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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魂-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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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人你有意见?”少年的声音依旧很好听,甚至脸上的表情仍然笑的很温和,但是语气之中却又着一股让其他人都难以反驳的决绝。彭梁玉看了少年一眼,不在说话,知道,只要自己干说个有字,这少年随时可能杀了自己!

“没,没!”彭梁玉战战兢兢地说道,巫郎则始终站在屋顶上沉默着,他在想事情,想这个少年的身份,还有他的剑法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现在你可以走了!”少年随意地说道,就在丁天庆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又道:“不过,仅此一次,如果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会后悔的!”丁天庆侧着脸,脸上神情复杂,道:“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还会来杀他的!”

“随时欢迎!”那少年道,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主人,而其他人也任由他这么说,没有人一个人提出反驳!

……

……

夜寂静,静的吓人,甚至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只有屋内的那一盏孤灯还在亮着,窗户上映出屋内人的人影。

屋内彭梁玉惊魂未定,躺坐在椅子上,心中思绪复杂,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于诡异,彭起要杀自己这部稀奇,另自己没有想到的是,他会派这么不要命的人来,偏偏自己还没证据证明——

还有,相救自己的这两个人,一个塔纳人,另一个看样子是落桑人,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呢?巫郎虽然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和来意,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那个少年,就不可理喻,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中!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刺客给放走了,如果刺客去而复返——

彭梁玉想来想去实在没有丝毫头绪,长叹一声道:“算了,听天由命吧!”

第二十三章 发泄

》第二十三章发泄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湮一个人走在回武陵镇的路上,慕瑶死了,死的那么惨,去飞云寨的路,竟要比想象中难的多——

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思索着近来发生的一切!

十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在走路,不管什么样的路他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走。他不喜欢有人跟着,不喜欢跟人一起。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一个人的感觉挺好。

无论是刮风,下雨,异或是烈日,晴空,他已经习惯了一个走路。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追逐。

其实一个人走路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这样的风雪天气,可是他还是必须走,不停的往前走,因为他没有停下的理由。即使有,他还是会这么一直地走下去,有些事有些东西我们谁都没的选择,所以他只有顺着这条路不停地走下去。

一个人走也有一个人的好处,至少可以安心的想些事情,回忆些事情!

湮现在就正在关于慕瑶的种种——

那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有些执着,又有些天真,有些胆小,又有些坚定。

以前每次在想到慕瑶的时候,他的心里总会有一种负罪感,他一直在想着,或许自己有一天能补偿她!他准觉得自己亏欠慕瑶的太多——

是慕瑶的出现让他原本死寂的心里有了一丝暖意。那些跟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坚冰每天都在一点一滴的溶化。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微妙!

他和慕瑶相处的世界并不长,因为他那时候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他要做的事情是不能带着她的——于是,他离开了她!

和慕瑶在一起的日子,他觉得很安心,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不是背负着那份仇恨,他和慕瑶会是很好的一对!

“也许有些缘分真的是天注定的。上天注定让我们我们的生活轨迹在某一时刻相交,留下了一段美好的记忆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道上去。我本来想着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再次相见,却不料再见面却是——”他这么想着。

“瑶儿,不要怪我,你我今生无缘,唯有等来生了。”湮这么跟自己说着。

他已经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了,却丝毫不觉得累,如果可能他希望能这样一直的走下去,快到武陵镇了,他的心情却越加变的沉重了。

……

……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清扫的很干净了,空气中依旧迷茫着潮湿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冷气顺着鼻腔,咽喉,吸入自己的身体里。

穿一袭黑衣,身披着件大号的蓑衣,几乎遮住了他的全身,头戴一顶斗笠,斗笠的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背后背着柄用黑布包裹着的长剑,走在街道上,此刻的天还没有黑,路上的行人都来来往往地。

旁边卖茶叶蛋的老媪,往煮着茶叶蛋的灶子里加了点柴火,吆喝着:“新鲜的可口的茶叶蛋,一文钱两个。”

路边卖菜的大婶收拾着菜摊,边嘟囔着:“该死的老头子,肯定是又跑去赌钱了,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杂货店的小伙计也准备关门了,边收拾东西,边对着旁边的卖布的中年妇人道:“李婶,天都这么晚了还不收摊,等李大哥回来没饭吃还不把你休了?”

“臭小子再乱嚼舌根,小心我撕烂你嘴。”卖布的妇人笑骂道。

一间破旧的小酒店里,刚刚点起昏暗的灯光,一个半醉的中年汉子,拉开门帘对着当街“呸!”的一口浓痰,差点吐在行人的身上,那人只是轻轻一闪神就躲开了。眉头一皱,眼睛扫视了吐痰的人一眼,回头继续赶路。

吐痰的汉子,眼神接触到他的眼神时,吓的打了个寒碜,赶忙放心门帘。骂道:“*,这是什么人,吓老子一跳。”

没有理会刚刚吐痰的恶汉,他继续一个人往前走!

不经意地抬头看到须发皆白的老头,头上的头发已经不多,脊背佝偻着,穿着身满是破洞的单衣单裤,手里拄着一根树枝当作拐杖,在一家烧饼店的门口正弯着腰去捡起地上的半块硬邦邦的烧饼,不知道是那个调皮的小孩丢弃的。老头捡起烧饼之后,抬头瞄了一眼四周的人,小心的把烧饼揣进怀里。

看着这个老头,禁不住心里一酸,本能去掏下自己的口袋,才发现只剩下几个铜板了。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情感,他忽然很担心这个老头,担心他会不会晚上就被冻死在街上,或者饿死在某个破庙里。

看着老头在前面的街角出转弯,他的心里说不出的落寞,隐隐间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傍晚,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杂货店的小伙计的声音,还有那卖菜的大婶的嘟囔声,卖茶叶蛋的老媪的吆喝声,都在他的背后渐渐地远去,消失。

行人们也匆匆地往家里赶,那些摆夜摊的小贩忙碌着,妓院的姑娘们和老鸨浓妆淡抹地开始招揽客人,药店的小伙计正一块一块的上着门板准备打烊。

街边的黄狗,张着嘴巴跑到旁边已经关门了的肉店门前,刁起一小块不知道是不是骨头的东西,转身跑入巷子里去了。

可是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只有夕阳留下了最后的一丝微微的红晕,把他的背阴拉地老长老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弯眉月渐渐升起。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但却走的很慢很慢。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城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可是这依旧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天黑了,在这样的夜空下,他一个人走着,就这么一个人走着。

他忽然很想杀人,很想大吼一声,很想发泄,他也需要发泄,可是偏偏无处发泄,于是只有这么静静地走着,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忽然一阵野兽的吼声,把他从刚刚那种迷茫的状态中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出城。

不远有一出破庙。

破庙里有微弱的灯光,那阵野兽的吼声也是从破庙里传的,湮定了定神朝着破庙走去,在走进破庙的刹那,破庙里的场景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一股浓烈血腥味迎面扑来。四壁漏风的破庙里,供桌上已经只剩下一半的泥菩萨塑像,它的脚下半支蜡烛微弱的燃烧着,旁边的墙上,窗户上挂满了蜘蛛网。

旁边的草堆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前面有四头野狼正津津有味吃着,湮走近的时候那四只野狼也发现了他,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湮。

这四头畜牲似乎也觉察到了湮身上的危险,不敢上前。湮的眼角的余光瞟了一样四周,他看到了那根树枝,还有那本就破烂的单衣,现在更是已经破碎了,甚至已经不能算是衣服了而是一块快碎布,上面染满了鲜血,一旁还有那快硬邦邦的半快烧饼。被这些野狼吃掉的竟然是他傍晚在街上看到的捡烧饼的老头。

他临死都没也没有吃上一口烧饼,那怕这烧饼是别人丢掉的。

湮和眼前的四只野狼对视着,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他不动,眼前的四只狼也不敢动。空气中的杀意迷茫了四周,那四只野狼忽然同时的发出一声悲鸣,仿佛它们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要被杀死似的。

此刻的湮看起来更像一只野兽,杀气弥漫,突然,怒吼一声,挥舞着单臂铺向四只野狼。

他好像已经忘记自己是一名剑客,也忘记了自己的剑术,他跟眼前的四只野兽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

一人四兽进行着惨烈的战斗,他的背上和左腿上被一头狼抓了两爪子,鲜血淋漓。他脸上的表情漠然,单手抓着一只狼的尾巴疯狂的摔来摔去,其它的狼每次向他扑来的时候,他都用手中的那只狼将它们砸出去。

被他抓在手中的那只狼发出阵阵哀嚎,那只狼在他的手中如一把大号的狼牙棒,又如一条大型的链子锤,其它三只狼进攻数次都被他给砸了出去,发出阵阵低吼。

破庙里的蜡烛已经熄灭,满屋子的血腥味,地上,桌上,墙上,那半截泥菩萨的身上甚至房梁上都有鲜血,血液在黑夜里呈现暗红色,有湮的,也有那四只狼的,

他面目狰狞,手里的那只狼也早已气绝,剩下的三只狼也是伤痕累累,呼呼的喘息着,他自己呼呼的喘息着。

“来啊!你们这些畜牲来啊!!!”他怒吼着,咆哮着,另外的三只狼看势不对就要纷纷跳窗逃跑,然而它们又如何跑的过湮,愤怒的湮此刻已经什么都不顾了,追上一只狼,用手抓这他一条腿,脚踩着它的尾巴将其撕裂了。

他的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他没有在去追另外两只逃跑的野狼,他疲惫的就这么仰天躺在地上,望着夜空。

天空的星辰很多,弯弯的月亮像姑娘的眉,妩媚动人。夜空里的星辰如婴儿的眼睛一眨一眨地闪动着。

第二十四章 殇

》慕瑶的死对湮打击很大,但湮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经过一通发泄湮心情比先前好多了,连夜赶回武陵镇,客栈中云季楠、薛紫欣都很焦急,看到湮回来欣喜万分!

“这两天你去哪里了?”薛紫欣满脸关切,脸上尚自挂着泪珠,显是不久前刚刚哭过!

“没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湮抱了抱薛紫欣,拍着她的背安慰道。*1*1*

云季楠站在一旁,见湮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衣服也换了,知道前天晚上湮追出去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湮也不用刻意换件衣服回来!

“人追到了吗?”云季楠问道。

“追到了,但是已经死了!”湮淡淡地说道,

“你遇到谁了,怎么收了如此重的伤?”毕竟是神医,薛紫欣平复了心情之后,已经从湮的呼吸之中,知道湮受了很重的内伤!

湮本来也没有打算将楼亦肖的事情隐瞒薛紫欣和云季楠,于是就把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提到慕瑶的死,湮又禁不住黯然神伤,觉得对不起她,心中自责!

“湘王刘现会派高手阻击我们的事情,魏前辈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我们看来必须马上行动了!”云季楠道。

“鬼王刀、七星杀、路天良这些人都还没有现身,只是一个楼亦肖已经如此厉害,如果其他人再来的话——”薛紫欣担心地说道。

“楼亦肖既然现身。其他能焉有不出现的道理?”云季楠疑惑道。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按理说这些人应该一起出现的才对,怎么会……”湮伸手挠挠头发,低头沉思,突然道:“不对。这件事情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薛紫欣道。

“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湮道。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跟踪?”云季楠道。

“这个可能性不大,我是杀手出生,就算我身上负伤,被跟踪的几率依然很小!你们想想,如果楼亦肖、左轮王、白面鬼手、七星杀、路天良一起出现的话。就我们三个能打的过吗?为何楼亦肖还要多此一举的把我从客栈中引出来去呢?”湮道。

“除非他们有所顾忌!”薛紫欣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看看云季楠,又看看湮!

“顾忌?顾忌谁?你?我?”云季楠诧异道。

“还有一种可能!”湮没有反对,却也没有赞同。如果说顾忌的话,无论是欣儿,还是三哥,他们的武功都不足以让这些人顾忌,除非是身份!身份?什么身份?湮不会怀疑二人还有其他的什么身份。那么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云季楠问道。

“三哥可还记得傅天威?”湮大有深意的问道。

“你是说,湘王的这些人,阻止我们去飞云寨是假,引出魏前辈才是真?”云季楠道。

“有这个可能!”湮道。“先不管这些人最终是什么目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时间紧迫,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到飞云寨去!”

“事不宜迟。马上动身!”云季楠道,他知道在这里多呆一刻,就有一刻钟的危险,先不管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楼亦肖去而复返,带着左轮王、白面鬼手、气星杀、路天良这些人一起来,三人是抵挡不住的!

“但是你身上还有伤,你什么时候跟人动手的时候能不那么拼命!”薛紫欣又是担心又是抱怨地说道。

“放心,我的伤没事的,调息两天就好!”湮道。

三人收拾了下行礼,连夜离开了武陵镇,往飞云寨的方向赶去,说来也奇怪,连续走了两天,竟然都平安无事,湮体内有“大预言术”的灵力,加上薛紫欣这个神医的灵丹妙药,内伤恢复非常快,才两天的功夫,身上的内伤已经好了大半!在第三天的来到了樊城!樊城的戒备森严,守城的士兵都非常的精神,戎装铠甲,威风凛凛!“这个胡常春带兵确实有一套,可惜了!!!”湮看着这些士兵,心中赞道。

……

……

夜风吹动着整个樊城,城楼上的士兵把身体挺的笔直,冷风顺着冰冷的铠甲吹进他们的身体里,这些士兵却都动也不动,他们都是胡常春手下最精锐的士兵,都是战场上最勇猛的武士。往年的这个时候他们本都该在家里,抱着妻子睡觉的。

但是今年不同,今年他们必须站在这城楼上喝西北风。这是将军的命令,将军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违抗就是死。现今民间都在传,“狼族得天下,流光震四方,夜狼屠城灭,天下又纷乱。”

“流光?”,“夜狼?”,“哪个流光传人真的会来吗?”,“夜狼又指的是什么?”守城的士兵嘀咕着!他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士兵,很多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夜狼”指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马上又要打战了,他们马上就能上战场打战了。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样子,军人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所以大家都很兴奋,打战对这些军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特别是对于那些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们,更是对战争充满了幻象。

想象持刀割下敌人头颅的那种快感,想象着在战场上拼死的那种痛快,想象着骑马纵横的爽快!!!

在这些新兵蛋子的心目中,那种抛头颅,洒热血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军人该过的生活。战场上,挥剑杀敌,才是正真的男人该做的事。却谁没有意识到战争的残酷!

柳官儿是今年才参军的,他此刻正站在城楼上,“忠头儿,是不是马上就要打战了?”柳官兴奋的问旁边的一个年长的老兵。忠头儿是四十多岁的老兵了,是柳官儿那一对的小队长,大家都知道他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只他身上的伤疤就有几十条,在军队里伤疤就是荣誉的象征。所以大家都很尊重他。

“大概是的,我们将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慎重过了。”老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抽了口旱烟,慢慢地吐出来一个一个的烟圈。“臭小子,给老子站好。”老忠头用旱烟敲了下一个士兵的屁股骂道。

“头儿,等上了战场看我们谁杀的敌人多?”柳官儿很兴奋地说道。老忠头略显疲惫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的嘲弄之色,勉强笑道:“好,那到时候我们就比一比!”

“等上了战场,我一定要多杀敌人,立大功,等立了功就有钱回家娶媳妇了。”柳官儿很有信心地说道。

忠头儿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眼睛盯着远方,说道:“安心的站好岗!”,他口里说着,脸上却露出了一股远久的沧桑,心里暗笑道:“立大功?娶媳妇?二十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这些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不会明白真正的战争有多么的残酷,等真正到了战场上,当他们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当他们看到那冰冷的长枪,大刀刺进人们的胸膛的时候,当他们看到那些被投石砸的面目全非的战友的时候,当他们看到满地的尸体,断肢,腐肉的时候,他们也许才会明白。

烧焦的树木,残废的士兵,躺在地上的将军,死不瞑目的眼神,腐食的乌鸦,深深地白骨,干瘪的水壶,残破的军旗,忠头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战,三千士兵被困与山上足足一个多月,没水,没粮。身边的或者的人吃的是死去的人的肉,喝的是他们的血,穿的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衣服——

恍惚之间,人影一闪,就看到一个白色的深夜,飘上了城楼。柳官儿第一个发现了他,喊道:“什么人?”来人转身对着他一个温柔的微笑,来人的笑容很温暖,特别是在这样的夜里。就在柳官儿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来人那温暖的笑容突然变得异常的诡异——对方的手指已经伸进了柳官的胸膛,那百炼精钢的铠甲在这只手丈之下确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来人的手瞬间又从柳官儿的身体里掏了出来,手里握着是一个正在跳动着的心。鲜血从柳官儿的身体里流出,顺着那冰冷的铠甲一滴滴的滴在城楼上,他的脸上兀自挂着那惊恐未定的表情。

城楼上其他的士兵,看着那张依然有着温柔的笑容的脸庞,忽然觉得这种脸说不出的狰狞。来人的嘴角露出一瞥诡异的微笑,然后所有的人就感觉眼前一花,胸膛一空——

忠头儿倒下去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相比这些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年轻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夜风中吹来阵阵血腥的味道,引得城外山林中的野兽传来阵阵的吼叫,来人温暖的笑容中带种戏谑的味道,他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口中舔了舔,转身飘入城下,消失在山林深处。

第二十四章 残象

》樊城内上下一片恐慌,昨夜里那些被杀的士兵的尸体已经都被运走,硕大的殓尸房里,密密麻麻的堆积着三百具尸体,三百具心脏被挖空的士兵的尸体。

那些死去的士兵,都是同样的死法,面容惊恐中带着一丝的笑意,胸前的铠甲被什么东西洞穿,心脏被直接取走。

当湮、薛紫欣、云季楠三个人走进殓尸房的时候,薛紫欣立刻呕吐了起来,甚至连湮和云季楠都忍不住要呕吐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他们毕生都难忘的场景——三百具尸体,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碗口大的洞,洞口血肉模糊,从洞里爬出的那些蛆虫和老鼠,比他们三个人这些年所见过的加起来的都多。

满地乱跑的老鼠,发出吱吱吱的叫声,他们迈步进去的时候,老鼠受到惊吓四散逃串,一股腐肉的味道迎面扑来,薛紫欣惊叫着跑出门去……

那些蛆虫从那些士兵的胸口,鼻孔,嘴巴里爬将出来,发出奇怪的丝丝声,那是一群蛆虫在啃噬腐肉的声音。

薛紫欣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那家殓尸房的,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神志不清了,不知是是因为受了过度的惊吓还是呕吐过多的原因——

湮虽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表情,想保持平静,却还是能从他的身上感觉道那种震惊和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他依然勉力的想保持着自己的那份冷漠,但是谁都能感觉到他表情的不自然。终于在快走到家的时候,哇的一口,吐了出来。()此刻的他终于可以体会到,二十多年前自己母亲的那段遭遇是一种怎么的感觉了。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三个月,对一个花样年纪的女人来说……

云季楠眉头紧锁,表情怪异,终于在出了城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三人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回到住所以后,湮才道:“你们注意那些士兵的伤口了吗,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残忍?”

薛紫欣一听到“士兵的伤口”这几个字,立马捂着嘴往门外跑去。湮见云季楠一脸茫然惊魂的神色,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云季楠说道:“太残忍了,杀人者不知道用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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