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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鱼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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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真的?」
「拜托。」黑渊突然在河滩跪下,双手支在膝前。
「不要这样。」就在黑渊打算叩头前,菊村即时抓住他的手臂。
菊村想拉黑渊起来,黑渊却不肯起身。
「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黑渊问。
——可是……
菊村暗忖,自己已不再是十多岁的少年。他在市内经营一家相机店,规模虽小,也算是个老板。
黑渊是在恳求自己脱光衣服潜入水中,去找那尾不知还在不在,但很可能已经不在的香鱼。
如果是无人或没钓友的场所,这不成问题。但山根深渊那场所,每天都一定有几个钓友在抛竿。
在这些钓友面前游泳是一种闹笑话的行为。
他深知如果有人在钓友抛竿的钓点附近游泳时,钓友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菊村自己也曾尝过好几次这种经历。
只是每次搅局的都是小孩。这回却是成人的自己要去做那种事。
再说,就算选在无人的清晨,自己干嘛必须为黑渊做这种事……?
「黑渊先生,坦白说,我为什么必须为你做这种事呢?」菊村问。
他望着仍跪在河滩上的黑渊,两人四目相对。
「哼哼。」黑渊微微扬起嘴角,站起身。
‘ 文'「你确实没必要为我做这种事。我根本没期待你会答应……」
‘ 人'黑渊啧地咂了一下嘴,站在河岸,瞪着河面。
‘ 书'「我没钱,只能以叩头代替钱,只是毕竟还是行不通吧。」
‘ 屋'菊村望着黑渊的背影一阵子。
他内心本来就积存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类似滚水的情感。
那情感似乎正缓缓地涌上喉咙。
石垣山杉林内的茅蜩叫声随风传入耳内。
听到这叫声时,菊村突然地开口:「好吧。」菊村听到自己的嘴巴这样说。
我到底在说什么——他内心这样想。
「什么?」黑渊回头望着菊村。
「好吧。」菊村对着回过头来的黑渊再度这样说。
不,他不是对黑渊这样说,而是在说给自己听。
「明天早上我来潜水,潜入深渊,找找看有没有那尾香鱼的咬痕。」
「哦……」黑渊轻声道,仔细端详菊村的表情说:「我看过像你现在这种表情的人。」
「……」
「这种表情的人,通常是有什么要求……」黑渊说。
「我可以帮你潜水,但有条件。」菊村以僵硬的语气说。
「你这样说还真让我松了一口气。」黑渊道:「我一直很怕你会说只是出于好意。这种出于好意的人,最难缠。对我来说,帮人做一件事时会要求条件的人,比较好应付。好啊,你说说看,是什么条件……」
黑渊消瘦后,菊村以为他会变得弱不禁风。
但眼前这名矮小男人,瘦下来后反倒增添一股慑人的气势。
「我潜入水中后,万一发现那尾大香鱼的咬痕,我也要参一脚……」
「参一脚?」
「意思是,我也想钓那尾香鱼。」菊村说。
「你真是个够交情的男人……」黑渊道:「我了解你的心情,因为你亲眼看过那家伙……」
「可以吗?」
「当然可以。河里的香鱼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人。可是,如果你瞒着我背地钓上那尾香鱼,我大概会很不高兴……」黑渊说。
「如果我在事前先对你说,万一又被我钓上的话呢?」
「大概一样会很不高兴,这还用说吗?」黑渊答:「不过既然你是讲义气的人,那也没办法了……」
「那,就这样决定。」
「等等,我这边也有条件。」
「条件?」
「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把你在水底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我,不准撒谎。」
「这是当然的吧?」
「另一样也是当然的条件。就是不管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得到那尾香鱼,只限用钓竿……」
「『滚钓』呢?」
「『滚钓』不算在内,这样行吗?」黑渊说。
「好,我知道了。」菊村答。
声音有点颤抖。
4
山根深渊四周有很多草丛。
早晨的空气湿润又沉重。
冰凉空气中融合着昨夜渗出的树木与绿叶的深浓香气。
菊村呼吸着这种空气,拨开草丛前行,不一会儿全身便都湿透了。
因为草叶上凝聚着夜露。
菊村来到岸边。
对岸的岩壁近在眼前。
蚊子很多。无论怎么驱赶,蚊子也不时聚集在皮肤和脖子上。
下游有三个「灯笼钓」钓友在垂钓,但这山根深渊仍空无一人。
这儿基本上是「友钓」钓点。
来到岸边时,黑渊已坐在右侧的岩石上。
「唷。」黑渊说。
他身上的服装跟昨天一样。
不知是否多心,菊村觉得黑渊的眼神比昨天更炯炯有神。
「来得有点晚。」黑渊望着手表说。之后发出一声带痰的咳嗽。
「出门时发生了点纠纷。」菊村答。
最近菊村不常来早川,今天早上却突然对妻子说要出门到早川。
本来上午跟人约好要见面。时间是十点。
访客是东京某家大相机公司的行销人员。
对方是菊村读摄影专校时的同班同学。
他们公司这回预计在小田原举办相机展,展出公司产品。
菊村的妻子美智子听到菊村要出门时,气坏了。
她知道丈夫只要到早川,绝对无法准时回来。
菊村本来打算瞒着妻子偷偷出门,再于早餐前回家,不料起床时,美智子也跟着醒来。
「你要去哪里?」她问。
「早川。」菊村答。
「今天泽田先生不是要来吗?」
「我知道,我会在八点前回来。」
「你每次都这样说……」
「我不是去钓鱼,所以不会带钓竿去……」
「不是钓鱼的话,到早川干嘛?」妻子问。
菊村没法向妻子说明详情。就算说了,也不能保证妻子会相信。
「有朋友想钓香鱼,我只是带他到钓得上鱼的钓点,并帮他调整钓组。」菊村说了谎。
「你自己不钓吗?」
「我不钓。」菊村说。
跟黑渊约定的时间是清晨五点,说好在山根深渊前碰面。
「反正我会早点回来……」
菊村对妻子这样说,还特地从车内取出钓竿搁在停车场旁,这才出门。
他原以为可以准时到达,却迟到了五分钟。
手中提着昨晚预先放进车内的提包。
「你跟老婆吵架了……」黑渊问。
「是的。」菊村说。
「是吗?」黑渊微笑道:「我起初以为你是个很老实的人,不过,搞不好你跟我们是同类的。」
「同类?」
「就是那种香鱼败家子。」
「怎么可能?钓香鱼只是我的兴趣而已……」
「只是兴趣的话,会做这种事吗?」黑渊问。
菊村没回答。他打开提包。
提包内有个带呼吸管的浮潜面具,以及一条大毛巾。
菊村脱下身上的衬衫和长裤。
长裤内已经预先穿好游泳裤。
脱掉鞋子,套上胶底布袜,再穿上蛙鞋。
菊村稍微晃动手脚后,走入深及膝盖的水深处。
河水很冰冷。
右侧上游有个流入深渊的湍濑,不时传来水流声。
上游远方可以望见箱根外轮山,早晨阳光已映照在山上。
但山根深渊上方都是树丛,对岸则是岩壁,还残留着夜晚的气氛。
菊村在身上泼了些水,戴上浮潜面具。
他缓缓在河中蹲下,把脸贴在水面。
景观完全改变了。
移动双脚后,身体便往前滑行。
水流并不急。菊村可以看见在眼下滑过的岩石上有许多香鱼咬痕。
每当菊村往前滑动,香鱼便在水中跳跃翻身,往水深处逃窜。
途中,菊村抬起脸望向岸边。
站在岸边的黑渊表情严肃,正注视着菊村。
「那边。」黑渊指着对岸暗绿色的水面。
菊村缓缓滑向那方向。
他已经游到从水面已看不见水底的水深处了。
只能看到大岩石的顶端。岩石顶端也有香鱼咬痕。
河水很冷,但菊村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兴奋。那股兴奋的热气,比菊村所感觉到的冰冷水温来得更高。
菊村往下潜去。每次踢着河水,他便更接近河底。
水深处有大香鱼。那群大香鱼看到菊村立即往四方逃窜。
有雅罗鱼和油鮠,也有鳟鱼和山女鱼的鱼影。
也可以看到塑料袋和空罐。
菊村抵达河底岩石上,一边查看是否有香鱼咬痕,一边往前游。
呼吸有点困难,他浮出水面吸气。
这一带水深大约三公尺左右。
虽然水流缓慢,菊村却已漂流到比原先预想更下游的地方。
他调整了呼吸,再度潜入水中。
重复了几次同样动作。然而,却找不到目标。
不知何时,菊村已漂流到靠近对岸的山根深渊最深处那附近。
他已全身冰冷。决定再潜一次后,先回到岸边再说。
这时,菊村已半死心了。
再度潜入。
水深四公尺。他看到一块大岩石。岩石表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菊村感觉自己的心脏砰地跳了一下。
踢水。潜入更深处。
他终于看到那东西。刚才在岩石表面看到的那东西正在眼前。
不仅一、二条。岩石上有无数咬痕。
是类似用粗大毛笔使劲在岩石上挥洒过的咬痕。
正是菊村之前看过的那咬痕。
那咬痕比手指全张开的手掌更长、更粗。
无疑是香鱼的咬痕。
是大得无法想象的香鱼。
菊村仿佛可以看到那尾大香鱼留下咬痕时,悠然自得的翻腾模样。
菊村已喘不过气来。
正当他打算上浮时,岩石下方更深处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看似有人在昏暗水底中拔出粗厚匕首那般。
菊村明白这动作意味着什么。
那是香鱼翻腾鱼身啃咬岩石水苔时的动作。
那动作大得令人难以置信。
菊村浮出水面。
最初看到的是头顶因阳光反射而闪闪发光的树枝绿叶。
——黑渊呢?
菊村在水面环视四周,寻找黑渊的身姿。
起初,他寻不着黑渊的影子。
但似乎有人躺在黑渊刚才站立的岸边。
原来正是黑渊。
第七章 夕映
1
是秋风。
每当秋风吹起,菊村敬介身后的小小银色芒穗会随风起伏。
一边起伏一边发出窃窃私语声。
此刻早朝阳光刚映在芒穗上。菊村知道,只要太阳再上升一些,不久又会恢复成炎炎夏日。
不过,此刻来自对岸吹拂菊村脸颊的风,已明显带着秋的气息。
那风跟夏日在同一时刻吹的风不一样,带着干燥气味。菊村不清楚风到底有没有重量,但此刻的风确实比较轻。
九月。
风中的植物味道也在不知不觉中跟夏天时不同了。
阳光还未照在山根深渊水面。
自断崖上罩住深渊的榉树、胡桃树的细长树枝,随风微微摇晃。
大气因阳光照射开始流动着。
风不大,所以晃动的都是树枝和绿叶。
绿叶上是蓝天。
进入九月后,天空似乎增高了。
菊村站在河内高及腰部的水深处。
水流缓缓绕着菊村的吊带式溯溪裤腹部附近回转。
他手中握着的钓竿,不是平日惯用的四.六公尺长中调子竿。
而是九公尺长的「友钓」钓竿。
是钓竿尾部很硬的硬调竿。
不过,菊村此刻不是在「友钓」。他是用「友钓」钓竿在「渊钓」。
这是用六位数价格买来的钓竿。
只有这种钓竿才构得着目的钓点。
那尾大香鱼应该住在那个钓点之下。
正是去年十二月他跟黑渊平藏同时看到的那尾大香鱼。
菊村至今仍深深记得,那尾大香鱼翻滚白鱼肚的模样,仿佛有人在水中挥舞一把大柴刀。
第一次看到那尾香鱼时,菊村心脏犹如被一股强劲力道揪住。
那尾香鱼此刻应该正在钓竿尾笔直垂落的钓线之下。
菊村眼前甚至可以浮出那尾香鱼在深绿水中悠然自得啃咬水苔的模样。
他缓缓地上下晃动钓竿尾。再慢慢垂下钓竿尾。
手中立即传来铅坠落入水底的嘎哒感触。过了一会儿,他又举起钓竿尾。举到一公尺高时,再度垂下钓竿尾。
他反复做着相同动作。
太阳上升之前,他就开始垂钓,现在已过去将近两小时。
期间只钓上四尾雅罗鱼。还未钓上任何一尾香鱼。
不要说香鱼了,菊村想钓的是那尾大香鱼。
因此就算钓上三十公分大的香鱼,就菊村来说,也不过是一尾小鱼而已。
这十天来,他每天都到山根深渊垂钓。
起初,他满怀自信。
黑渊说,那尾香鱼只肯咬他用过世妻子的阴毛制作的「黑水仙」毛钩时,菊村原本不相信。
虽然不相信,但黑渊既然这么说,他也没理由反驳。只是点头肯定而已。
当他自己打算钓上那尾大香鱼时,选用的是普通的毛钩。
青狮元孔雀。
赤染。
暗乌。
八桥荒卷。
第一天,菊村用这四个毛钩进击。方式是「灯笼钓」。
不过仍将子线换为一号。
如果用市面上卖的毛钩子线,一定会马上断线。
市面上卖的香鱼用毛钩,本来就不是以三十公分以上的大香鱼为目标而制作的。
所以菊村在「友钓」钓竿绑上上述钓组,站在山根深渊之中。
他认为那尾大香鱼应该会来咬钩。
但钓上的只是普通尺寸的香鱼和雅罗鱼。
那天,他坚持了五个小时,仍钓不上那尾大香鱼。
不过就算那尾大香鱼来咬这钓组,菊村也没把握到底能不能钓上。因为钓线很可能会立即断去。
他总计钓了三天。
这三天,他想尽办法换毛钩或用其他钓组,依旧钓不上那尾大香鱼。
其次改用「友钓」。
他有样学样地制作了「友钓」钓组,再来垂钓。
菊村算是「友钓」新手。
鱼媒游得不好,第一天只钓上两尾香鱼。
第二天和第三天都用「友钓」。这两天也只钓上四尾香鱼。
钓了三天,菊村便放弃「友钓」。至此为止,已花了六天。
接下来的三天,他换用「鱼饵钓」。这时已是「鱼饵钓」解禁的九月。
小沙丁鱼、竹荚鱼鲜肉、熟鸡蛋。
他连早川禁止使用的磷虾都用了,却还是毫无动静。
虽然使用「鱼饵钓」钓上的香鱼最多,但那条大香鱼仍不上钩。
今天是第十天,他决定改用「渊钓」。
钓线是一.五号线,再绑上七号的山女鱼钓钩。
那不是一般钓钩,是菊村用自己的阴毛制成的毛钩。
他模仿之前看过的那个「黑水仙」,尽量卷成酷似那毛钩的形状。
漆黑的蓑毛和钩腹,只有羽丝是黄色。
黄色羽丝用的是鹦鹉羽毛。
菊村以黑底混黄基调制作了三种毛钩。
用这三种毛钩开始「渊钓」,但最初一小时只钓上雅罗鱼。
途中改为西式毛钩钓。他在钓友借给他的钓竿上绑上阴毛毛钩,模仿西式毛钩钓的抛竿方式,结果仍是不行。
他换了几次弧线,抛竿,仍是无效。
钓了一小时,才又改为「渊钓」。
但这回连雅罗鱼的鱼讯也没有。
完全束手无策。
2
菊村心想——难道不行吗?我制作的毛钩不行吗?
用阴毛制成的毛钩,无论用什么钓法都钓不上一尾香鱼。
他甚至怀疑——难道是黑渊骗了我?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这完全不是正常人的举动。
这十天来,他每天都到这山根深渊。
工作全抛到脑后。
不过,最初几天只有早朝和傍晚来抛竿。
自从换成「友钓」以来,菊村从早到晚一整天都在这里垂钓。
他并非完全忘掉工作。
每次想起工作,全身总会流窜一股类似寒气的感觉。
这不是一个老大不小的成人放弃工作也得做的事。
他深知这点,却仍来抛竿。
万一趁自己不在时,黑渊来钓上那尾大香鱼的话……
想到这事,他便一天也无法休息。
这是一种恶业。
一定是某种莫名的疯魔附在自己身上。
话又说回来,黑渊现在到底怎样了?
每次垂钓,菊村总会想起黑渊。
十一天前跟黑渊见面后,菊村便再没碰到他。
那时也是在这山根深渊碰面的。
正是黑渊拜托他代为寻找那尾大香鱼咬痕,菊村潜入深渊那天。
当菊村好不容易找到香鱼咬痕而浮出水面时,瞬间看不见本应站在岸边的黑渊身姿。
原来黑渊趴在原本站立的岸边岩石之间。
菊村慌忙回到岸边扶起黑渊。
黑渊呻吟地抬起脸,痛苦地按着腹部说:「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那时的黑渊脸上几乎完全失去血色,皮肤像一张土色的纸。
头发往后渐秃的额头不停冒出汗珠。
双眉之间凝聚着深浓皱纹,痛苦地歪着嘴唇。
「怎样?有没有咬痕?」黑渊忍痛地问。
「有。」
「是不是那家伙的咬痕?」
「是的。」
菊村回答这话时,黑渊口中吐出鲜红的东西。是大量鲜血。
「你要不要紧?」
「我不是说没事吗?」
黑渊说毕,挣脱地甩开菊村的手腕。
那天菊村开车送黑渊回家,之后便没再见到他。
——黑渊为什么不来?
既然找到香鱼咬痕,黑渊没理由不来山根深渊这儿。
黑渊应该也深知菊村为了钓上那尾大香鱼,很可能马上付诸行动。
磨磨蹭蹭的只会让菊村抢先钓上那尾香鱼。
黑渊应该是站在这种立场的。
菊村心想——或许,黑渊想来也无法来。
而菊村也猜得出黑渊无法来的理由。
他生病了。
之前便看出他可能生了什么病,以前黑渊曾在菊村面前吐过大量鲜血。
菊村猜测,黑渊很可能是内脏得了什么病。
那天以后,病情益发恶化了吧。
看情形,也有可能住院了。要不然无法解释黑渊不来这山根深渊的理由。
菊村好几次都想到黑渊家探看,只是最终仍然没去。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去黑渊家的原因。
万一黑渊真的因病情加重而住院或无法动弹,而菊村又亲眼看到的话,一定不忍心来山根深渊垂钓。
就算黑渊真的因病情加重而无法动弹,只要自己不知道此事,来垂钓也是情有可原的——菊村这样想。
所以他才不愿到黑渊家探看。
他知道这是非常自私的逻辑。
那尾大香鱼本来就是黑渊的。只有黑渊才有权利钓那尾香鱼。
菊村只是硬闯入黑渊和那尾香鱼之间的第三者。
一方这样想,另一方又认为还未被人钓上的香鱼,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人。香鱼应该属于钓上的那人……
菊村觉得,这简直跟有人先爱上某个女人,日后才爱上那女人的男人打算先下手为强一样。
风势逐渐增强。
身后的芒草波浪比之前更大。
完全没有鱼讯。
难道真的不行吗?
体内已积累着深浓疲惫。
难道那尾大香鱼真的只肯咬黑渊制作的「黑水仙」……?
菊村倔强地继续上下晃动钓竿。
阳光刚好照到他站立的水面。
那亮光仿佛是个信号,下游吹来一阵劲风穿过山根深渊,水面起了细微涟漪。
正是这时。
菊村感到握着钓竿的手掌有轻微震动的感触。
钓竿尾笔直沉入水中。
来了!
菊村忘我地忙着起鱼。
钓竿突然文风不动。好像钩到水中的坚硬岩石。
之后,又突然被拉曳着。
钓线以惊人速度往上游奔驰。切断流水地奔驰。
这拉力非常强劲。
菊村的心脏已爆发。所有情感都自脑中消失。
竖起的钓竿被猛力往前拉,钓竿尾和钓线的角度愈来愈大。
钓线几乎要断线。
如果钓竿和钓线成一直线,钓线大概已轻而易举地断掉了。
菊村感到自己的喉咙似乎发出某种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发出莫名其妙的叫声还是呻吟。
他跨开脚步,往钓线奔驰的上游前进。
踏着水中岩石。
没踏稳,身体失去平衡。
菊村往前扑倒。
那家伙察觉了?
一阵恐惧瞬时贯穿菊村全身。
他的脸沉在水中,却没放松钓竿。之后全身湿淋淋地站起。
那家伙没察觉。鱼改变动向,斜切水面地游向下游。
钓线往对岸岩壁方向奔驰。逆风而行地发出响声。
菊村已进入深水处。水深高及肩膀。
缓慢且强劲的水流在他身体四周流动。
河水渗进吊带式溯溪裤。菊村随水漂流至下游。
为保持平衡,菊村随着水流方向踏着水中岩石往前走。
只要走到水浅的地方,应该就可以止步。
钓线朝着对岸伸直到极限程度。
这表示鱼正从水底浮至水面附近。
鱼在跳跃。那鱼拍打着水面激起水花地跳跃着。
再度潜入水中。又改变动向。
菊村觉得心脏快要自喉咙蹦出。
那家伙一边潜水一边笔直游向下游。
钓竿弯成满月形状。但菊村仍没松开钓竿。
吊带式溯溪裤内积满了水,他无法随意动弹。
往下游已前进了约十公尺。前方不远有个深渊。
万一卷进那深渊的水流,一切就完了。
此刻,菊村的钓线快要承受不住那股传至手掌中的力道。
他再度滑倒。喝了好几口水。
之后,到底花了多少时间跟那尾鱼搏斗,菊村已失去记忆。
是五分钟?十分钟?或是十五分钟?
他全身湿透了,本来插在腰上的鱼网也不知何时随流水漂走。
在抵达深渊之前,菊村终于把力道减弱的鱼拉至岸边。
被拉到岸上的鱼在草丛中跳跃。
菊村头发滴落着水滴,探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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