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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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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雅轻轻伏在他的耳边说:“老兵,你真好。”

沈雅随随便便一句话,又一次在童班副心里掀起了热浪。

“我们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沈雅又说。

童班副不知怎么回答。

“等走出这大山,我们几个人请你吃饺子。”沈雅又说。

“哎——”他这么答,差点哭出来。

“老兵,你有姐么?”沈雅问。

童班副摇摇头。

“你有妹么?”又问。

童班副还是摇摇头。

“那我就当你的妹吧,行么?”

“当嫂吧。”童班副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感到万分吃惊,他不知自己怎么就随口说出这句话。

沈雅似乎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也愣了半晌。

但童班副很快又说:“你们都是我的妹妹。”

这次沈雅听清了,她颤颤地叫了声:“哥——”

童班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这么近这么亲地叫他,他觉得自己似乎在飞。

休息的时候,童班副要马不停蹄地为女兵们去寻找吃的,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女兵们也不敢单独行动了,他们等待着童班副的归来,每次童班副归来,大部分时候都不会空着手,总会在帽兜里装些野果子回来,他把野果子放在女兵们面前高兴地说:“姑娘们,开饭喽。”

女兵们雀跃着大口地吃着野果子,一连不知道有多少天了,她们从来也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饥饿一直伴随着她们,别说眼前的几颗野果子,就是面前摆着一座能吃的山,她们也会把它吃下去。这时,沈雅想起了一旁的童班副,忙拿过一个果子送到他面前:“大哥,你也吃吧。”

“我吃过了。”童班副这么说完,还故意抹了抹嘴。

当沈雅离开时,他背过身去嚼着嫩树枝上的树皮,他啃吃得狼吞虎咽。

晚上宿营时,都是童班副亲手为她们搭建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只是几片硕大的芭蕉叶,原始森林的芭蕉叶大极了,只几片叶子,几根树枝,便把“帐篷”搭好了。

这一天,童班副为女兵们搭完了帐篷,又在不远处升起了一堆火,在这之前,他活抓了不少蚊子,原始森林里的蚊子有蜻蜓那么大,他把这些蚊子在火上烤焦了,便吃了下去,蚊子很香,他曾动员女兵们吃,可女兵们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他刚开始也吃不下,后来就吃下了,他能把体力保持到现在一切都源于吃蚊子,童班副喝过自己的尿,一进入丛林,盐巴就断了,体内少了盐,喝多少水都感到口渴,后来他就喝了自己的尿,这一招果然灵。他一口气吃过十几只蚊子之后,身子便有了热量,火烤着他很温暖,森林的露水和潮气都快使人长出绿毛了,身上的衣服总是湿的。此时,他想起了女兵的衣服,要是能让她们穿上干爽的衣服该多好哇。他向女兵的帐篷走去,他先是咳了一声,沈雅听出了他的声音,探出头来说:“哥,有事么?”

他干干地说:“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

女兵们听了,怔了片刻。

他又说:“我把你们的衣服烤烤。”

女兵们明白了。理解了,不一会儿,长长短短破破烂烂的衣服便扔到了他的面前。他拾起这些衣服重又来到火堆旁,他一件件为她们烤着衣服。'霸气 书库  。。'

潮湿的衣服蒸腾出的热气,使他又一次嗅到了嫂的气味,恍若在火堆旁就坐着嫂,嫂在一针一线地为他和哥缝补着那些破碎的衣衫,他的眼泪一点一滴地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衣服终于烤干了,他又一件件地为她们收好,又轻轻地放在她们的帐篷外,这时,他仿佛听到沈雅在轻声叫:“哥——”他太累太困了,走回到将熄的火堆旁,一头倒下便睡过去了。

女兵马华终于来月经了。她自从进入丛林后,月经便一直没有来,许多别的女兵也没有来。是该死的丛林弄得她们一切都不正常了。月经不来,紊乱的内分泌搞得她们焦躁不安。

马华终于来了月经,灾难也随之而来。

19岁的马华,来自山东,她和许多山东男人一样也生得人高马大,在这些女兵中,她的胆子和力气最大。部队在棠吉打仗时,她往下运伤员,伤员多时,她经常身背一个,怀抱一个,子弹、炮弹在她周围飞过,她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宿营了,因来月经,肚子有些疼,在这丛林里,没有纸什么也没有,她无法对付,好在挎包里还有一条多余的短裤,她便把短裤穿在了身上。头一沾地便睡着了。不久,她觉得浑身痒痒,她抓挠了几次,但仍没清醒。

她万没有想到的是,血腥招来了无数的蚂蟥,原始森林中的蚂蟥,个大体肥,要是吸足了血能有几两重。成群结队的蚂蟥吸在了马华的身体上,可怜的马华仍然无知无觉。

原始森林的蚂蟥嗅觉异常灵敏,它们一旦得着机会,能把一头壮硕的野牛活活吸死。

第二天一早,女兵们穿上衣服准备钻出帐篷的时候,她们才发现了马华,蚂蟥已遍布了马华的全身,蚂蟥一个个,圆鼓鼓、肉墩墩的,它们快要被马华的血撑死了。可怜的马华,身体似乎变成了一张纸那么轻那么薄,醒悟过来的女兵惊呼一声,她们冲出了帐篷。

应声赶来的童班副也惊呆了。

童班副惊呼一声:“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呀!”说完扑过去,他挥舞着双手扑打着那些千该万死的蚂蟥。血沾满了他的双手,溅在他的脸上。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棵不知名的树下,躺着这位名叫马华的山东女兵。童班副在那棵树上用刺刀刻下了马华的名字。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时,在冥冥之中,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再来的,把她们接出丛林,送到她们的亲人身边。童班副做这些时,神情专注而又虔诚。

眼睁睁看着女兵们一个又一个在他的身边死去,童班副心痛欲裂。

北行的队伍竟奇迹般地发现了一片包谷地。那片包谷生长在一块树木稀疏的林地间,刚看到这片包谷地时,士兵们以为走出了丛林,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向那片包谷地跑去,他们被树根绊倒了,但很快又爬了起来,他们已经顾不了许多,一头冲进包谷地。

包谷长势一点也不好,还没有来得及成熟,包谷粒瘪瘪的,饥饿得眼睛发蓝的士兵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撸下包谷生硬地啃吃起来。这片包谷地并不大,很快便被他们扫荡一空,包谷地狼藉一片。

每个人都吃到了生包谷,那甜甜的汁浆,令他们一生一世永远无法忘怀,他们啃光了尚未成熟的包谷,并没有尽兴,最后他们把包谷杆也砍倒嚼了,正在发育的包谷杆水份充足,汁液饱满,最后他们把这片包谷杆一棵不剩地也吃了。

他们大吃大嚼时,个个脸上喜气洋洋,他们看到了包谷,觉得离庄户人家并不遥远了,有了庄户人家还愁走不出丛林么?况且庄户人家更不会在丛林里安家落户,也就是说,离走出丛林的日子并不遥远了,也许咬一咬牙,说不定今天或者明天就会走出丛林的。

这种错误的估计,使本已绝望的士兵们个个变得喜气洋洋,他们有理由这么兴高采烈一次。

可就在他们吃包谷时,谁也没有发现有两个野人躲在树上观望他们好些时候了。这是两个男野人。他们披头散发,赤身裸体,只有腰间系了一块遮不住屁股的树叶,两个野人看见这群陌生的人群大肆地在他们的包谷地里狂吃,其中一个野人摘下了身上的弓箭向士兵们瞄准,被另一个野人制止了,两人嘀咕了几句什么,准备射箭的那个野人从树上溜到地面,在树丛的掩护下向远处跑去。另外一个野人仍躲在树枝上,透过浓密的枝叶观察着这群陌生人。

把包谷地洗劫一空的士兵,终于走了,他们的神态多了些坚定和希望。

野男人看见队伍后面的那几个女人,这几个女人比野男人看惯的女人漂亮多了,在他的眼里,她们白净,苗条,美中不足的是她们的屁股比他们的女人小了许多。这些,并没有影响这个野男人的激动,他浑身躁热,下身膨胀,他一伸手扯下腰间的树叶,敏捷地跟随着这群此时已变得疯颠颠的人,每走一段,野男人就折断一些树枝,他是在给同伙留下标记,在合适的时间里,他们要袭击这群陌生的男女,因为他们糟蹋了他们的包谷地。

野男人的行动要比这群人快得多,有时他走在地上,有时又爬到树上,从这棵树蹿到另一棵树上。野男人做这些时,像在做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有几次,他离队伍后面的几个女兵已经很近了,甚至都能清楚地看清她们的眉眼了,他被这几个漂亮的女人折磨得欲火焚身了。要不是他发现走在她们中间有一位高大魁梧的男人,他早就要偷袭这些漂亮的女人了。

野人偷袭士兵们的宿营地发生在晚上。

宿营下来的士兵们,并没有丝毫的警惕性,他们进入丛林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发现过人迹,只有动物,动物并不可怕,那是他们的猎物,他们巴望着这样的猎物出现,再凶猛的老虎、狮子也无法战胜他们手里的枪,可这样的猎物在他们开枪时,早就逃之天天了。他们感到可怕的是蚂蟥、蚊子,这一路,他们学会了对付这一切的手段,露营时尽可能寻找到干爽一些的地方睡觉,能搭起帐篷是再好不过了。一天的艰苦跋涉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天黑下来,听到宿营的命令,三五成群的士兵,把枪枕在头下,闭上眼睛马上就进入了梦乡。他们做梦也没有料到野人会偷袭他们,因为在这之前,他们没发现野人,只发现了一片贫瘠的包谷地。

回去报信的那个野人,引来了一群野人,他们拿着弓箭、棍棒顺着另外一个野人留下的记号很快便摸了上来。

他们突然之间,嗷叫着冲了上来。弓箭齐发,他们挥舞着棍棒,冲着这群疲惫的士兵兜头冲杀过来。

是童班副打响了第一枪。宿营时,他和几个女兵离大队人马有几十米的距离,这么多天了向来如此,他为几个女兵简单地搭起了帐篷,便和衣躺在离女兵帐篷几步之遥的一个土坎上,自从马华死后,他一直担心着女兵们,不管是行走,还是露宿,他都尽可能地和女兵们保持最近的距离。

跟踪而至的野人早就观望好了女兵的窝棚,他在焦急中终于等来了同伴,当众野人嗷叫着向士兵的营地一边放箭一边扑去时,这个野人首先扑向了女兵的窝棚,他来不及选择,抓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女兵便往外跑。起初那一瞬,女兵们被突然的变故弄愣了神,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当她们明白过来之后,便一起大喊了起来,童班副这时才醒过来。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女兵出事了,他提着枪便冲了过去。

这时,有三五个野人同时向他们冲来,童班副的枪响了,童班副用的是卡宾枪,出国前才配发给他,三五个野人便在枪声中应声倒下。待他听清女兵们说王丽被人抢走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追,可他刚向前跑了两步,士兵营地的枪声也响了起来,一切全都乱了。童班副立住脚,他不能扔下那两个幸存的女兵,她们手无寸铁。他复又转回来,把沈雅和李黎拉到一棵大树后。

这时的童班副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在微弱的光线中他看清了一群野人挥舞着棍棒在和士兵们厮打,有的士兵没有来得及拿起枪,便在箭镞和棍棒中倒下了。拿起枪的匆忙还击,野人在枪声中倒下,童班副也开始射击了,只一会儿,野人便招架不住,又一片嗷叫,转眼间他们就钻进了丛林。

童班副在沈雅和李黎的指点下,向那个抢走王丽的野人逃走方向追了过去。童班副的心在流血,这些女兵在他的眼皮底下,一个又一个死去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意念:夺回王丽!

直到天亮时分,他才在一堆乱草旁找到王丽的尸体。王丽赤身裸体躺在草丛中,她的衣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扔在一旁,被饥饿折磨得骨瘦如柴的王丽的身体,清冷地散发着一层亮光。显然,她是拼尽全力和野人搏斗过了,她的手里还抓着一绺野人的毛发。

童班副傻了,过了好久他才走上前去,突然他疯了似的向丛林射出一排子弹,枪声却一点也不响,很快便被厚重的丛林吞噬了。

他蹲在王丽的尸体旁,哑哑地痛哭起来,他又想到了嫂子死时的模样。嫂子死时也是这么叉着腿,腿上也沾满了血,那血色在晨光中腥红一片。

童班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掩埋王丽的,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找回到昨晚的宿营地。宿营地狼藉一片,野人和死去的士兵交织横陈在他的眼前,幸存的人们,在掩埋着士兵的尸体沈雅和李黎仍躲在那棵树后默默地流泪。

她们看见了半痴半呆的童班副一个人回来了,不用问,她们什么都明白了。

高吉龙清点了一下人数,昨晚那一场混战,死了十几个弟兄,还有几个受伤的。剩下的不足二十人了。高吉龙望着眼前剩下的十几个弟兄,心里苍茫一片。

经过这次意外的遭遇,士兵们清醒了,丛林还远没有尽头,他们不仅要和自然战斗,还要提防那些神出鬼没的野人。他们默默地拾起死去战友的枪支、弹药,像真正士兵那样,重新把武器背在了肩上。

他们又一次出发了。

第四章 狭路相逢

野人突如其来对营地的偷袭,王玥最先反应过来:“是野人!”她把这一判断告诉了高吉龙,高吉龙才下令开的枪。高吉龙并不想伤害这些野人,他只是想开枪把他们吓走,然而野人毕竟是野人,他们不知道子弹意味着什么,他们冲过来,疯了似的拼命厮打,被逼无奈,为了保护自己,士兵们才真正地射击起来。

每次宿营,王玥不知不觉地总是在离高吉龙很近的地方安顿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安全可靠,每天宿营,搭起的帐篷都很简单,说是帐篷,其实无非是几片叫不出名的宽大树叶依傍一棵树干围了,以此来躲避蚊虫的袭击,再拢一些柘叶当铺,便算安顿了一个睡觉的窝了。

宿营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一个窝,这么多天丛林生活,他们学会了许多,吉姆安顿自己的窝时,总是等待着王玥安顿好之后,他才开始搭建,这样一来,他就能使自己离王玥近些。于是,在大部分夜晚里,他们三人之间的窝,要么是一字排开,要么呈品字形,在这丛林里,成为一种微妙的景观。

吉姆也明显看出王玥对自己的冷淡,行军走路的时候,他总是喋喋不休气喘吁吁地和王玥说话,他独自说了很多,王玥很少回答,王玥从心里往外讨厌这个英国佬,另外她不说话的理由是保持自己的气力,剩下的时间,她只是一门心思地爬山。高吉龙就走在自己的前面,高吉龙似乎在有意为她在前面开路,横着的那些枝枝杈杈,总是被高吉龙砍断,为后面的人开辟出了一条路。王玥行走起来便方便多了。高吉龙有时把前面发现的野果子采摘下来,放在王玥的必经之路上。王玥明白高吉龙这是在照顾她。她每次拿到野果子就四处寻找高吉龙的身影,有时正好碰到高吉龙回头看她,她便会冲他笑一笑,她的心便慌乱得不行。她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感到脸红心热。

那一晚,她躺在自己的小窝里很快便睡着了,一天的劳累,再加上有高吉龙在她的身边,她睡得踏实而又安宁。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梦见在一片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只有他和高吉龙。高吉龙伟岸高大,一身戎装,在一点点地向她走近,她穿着一身裙纱,是雪白的那一种,她迎着他走去。阳光在他们周围蹦跳着,秋天原野的气息,使他们快要陶醉了。后来,他张开了双臂抱住了她,她浑身颤栗不能自抑,她在心底里呼喊了一声:“天呐——”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结果她就醒了,她一时没有在梦中醒过来,仍沉浸在梦的激动中。她果然被一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她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是那男人的胡子扎在她的脸上,才使她清醒过来。高吉龙没有胡子,她开始挣扎了,她用力推开那人,那人一边气喘着一边说:

“宝贝,我爱你。”

这句英语,使她发现搂抱自己的竟是吉姆,她感到羞辱、气愤,眼泪不可遏止地流了下来。她用尽浑身的力气,一脚踢在奇%^书*(网!&*收集整理了吉姆的裆上,吉姆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王玥趁机逃离了吉姆的纠缠。

正在这时,野人嗷叫着冲了过来。

这一声嗷叫,使高吉龙也立即冲出了帐篷,野人射出的箭镞嗖嗖地在他们头顶飞过。刚才的惊吓,再加上眼前的变故,王玥觉得此时仍在梦里,她冲过去,抱住了高吉龙的手臂,高吉龙的手臂是那么粗壮而又有力,很快便让她镇静下来。以前,她在仰光的时候,就曾听过一些去印度贩盐的商人说过丛林里野人的故事,那时的野人离她是那么遥远,盐贩子们惊惊诧诧的叙述,她觉得是那么不真实,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故事。

走入丛林这么多天了,她曾几次想起关于野人的故事,可他们从没碰到过野人,她开始怀疑那些盐贩子叙说的关于野人种种故事的真实性了。镇静下来的王玥,马上想到了野人,于是她喊了一声:“野人!”

这时,童班副的枪已经响了。

高吉龙拔出腰间的枪也准备射击,但听了王玥的话之后,他停住了。这时,野人已经冲乱了他们的营地,有一些士兵在野人的弓箭和棍棒下倒下了。高吉龙喊了一声:“向空中射击。”士兵们在没有接到命令前,都没有射击,这是纪律,他们听到高吉龙命令的一刹那,才开始射击,子弹贴着野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野人仍横冲直撞,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万般无奈,子弹终于射在了野人的身上,最后他们动摇了,慌乱了,他们转眼就消失在丛林深处。

连夜清理战场时,王玥又一次发现了吉姆,吉姆的身体躲在树后,头扎在草丛里。王玥的脚差点踩在吉姆的头上。吉姆发现王玥时,仍惊魂未定地说:“上帝呀,是不是日本人追来了。”王玥冷笑一声,很快离开了他。

第二天,他们掩埋了战友的尸体,同时也把野人的尸体聚拢到一处,他们知道,野人还会回来为同伴收尸的。

这是他们进入丛林以来,第一次发现野人,他们看着野人的尸体,心里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些野人的身上,大都刺着很抽象的图案,长发披肩,身体短小,但四肢却极发达。他们久久地望着这些尸体,竟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味道,他们眼前的处境,又比野人强多少呢?

有几个士兵,望着这些野人的尸体,忍不住竟哀哀地哭了起来。这哭声,使幸存的士兵都红了眼圈。

他们后来还是出发了,他们又一次默默地上路了,他们辨别着北方,那里是他们的家园,他们向着自己家园的方向走去。心里却都是沉沉的,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下午时分,他们突然发现了情况。

走在前面的士兵,发现离他们不远的一片丛林里,树枝在动,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对话声。有了昨晚的遭遇,使他们警惕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在高吉龙的指挥下,悄悄隐蔽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行人踉踉跄跄地从那片丛林里走出。看着这一行人,开始时他们以为自己又遇到了野人。直到他们看清那面旗帜,他们才真切地认出,这是他们的冤家对头,518大队。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他们碰到的不是野人,而是日本人。他们在丛林外,打了将近一个星期的阻击战,他们的对手就是这个518大队。那面膏药旗上,还留有他们射出的弹洞,此时那面旗却像一块擦脚布,皱皱巴巴,脏兮兮的,仍擎在日本兵的手里。日本兵的境况也不比他们强多少,但日本兵仍然顽强地行进着,走在这丛林里,他们仍然列着队,擎着那面队旗。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没有料到的是,进入丛林这么多天,仍没有甩掉518大队,狭路相逢,他们又在丛林里相见了,高吉龙把子弹压上了膛,所有的士兵都把枪口对准了那一队鬼子。一场丛林战斗一触即发。

518大队,也称前园真圣大队。是日军对中国远征军作战的先头部队。大队长前园真圣是个缅甸通,因此,这支队伍,一直冲在最前面。刚开始,侵缅日军并不知道中国部队已经参战,和英军作战他们已经有了充足的心里准备和经验,先是飞机轰炸,然后大炮开路,日军自从进入缅甸可以说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抵抗,他们一路杀将过来,英军望风而逃。日军入缅作战,可以说出乎意料地顺利。

没料到的是,日军在同古受到了中国远征军200师的顽强抵抗,血战了7天7夜,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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