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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汉年在上海-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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蠼阋踩チ恕:罄刺担死匣嫉氖歉伟�3月23日送湖南医学院第二医院14病室住院治疗。在4月6日以前神志还很清醒,医护人员给他念报,有时念不到十几句,他就不叫念了,要自己看。但他拿着报纸反复浏览一下,又看不下去,脸上流露着失望的神情。因为,粉碎‘四人帮’已经5个月了,却仍然看不到一点足以驱散他忧虑的信息。当他入院治疗时,好心的同志考虑到为了不影响治疗,便向他说明,袭用了他30年代的化名——萧叔安。这对病人精神上的打击,是多么沉重啊!4月14日19点及5分,潘汉年同志含冤逝世。经过解剖检查,他的腹腔与胃部全都是紫血,而肝脏烂得象豆腐渣一样了。”
读到此处,于伶已经泪湿衣衫,泣不成声。
他从心底对那位不相识的文章作者涌起一阵阵感激之情。
火车从长沙车站启程,沿着湘江驶往北京。
窗外是辽阔的楚天,脚下是潇湘大地。
车过汨罗江时,于伶忽然想到屈原。
两千年前,那位忧国忧民的屈大夫遭到谗忌,满怀哀伤,行吟泽畔,终于投身汨罗江的清流。
两千年后,一位忠诚、正直、功勋卓著的革命家蒙受不白之冤,陷身囹圄,终于在可以看得见平反昭雪之日到来的时候,含恨倒在湘江畔。
屈大夫,你在哪里?汉年,你在哪里?上穷碧落下黄泉,你的英灵在何处飘飏?
魂兮归来!
第09章 抹不掉的记忆
9。1 日月不淹 春秋代序①
①本文原载《解放日报》1982年12月2日。
——怀念潘汉年
李一氓
序诗
《无题》(1978年作)
电闪雷鸣五十春,
空弹瑶瑟韵难成。
湘灵已自无消息,
何处更寻倩女魂。
此仿李商隐体,虽属无题,实可解说:第一句指1926年汉年同志参加革命到1977年逝世;第二句指工作虽有成绩而今成空了;第三句指死在湖南不为人所知;第四句指其妻小董亦早已去世。说穿了,如此而已,并无深意。
一
我认识潘汉年同志是在1926年年底。
当时郭沫若任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南昌政治部主任,驻南昌。政治工作的范围为国民革命军的第二军、第三军、第六军三个军及江西的地方工作。政治部办了一个八开报纸,每周一次(报纸名称暂时记忆不起了),可是没有适当的编辑,从南昌、武汉都找不着这样的人。后来郭建议从上海把潘汉年同志找来。
潘到南昌接任编辑工作后,这个小报办得很严肃,也很有生气。这是一份军队报纸,方针是给士兵以适当的政治教育,既反对封建军阀,也反对帝国主义,也要求团结。到1927年上半年,政治形势突变,南昌政治部由九江移到安庆,准备进上海、南京,因蒋介石叛变,半路又由安庆折回九江,时间已在7月底了。在得到八一南昌起义的消息之后,本来政治部可以全部赶到南昌去的,但张发奎不让去,只答应郭沫若和少数人乘摇车去南昌,政治部由他接收。这样在政治部工作的共产党人只能全部撤出,都回上海向党中央报到。在潘无法去南昌的情况下,这部分回上海的同志的领队,我们就决定由潘负责。于是他就和我们分开回上海了。
在南昌短暂的几个月中,潘汉年不仅显露出编辑报纸的能力,更加显露出政治活动能力。特别是在当时政治情况下,他不过20来岁,已经能够对政治局势表示自己的看法。就在这一时期,我们结成了真正的同志友谊。
二
南昌起义失败了,我在1927年9月回到上海,与潘汉年又见面了。
潘回到上海之后,一下就成为上海党内的“活动分子”或者说是“积极分子”,特别在江苏省委的工作范围之内。在大革命失败的当时,少数人叛变了,不少的人消极了;汉年同志不灰心,不丧气,仍然积极为党工作,今天讲来,这是很不容易的。当时江苏省委书记是李富春同志,李在南昌任第二军党代表时,党内任南昌军委书记,李是认识汉年同志的,而且信任他。根据形势,当时有必要组成一个中央的文化工作委员会,根据潘在左派文化界的关系,由他来担任第一任书记,是很自然的。接受任务后,潘发挥了他的组织才能,首先团结了左派,成立了“左翼作家联盟”、“社会科学家联合,相应地也发展了戏剧、电影工作,使党在宣传上有能力与国民党反动派、国家主义派、改组派、托派、新月派、现代评论派进行斗争。左联、社联的工作,通过党,一直发展到北京、天津、广州、成都……,一直发展到许多大学,今天还有不少老同志,就是通过参加左联和社联的活动,走上革命道路的。
在上海,我与潘为了工作,经常见面,更加熟悉了。
大概在1931年,汉年同志离开了文化工作的领导岗位,于是我和他有一个短暂时期互不见面。1932年,我也脱离了文化工作,又和他在一起工作。但这时国民党的血腥镇压,迫使党中央无法在上海巩固地领导斗争,而江西苏维埃运动的武装斗争日益扩大,因此在1932年秋天,我奉命离开上海,前往瑞金。这一离开,又是汉年同志替我精心安排的。
在上海时期,从1927年冬到1932年秋,我们在工作上的合作既配合一致,又互相谅解,因而取得了应有的成效。
三
1933年,党中央由上海迁到江西瑞金以前,汉年同志先到了江西。他到瑞金后,担任苏区中央局宣传部长。我与他虽处在一个地方,但交通不便,不同在一个单位工作,所以不常见面。特别是1934年上半年,我经常离开瑞金,或是去福建河州一带,或是去雩都,临到长征出发时我才回瑞金,与汉年见面的机会更少。
长征出发时,汉年调任总政治部宣传部长,主任是李富春同志,他们又再次共同工作。长征开始时,本来想在湖南活动一个时期,为此特别组织了一个湖南干部营,成员都是湖南人,我当营教导员。湖南活动的目的未能达到,干部营解散了,成员各回原单位。我又当了新组成的干部队(都是党政干部)的指导员。干部队成立后,证明不便于军事行动,又解散了,我加入总政治部的行军队伍,编在宣传部。于是我又同汉年同志在一起,一直到1935年初遵义会议他离开部队去上海为止。
长征途中,每天在行军、宿营以后,汉年同志还要安排一些宣传工作,当时出一个油印的小报,有时候还根据行进情况,依照地区政治形势,发些宣传口号,这都是他的日常工作,他工作很主动。在行军宿营时,如毛主席的宿营地距总政治部不远,他经常会见毛主席,毛主席也很高兴见他。遵义会议后,毛主席恢复了军事领导,准备组织一次有力的战斗,消灭当面的敌人,决心把总政治部所有干部都派到连队上去,激励士气,参加战斗。汉年同志首先响应,下了连队,并对宣传部的同志指出这是毛主席直接组织的一次战斗,我们大家都要不顾一切,奋勇直前,争取胜利,拥护毛主席的正确路线。因为军事形势有变动,这一仗没有打成,下连队的干部都又回到总政治部。关于这一段行动,我始终佩服他。他没有当过兵,又是一个文职人员,但临阵前那股勇气,不亚于一个军人,而且在政治上表现了他的高度水平。
潘汉年是在遵义会议后奉党中央命令,带着遵义会议决议,离开部队去上海的。离开前,就连我,他也没有告诉,我只是在总政治部少了一个宣传部长时才觉察到的。在这方面,又可以证明汉年同志是很遵守组织原则,遵守秘密工作原则的。
四
1935年春分别后,到1937年夏天,我又同他在上海相逢。那时,我奉命回四川工作,而四川的工作关系,即是和刘湘的统战关系,是在汉年同志手里。我在去四川之前,必须首先去上海找着他,然后由他介绍,才能去成都进行工作。我是由西安去上海的。在上海,他详尽地介绍了联系工作情况,为我完成这次任务作了妥善的安排。可惜时局急剧变化,我没有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又由成都回延安了。1938年初,他奉命去香港,我奉命去新四军,大家都离开延安,又在武汉匆匆地分手了。
1938年、1939年、1940年我始终在皖南。他大概总是在香港、上海、重庆、延安跑来跑去,我料想他在抗日统一战线上,为党做了不少艰巨的统战工作、调查工作、联系工作、宣传工作。
五
1941年发生“皖南事变”,我在战斗失败后突围出来,辗转到了香港,准备从香港转上海去苏北,向新四军军部报到。那时他还同廖承志同志一起,主持在香港的我党的统战工作。我向他们报告了皖南事变的经过,通过他们,把我的报告送到了党中央。
在香港,我急于只身去上海,好转回苏北军部。汉年同志认为不妥,要我在香港等他一路走。这样,我只得在香港留下来。在香港期间,他出主意,陪我去过一次澳门,慰问叶挺同志的夫人。叶挺同志在皖南事变中被俘,我既到了香港,有责任去慰问叶夫人。在留香港期间,潘还叮嘱我不要出去乱走,更不要暴露新四军的身份。即或在香港的熟人之间,也不要来往过密,以免去上海后惹麻烦。过了三个星期,他陪我坐船到上海,一路平安。到上海后,他把我交给江苏省委,然后派交通把我送到苏北。在整个香港、上海逗留期间,他还怕我花销不够,给了我一定的费用。住在上海,有时他也来我住处看我,要我注意安全。1941年夏天,我终于回到苏北盐城军部。1955年“潘扬事件”发生后,有好多疑点,使我不大相信这个案子。他要出卖我,真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反而多方为我着想,是不是看在我们两人交情的份上?可是在他的身上,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出问题,又是为的什么?
六
华东局和新四军军部在淮南黄花塘时期(1942年—1945年),上海工作归华东局管,潘有时也从上海到华东局报告工作,或者留在华东局一个短时期。那时饶漱石颇不安分,总想挤走陈毅同志,并且挑拨部分糊涂干部反对陈老总。但大部分同志都不赞成饶漱石的做法,拥护陈毅同志。这些同志后来迫不得已向中央写了一个报告,反对饶漱石,支持陈毅同志。汉年同志在上海工作,与华东局和军部内部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也卷入了这个斗争,支持华东局和军部广大干部的正确意见。这个给中央的报告,就是汉年同志受这些同志的委托从军部带到延安转到中央手中的。可见他在党内斗争中也是是非分明的,有原则的,并且勇于支持正确的一方面。
七
1945年日本投降,1946年到1949年解放,我都在北方工作,没有见过汉年同志。以后一直到1955年,有时他到北京开会,遇到一起;有时我从国外回国休假,到上海,他以主人资格招待过我。这段时间,社交活动多,工作关系少,这就没有什么可记录的了。至于他在上海任职期间,现在上海还有不少干部、不少党员、不少非党人士,和他共同工作过,有过工作关系,有过私人来往,或者直接间接认识,他的工作成就、工作态度,他们当然都很熟悉。我不曾在上海工作过,就很难说什么了。当然,他并不是什么完人,任何缺点都没有;在上海的工作,也并不是全无可以指责的地方。但就他本人而论,自有他引起上海同志们怀念他的地方。
1955年春以后,因为他和我是众所周知的好朋《:文。》友关系,我也受《:人。》到一些嫌疑,虽然《:书。》时间很短。事后甚至《:屋。》有负责同志追问过我,“潘汉年的事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所以对于这个案件,我也就只能躲之唯恐不及了。我知道什么呢!他是1977年在湖南去世的,距今已5年过去了。重新来回忆这段历史,从1926年算起,我们大家都经历了一场接一场的大风暴,有时惊心动魄,有时也目眩神伤。党的60多年的斗争经验教训,既有积极的,大部分是积极的;也有消极的。消极的东西,有如病毒一样,肯定地影响了党的健康发展。从“潘扬事件”,以至“文化大革命”,沉痛的教训,总值得时时警惕,永为鉴戒,不可翻覆。
汉年同志逝世于湖南,使我不得不想起屈原的《离骚》。如: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余固知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依前圣以节中兮,胃凭心而历兹。济沉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陈词。”
“站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不量凿而正柏兮,因前修以菹醢。”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幸恕征引稍烦,聊当安魂之曲。
1982年11月25日于北京
9。2 对潘汉年同志的片断回忆
刘英
我认识潘汉年同志是在中央苏区。
1933年6月,经过长途跋涉,我从莫斯科回到瑞金,分配在少共中央局工作。潘汉年同志比我先到,在党中央局担任宣传部副部长。部长是洛甫(即张闻天)兼任的。他们在上海时就很熟,潘汉年负责文委工作,洛甫是分管这方面工作的临时中央常委。少共中央局的驻地在下霄区,离党中央局很近。记得刚到瑞金不久,洛甫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今天我们要打你的土豪!那时从外面回苏区的人,组织上都发给一笔路费,能余下几个钱,拿出来请客吃了,叫做“打土豪”。这天下午,我同少共中央局的几个同志就到他们那边去,约了十来个人,到县城馆子里吃了。一顿,不过是熬豆腐、红烧肉之类,却感到是莫大的享受。这十来个人中间就有潘汉年。大家并不喊他名字,都亲切地叫他小开。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雅号还是20年代他在创造社出版部时得的。他自己说是小伙计,人家则给他升格,说他是未来的老板——小开。
那时大家都年轻,每天晚饭前后,常聚集在树下草地上唱山歌,还爱搞点体育活动。爱打监球的,吆喝一声就上球场去了。小开和洛甫、陈云爱打乒乓球。宣传部和组织部在一个小楼里办公,洛甫、小开住楼上,博古、陈云住楼下,楼下客堂间里用方桌子拼成球台。我去看热闹,他们总要喊:“刘英,来一盘。”那时生活很艰苦,但大家亲密无间,精神很愉快。
汉年同志是从文化人成为革命家的。他英俊潇洒,忠诚积极,精明能干,是洛甫的得力助手。1933年秋天,十九路军响应我们党共同抗日三条件宣言,派代表来苏区谈判共同反蒋抗日。汉年同志是红军和工农政府的全权代表。他同十九路军的代表徐名鸿、陈公培谈判了一个多月,草签了抗日作战协定,并作为我方驻福州代表赴闽。不久就爆发了“福建事变”。汉年同志从事外交和秘密工作的才能,这时就为党内同志所称道。其时我被派往福建团省委巡视工作,以后又留在那里担任团省委书记。汉年同志的这段经历,是后来听说的。
在1934年5月扩大红军工作中,我同汉年同志有过一次深谈。
1934年4月,在“左”倾错误路线的指挥下,广昌战役拚消耗打硬仗,伤亡很大。广昌失守,第五次反“围剿”形势很不利。为了支援前方,扩大红军成为当时的中心工作。中央抽调一批干部担任“扩红”突击队队长,到各县去工作。我被派到于都,汉年同志被派到杨殷。在各县任突击队长的还有王首道、陆定一、金维映等同志。杨殷县是赣南的一个边县,为纪念1929年与彭湃一起牺牲的杨殷烈士而设。这个县紧挨着白区,红白交错,来回拉锯,情况很复杂。与根据地中心区不同,这里党的影响比较薄弱,群众对我们还不大了解,加上国民党特务活动很猖獗,造谣不说,还搞暗杀,杀害我红军家属。所以“扩红”的困难很大。当年负责领导“扩红”的是李维汉同志,汉年同志到杨殷开展工作,了解实际情况后,就如实向他反映。说当地群众听说“扩红”,不少壮了跑上山去了,还有的跑到白区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分配的“扩红”任务很难完成。他还提出,要求边县象中心区一样完成“扩红”任务是不可行的。李维汉同志听后,就说潘汉年右倾,把他的突击队长给撤了。汉年同志被撤职回瑞金,路过于都,他来看我。他很不平,对我说:“下面的实际情况不反映行吗?反映了就说我是右倾机会主义!”
不过这一次撤职并没有对发挥汉年同志的才干产生多少不利的影响。党中央不久就作出决定,红军主力要撤离中央苏区,作战略转移。在西征行动之前,为减少阻力,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红军同粤军陈济棠进行停战谈判。这次谈判,红军方面的全权代表又是潘汉年同志。中央红军过第一、二、三道封锁线,没有遇到多少阻挡,没有多少伤亡,同谈判成功是有关系的。
我同汉年同志真正在一起工作,是长征途中在地方工作部。
我是在遵义会议后不久调到地方工作部的。这里聚集了一批善于做群众工作、能说会写的同志,其中就有潘汉年。男同志还有贾拓夫、吴亮平、谢唯俊、王观澜等,女同志有蔡畅大姐和阿金(金维映),部长是罗迈。地方工作部主要是做群众工作,每到一地,打土豪,分浮财,发动群众拥护红军。还有一项是安置伤病员,伤得比较厉害没有办法跟着走的,就同老乡商量,给一笔钱,留在老乡家里养伤。后来又多了一项,叫做“撒种子”,就是在打土豪、发动群众的过程中,发现积极分子,秘密发展他们入党,让他们在本地开展工作。
第二次占领遵义以后,潘汉年同志忽然不见了。他当时已经担任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兼地方工作部部长。他到哪里去了呢?过了一些时候我才知道,是张闻天代表党中央把他派到上海去了。一方面要他去恢复和重建白区党的工作,一方面设法恢复同共产国际的联系。他化装成商贩,编在被红军拘捕的“云土”商贩队里,故意策划他们逃跑。这样一路上得到这些人护送,转辗经香港到了上海。8月间,他同后来到上海的陈云同志会合,即离沪赴莫斯科,在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工作。
潘汉年同志在长征途中消失以后再次突然出现,是1936年8月上旬在保安。长征到达陕北后,我同闻天结了婚。1936年7月,党中央从瓦窑堡经安塞到达保安,住在保安城外东南郊的一片窑洞里。
汉年同志这次回来,肩负着重要的秘密使命。他是作为共产党的联络人被派回国商谈国共合作、共同抗日事宜的。他在5月初到达香港,七八月间先后在香港、南京与国民党代表会晤。其时国民党刚开过五届二中全会,向我党中央提出了新的国共谈判的条件。国民党代表希望潘汉年立即到陕北听取党中央对两党合作谈判的意见,也就是对他们提出的新的谈判条件的答复。于是汉年同志即从南京赶到保安。
这时,闻天和毛主席、恩来同志等中央领导人也正在研究在国共关系新形势下,怎样调整对蒋介石的策略,答复南京方面的来信。汉年同志一到,立即向他们作了汇报。要说的话实在太多,当晚我们干脆叫他住在我们的窑洞里,在我们炕前支了一张行军床,彻夜长谈。
汉年同志汇报他在香港、南京与国民党代表联络的情况,谈共产国际对中国建立抗日统一战线问题的指示,具体内容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但他这次回来,是起了很大作用的。这可以从他来保安以后党中央的活动明显地看出来。
8月10日,闻天即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确定和南京谈判,明确指出原来的抗日必须反蒋现在不适合了,要与蒋联合,与南京合作,结成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南京政府真正抗日,我们就承认其统一指挥,同意取消红军和苏维埃名义,但要保证红军部队和根据地在共产党的领导之下。会后,为实现从“抗日反蒋”到“逼蒋抗日”的转变,做了一系列的工作。8月12日,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等政治局委员联名发电报给二、四方面军领导人,传达会议决定,指出“认定南京为进行统一战线之必要与主要的对手,应与南京及南京以外之国民党各派,同时的分别的进行谈判”。8月25日,发表了《中国共产党致中国国民党书》,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实现国共两党重新合作。9月1日,党中央发出了《关于逼蒋抗日问题的指示》。
记得8月份开过会后,潘汉年同志即去西安,准备到南京去谈判。但不久他又因要讨论统一战线和西南问题被召回来了。这样,他又参加了9月15、16日的政治局会议。这是一次扩大的政治局会议,参加的有三十多人,我也是其中之一。这次会议作出了《中央关于抗日救亡的新形势与民主共和国的决议》,把“人民共和国”的口号改变为“民主共和国”的口号,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我印象中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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