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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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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微的胎记长得靠上,一般上是不会有人发现的,但今日她穿了间很透明的锦纱。就连背上有颗黑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她手臂上那么一大团石榴花。
  郢王原先以为是她绣上去的,近来长安时兴花绣,他并没有在意。但是,他倏地伸手猛抓住幼微的胳膊,高高捋起袖子。看向那朵鲜艳得湣鹗钦娴氖窕āㄐ宀桓糜姓饷聪驶畹摹�
  幼微的眼睛顿时挣得老大。见他去拨弄自己的袖子,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忙剧烈挣扎起来。
  但郢王的力气却很大,她挣扎了半天。却动不得他分毫,又羞又怒之下,她低低命令道:“放开我!”
  刚就把马车的异动看在眼里。这会儿又听到幼微恼羞成怒的声音,耳里奇佳的千墨立即意识到马车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动声色地让马离车子远一点。
  “这是胎记?”郢王双目直直地盯着那缠绕在幼微手肘花朵。讶异地问。
  幼微心里一紧,又想到这胎记除非自己在心里想着进去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异样,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她点点头:“对啊,是胎记,我出生时就有的。”
  石榴者,象征着多子多福,不似牡丹那样彰显着富贵。但是却是洪福大运的标志,莫非。鱼幼微她还是个有福之人?
  他陷入了沉思中。
  看着映入眼帘的那洁白皓雪一般细腻的肌肤与石榴红相映衬的颜色,他突然就喉咙一紧。
  该死,他缓缓舒了口气,才慢慢放松下来,放下幼微的胳膊,闭上眼睛,他淡淡道:“千墨,鱼娘子要自己走回去,到了崇仁坊,让她下车。”
  幼微惊愕地望着他。
  他要让自己穿成这幅模样走回去?
  幼微的大脑飞快想了一下,崇仁坊离东市的一间粮肆很近,很好,自己可以趁机换下衣服,再租车回去。
  这样想着,她就慢慢恢复了平静,忙把袖子放下来。
  郢王却唇边含着一丝柔柔的淡淡的笑意:“说起崇仁坊,你还有什么事要禀告我的吗?”他的神情也很平静,看不出一丝危险。
  幼微心里咯噔一声,崇仁坊?
  崇仁坊她瞒着他的最大的那个秘密……
  不,他不可能知道,当时自己行动很隐秘的……
  幼微忙在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甜甜的笑意:“不知王爷指的什么?崇仁坊我置了个宅子,现在赁出去了,已经好久没来了……”
  她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挚,很无辜。
  郢王嗤一声冷笑,声音淡漠:“鱼氏,你欺主!”
  淡淡的几个字,却是非常肯定地定了她的罪。
  幼微的身体就像被什么定格在那里一样,眼神呆滞又慌乱,大脑里一团浆糊,想不出合适的话去反驳。
  等她想起回答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完了,完了,她怎么会这么笨,反应怎么这么迟钝?
  刚他说自己欺主的时候应该义愤填膺、义正言辞、委屈羞愤地大声反驳啊,现在可好,一声不吭,怎么看怎么像是默认!
  “那些金子你是怎么处置的?”郢王淡淡问。
  轰隆一声响,幼微被天雷给劈得外焦里嫩,她傻乎乎地抬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相信他派人日夜跟踪自己。
  “我无所不知!”郢王优哉游哉地靠在那里,自大地说。
  自大狂!幼微在心里暗暗腹诽着。
  她大脑飞快转动着,想着该怎么办,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千墨清亮的声音在外响起:“主子,到了。”
  幼微湣鹛缴饬钜话悖Υ映瞪咸鹄矗踔亮约合琳娜棺右补瞬坏茫ね汾泼牡匦Γ骸巴跻吆冒。衽嫱肆恕!�
  她跳下车子,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跑去,很快就拐过崇仁坊的大街,往东市方向去了。
  掀开窗帘,静静注视着那抹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郢王才收了手,淡淡道:“走吧。”
  他鼻尖前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如石榴花的清香,那是她身上的。
  眼前闪过今日白天初见到她的惊鸿一瞥,他从不知道她竟然会如此漂亮,带着股盅惑人心的力量,让他平静如水如夜阑的心凭空起了一丝波澜。
  是从什么时候在意她的呢?
  或许是从刘忠那里听到的那个收购粮食的建议时,他就已经对她在意了吧,当时即使没有见过她,但他向来是爱才的,所以,他将她放在了心上。
  然后,便是那日在孙府侧门的第一次碰面。
第一百三十三章本性




☆、第一百三十四章心乱

  那时,她非常害怕但又佯装镇定乖巧的样子让他啼笑皆非,但也证明了她的聪慧。
  所以,他让阿三放了她们。
  但是,她的相貌也记在了他的心上。那是同她母亲一样有着桃花眼的小姑子,他可以想见,如果一旦被父皇发现她的存在,她的将来将会变成什么样的,在她第一次提出要把胭脂方子给上献的时候他没有同意,他让刘忠拒绝了她。
  即使在后来接受了那些方子与白墨玉钗子,他也没有说出过鱼幼微的名字。
  如他所料,世人虽然对做出玉炭膏的人很感兴趣,但基本无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他以为她终于安全了,没想到,她竟是想要搬来长安的,甚至把宝押在了同昌身上,次次与她偶遇。他便下了严令,命令她离开长安,并终身不能踏入。
  虽然从没有直接接触过,可他非常了解她,那是一个世故爱财又擅长审时度势的小姑娘,她不会傻乎乎地与自己作对,但是她会利用别的势力逼得他不得不做出让步,她如愿以偿留在了长安,并置了田产、房产,甚至与同昌、杜五娘、广德等长安贵女都搭上了关系……
  他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长安上流社会的圈子,而他也知道,她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她那与众不同的相貌,很可能就会被送入宫中,到时无人能救得她。
  在准许她留在长安的时候,他就决定任她自生自灭,他不会再插手有关她的一切。
  但是,当得知蜀王三番两次接触她,引诱她。威逼她,他竟然再也坐不住了,他做了一个很可能会让蜀王将矛头针对自己的决策,他把鱼幼微的铺子都移到了自己名下。
  现在三皇子一定知道自己对她太感兴趣了……
  他甚至在知道她准备与瑜宁候定亲的时候,命令同昌去勾引孙大郎,苦心经营数十年。他几乎对长安所有权贵都有着了解。他知道孙大郎的本性。他知道他非常痴迷于那些容貌特别出色的女子,他不善争锋,遇事他会得过且过,他并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人选……
  现在。他成功了!
  可是,他的心也乱了!
  一次次推翻自己先前做的决定,一次次为她改变自己的决断。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或许说是在遇到鱼幼微之前从未发生过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是这样在意她的呢?
  还有她那似乎总能预知到危险的能力。他最开始想的是要加以利用的,但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忽略了她身上的那些巧合,那些助她成功的巧合……
  决不能再这样了,他缓缓舒出一口气,握紧了拳,以后。切莫如此了!
  他在心中警告着自己。
  ***
  对于郢王这些心理变化,幼微一点也不知道。此时她刚刚走进自家的粮肆,贵喜恰好在这儿,纳闷地望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子,上前两步正要说话,这才认出原来眼前这个装扮如此婀娜娇媚的小姑竟是鱼娘子。
  他清秀的脸上便挂满了惊愕。
  幼微朝他摆摆手:“别管我,我马上就走。”
  说着她便进了自己的账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留下外面呆若木鸡的贵喜与几个小伙计。
  快速换了一件胡服,又擦掉脸上的脂粉,幼微恢复了素面朝天的模样。她从镜子里瞅瞅自己,没什么破绽了,便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向贵喜挥挥手:“我走了啊。”
  贵喜一直在注意着这边,见她出来,忙忙跑过来陪着笑:“娘子,要不小的送您回去?”
  幼微看看忙乱的四周,问:“铺子快要关门了?”
  “是。”贵喜忙应道。
  “那你不用管我了,你帮忙在这儿看着。”幼微对她点点头,抬脚便朝外走去。
  租了辆马车回到家中,两个身宽体胖的守门人忙过来请她进去。
  幼微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望着他们两个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时常把这里的消息传给郢王?”
  那两人面面相觑,却是没有回答幼微的话。
  后者翻翻白眼,好吧,她就知道这些人是郢王派来监视自己的。
  她没好气地问:“那我要不要把今天的行踪告诉你们,免得你们回去无法禀告?”
  一个守卫很老实地拱手回答:“禀娘子,你今天是与郢王在一起!”
  幼微气得差点吐血。
  她恨恨瞪了他们一眼,气愤愤地进了院子。
  因为有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侍卫,家里人也都以为她是去查看铺子了,没有人起疑。
  简单用过饭,幼微便又专进了自己的空间,她坐在那如巨石大的金子面前发呆。
  今日郢王的提醒与警告已经那么明显了,自己怎么也得识相点主动献上去些才是。
  反正她将金子装成几个麻袋,再次生成就可以了。
  为表示自己诚恳认错的态度,一大早,她就叫上两个下人把两箱子金子装上了马车,亲自给郢王府送去。
  郑氏见她一大早就弄出大动静,忙问:“那是什么?”
  幼微笑嘻嘻地回答:“是两箱子布匹,我准备给杜五娘送去呢。”
  郑氏这才不问了。
  来到郢王府外,让幼微讶异的是当她说她有东西要献给四皇子的时候,守门的侍卫却不许她进去。
  她又是惊愕又是不解,同千墨来了两次之后,这些侍卫可是一见她就通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只得陪着笑,谄媚地递上两串铜钱:“还请两位爷再进去问上一问,就说鱼氏幼微前来拜见王爷,有要事禀告!”
  “王爷昨日特地吩咐了不见你,你若有事或者有什么东西转交,咱们帮鱼娘子办就是。”面目表情的两张脸。犀利不肯退让的两双眼睛。
  幼微在心里恨恨骂了两声,只得与车夫一起把箱子搬出来,再三叮嘱那两个侍卫:“这是民女特地从崇仁坊那里弄来孝敬王爷的,还请两位爷一定送到王爷身边,王爷昨日还特地嘱咐民女了呢,急着要呢。”
  她还真害怕这两箱金子让他们给悄无声息地贪污了。
  看着他们闷不吭声地把箱子给抬了进去。幼微不舍地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嘟着嘴转身上车,一边命车夫驾车一边在心里想,不知郢王这是什么意思?
  昨日还好好的,今天却又突然是这种态度。
  郢王府的书房。
  千墨将那两个箱子打开。立刻,金碧辉煌的光芒便露了出来,郢王嘴角弯起。随手舀了块金子把玩着。
  千墨面无表情地侍立一旁,似乎那两箱金子对他根本就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似的。
  郢王淡淡地问:“你怎么看?”
  千墨便禀告着自己前日得到的消息:“爷,鱼娘子那所崇仁坊的宅子。里现正住着一位荒年时搬迁而来的员外,姓赵,家有两子,大儿自幼喜读书,聪慧异常,小儿子却颇显愚钝,可前月份他却中了秀才。惹得赵员外时常说那宅子的风水好……”
  “你想说什么?”郢王嘴角的笑容敛了起来,转头犀利地盯着他。
  他知道千墨从不说废话。而现在他这样介绍那一家人,定有他的目的。
  果然,千墨继续道:“鱼娘子自儿时就一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预知能力,王爷不得不防!”
  郢王脸上便带了嘲弄的笑:“你是说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子,会对我不利?”
  “不,小的是说王爷您对她太过在意了……”
  一语未了,郢王的幽黑如深潭的眼睛便直直地盯着他,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狠戾与寒芒让千墨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他额上便立即沁满了细细的汗珠。
  “那你认为我该舀她如何?”郢王收回了那强大的威压,侧过头,淡漠地问。
  千墨紧绷的心弦松了少许,鼓起勇气,微微提高了声音:“或者,让她主动帮助王爷成就大业,或者,不能为我所用,杀!”最后一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郢王低头望着手里的那一块金子,清秀如画的眉略略皱起:“杀么?”声音中带着丝不为人知的惆怅。
  千墨忙忙说道:“爷,现在蜀王那边对她也很感兴趣,虽然鱼幼微现在是忠您为主的,但妇人之心易变,鱼幼微更是如此,爷您切莫起了不舍之心……”
  郢王轻忽一笑,但那眼神很冷。他眼中闪过自相识以来幼微的种种举动,确实是个奸诈世故的女子,这样的人,最不能相信!
  “你当真认为她有预知能力?”他问。
  千墨点头:“是,从她一系列的表现都可以看出,处处都表示她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某种预感或者是很明确的了解,主子,您可以借助她成大事!”
  “两次相问,她两次言不尽实……”郢王轻敲着面前的案几,那是他正思索事情的表现。
  千墨看着他轻轻蹙起的眉,便道:“若真是如此,该杀!她不能落到蜀王他们人手里!”
  郢王紧紧闭上眼睛,敲桌子的动作也加快少许,突然,他蓦地睁开眼睛,沉声命令道:“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去请鱼幼微,就说我要为她献物一事奖赏她!”
  主子这是下定决心了,千墨忙躬身行了一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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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心乱




☆、第一百三十五章初见李亿

  幼微刚在自家大门外下了马车,便有一匹马旋风似的停在面前,漫天扬起的灰尘铺了幼微一头一脸,她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便没好气地抬头:“你是谁啊,要干嘛?”
  那侍卫就坐在马匹上向幼微施了一礼:“鱼娘子,王爷有请!”
  幼微瞅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是郢王?”
  那侍卫双目犀利地盯着她,并不答言。
  好吧,幼微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在长安,她还欲哪个王爷交好?
  “刚不是不欲见我吗?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了!”她嘟哝着,又一想说不定是郢王看见她那两箱金子后心情舒畅,想要嘉赏她也不说定。这样想着,她便又高兴起来,转身钻进马车,让车夫赶快去郢王府。
  那侍卫就驾着马慢慢跟在旁边。
  来到郢王的书房,千墨正好自里边出来,看见幼微,他眼神闪了闪,低头行了一礼,便又大跨步走去。
  里传来郢王淡漠的声音:“进来。”
  幼微便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民女见过王爷。”
  郢王放下手中的笔,穿过层层的珠帘看向她,双目审视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且近前来。”
  “是。”幼微听不出他现在的语气是高兴还是生气,但想来应该是高兴多一些的,因而没有过多犹豫,心情相当放松地走到案几前面,又小心地跪下。
  “鱼氏!”郢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在。”幼微低垂着头,很老实的样子,但大大的眼睛扑闪着,耳朵竖得老高。
  “你当初买崇仁坊的宅子时是如何知道它里面藏有金银宝藏的?”
  幼微心里咯噔一下。但立即就又恢复了平静,这个理由她早就想好了,不怕会出现什么漏洞。她慢慢答道:“回王爷,民女是让人重新修葺宅子的时候,察觉到院子的地面有异样,又听闻这宅子原先是一处非常富裕的人家所有。民女便支开了众人。趁着夜色将金银挖了出来……”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没有一丝牵强。
  郢王嘴角浮起一个冷冷的嘲弄的笑容,声音冷淡:“当时崇仁坊好几处宅子都要急卖出去,要价也不高。与你买的那座价格不相上下,你为何偏偏选中了它?而之后又那么巧的,从里面发现了大量的财宝?”
  他的语气很冷。带着惯有的讥讽,但其中隐含的不悦却非常明显。
  幼微感觉到他有些生气了。一丝懊恼不由自心底生出,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他不再问关于“预知”的事情。就表明他已经不在意了,谁知又会无缘无故提起。
  咬了咬唇,她正要解释,郢王平静的声音便又响起:“我要听实话,若是谎言你也就不必说了!”
  幼微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但是,”郢王又淡淡道:“若我走出这个门,你还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幼微的头低低垂下,鬓角的汗珠便颗颗滴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如果她不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郢王会怎么对她!如他那样强大有心机的一个人,想要捏死自己就如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但此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
  郢王瞅了她后脑勺一眼,便不再理她,径自翻阅着自全国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并时不时注释一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幼微的双腿已经麻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的额头沁满了细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咬牙忍耐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也或许是两个时辰,郢王终于放下手中的阅卷,站起身,拂了拂宽大的袍子,抬脚朝外走去,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幼微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忙忙喊了一声:“王爷,民女……”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还带着少许的惊恐。
  郢王的脚步便停到那里。
  幼微一咬牙,望着地面缓缓说道:“民女儿时曾做过一场梦,梦里梦到父亲死于地动,十几年后母亲死于长安的暴乱中,而民女却因自幼才名在外,根基浅薄,身份卑微,父母死后孤身一人遭得许多人觊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所以自梦中醒来后,民女当机立断搬离长安,挽救父亲的性命,却没想到那梦竟然真的是苍天示警,民女便以不喜读书为由不再上学堂,专心做生意,想挣得钱财以保家人一生富贵平安……但惹怒了张府,又知道刘家与长安的贵人有着联系,民女便想趁着暴乱能争一个大功,以获得日后在长安生存的保障,所以出言警示了您与同昌公主……”她的声音顿了顿,又道:“这只是苍天对于民女一人的示警,至于朝廷边境大事,民女却是不知的!”
  郢王静静盯了她半晌,忽走到她跟前,蹲下命令道:“抬起头来。”
  幼微依言抬头,素白的小脸上隐隐有着汗渍,长长的睫毛煽动着,眼睛下垂,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他白皙修长的食指便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抬高自己,那双墨玉一般的桃花眼便对上他的,里面的平静、真挚、无助与隐隐的惊慌完全显示在眼前。
  郢王如幽谭一样深的双目紧紧盯着她,忽而,他问出一句话:“朝廷中事你当真不知?”却是信了她前面的话。
  幼微眼睛闪了闪,咬着唇,低低道:“民女说得全是实话!”
  郢王却冷笑一声,手下微微用力,幼微的下颌便又被抬高了:“你若不知朝中事,对我又有何用?”他眼中寒意渐生:“若是无用之人,便留不得了!”
  话语中竟是含了杀机。
  幼微心下一惊,双手便紧紧握在了一起,她定了一下心神。道:“王爷乃心怀大志之人,身边不仅要有善于筹划、工于心计的心腹,这样朝中事便能掌握住了大半,再加上王爷的手腕,另外一半要握在手中并不费力;除此之外,您还需要财力的支持。民女就实有生财之道。愿在钱财之上成为王爷的助力!”
  “就凭你那几间粮铺?”郢王嗤笑,语气明显是不屑的。
  幼微却仰头坚定地盯着他:“若民女能在军粮上给王爷帮助呢?”
  “你说什么?”一语未了,郢王眼中的寒芒却猛然加剧,挑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握住她的喉咙。一用力,幼微的脸便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如被搁置在浅滩上的鱼一般拼命挣扎着:“王,王爷……”
  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觉眼前人影模糊。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忽然想到了把他当做刺客的那晚,现在的他就如那个时候一样,浓浓的杀意是如此明显……
  她拍打他的手渐渐无力,眼中的瞳孔也慢慢放大……
  她想,她就要死了……
  忽然,郢王猛地松开手。幼微便瘫软在地上,她使劲咳嗽着。声线中带来的疼痛比那日他用剑抵着的时候要痛多了,就连眼泪也被她咳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郢王见她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沉声问道。
  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幼微对他的害怕更甚,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一缩。
  郢王瞥见她的动作,眼睛眯了眯,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嗯?”
  幼微一个激灵,忙忙答道:“王,王爷身怀功夫……咳咳……身边的心腹阿三又是个……咳咳……是个将军,而在孙府侧门跟着王爷的那些人个个……咳咳咳咳,个个都像是从沙场上淬炼过的士兵……”她再次困难地咳嗽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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