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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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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谦和将孙大郎的处境转告二郎后,孙二郎的主动示好吗?
“瑜宁候什么反应?”她继续问道。
元蓉平静地回答:“听说瑜宁候很高兴,甚至都哭了呢。直对田老夫人说自己不孝呢,田老夫人也哭得肝肠寸断,说自己当初脾气耿直。误会了瑜宁候,很是后悔呢!”
幼微嘴边浮起一丝冷笑,这大概是天下最不合的一对母子了!
她对瑜宁候府的人都没有好感。只道:“谦和也不知跟了来没有?”
刘谦和近来很忙,先是忙着瑜宁候府的事,接着说要回下邽一趟,就匆匆忙忙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便再也不见人影。
元蓉摇头:“没有。”
幼微便点了点头。
她没有想到自己对瑜宁候府的事关注,瑜宁候府竟然对自己也非常关注。
田老夫人回府的第三日,就让人给幼微送了烫金帖子。邀请她去瑜宁候府做客。
幼微在下邽的时候只除了去过几次孙府,基本上就与田老夫人没有来往。却不知她无缘无故地给自己送个帖子干什么。
难道是为她帮助孙大郎的事情吗?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原因,但瑜宁候府老夫人想请她又不好拒绝,只得简单穿戴一番,于次日带了元蓉去了瑜宁候府。
瑜宁候比国公府占地小了许多,甚至有的建筑还显得非常破旧,显然年代已久,但里面的景致却相当漂亮。天气已到了六月初,池塘里的荷花已开了大半,鲜艳欲滴,清新美丽。
幼微两人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田老夫人的院子荣喜堂。
她刚进门,就看见迎面走出来一个面容威严、双目不怒自威、留着几缕胡子的四十多岁的男子,观他穿戴及其神态,幼微可以确定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瑜宁候了。
当即便拜了下去:“民女鱼氏幼微参见侯爷!”
瑜宁候停下脚步,皱眉看了她一眼,便望向领着幼微进来的下人。那人忙解释道:“侯爷,这是下邽的鱼氏!”
简简单单一句话,瑜宁就湣鹜蝗幻靼琢艘磺兴频模岫竦爻蛄搜塾孜ⅲ鸾抛吡顺鋈ァ�
幼微望着他快步走出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思忖着他刚那厌恶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似乎,她从没有与他有过直接接触啊!
而这个仆人的介绍更奇怪:“下邽的鱼氏!”
她家早就搬到了长安,如果是别人,不是应该先说“是做鱼氏胭脂的那个鱼氏”吗?
幼微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但她心底却有了暗暗的警惕。
来到正堂,幼微还未进去,就听到田氏的怒骂声:“气死我了,你们看到天下有这样忤逆母亲的儿子吗?啊,他只恨不得我死了啊……”
守门的婆子看见幼微,忙提高声音喊道:“老夫人,鱼娘子来了。”
里面顿时一静,接着便是田氏和蔼的声音:“是惠娘吗?快进来吧!”
幼微佯装什么也没听见,面色平静地跨进了屋子。元蓉跟在她身后。
田氏靠坐在榻上的引枕上,肩上与腿上都有面容清丽的丫鬟轻轻捶着,而一旁的地面上,赫然是一个婆子正在收拾的茶杯碎片,可见刚田氏有多么生气!
不过回府才三日,母子两个就闹成这样。
幼微暗暗思忖。
她来到屋子正中央,盈盈拜下去:“惠娘拜见田老夫人!”
“来,快坐,屋里就咱娘两个,你不用拘礼!”田老夫人脸上已带着浓浓的和蔼可亲的笑意,向幼微招手:“来,坐到我身边来。”
幼微瞅了眼她身旁的那个位置,以前她常看见二郎坐在那里。这自然是田氏示恩宠的表现,但幼微却不想接受这样无缘无故的恩宠,她装作害羞的样子摇头:“老夫人,这里毕竟不是下邽,在侯府一切都得按着规矩来,民女没有资格坐在那里!”
她拒绝得很坦然,但也舀着规矩说事,田氏虽然脸色有些不好,但一转眼就又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人再搬把椅子就是。”她仍坚持让人把椅子放到她身边。
幼微心底的警惕愈发重了,缓缓走上前去,欠欠身子,坐了上去。
田氏拉起她白葱似的手,轻抚了抚,然后叹道:“你瞧这小手肌肤多细腻啊,跟水葱似的,我可是不能比喽!”
幼微吃了一惊,这场景怎么这样熟悉。
她不定声色地垂下眼睛,道:“老夫人谬赞了!”
“听闻鱼娘子现在的生意做得很大?”田氏又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田氏的深意
☆、第一百三十二章诱惑
幼微掘唇笑:“只是小本生意而已。”
“惠娘我是自小看到大的,最稳重谦虚的一个了。”田氏依旧拉着她的手笑着夸赞。
幼微只装作害羞的样子淡淡笑:“老夫人过赞了。”
田氏便道:“惠娘今年也十四了吧?成大姑娘了!”
幼微轻轻点头:“是,到八月份就满十四了。”
田氏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给在屋内服侍的人使了个颜色,众人便都退了出去,田氏的大丫鬟走到元蓉跟前,笑着拉她:“走吧,老夫人要与鱼娘子说悄悄话呢,咱们别在这儿碍眼了!”
元蓉询问地看向幼微,后者略一沉吟,便点点头。
等屋里没了旁人,田氏才望着幼微意味深长地笑:“我也知道鱼家其实是你当家,所以这话我就先问问你了,你看我家大郎怎么样?”
幼微呆了呆后,继而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只觉一股愤怒自心底涌上来,这算是什么意思?田氏竟然不堪到这种地步,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主,即使在风气开放的大唐,也没有这样亲自问到人家女儿面前的!
还亏得田氏是大家之女出身!
她脸色涨得通红,双唇颤抖着,想要把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给甩下去,但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阻止了她这么做。
她长舒一口气后,才放缓声音,面无表情地盯着田氏:“请老夫人恕罪,民女不懂老妇人的意思!”
田氏看她神情不渝,眼睛眯了眯,怎么与自己设想的不一样,想了一想。可能女孩子家面皮薄,不好意思也是有的,便又笑着说道:“你看你还害羞了呢,其实大郎他心里早就有你了,只是碍于礼仪不好说出口,便托我这做祖母的帮他问问。你若是也有意。我就派媒人去你家里提亲,说起来,也没什么不愿意的!你与大郎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认识了那么多年了。也因为胭脂方子的事常在一起,而且我也听说这次孙大郎有了困难也来求助于你,你也热心。这可不就是那郎有情妾有意嘛……”
田氏正说得恣意痛快,幼微却已经脸色大变,猛地自椅子上站起来。面前的茶杯被她的袖子一带摔碎在地上,发生一声脆响。她冷冷地看向她:“田老夫人还请慎言!”
田氏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给惊得呆在了那里。
而屋外守门的丫鬟吓了一跳,忙忙推门进来。
幼微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脸色潮红,双目中含着怒气,显然被气得不轻。她轻轻地但坚定地对身后的人说:“今日天热,你们老夫人可能热糊涂了。还是请大夫来看一下的好!老夫人,惠娘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再田氏的脸色,转身离开了瑜宁候,元蓉忙紧跟着她。
坐在马车上,幼微仍然余怒未平,面无表情地盯着车厢的一角,脸上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而瑜宁候府的荣喜堂,田氏大怒,再次将茶杯给摔在地上,骂道:“鱼幼微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甩脸色给我看!我呸,我瑜宁候府的堂堂公子,要她一个身份卑微的民间女子来配就已经是看得起她了,她莫不成还以为自己是凤凰,呸,看她长得那个狐媚样!”
一旁的丫鬟一边帮她抚着胸口,一边劝道:“老夫人,消消气,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田氏正发泄着怒气,忽想到了什么,厉声问:“大郎呢?他在哪儿?让他给我滚回来!”
丫鬟忙应了是,急急退了出去。
屋内田氏依旧气得身子直颤。可以说,她根本没想过幼微会拒绝她,或者是毫不留颜面没有一丝转圜地拒绝了她,平常老百姓若是遇到了这种千百年不遇的好事,不知该怎样烧高香直称撞大运了!
她若不是看鱼幼微还算有几分聪明,大郎要娶的妻子绝不能是二郎成爵的绊脚石,需要一个身份普通没有势力的妻族,她说什么也不会看上鱼幼微那种家世,那种身份!
也太不知好歹了!
田氏恨恨拍了一下桌子,双目阴沉。
“娘子,怎么了?”元蓉终于忍不住,问。
幼微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微笑,略一思索,便将事情原原本本与她说了,然后问:“这事你怎么看?”
元蓉皱眉,想了想,便先问幼微:“娘子对孙大郎的印象怎么样?”
幼微疑惑,继而突然明白过来,她是问自己对孙大郎有没有感觉。她苦笑一声:“孙大郎以前确实帮过我许多,见他有难我伸手帮一把也只是尽尽以前的情谊,其余的却是什么也没有!”
元蓉却是微微笑着:“还请娘子不要着恼,依着奴婢看,这却是一份好姻缘!”在幼微睁大的双目中,她解释着:“依姑娘看,田老夫人给孙大郎挑选孙媳,长安有那么多名门仕女可以挑选,可是她却挑中了您,这是什么原因?”
幼微刚并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她只是被田氏侮辱似的态度给气糊涂了,以致于连这样明显不合逻辑的事也给忽略了。
她毕竟聪明,当即便道:“应是为了遏制孙大郎的势力,他虽是庶子,但毕竟是长,而且以度被所有人承认是嫡长子,最有资格成爵的!”
元蓉笑道:“是,田老夫人想让孙二郎成爵,便必须阻断孙大郎继承世子之位的可能,如果孙大郎当真成了亲,那么就可能被分出去单过!”她说得很肯定,在皇宫待这么多年,这些嫡庶之争她看得多了。
幼微的眼睛眯了起来:“分出去单过?”
元蓉点点头:“是。”她望着幼微的神情,便知她有些动心了。
在她身边不到一个月,元蓉对幼微已经非常了解了,是一个非常独立、渴望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于这乱世中打下一片天地的女子,她不希望依靠于任何男子。而且,她也不信任任何人!
孙大郎是熟悉的人,性子也好,也有一定的能力,而且是侯府之子,若真能成亲后分出去单过。日子简单轻松。幼微也能做她的生意!
似乎,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是不错的亲事。
幼微眼睛闪烁着,陷入了沉思中。
元蓉却微微蹙起了眉。
回到家中。幼微低低嘱咐一声:“这件事谁也不要提起!”
元蓉忙应了:“娘子放心,奴婢知道轻重。”
幼微点点头,下了马车。
吃过晚饭。她去自己空间里瞧了一瞧,五个聚宝盆每日每夜都在为她生着粮食、钱财与金银首饰。
她看着面前壮观的几百袋米面,一直感觉漂泊不定的心才好像忽然就安定下来。有了依靠。
她仰面躺在地上,望着没有一丝耀眼的明亮的空中,想着白日与元蓉的谈话,却又突然烦躁起来。
她曾想过嫁给谦和,但是到爹亲口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却激烈地拒绝了,可能是她下意识里不想害了谦和的缘故吧,因为她知道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真的喜欢上他。她对谦和只是姐弟之情。
而且,还有一个李亿在中间阻挡着……
现在已经六月份了。快了……
幼微将目光移向一旁,那里堆着如巨石一样高的金子,那金块有的如碗大小,有的如石凳大小,也有的就像鹅卵石一般,亮堂堂地堆在那里,光让人看着就有无限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那是幼微花费了好多日子才终于在状元宅子找到的,而悄悄将金子都搬出来以后,她才把宅子租给了前世买下宅子的那个员外,他的小儿子已经中了秀才,只等今年秋他家的大儿子中过举人,那么这宅子的名声就会传出去了,到时一定会有很多人争相前来租赁吧?
幼微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微笑。
没过两天,孙大郎就找来了,与幼微站在长兴坊前面的曲水的桥上,略带羞赧地说:“我才听说了那件事,实在是……对不起你!”
他的脸微微红了,样子很有点腼腆。
幼微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拼命想着若真与孙大了成亲自己会得到什么好处,而是看到他那个样子,不知怎的,自己竟然也含羞起来,脸微微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孙大郎目光清润地望着她:“惠娘,我,我已经对祖母说了,一切都按着正常礼节来办,会让官媒去提亲……”他的脸已经像火烧一样了,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双手傻傻地摆放在身子两侧,不知该怎么按才好。
幼微却微带讶异,抬起头:“你同意?”她很惊讶,在她的印象中,孙大郎似乎对什么都淡淡的,只有在初次见面对杜五娘有着超乎寻常的迷恋后,她就再没见过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了。
孙大郎笑了一笑,其实他的五官长得并不精致,嘴唇微厚,没有孙二郎长得好看,但是一笑起来,湣鹗峭蝗桓≡粕⒖谎敲寄考浔愣嗔髓惨鄣墓饷ⅲ萌四岩砸瓶酉摺�
幼微早就知道,他是个很适合笑的男子。
她怔怔地盯着他看,后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低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成亲就会从侯府里分出来,财产也会分得很少……”
幼微唇边便染了笑意,抬头望他:“你以为凭我的生财之道还养不活我自己吗?”其实她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自然而然接着他的话往下接了一句。
但孙大郎似是就这样就能确定她的心意一样,松口气,轻微点下头,便拱拱手:“那我先走了。”说着便转身离开。
幼微看着他愈走愈远的背影有些想笑,这就是他来找自己的目的,只是就这样简单通告一声便走了?
难道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把自己嫁出去吗?
幼微并没有迷茫多久,因为次日她就被千墨请到了郢王府。
每次见到千墨,都不会有好事,现在可以说幼微已经把千墨同惊慌混乱的词语联系在一起了。
说起千墨,她便想起很久没有看见的阿三。便好奇地问道:“阿三将军呢?”
千墨来时明明是骑马来的,但每次请她过去的时候他总是也要跟着上马车,这让幼微很难不怀疑郢王暗暗下了命令让他监视自己。
看了幼微一眼,千墨便恭敬又淡淡地说道:“他被主子派去做别的差事了。”
幼微了然点头,望着千墨的神情,她隐约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
马车走了一会儿。听到四周喧杂的人声渐渐消失了,她好奇地掀开窗帘往外看,这才发现马车似乎是往郊外走去。
她不解:“这是要去哪里?”
千墨淡漠看她一眼:“鱼娘子到了就知道了。”
幼微暗中撇撇嘴,多说一句你会死啊。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腹诽一声。
却原来是去郢王的别院泺源,顺着侧门进了院子。立即便有两名侍女上前领着幼微向前走去。
幼微扭头看向千墨,后者却理也没理她,径自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幼微更加不解了。只得乖乖地跟着两名侍女走着。
几人走进一处院落,进了屋子,幼微发现这明显是一间女子的寝房,梳妆镜台、胭脂水粉、金玉首饰应有尽有,而那两个侍女已经向她施了一礼,道:“奉王爷之命,奴婢两人前来为娘子梳妆!”
梳妆?
幼微低头看看自己的穿戴。难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她想着要不要反对,但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提出反对这个词。那两名侍女已经推她在梳妆台坐下,将她的头发散开,又打了水来将她的脸洗净,然后便在她脸上涂抹起来。
幼微只觉她们双手在自己眉宇间、脸颊上轻轻拂动着,如春风拂面一般,很柔软,也很舒服,她甚至都有些困意了。再然后侍女又给她换上一件玫瑰红的大袖褙子,下拖着长长的百褶裙子。
她睁大了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这一世,她还从没有这样打扮过。
侍女着重用眼线将她的眼睛给上挑起来,又在眼角周围打了层红粉,如墨玉一般的桃花眼顾盼转目间,那股无人媲美的风流妩媚便完全展现出来。她的双唇完全涂上厚厚一层嫣红,上唇微微翘着,就如刚摘的玫瑰花一般鲜艳欲滴,娇媚夺目。她乌压压的头发完全披散开来,只用一串红绳串的玉扣向后压着,露出光滑洁白的额头。
而她身上那玫瑰红的衣衫却是透明的,露出里面绣着蝶戏牡丹的玉黄肚兜,背后形状美好的雪白的背便隐隐闪现出来,更加凸显了那种柔媚与勾魂的诱惑。
这样的装扮是她前世装扮惯的了,但在出家做了女冠后,她便常年穿着青色的道服,也很少这样穿戴,所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这个模样是多么得——魅惑人心,妖艳动人!
或许,她比她记忆中的时候还要漂亮,是因为自己今世不像前世那样穷困潦倒了吗?
也是因为自己这一世有了些许保护自己的能力?
那两个侍女早就被幼微与众不同的美给惊呆了,愣了好一大会儿,二人才忙向幼微施了一礼道:“王爷正等着娘子,请跟奴婢们过来。”
幼微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抬脚向前走,这才发现这百褶裙除了下边的开散处,上面开得非常窄,她必须迈着小步才能正常行走,否走就有被绊倒的可能。
她不耐烦地撇撇嘴,也在不知郢王搞什么把戏,弄这么一套像是妓女穿的衣裳给自己!
出了刚进去的院落,侍女们领着幼微向刚来的方向走去,果然,不远处那个身着黑色宽袖长袍的人影正静静等着。
此时已经半下午了,六月的阳光照射下来,给那人身上投下斑斑的光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幼微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她低头缓缓走过去,其实可以说是盈盈娉娉地走过去,这裙子真的是太窄了。
她勉强屈了膝,道:“民女见过王爷。”
郢王眯起眼睛看着她,如弱柳扶风似的腰肢似乎轻轻一握就折断了,身礀窈窕别致。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妖冶的风流。
即使知道她本身就长得很漂亮,但没想到她这样一打扮起来竟让人有种血脉喷张的惊艳之感。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千墨在身后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近似狼狈地扭过头去,淡淡道:“起吧。”
幼微早就支持不住了。但一直没有他叫起的声音。还以为他是在借机为难自己。
“上车。”郢王轻声命令道,一掀袍子便跳上了马车。
幼微慢吞吞地走到马车前,看着那高高的车辕与地上矮矮的凳子,她很想质问郢王一声:“老大。你想让我怎么上车?”
直接飞上去?
她的腿根本就抬不起来。
可是,当真开口让人去搬来一个高凳子,她怕她会窘得直接钻到地缝里。
幼微举棋不定地站在马车旁边。大概许久没见她上来,郢王不耐烦地掀开帘子,望着她:“怎么了?”
幼微还未说话。他就已经明白了什么,那衣服是他亲自指给幼微穿的,自然知道裙子的开幅多大,望着地上的人儿微带窘迫的样子,郢王嘴角略起一丝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忽而一伸出长臂,便将幼微给提到了马车上。后者一声惊呼,便发觉自己正在一个温暖宽厚、散发着澡豆清香味的怀抱里。
而马车已经开动起来。
她吓了一跳。忙双手挣扎地从郢王怀里挣脱开来,郢王却非常顺从地松开了手。
幼微睁大眼睛仰头望他,郢王眼睛微眯,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然后沉沉地问:“你就准备这样坐着?”
幼微不解,低头望向自己,这才发现因为裙摆很窄,她伸不开腿,只能并拢着弯曲在一旁,上身微微斜着,这样的礀势……
非常暧昧,好像是在诱惑着什么。
幼微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忙忙重新坐好,马车里有着一个身份尊贵的四皇子,她自然不能与他同坐在榻上,那么就只能跪坐在塌的下面了,幸好马车内铺了厚厚一层的羊毛毯,不然幼微就真得该哭了。
她不情不愿地跪坐在那里,在心里将郢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偷偷挑了窗帘向外看去,原来是回长安的方向。
幼微愈发不解,难不成郢王让自己来到郊外一趟,只是为了换一套衣服?
衣服?
幼微突然想到一事,惊呼一声:“糟了。”
郢王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闻言皱眉看向她:“怎么了?”
幼微坐的位置微微靠前,他一抬眼便可以看见她半边影影绰绰露出里面肤色的雪背,他双眸的颜色便加深了,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刚那惊鸿一瞥的仍留在脑海中的她那嫣红微翘的唇。
幼微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急急地问道:“我的衣服呢?”
她可不能穿这身回家。
郢王微微蹙了眉,没有回答。
幼微睁大眼睛,非常急切地问:“我的衣服你让人带来了没有?”
郢王却双目沉沉地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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