微摇头:“不急,你先用着……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得眉眼弯弯。兴奋地说:“杜五娘的作坊还缺一名大夫。你又懂些药理,往日帮我看的方子也都不错,不如你去吧,供奉嘛。”她歪头想了想,皱着眉:“就按着他国公府里那位老太医的供奉算吧,好不好?”
她征求着孙大郎的意见。
后者脸色变幻莫测。没有马上回答。
幼微一下子想起面前这位可曾是侯府嫡长子,最有资格成爵的,自己却让他去做一个制红师傅。他这心里怎么会受得了!
她咬着唇,低声:“我只是一番好意,你别误会了……”
孙大郎苦笑,脸色黯淡:“身无一文钱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我便去吧,做得仍与以前一样,还有钱舀。为什么不干?”他掘掘唇,眉毛高高挑起。倒是比往日多了些活气。
“你真不准备回到瑜宁候府了?或者是下邽?”幼微小心翼翼地问。
孙大郎轻敛着眉,叹口气道:“再说吧。”语气不确定。
“你原先不是说过想开药铺或者医馆吗?”幼微不敢再提孙府的事,忙转移话题安慰他:“等你娘的身体好点,你就开个铺子,做个富贵闲人,也挺好的!”
不管怎样,他是侯府子孙的身份不会变,做生意也不会像她这样艰难,只要本钱足够,就只等着开张就好了!
“你说得是。”孙大郎舀了钱起身拱手:“多谢惠娘,我先告辞了。”
幼微亲送到铺子门口,望着他远去的略显萧瑟的背影发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重生后日子会过得很好,很幸福,没有苦痛,没有悲伤!但现在她突然发现,原来世间处处有无奈,不过短短几年,不管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一切都在改变,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杜五娘如此,孙大郎也如此!她自己也如此!
她呆站在那里兀自感慨,完全没有注意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人向她靠近,待得面前的光线被阴影所罩,她才纳闷地抬头,站在面前的却是那个贵气优雅的小厮千墨。
一看到他,幼微的神情一下子便由恍惚愣怔到警惕戒备,脸色变化之快让面前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千墨笑了笑,躬身行了一礼:“千墨拜见鱼娘子。”
态度却似是比先前恭谨了一些。
自搬到长安,幼微再也没见过他。这次,也不知是什么要事?
莫非是说刘家将要搬到长安的事?
幼微暗暗思忖着,面上却恭敬地回了半礼:“千总管,不知您来找民女有何事?”
千墨淡淡道:“主子要见你!”
郢王要见她?
幼微睁大眼睛,眼珠子转转,这个一向神龙不见尾的神秘王爷怎么会突然想起见自己?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些天发生的事,然后定格在前晚的那个刺客身上。
天哪,该不会是要追问自己那晚的事吧?
她脸色变幻莫测,说不清是忧还是愁!
千墨侧了身子,声音清冷:“请!”
一辆青灰色、很不起眼的马车自一个角落里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幼微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很温顺地上了马车。
千墨也随之跟了进来,但与那次在茶馆不同,这次他坐到马车的一侧,那分明是下人的位置。
幼微偷眼望他,总觉得他这次态度恭谨得不同寻常。
马车走了大概两盏茶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千墨率先下车,回身搀扶幼微,身子微微前倾,做足了下人的款。
幼微环顾四周,这似乎是王府的后宅,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大片鸟语花香的林子,一旁有蜿蜒而下的曲水,还有大块的花石堆放在一起,风景优美,天然去雕饰。
她跟着千墨上了桥,又转过假山,穿过几处院落,便在其中一座停了下来,院门外有两个守门的清秀小厮,看到千墨,忙行了礼笑:“千总管回来了?”
幼微心里暗笑。还真是一个总管。
“爷呢?”千墨点点头,淡声问。
一个小厮忙往里努努嘴:“在里面呢。”他灵活的眼珠朝幼微瞟了瞟。
幼微欠欠身,便跟着千墨朝里走去,进了屋子,却原来是书房,隔着珠帘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似乎正跪坐在榻上。低头飞快写着什么。因隔得远,并看不真切。
千墨上前两步,躬身道:“爷,鱼娘子来了。”
那人写字的动作未停。只“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而千墨也站起身,静静地呆在原地。
幼微咬唇思忖着自己要不要上前行礼。但看看安静得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的房间,还是作罢。
许久,郢王才放下毛笔。对千墨说:“给那边送过去。”
千墨应了,过去取了纸,又匆匆而去。
随着屋门再次被关上,幼微突感觉到无比紧张,手心里微微冒汗。她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大大的桃花眼望着铺着羊绒的地面滴溜溜地转。
郢王似是盯了她很久,忽而一声嗤笑:“前晚也没见你惶恐至此!”
熟悉的如冰玉相击的声音。熟悉的嘲弄语气,幼微猛地抬头。睁大眼睛透过珠帘看向坐在里面的男子,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郢王却像是没发现她的惊讶,招招手,懒洋洋地说:“且近前来!”
幼微迟疑一下,还是一小步挨着一小步地进了里间,她直直地盯着那个坐在案几后面的人。
皮肤白皙得有些透明,高挺的鼻子,微丰的唇,湣鹜磕穗僦话愫煅蓿绾谝挂话愕乃畛劣木玻蛉说哪抗庾ㄗ⒍旖俏⑽⒕砥穑潘哂械某芭θ荨K┳趴泶蠊阈涞暮谂郏裂笱蟮乜吭陂缴希斡孜⑺廖藜傻卮蛄孔牛瓜猿鑫航逼谔赜械姆缌饔牖蟆�
幼微大惊,这分明是前晚在仓库里的那个刺客。不是说是异族人吗?怎么竟然会是他?
那那晚他是舀剑闯入了皇宫还是刺杀哪位皇宫大臣了?竟然引来了御林军!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叫自己过来干什么,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她不由悄悄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地望着他,湣鹚敲突⒁笆蓿�
将她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郢王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扬唇看着她:“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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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幼微的膝盖有多痛。她双眼含泪,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很痛苦。
郢王静静盯了她半晌,忽而一笑,语气平淡:“小心些,若砸坏了我家的地板,你可赔不起!”
幼微愣了愣,继而愤怒自心底涌上来,脸都被染上了一层怒火,她的膝盖与地板相比当然是她的膝盖更值钱更珍贵,当然,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郢王似是察觉到她的不满,声音抬高了一些:“抬起头来。”
幼微忙收敛起脸上的怒气,低眉顺眼地抬起头,眼帘下垂,一幅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似乎知道幼微是在装相,嗤笑出声。
是了,幼微一下子想起他对同昌说的话,他认为自己心计多端,奸诈狡赖,不是方正之女,似乎很反感的样子,那自己现在这样岂不是更招致他的讨厌!
念头一转,她忙恭声问:“不知王爷叫民女来有何事?”
郢王却揉揉自己的眉心,低低道:“且近前来。”
幼微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站起身又往前走了几步,离他只有两步之遥,郢王坐在那里,仰头淡漠地望她,眼中的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幼微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跪了下去,不过这次她小心了许多,膝头还隐隐作痛呢!
郢王注视着她,忽而抬起胳膊向幼微伸过来,后者吓了一跳,忙忙将身子后仰。郢王的动作滞了一下,继而便坚定缓慢地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手白皙修长,又带着莫名的凉意,冰冷如雪,幼微颤了颤,身体却僵硬如石块。
郢王仔细摩挲着她脸上嫩滑透明的肌肤,又划到她那一双墨玉一般的桃花眼。在眼角四周不停抚摸着。毫不倦怠,湣鹉鞘且豢樯系鹊拿烙瘢只蛘呤侵柿可系鹊慕跎础�
指尖的凉意自脸颊直直透到心底,带着一丝丝的痒。幼微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将他的手给狠狠甩开,再大骂他是登徒子。那日蜀王眼中的杀机让她至今想起就不寒而栗。
半晌,郢王才终于移开了手。转目盯着自己面前的蓝册子,一页页地翻看。
幼微长长舒口气,不过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背后都被汗水给湿透了。自她进来他统共只说了几句话,可是竟然让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幼微紧张至此!
他大概听到幼微的长吁声,动作滞了滞,便扭头专注地看着她:“你似乎很怕我?”虽是疑问,但他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抹强烈的自信与天生而来的高贵。
撒谎无意,幼微很老实地点点了头。
郢王嗤笑出声:“你倒老实!”
这话听不出是什么意味。幼微低下头,不敢吭声。
“鱼幼微!”郢王却忽然又叫道。
幼微竖起耳朵凝神听着。乖乖地应道:“是。”
“你善察言观色,知微见着,三岁就能识得百字,五岁能背诵千百首诗歌,被称为神童,可自搬入下邽后,你却一日一日敛了光芒,成为一最最普通平凡的女子,而在每次大灾来临前,你又都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与先见……”他的声音顿了顿,隐含着一丝冷意:“你说这是什么原因?”问得全是那日千墨问的话。
幼微的心便轻颤两下,她就知道,精明如他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含糊其辞的,可是,可是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转世过来的吧?
嘴一张,没有丝毫犹豫,就欲将那日对千墨说的话再背诵一遍:“回王爷,民女是……”
话未说完,郢王便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中有着一丝不耐烦:“别把你糊弄千墨的那一套舀来糊弄本王!”
能听出他此时已有了怒意,幼微忙噤了声,顿时,屋中安静无比。
郢王微微烦躁,他一向喜怒不动于声色,脾气还从来没有如此阴晴不定过,怎么两次见到这个鱼幼微都这么容易发怒。
第一次是见她自佛光寺里出来,神态逍遥恣意,便让人查了一下她去干什么了,谁知得来的结果竟然是她与同昌公主相谈甚欢。即使对她的认识也只是纸条上的寥寥数语,但他仍立即推断出她是在为以后搬来长安打基础。
后又有侍卫禀告说她在王府外等同昌公主等了三个时辰,当时他便大怒,让与他正吃饭的同昌吓了一跳,愕然惊恐地望着他。
他却起身出去,立即给阿三下了一道命令,永不许鱼幼微再进长安!
可是,她后来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而且还一直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似乎同时有几路人马对她感兴趣,为她的安全着想,也为了最大的利益,他做了让步,许她留在长安,可似乎是错误的!
那日,三皇子蜀王对她的言语失常,他是知道的。
她的容貌终是太显眼了!
郢王低叹一声,烦躁地揉揉眉心,淡声:“鱼幼微,你自来长安先是献媚于同昌,后又与国公府杜五娘合作,主动对瑜宁候府孙大郎施以援手,又主动向广德公主府送帖子,还多次向我献策……人都说忠心不事二主,你却同时与五主牵扯不清,你说,你到底是想得到谁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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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微的手指便缩了一下,听他话中的意味,似乎是在警告自己,她忙低声答道:“回王爷,民女,民女自然是对王爷忠心的!”她还真有些担心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强令自己中断与同昌、杜五娘的合作,想了想,又补充道:“只,只对王爷忠心!”
***
国考成绩出来了,白盐心揪揪然,好担心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相见
☆、第一百二十二章容貌的疑惑
郢王嘴角略起一丝嘲弄的笑,闭上眼睛道:“记住你今日的话!”警告意味甚浓。
她忙低头应声:“是!”
郢王便道:“以后遇见蜀王,警醒一些,若出了事连我也未必能保得了你!”
他在长安的名声只是一个深居简出、纨绔似的皇子,实权与威信就连一个普通的公主也比不过,更别说外家势力强大、身份尊贵的三皇子。
他这话一出,幼微便知他是知道那日蜀王的表现了。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脱口而问与自己容貌相似的那个问题,那个一直压在她心底数年的疑惑与担忧,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低低道:“是。”
“去吧!”郢王道。
幼微跪了半天,腿都有些麻了,强撑着退出去,才活动了一下双脚,自有人来领她出去,再次坐上马车,到了东市,她才完全松了一口气,跳下去,朝车夫挥挥手,便回了粮肆。
接下来的一天便完全是在心烦意乱中度过,她一直在脑中想着蜀王,想着自己的容貌,自然,还有那个郢王!
第二日,杜五娘就亲自来粮肆找她来了,她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厮将一个匣子递给幼微,一边笑:“月初了,你也不去问我要银子,不怕我给贪污了!”
这还是那次谈话不欢而散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仔细观看杜五娘的神情,眉眼舒展,笑容欢畅,有着往日的妩媚窈窕,想想。她可能是认真思考了自己的规劝吧。便也笑眯眯地说:“我这点子钱你哪看得上!”
她接过匣子,打开看,大概有八百多贯铜钱,点头道:“这盈利还可以啊!”
她的两间粮肆,一月盈利也只是一千多贯钱的样子,自然。这与她的粮食全是高价买进低价卖出有关。等五月新麦子下来,可能就会好上很多。
杜五娘叹气:“先前生意不怎么样,还是花满楼宴会后,来买的贵族千金就多了起来。下邽的还是那样,长安这间倒是好了很多,我知道你缺钱。就先给你舀来八百,剩余的全到下下月再给!”
当初签契约的时候就说明分成是一季度一给,杜五娘这次来给幼微送钱明着为她着想。倒不如说是变相的示好。
幼微挑挑眉,了然地看向她。
杜五娘难得有一丝赧然,挥退了小厮,解释道:“那日我回去后把你的话细细想了一遍,心里也明白你是为我好……”她抬起头,声音有些拔高:“昨日他又求见于我,我让人回绝了他!”语气中似是有着期待的被肯定。
幼微笑笑。柔和地点头:“全凭你心意而定!”
杜五娘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搞笑,忙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同昌公主的花食铺生意怎么样?”
幼微点头:“也是那次宴会后,生意明显火爆多了,但她那铺子投入的成本太大,想要盈利估计还得等上一年半载才行!”
杜五娘唇边溢出一抹灿烂的笑意:“那里不是也有你二成利吗?惠娘,跟着同昌公主,你就等着闷声发大财吧!”
幼微掘唇笑;“多亏得公主看得起我!”
她想到同昌那日与她说的那一番话,郢王白皙俊美的脸便在脑海中闪过。
“你这几天抽空去作坊一趟,指点指点她们做的胭脂,除了你送来的规子,其余人都简直可以称为榆木疙瘩,笨死了,害得我发了好几次脾气!”
刚开始接触这类东西,做得自然慢些。
而一向很有耐心的杜五娘也不知怎么回事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发了好几次的火了。
幼微自然听说过,她应诺点头:“我明个儿就过去看看。规子是在我那间小作坊已经干了几年了,自然比别人也有经验!”
前不久谦和就把规子送来了长安,而幼微也没有迟疑,即刻把她送到了杜五娘的作坊,也算是在那里安插了一个眼线,不至于对方要做什么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
杜五娘大致能猜出她心底的想法,也没有反对。
因谈到作坊,幼微便又想起一事,忙将孙大郎的事说了,末了叹道:“建议他去作坊里做个制红师傅完全是脱口而出,他走后我便开始后悔起来,他毕竟是侯府的公子,我这样岂不是太伤他的自尊了!也不知他回去后怎么想我!”
杜五娘皱眉:“瑜宁候在整个长安都是闻名的心狠手辣之人,对自己的母亲嫡子都能狠下心来不闻不问,名声糟糕透了。他那样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孙大郎即使穷困到这种地步也不愿向侯府求助,你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以后这种事你少管,免得惹祸上身!”
她倒不是呵斥,而是很温和地给她分析其中的厉害,显然是不赞同孙大郎去作坊的。
幼微有些讶异,也有些羞愧。她原本看杜五娘在下邽时与孙府关系不错,以为私下里的交情也不错,必是会答应的,没想到还是忽视了世家大门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看来,她对长安的形势还不熟悉啊!
“不过,”杜五娘一撩乌黑的长发,顿时风情无限:“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倒是不好再拒。而且依着孙大郎的为人,他必定是要寻其他出路的,就先让他在作坊待一段时间吧!”
这就又是答应了。
也就是说虽然安插孙大郎到国公府的铺子中不是一件益事,但还是没有到达双方撕破脸皮的地步,幼微忙点点头,感慨一番,怪不得今日在四皇子那里郢王特意提到孙大郎,当时她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郢王也是不赞同的。
唉,长安容易赚钱,机会多,但危险也是多多的。
自己必须得小心再小心才行!
又与杜五娘说了一会儿的话。她便又急急赶到自己的胭脂坊去了。幼微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发笑,杜五娘这是划悲痛为力量啊,拼命赚钱!
她刚回账房里面坐下,就有伙计过来敲门:“鱼娘子,梁郎君来找您了。”
幼微皱眉,扶额叹息。今天来找她的人怎么这么多。一波又一波的!
她原本想直接回绝不见,但又一想先看看他来的目的再说也行,便让人请了他进来。
许多日子没见他,原本那个风雅腼腆如邻家男孩的梁君脸颊消瘦。眼圈发黑,眉宇间闪烁着深深的烦躁,看来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
幼微微微一笑。正想说什么,他身后就又闪进来一个人来,初时幼微并没有认出是谁。只觉穿的广袖长袍,露着雪白酥胸,头顶梳着高高的发髻,插着时鲜花卉,全身戴着各种各样金光闪闪的首饰,像是个高级点的姬妾。
但紧接着她便愣怔了,敷着厚厚一层脂粉白得不自然的那张脸不是明珠是谁!
她还从未想过能与明珠再次相见。当即神情就有些僵硬,原本的招呼也没能说出口来。
梁君似是察觉到了幼微的一样。当即眼中便闪过一道满意的笑容,径自在幼微面前跪坐下,拱手施了一礼:“久不相见,鱼娘子别来无恙?”
幼微垂下眼波,轻押了一口茶,才淡淡笑道:“劳梁小郎关心,我自然安好!”
梁君虽有秀才的头衔,但这年头秀才根本就不值钱,她没有必要在同是商人的他面前低声下气。
梁君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但笑不语,脸颊晕染上两抹飞红,含笑道:“明珠乃是鱼娘子自幼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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