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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雄传前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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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暗暗自得,心中颇为自满。

冯蘅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破不了那些机关,爷爷也许可以放过你们,谁知道你黄药师一去,岛上机关就如同虚设,丝毫伤不得你,那可是爷爷多年引以为荣的成就啊!爷爷脸上虽不动怒,心里却是极大的不高兴。那时候我知道,爷爷必定不能善罢甘休,必是将你们置于死地而后快。”

“我要说那岛上的遗刻分身合击了,那是天藏道长留下的,我也不知道石刻在哪里,爷爷是知道的,不过从没和我说起过,他不想让我学到一点武功。爷爷参悟了几年,也没有学会。你们看到的那些,却是假的,是爷爷根据天藏道长的遗刻自己改动过的,爷爷用匕首在死火斋密室下刻完,就点燃石液熏那石壁。黄大哥,你见过石液么?”

黄药师道:“原来是石液,那日我见石壁被做过手脚还道是木碳熏炙。《梦溪笔谈》载,石液就是石油,也叫脂水,点燃时候浓烟很大,原来冯岛主熏那石壁却是为了仿古,呵呵,想得倒是周全。”

冯蘅又道:“我和爷爷离岛前,爷爷就仿做了古人遗刻,爷爷说谁依法研习他这门功夫,谁便会走火入魔而死。爷爷本打算骗曲大哥上岛修炼的,没想到在牛家村遇到了黄大哥,就将你也骗来修炼。”

曲灵风暗骂一声,那冯哈哈真是歹毒,害人正如传闻一般,处心积虑不动声色,要是自己在岛上多呆些时日,现在恐怕早就练成了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冯蘅道:“老天有眼,恰巧那岳家兄妹上了岛来,生出变故来,打乱了爷爷的计划。岳见龙练功出岔,二位大哥因此不再练那能使人走火入魔的武功。爷爷见计策不成,心下很是悲哀凄凉。”

“那几日曲大哥不在岛上,我曾劝黄大哥不要再修炼那武功了,黄大哥却只想着那岳姐姐,不听小蘅说话。”

黄药师这才猛然醒觉,冯蘅确实提醒规劝自己,自己却没放在心上,结巴一声,答道:“听了,我听了。”

冯蘅白了黄药师一眼,又道:“很快,黄大哥在毁那遗刻时候发现了端倪,推断石刻是假的,是爷爷用来害人的。黄大哥立时猜中爷爷就是岛主,在这紧要关头却是聪明得紧。”

“爷爷见计策终究不成,很是懊恼,就亲下了杀手,索性的是,现在我们四个都活了下来。”

黄药师心念一动,这少女虽被自己救活,身子却是极弱,医治不当,恐怕只能再活三五年的光景,再经风波,仍旧难免性命之虞,这些实情又不能说与她听。想到这里,心中无比难过,不由一声喟叹。

第五十六章

黄药师又想,这小姑娘为救自己不惜性命,心中感动莫名,暗暗发誓,便是寻遍天下草药奇方,也要彻底治好她的病症,口中说道:“阿蘅,该吃药了。”拈起九花玉露丸,叫冯蘅张口。

冯蘅望着拈花微笑的黄药师,报之一笑,乖乖把药吃了。

三年后这少女做了黄药师的妻子,此后黄药师穷尽才智也没有完全治好爱妻病症,后来冯蘅因默写那《九阴真经》,殚精竭虑,耗尽心思,终至药石无灵,一屡香魂随风而去,令黄药师悲痛愧疚一生。冯蘅死时不过二十岁,遗一女婴,是为黄蓉,此乃后话。

黄药师道:“妹子身子已然无碍,黄某陪你到外面走走吧。”

“好的。曲大哥也同去吧。”冯蘅起身下床,忽道,“咦?曲大哥左腿为何肿得那么高?”

黄药师一愣,自己这一月来一直与他相处,却未曾发觉,还是这小蘅心细,回身看时,曲灵风左腿果然肿大。

曲灵风憨憨一笑,道:“不妨事,一月前我为黄大哥采摘九花之时,不慎被毒蛇咬伤,这一月来我用杜若、黄钚敷之,虽没全好,却也无大碍。”

黄药师暗赞了一声“好兄弟”,说道:“你为何不早跟我说,也不必多受苦楚。”说着帮他挽起腿管,查验伤势。

曲灵风呵呵一笑,道:“黄大哥全心为这位妹子治病,曲某不忍打扰分神。自己又略通医道,便自己延治,只是那蛇毒太烈,因此不见全好。”

黄药师怒道:“你再这般见外,便是不当我是兄弟。”

曲灵风道:“黄大哥本事无双,我不及万一,做兄弟却是有愧呢。”

“莫在胡说。”黄药师低头吮了几口脓血,道:“可是为枳首蛇所伤?”

曲灵风心中一喜,道:“正是。那是一条双头蛇,其长盈尺,黑鳞白章,两首文采相同。”

黄药师道:“这个却不对,一只蛇首有逆鳞,另一蛇首却是没有,曲兄弟慌乱之间没看清楚罢了。我看曲兄弟这伤是无逆鳞的蛇首所啮,并无性命之忧。”

曲灵风、冯蘅听他这般说,必有医治奇方,心下登时大宽。

黄药师微笑道:“没事没事,只是曲兄弟那药方不对,却需钩吻草才得医治。”

曲灵风一呆,道:“钩吻即是野葛,剧毒无比,人含在嘴里立死,如果流水服之,毒行尤速,往往投杯而卒。此等毒药,曲某却是碰都不敢碰的。”

黄药师道:“岭南谓此草为胡蔓,俗称‘断肠草’,确实毒得厉害,医这蛇毒,正需毒攻。”说完到了屋外,片刻间寻得一棵断肠草回来。

曲灵风道:“钩吻草我只是听说,却未亲见,黄兄给我一观。”说着,伸手接过那株断肠草,仔细观瞧,只见那草藤赤红,节粗如鹤腿,杏叶黄花,芊芊然如茴香花,笑道:“这回曲某认得这钩吻草了。”

黄药师将钩吻捣烂,隔着几层纱布敷在曲灵风伤腿上,道:“曲兄弟歇息几日自可痊愈,我与这妹子先到外面走走。”

曲灵风叹了口气,道:“黄兄的本事,曲某就是学上一百年,也是学不完的。”神色又是敬慕又有惨然。

冯蘅莞尔一笑道:“那就慢慢学。”说着伸手让黄药师轻轻搀扶,二人踱步到屋外。

刚一出门,冯蘅顿觉清风扑面,无比舒爽,挣脱了黄药师的手,跳跃起来。

黄药师忙道:“妹子,你的伤还没大好呢,切莫调皮胡闹。”

冯蘅道:“不管,跳都不能跳,活着亦是无趣。咦?外面为何多了这许多桃树?”

“哦,一个月来我曾在岛内遍寻冯岛主,却是不见,岛上大竹被我和曲兄弟一番砍伐,现已是所剩无多,岛上机关也尽数被我毁坏了。一是为了找人,二来怕岛主神智不清自己轻贱了性命,三来黄某实在不喜冯岛主所布霸道机关。这一个月来,也不曾找见冯岛主,想来他已经离开这丛竹岛了。等一下还请妹子到芙蓉轩休息,黄某要将这死火斋炸掉。”黄药师道,“至于那桃树,都是我和曲兄弟种的,俱是花期漫长的罕种,妹子请看。”

冯蘅看着周围桃树,果然桃花烂漫,生机昂然,偶有几处花褪残红,露出小小的青桃,更是惹人喜爱,开口说道:“白乐天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想不到这东海孤岛上还有这般好看的桃花。”

黄药师见她喜欢,心中登时一喜,又听冯蘅转会话题,道:“大哥尽毁岛上机关,怕是只为逞能吧?”

黄药师一听此话,却不全是笑话,立时无言以对,只听冯蘅又道:“你毁了机关,砍伐大竹,又要炸掉死火斋,必为爷爷所不喜。”

黄药师道:“黄某不喜欢那竹子和岛内机关,翻手之间尽数毁了,却是想这样做便做了,不曾考虑。”

冯蘅道:“没事的,我不怪你。依爷爷的性子,他是不能再回丛竹岛的了。我要到大理找爷爷,你陪我去么?”

黄药师却不迟疑,开口答道:“去!”

冯蘅心中一喜,又道:“竹子都没了,还叫什么丛竹岛呢?不如让小蘅再重新取个名字吧。”

黄药师“扑哧”笑出声来,心中暗道:“这鬼精灵的小姑娘,似乎有起名字的癖好,起了无常丹、九花玉露丸这样的名字还没玩够,倒要看看她还会起出什么好名字来。”

这冯蘅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还是叫桃花岛吧!”说着扬起手臂在树下跳起舞来。

落英缤纷,芳草鲜美,绝色佳人轻盈舞蹈,直看得黄药师醉了。

黄药师拿来从朱熹乡间搜来到玉萧,竖吹在口,一曲《世外桃源》轻轻袅袅,悠扬远致,余音缭绕。

第五十七章

二人玩得尽兴,坐在桃树下,遥望远处碧波翰海,那海水澄碧蔚蓝,与长天相接,叫人胸襟顿时开阔。能如此般心无旁骛,欣赏闲适景致,一人毕生也是难有几次。

不觉红日西沉,天色向晚,几团墨云掩盖了太阳余辉,那夕阳却又跳跃一下,喷礴而出,晚霞光芒立时给那乌云镀上了一层金色,十分好看。

黄药师触景生情,忽道:“我想出一句诗来,不知妹子能不能对出下句。”

晚风吹拂,隐隐有了一丝寒意,冯蘅打了个冷战,道:“起风了,说不准又要下雨了。你想起了什么诗句,快说吧。”

黄药师微笑道:“千仞彩山擎日起。”

冯蘅看那景致,果然形容极恰,诗句也是清丽,心下喜欢,口中却道:“不好不好,你怎知那乌云千仞之高,又不曾丈量过,那彩山我也见之不到,你要是说金山铁山,倒还贴切。那红日遥不可及,乌云却要近得很了,|Qī|shu|ωang|擎也是擎不住的。”说着,扭头看着黄药师,一脸坏笑。

黄药师又好气又好笑,不理她话茬,追问道:“妹子想好下句了么?”

正说着,天边传来一声炸雷,那雨便要来了。

冯蘅连忙站起来,说道:“打雷了,赶快回去吧!”说着,转身就跑。

黄药师也从树下站起,却不追赶,叫道:“妹子对不出下句,我就在这里淋雨。”

冯蘅停住脚步,回身道:“我若对不出下句,该是罚我,你淋什么雨呀?”

黄药师咧嘴一笑,自己适才所说,却属无赖。

冯蘅道:“好吧好吧,适才雷声一响,我倒想出一句,我对‘一声天乐漏天来’。”

黄药师一呆,果然是好句,想不到这少女竟是这般冰雪聪明,奇思妙想。

冯蘅见他发呆,笑道:“黄大哥就好逞本事,可难不倒小蘅,要下雨了,你回是不回?”

黄药师拔步飞跑,携起小蘅手腕,奔回死火斋。二人刚进屋内,外面雨点便大了起来。

冯蘅道:“小蘅卧床一个月,起来所见,依旧是江南桃花时节雨,还要多谢黄大哥和曲大哥。”黄药师点头微笑。

几日后,黄药师将那死火斋炸掉了,随着一声巨响,给黄药师等人带来苦痛记忆的死火斋顿时夷为平地。

几年后,全真教老顽童周伯通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上十五年,无巧不巧,那天藏道长留下的遗刻被他发现,练就了“分身合击”之术,武功精进。周伯通爱武成痴,却是死要面子,对那呆郭靖说是自己首创了双手互搏之法,郭靖也是深信之。黄药师心中明了,却不挑明,想到自己困他一十五年,已是不该,让他学去岛藏武功,正可一赎己罪。那分身合击之术惟有周伯通学成,却也是天道使然。

又过了几日,冯蘅身子康复,便嚷着要去大理,黄药师也不违拗,命曲灵风准备舟楫,不日出海。海上风平浪静,却是无话,第二日便从钱塘江口入临安。

到了临安,黄药师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便是雷峰寺僧慧才禅师,于是对曲灵风道:“又到临安,我黄药师有一心事未了,每想到雷峰寺那糊涂僧,便咬牙切齿。”

曲灵风朗声一笑,道:“曲某也是气不过,今日便去宰了那秃驴,再去大理不迟。”

小蘅叹息一声,道:“你们有你们的事,小蘅只好等你们一天半日了,此时五月还未到来,只要八月到得大理便好。”

那雷峰寺也在西湖边上,三人一路缓行,不觉间又到了西子湖畔。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云树绕堤沙,十里荷花。柳永《望海潮》一词把西湖秀丽的景色与临安城的奢靡繁荣形象地描绘出来,极尽夸张之能事,使当时金主完颜亮遂起投鞭渡江之志。

白堤边上,垂柳依依,两个妙龄少女正自荡着秋千,笑语欢声,远远传来。

小蘅见了,露出笑容,道:“黄大哥,我也要玩那个。”

黄药师微一怔,笑道:“好哇。”说着抢先几步,在那秋千上的少女背后虚推一掌。劲力一荡,那秋千立时飞得老高,秋千上少女吓得大声惊呼。

黄药师又是虚推一下,那少女再次受力,身子随秋千抛了起来,这次荡得更高。地上另一女孩也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秋千上的女子慌忙叫道:“谁推我呀,放我下来!真是撞鬼了!”声音已然略带哭腔。

黄药师虚推两下,即无事般走开,回来对小蘅道:“该轮到妹子玩了。”

那两个少女受了惊吓,不敢再玩,等秋千缓将下来,便慌忙跑开,不知去向。

冯蘅在秋千上坐好,黄药师在后面轻轻推动,那秋千来回悠荡,不时传来冯蘅的笑声。

冯蘅叫道:“黄大哥对小蘅真好,曲大哥就不会办事。”黄药师和曲灵风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

三人玩了半晌,黄药师道:“黄某在临安还有三位故人,两年不见,想去探见。”黄药师所说的正是马钰、孙不二,还有店伙计陆阡。

寻到君子楼,一问才知,马钰、孙不二已经到终南山随王重阳学道去了,这酒楼已经换了店主,店伴陆阡也是不知去向。

黄药师怅怅然,道:“我们去找慧才禅师算帐吧。”在店里买了两种饭食,用布连砂锅裹好,提在手里,对曲灵风道:“且说是拜望名僧,不然见他不着。”又要来笔墨写了一副帖子,揣在怀中。

曲灵风心中纳罕,道:“要杀那秃驴,冲将进去杀他便是,还要送礼?”

黄药师微微一笑,道:“那诗僧在江南久负盛名,与达官贵人交好,凡人自是难得一见。献这两件物事却是要先羞辱于他。”

曲灵风不再多说,跟着奔雷峰塔而来。宋代佛教道教都是盛行,苏轼《怀西湖寄晁美叔同年》诗云:“独专山水乐,付与宁非天,三百六十寺,幽寻遂穷年。”可见宋代临安便有佛寺三百六十所,象东坡这样的文人士大夫佞佛的也不少,他们经常游佛寺,与僧人吟诗谈禅,相得甚欢。其时钱塘,吴中的诗僧也是最多。

黄药师三人找到雷峰寺,遥见那寺庙文彩莹丹漆,四壁金辉煌,好似王侯第宅一般,真不知糜费了多少财物。黄药师哀叹一声,来到雷峰寺门前。

寺庙门前一左一右睡着两个秽衣少年,眉宇间颇为相似,俨然便是兄弟。黄药师正要进去,左边少年一伸懒腰,口中咕噜道:“真快活啊!”手臂正好碰到黄药师的腿,那少年一惊,即便醒来。

黄药师停住脚步,见右边那少年手里抱着一个蹴鞠,依旧睡得香甜,心想,能这般酣卧日中,当真舒服极了。黄药师笑问左手边少年,道:“你识字么?”

那少年也不思索,答道:“不认识!干吗?”声音却是干脆,毫不伪饰。

黄药师笑道:“那更是快活啊!”

那少年却是听不大明白,也不追问,开口说道:“你是来找参寥道长学武功的吧?”黄药师一愣,道:“青城山参廖道长现在也在雷峰寺?”

“参廖道长在江湖上久负盛名,我们兄弟二人听说他到江南来,便来投师学艺。那睡觉的是我哥哥柯辟邪、我名叫做柯镇恶。”黄药师转头看那柯辟邪,犹自大睡不醒,毫不警觉,心中暗想,这等人物,终究不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

柯镇恶道:“雷峰寺的老和尚慧才病了,所以参廖道长前来给他治病。我们见过那道长,却是独臂,一条胳膊就能打遍天下,你说厉害不厉害,我们兄弟是非拜他为师不可的。”

黄药师“哦”了一声,心中明白一二,道:“我去劝那道长收你们为徒。”于是迈步进门。

里面一个僧值迎了出来,双手合什道:“贫僧可久,请问施主有何贵干。”

黄药师从怀里取出帖子递去,道:“晚辈特来拜见慧才大师。”

僧值可久接过门贴,放黄药师三人进去。进得大殿,黄药师施施然坐下,示意冯蘅、曲灵风入座,自己将那两个砂锅摆到桌上。

僧值可久即展开帖子,轻声读道:“醋浸曹公一瓮,汤醺右军两只,聊备一馔。”低头看时,见黄药师已经揭开砂锅盖顶,里面乃是醋梅和醺鹅。

可久脸上立刻色变,这出家人不吃荤腥,人人皆知,来人以敬献醺鹅,显然是不怀好意,嗔道:“施主是谁?到底前来做甚?”

就在此时,后殿转出一个老年道人来,黄药师定睛观瞧,却是独臂,心中思忖,莫非就是参廖道长?

道长看见可久,摇头叹道:“还是不见好转。”忽闻到鹅肉香气,眉头一锁,走了过来,盯着醋梅、醺鹅看了一会,接过僧值可久手中门贴看了看,笑道:“不知小兄弟有什么好本事,竟如此狂傲,连慧才大师也不放在眼里!”

黄药师哈哈一笑,道:“参廖道长明白黄某这礼物中的含义了?”

参廖凛然道:“以醋梅称曹公,乃是由曹操望梅止渴化来,王羲之曾任右军,因好养鹅,故谓鹅为右军,小兄弟将此二种雅物烹了煮了,不是暗讽慧才大师乃焚琴煮鹤之流,却是什么?”

黄药师道:“道长慧人,所说不错。黄某眼中,那老方丈就是一个附庸风雅装腔作势好坏不分的老混蛋,实则百无一能,一无是处。”

曲灵风大声道:“慧才就是个糊涂僧!”于是把他虎身拔箭,打死猎户的故事说了,其情凛凛,言辞激烈,听得参廖道长低头不语。

良久,参寥才道:“慧才师兄杀人,做得却是不对,其时怜悯禽兽,也无不可。”

黄药师听了,哈哈一笑,道:“黄某今天就是替天行道,来取那恶僧性命的!”

参寥也不惊慌,道:“这位黄兄弟难道就是黄药师么?”

黄药师朗声道:“不错!”

那参寥不动声色,僧值可久却是倒退数步,一脸惊恐。

黄药师觉得好笑,大笑不止,道:“我是黄药师。你便怎的?”

参寥斜眼瞥就可久一眼,惨然道:“今日来羞辱方丈,强自出头,妄言杀人,想必只有黄药师做得出来。黄兄弟昔日逼帝抗金,参寥十分钦佩,只是近来偷书窃画、坑害武穆后人,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赶跑了冯哈哈那个大魔头,抢夺了东海丛竹岛,霸占了人家的小孙女……”

第五十九章

参寥说得还算客气,所言却全非实情。冯蘅脸憋得通红,嘴里咕噜着“放屁”,却是没有冲出口去。曲灵风明知这道长被人所蛊,一派胡言,虽然恼恶,却忍住不发作,看黄药师如何做答。

黄药师却没想到自己在丛竹岛上呆了一月,江湖上就多出这许多关于自己的传闻来,大笑三声,道:“世人无知,却将这许多光彩事迹都强加到我黄药师头上了,甚好甚好。不过现在丛竹岛已经改了名字,叫桃花岛了,道长可曾记下了么?”

参寥沉默不语。曲灵风急道:“黄兄,你不能承认。”

黄药师冷哼了一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黄药师本就想做东岛一邪人,言人之不敢言,做人之未做,难道怕你们这些俗人说三道四么?”

参寥道:“黄药师打败了冯哈哈,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响呢。”那个响字说得犹重,显然是反义讥诮。

“哈哈,不是什么好名声吧。”黄药师不以为意,道,“适才闻听慧才和尚身体有恙,如果还走得动,就出来领死吧,免得黄药师多费手脚。”

参寥摇头道:“小兄弟不思悔改,贫道只有替天行道了。”说着,抬起右手,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柄雪亮的宝剑来,那剑一出鞘,寒光凉如水,叫人见之胆寒。黄药师忽然联想起张景阳《论剑》中所载,一眼就看出这剑实乃稀世之宝,心想今日难免动武,便把冯蘅和曲灵风拦到一边,踏前几步,右手“弹指神通”直击剑脊。

“铮”的一声,声音清越悦耳,久久不绝。参寥只觉虎口一震,那剑险些把捏不住,不由暗自心惊,立刻打起精神迎战,丝毫不敢怠忽。

参寥道长成名已久,武功实是不弱,黄袍翻滚,银须飘飘,疑是仙人。黄药师依旧使出“狂风绝技”,“疾风扫叶腿”和“兰花拂穴手”施展开来,足令那参寥道长暗暗心惊。

任由参寥道长剑术精妙,却是丝毫伤不得黄药师半点毫毛,再斗数十回合,那老道年老体衰,竟自左支右骛,露出败象。

黄药师围他周身游斗,乘其不备,伸指点了他臂弯“曲池”穴,那参寥吃痛,手臂僵直,抬着宝剑,却是劈不下来,呆立当地,脸涨得紫红,让人忍俊不止。

黄药师朗声道:“我今日必杀那贼秃,不与道长为难。”说着转身便朝后殿走去。

道长参寥从未遭遇过这般奇耻大辱,运气冲开穴道,骂了一声“奸贼”!一剑便向黄药师后颈刺去!冯蘅见他偷袭,禁不住一声惊叫。

黄药师却已有防备,身形一晃,后背避开剑锋,侧身与他相向,左臂挥拳直击参寥面门,参寥却没料到他反应如此迅速,脸上吃痛,心下一惊。

黄药师左臂向外一翻,绕着他的胳膊画了一个圈,便把参寥道长的胳膊夹在自己腋下,紧接着左手在他腋下一托,向上一提,参寥胳膊吃痛,不自觉那捏剑的右手就松了,脚跟也已离开了地面。

黄药师不等那剑落地,右手往背后一抄,夺刃在手,身形向后一闪,挥剑朝参寥劈去,套路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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