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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龙君 BY live-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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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鸣没有将门关上的打算,看来完全不怕他们企图逃走。只见他走过来,弯了腰凑近仍紧闭双目不见转醒的黑龙王,皱眉道:“不会吧?黑虬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弱了?不过是扎了你几箭,至於惨成这样吗?!”
敖殷闻言打了个突,昨夜在黑暗之中无法看到黑龙王的状况,正要扶起他察看,只觉手背被压了压,黑龙王不知何时已醒来。
黑龙王看了九鸣一眼,淡道:“承蒙照顾。”
对於他的坚韧,九鸣看来非常高兴,嘻嘻一笑:“真不愧是当年百妖俯首,天兵称惧的狂龙将军!呵呵,就算过了两千年,也不减当年之勇!”
虽然经了一夜休息,黑龙王恢复了些许精神,但脸上依旧难掩颓靡:“你将我们带到此处,是何缘故?”
九鸣耸肩:“我好不容易枯干济水,又设下鬼蜮法阵欲引擒一人,不料你俩人贸然闯入,破坏了我的计划。这下可好,我又得多跑一趟了!你说,要怎麽赔我?”
黑龙王听他无理取闹,皱眉道:“我等乃是庇护人间百姓的龙王,岂能容你散布旱情,祸害苍生?!”
“说的有道理!”九鸣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可我是妖怪,这些大道理跟我说不通啊!我可不管,你坏了我的事,总得赔吧?”
见他有意纠缠黑龙王,敖殷终於忍不住暴怒而起:“我看你是无故找茬!!”
九鸣抱臂而立,转过眼来盯了敖殷半晌,然後难得老实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算是说对了,小龙太子!”
“你──”
手背又被轻轻按压了一下,回头对上黑龙王墨黑的瞳仁,敖殷当即冷静,忍耐下来不再作声。
又闻黑龙王道:“赔什麽?”
九鸣眼珠子转了几圈,目光最终落在仍旧愤愤不平的敖殷身上──
“龙筋!”
“不行!!”
九鸣舔了舔嘴唇:“好弓需弦配,你是不知,我的挽月弓乃蚩尤骨所成,可弦却不过是九尾蛇筋,根本不能相比,如若能配上龙筋,此弓应能挽百石之力!”
他是越说越兴奋,黑中赤红的眼睛不断地打量敖殷修美的後颈,敖殷後颈一阵发冷,像被毒蛇滑过般,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管你的弓是白石还是千石!!反正别想打他的主意!!”
黑龙王岂能容他胡来,终於忍不住咆哮大怒。
与他相交多时,素知九鸣这妖怪不辩善恶,行事随心所好,且心狠手辣,只要他意之所向,便是阴损之事,也莫有不可为者,此时若无法打消他的念头,怕就要眼看敖殷受害。九鸣所说用作弓弦的筋乃是爬虫脊椎上的筋脉,一旦抽断,性命难保。便是鳞虫之长的龙族也不例外,即便能幸存保命,亦必至残疾,药石无补,终身难再飞上云霄。
可九鸣对此非常执著,眼睛烁烁生光。
敖殷也知此番在劫难逃,心中却另有所想,既然九鸣对龙筋如此执著,或许能以龙筋换回二叔自由。
正盘算著如何谈判交易,忽闻黑龙王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要龙筋,我的可以给你!!”话音一落,黑龙显出真身,巨大的黑龙身躯显然失去平日灵跃,无力地伏在地上,却见龙背上的龙鳞,犹如被敲裂的琉璃瓦般布满裂痕,破碎不堪,龙鳞尚且如此,鳞覆盖之下的皮肉只怕早是片片淤血,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
敖殷难以置信,龙鳞有多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想不到二叔连鳞都碎了,定然是在极近的距离受到重创,且面积如此之大,恐怕是连躲都不曾躲!
可这是为什麽?!
闻九鸣啧啧称赞:“你的鳞真是比玄铁更硬,受了混天箭,居然也只是碎点鳞片!”他瞄了瞄敖殷,“不过若不是你全部挡了,只怕小龙太子身上就要多几个窟窿了!”
敖殷一听,已知黑龙王是为了救他而被九鸣所伤,明明已失去真元护体,这男人居然还傻傻地用身体去抵挡九鸣的箭……
心中又痛又急,更是恨九鸣出手狠辣,全不念与黑龙王的故交之情。
“我还真没试过活龙抽筋,若待会下手重了,你可别怪我啊!”边说边走过去,伸手摁在黑龙後颈上,鳞虫一族七寸之处便是死穴,自然异常敏感,黑龙被触到之时本能地一声低嚎,险些要掀转。
“啧,你动来动去,我不好下手啊!”
摁在龙颈上的手指突然甲刃暴长,似毒牙般深深扎入黑龙七寸之处。
黑龙痛得爪刮地面,石头地上竟被他的龙爪抓出几道深坑。然而九鸣的蛇毒非常厉害,且又在要害处扎入,不到片刻,黑龙那双精金的双瞳渐生溷浊,口鼻流出些许血沫,最後挣扎著蠕动了一下便瘫软在地不能再动。
九鸣晃动右手,变化出一把剔骨刀来。
那刀有半尺来长,长柄短锋,弧背凹刃,背部起棱,在黑暗中晃著森然寒光。寒光刺痛了敖殷的眼睛。
眼下的情况,九鸣对龙筋势在必得,而自己与二叔又无力抵抗,两人之间,必定逃不掉其中之一被抽断龙筋。不能是二叔!但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他的傻二叔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看他受伤。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亦是如他一般吗?!莫非他以为,有谁会愿意看著思慕千年的人代替自己受残疾之苦?!
可恶!可恶!
他死命地握紧拳头,指头几乎陷入肉中!
不。心不能乱。
他是四渎龙神,千年的历练,他便不信自己玩不过这只困在锁妖塔与世隔绝千年的妖怪!
那边九鸣提著刀,眼见就要扎落黑龙七寸颈脊之处。
“慢著!!”
九鸣闻声,不悦回头:“小龙太子,你又想如何?可别说你想代替黑虬,你们两叔侄不必争抢,反正总有一个得偿我一条龙筋,是你是他我倒是无所谓的!”
青年不慌不忙,走上前来,娓娓说道:“不,我非有阻止之意。所谓良弓配韧弦,韧弦射锐箭。是以多嘴问上一句,你那挽月弓上,配的是什麽箭?”
九鸣不以为然:“我用的箭乃!菟桑胬薇龋芩槭呀稹!�
“能穿凡间之物,又何足为奇?”敖殷却是摇头叹息,“既然弓是蚩尤骨龙王筋,所出之箭却只透凡物,实在可惜,可惜。”
九鸣半眯眼睛,疑惑地盯著他:“小龙太子,你又在打什麽主意?”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条小龙说的也是实话,他的弓若能挽百石之力,!萑床灰欢芄皇艿昧顺寤魇钡牧α浚挡欢ㄖ械闹狈幢蛔菜椤�
敖殷笑了:“世间硬物,无能比我龙族角坚。”
“你的意思?”
“我想和你赌上一局,用我一双龙角作注!”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人对九鸣印象不错的样子……可怜的九鸣;估计就算死也是被live给弄死的……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银鳞溅血砌成堆,破釜沈舟立魂契
九鸣闻言,抱臂侧头,颇有兴趣地问道:“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若我赌输,龙筋龙角归你所有。若是我赢,你不可取龙筋,不过我的龙角,当作彩头还是双手奉上,你以为如何?”
“听来我是占了便宜!”九鸣歪著脑袋想了想,忽然笑道,“不过现在你二人都落在我手中,龙筋龙角,要拿也不过是探囊取物,我又何必与你赌?”
敖殷拳头一紧,但脸色未变,施然说道:“你要取我们的性命,自然是简单不过。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太无聊了吗?”
他虽对九鸣这只妖怪所知不深,却深知但凡似他这般历千万年岁月的妖怪,不惧天地万物,却唯独最怕无聊。便像他的父王与几位叔父,平日闲来无事便聚在一起,便经常做些叫旁人看了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说将一个彩灵球放到珍珠蚌群里面,比谁能最快找到;又或者放出一条受惊的鲫鱼,比谁更快追上……诸如此类,明明无聊至极,却偏偏个个乐在其中。
如今他就是要赌这一局,只要挑起这妖怪的瘾头,重新握住主动,便可扭转劣势。
果然,九鸣思索片刻之後,拍腿大笑:“是!这样比较有趣!”突然身形暴窜,眨眼间闪到敖殷面前。忽然放大的脸吓了敖殷一跳,这妖怪不愧是蛇,一窜一动诡捷无比,神出鬼没。
“虽说这赌局一听就知道是诡计!不过没关系,就是这样才好玩嘛!”
敖殷未敢放松,抬指在额上,只见金芒闪过,一朵小小的魂元火焰在他指上跳跃。
九鸣一看就明白过来:“是要立魂契吗?好!这更有趣了!”言罢,也效法敖殷,挑出一朵青绿色的妖魂。
两者魂火触及,只闻敖殷喃喃念动契约,交缠的火焰遂成一团光球,就听他高喝一声:“魂主立契,契不可违!!”那光球顿分裂为二,分别射入两人额上。
契约像锥子般嵌入元神的痛楚,九鸣竟是咯咯笑了:“好疼!太疼了!哈哈……”
敖殷亦痛得皱了剑眉,强行抽取魂元,又作契约,若非体内有黑虬龙珠作护,只怕险些就要魂飞魄散。以魂立契,乃三界禁忌,无论仙妖神魔,以魂立契,只要是其中一人违反契约,立契者无一幸免,受契约反噬。管你法力无边,还是神威无敌,唯有魂魄最是脆弱,一旦反噬,便只有落个魂飞魄散,无可挽回的下场。
是故三界之中,即便立契,愿冒此风险者鲜。
敖殷暗地擦了把汗,他如此做法确实冒险,只是也料不到九鸣愿意为了一个小小赌局,轻而易举地爽快立契。
心中暗诧,这只妖怪,莫不是疯了吧?
契一立下,九鸣便催促:“小龙太子,到底要赌什麽?”
敖殷不慌不忙:“凡间赌术倒有许多,今日我们效仿凡人,赌个单双如何?”言罢摇身一变,化出银龙真身,漂亮的鳞片在黑暗中映日而亮,仿佛是尾金龙,一双龙角黄澄强壮,姿态华美,龙目杏圆,须鬓飞扬,连九鸣也忍不住赞曰:“好看!啧啧!小龙太子,想不到你的真身还真是漂亮!”
白龙低下头来,张口说到:“赌的是我身上鳞片的数量,是单数,还是双数!”
九鸣瞪著他修长的龙身,上面少说也有上万。
虽然有些後悔,可既然答应了赌约,又不可能弃之不理。
他想了一想,便道:“就猜个双!”见他耸身一跃跳上龙身,蹲在不白龙背上,居然是非常认真仔细地数起龙鳞来。
被骑在背上,白龙控制住自己掀翻背上那只妖怪的冲动,任他去数。九鸣将龙鳞由头数到尾,不过白龙已有两千一百岁龄,身上鳞片岂止万数,他这一路数下来,居然也数了两个时辰。
已至龙尾,听他嘴里呢喃:“二万七千八百八十九……二万七千八百九十……!!”数完了!竟正如他猜想那般,乃是个单数!
九鸣从龙身上翻身落地,拍拍硕大的龙身:“小龙太子!你输了!”
白龙抬头回身,张口言道:“是吗?为数多少?”
“正好二万七千八百九十。”
“我说不是。”
“怎麽不是?”九鸣著恼,他可是数得非常仔细,绝无作弊。
只见白龙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龙尾,龙口猛地一噬,竟从尾部生生咬下一块鳞片来!鳞族剥鳞之痛,堪比兽族煎皮,然白龙却毫不犹豫地扯下鳞片,连著鳞片的皮肉被翻扯出鲜红血肉,叼著鳞片的龙齿淌落一道血腥。
它将鳞片吐在九鸣脚下。
“现在是二万七千八百八十九。”
九鸣抱臂眯眼,冷哼一声,走到白龙腰侧,抓了一片龙鳞用力一拗,白龙吃痛低吟,浑身一阵哆嗦。
“那麽,现在是二万七千八百八十八了。”
白龙只觉得尾部和侧腹处辣辣生疼,像被烙铁直接烧在皮肉上,然他狠一咬牙,抬起尾部,又再咬下一块鳞片。
一口吐掉:“两万七千八百八十七。”
……
两个时辰之後,地上堆满了一片片曾经非常华贵美丽的亮银鳞片,每一片都像打造得非常薄而透明的白银盾,但粘在鳞片根部的模糊血肉,触目惊心。
再看白龙,修长的龙身已是满目苍夷,大片大片的鳞片被扯落,曾经完整无暇的龙躯,此刻却像被剪除一个个窟窿的破布,漂亮的海龙鳍也似泼墨般染上大片大片的血渍。
撕开龙皮的血肉被染满鲜血,更见到脉络和血丝,惨不忍睹。
忍受了剧烈痛楚的白龙半卧在地上喘著粗气,双爪及地,嘴里尝到的是自己血肉的腥味,颌下的龙须粘满撕下鳞片时溅到的鲜血。
然而,它依然倔强地不肯服输。
无力地吐掉了嘴里的鳞片,白龙喘息著:“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一……”疼得有些失神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过去黑龙的方向,庞大的龙躯仍然无力地躺在原处,剧毒想必已蔓延全身,黑龙始终未能醒过来。白龙这才稍稍安心,并不想让二叔看到自己这般模样……
洞内弥漫著血腥的气味,九鸣看著一地的血鳞片,重复著始终没有结果赌局,终於让他失了兴致。
“喂!我说小龙太子,你还是认输算了吧?”
白龙费力地扭过头来,摇头:“这局,是我赢……”
九鸣不由失笑:“你这条小龙好生倔强!难道要将你身上鳞片尽数剥光,你才肯认输?”
“……若最後剩下一鳞……赢的是我……若一鳞不剩……非双非单……我是庄家……赢的,也自然是我……”
九鸣打了个突,回过味来,不由得拍腿大笑:“对啊!这样无论如何,都是我输了!哈哈……”这妖怪笑得前仰後翻,明明是他输了赌局,却是笑得跟赢家一样。
然後他倒也干脆,两手一摊:“愿赌服输。既然我输了,黑虬的龙筋我就不要了!”
白龙听他认输,终於松了口气,四肢发软,龙身啪哒摔在地上,再不想动弹。缓缓上疲惫的龙目,暗自庆幸浑身像被丢入火中灸烤的痛楚让他始终保持清醒。
“可你的龙角,我可收了!”
白龙哼声:“你锯了便是。”
九鸣手里剔骨刀一变,登时便成一款巨锯,跳上龙首,见一对黄澄颜色的龙角硕大姿美,主枝弯曲,高有七尺,侧枝一面伸展,分有三枝,底枝坐地分枝,二与三枝相距较远,橙黄光泽,色调均匀,角尖平滑,又见角分之处中部有骨钉突起,断续纵梭,角体强壮,姿态优美。
然九鸣欣赏了几眼,便伸手抓了一角从根部开锯,刺耳的摩擦声传出,大有煮鹤焚琴之嫌。
虽说幼龙两百年成角,千年肉角骨化,锯断龙角不伤己身,并无痛楚,然而龙族之所以傲世,凌驾於鳞虫之上,便是因为这一双威武不凡,异於鳞族的双角。故龙族化角方受族中认可,更一向以龙角分枝形态为美。
如今锯断龙角,对龙族而言,无疑是极大羞辱。
只是白龙仍旧闭目不语,任他做去。
大约半个时辰,九鸣终於锯下一对龙角,他将已经锯断的双角掂在手上,跃回地上,看了半晌,忽然转头问那白龙:“小龙太子,要是刚才我在鳞片剥得只剩下两块时打断你的骨头让你动弹不得,那我不是赢了吗?”
赤发红衣的男人所行不按章法,实如黑龙王之前所言,杀性凶厉,白龙闻他来问,却似早有预料,也不张眼,回答:“简单。如果我输,便毁约。”语气简单,却隐隐透著决绝。
既定魂契,只要其中一人不遵,便两人同诛,魂飞魄散。
九鸣愣了半天,哈哈大笑:“小龙太子!我现在才觉得,你实在非常对我胃口!哈哈……想不到那个老实巴交的黑虬居然能有个这麽精鬼伶俐的小侄子!哈哈……”
白龙也不应他,合目凝神,这只妖怪性情诡辩多端,此时虽说稍胜一局,但二者仍受制於他,也不知他会不会再想出什麽点子来作留难。
他早有觉悟,若能留下性命,便是剥光身上的龙鳞,断掉一对龙角,也是无妨。若今日便是他四渎龙神的大限,地府奈何桥上,怎也要拖著这只妖怪过去!
男人笑了半晌,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凝视眼横卧眼前的两尾巨龙,黑龙力量本与他不相伯仲,却在生死关头,舍弃龙珠,万年修为转眼为空,只为救白龙一命。而这不过千年岁龄的白龙,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偏偏每次见到,均觉不可思议。若说两千年前不顾危险潜入妖营是少年心性,冲动妄为,那今日削鳞去角,又该如何解释?
同属鳞族,他又岂有不知剥鳞之痛……
都是为了对方,弄得伤痕累累……
手里的龙角异常沈淀,那堆染血的银鳞,更是刺目。
总是嬉笑无真的嘴角,收去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弧度。一直用笑意来掩饰的眼神,隐隐露出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亲亲九鸣……估计你已经把黑龙fans和白龙fans这两派都给得罪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鄱阳湖下睡龙醒,怒火腾天掀璃瓦
睁开眼时,入目是七彩琉璃瓦的屋顶,白玉雕的横梁,足够大的床铺像特地为睡上一条龙而准备。一尾尾鲜红的小鱼在屋顶小心翼翼地游动,并不敢吵醒沈睡中的巨大黑龙。
这里是?
与失去知觉前的记忆并不能连贯,让黑龙王不禁有丝错愕。
然当他稍稍抬头,便听到咕咚一声,一个龟壳被他拨落地去,他瞪著那龟壳滴溜滴溜地转了几个圈,慢慢停下来,突然冒出四条腿一个圆脑壳来。
黑龙王倒认得它是敖殷座下龟丞。
龟丞瞪大了本来丁点大小的眼珠子,一副见鬼的表情,随即像被火烧到尾巴一蹦而起,大声嚷嚷道:“龙王爷!!您可醒了!!都快一个月了,您可终於醒了!若您再是不醒,我们家的龙神爷可要把水晶宫给拆了!!”
黑龙王才刚睡醒,被他鸹噪的嚷嚷给闹得头脑发昏,忍不住抬起龙爪,指头一弹,弹在龟丞的大壳上,一下子把他给弹得滚了出去。龟壳像球似的咕噜咕噜滚开撞在门槛上方才停下,正巧门板从外被推开,进来的白衣青年看著它狼狈不堪的模样,皱眉喝道:“你在做什麽?!”
龟丞实在无辜,瞪圆了眼珠子,伸手指著黑龙王的方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进来的正是敖殷,他顺势抬头一看,愕然看见已经睁开双金睛双目的黑龙,脸上冷峻的神色似冰雪消融般化作狂喜:“二叔!!”
“你可有觉得不适?”
见敖殷欣喜若狂扑上前来,不由得心中一阵柔软,便开口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岂料敖殷听他这麽一说,剑眉一横,勃然大怒:“你之前也是这般说法,之後一睡不起!!叫我不必担心?!我怎麽可能不担心?!难道说你我之间还仅只是亲疏关系吗?!啊?!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了,我、我……我就跟你断绝叔侄关系!!”
倒还真没见过他的小侄儿发火的模样,想不到他发起脾气来迫力十足,连黑龙王也招架不住,缩了缩脖子,龙爪刮了刮下巴。
敖殷自然知道怪不得他,九鸣那妖怪的蛇毒何其厉害,任他寻遍天下仙山,也找不到能解此毒的灵丹妙药,可他又不敢跑远,怕那毒性会有什麽变数,只可调遣四渎水域的虾兵蟹将出外寻药,自己则守在黑龙身边。
适才虾兵奉上瀛洲仙药,正吩咐螺女煎煮,便闻得屋内龟丞大呼小叫,便就过来察看。
想不到黑龙终於醒来!
回想这一月来,一面心急如焚地四下寻药,一面处理四渎水域的事务,竟没有一夜能够合眼。每每看到沈睡不醒的黑龙王,以及龙医摇头叹息的告辞,心里便莫名的慌乱。身为四渎龙神居然也有如此无力的一天,连思慕之人也无能救治,还算什麽龙神?!然纵使沮丧,他还是振作精神,未肯放弃希望。所幸那妖怪给下的毒似不致命,黑龙睡了一月倒无大碍。
如今见他醒来,积累在心底的不安与焦虑终於爆发出来,哪里还有什麽冷静自持的四渎龙神,一下变回任性乖张的东海小太子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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