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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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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框,哆哆嗦嗦地立不住;整个人的支撑点,就全落在了红花拉着领口的拈花一般轻盈的兰花指上。

红花轻哼一声,血红的双唇再启,不容反驳的语气就像死神的再现:“如果是实战,你们三个刚才已经死了!感谢我吧,我手下留情,没有拧断你们两个的脖子,咬破你的动脉!我只允许你们每人犯一次错误,很遗憾,草乌先生,你,刚才已经用完了。”

她的话音刚落,草乌悬在脖子上一滴静脉血,突然支撑不住本身的重量,穿过蒙蒙的黑夜,轰然落地。在数十层楼高的楼下水泥地面上,砸出一片妖艳的血渍。

煞白的照灯下瞬间开放的刺眼红色,如同地狱的彼岸花。

草乌被吓得裤裆一湿脚下一滑,居然蹬开了窗框的着力点——

但是,待草乌再次惊恐的张开眼睛,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自己的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却还是十四层培训室屋内的景象。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的刹那,红花又把他拉了回来。

“这就是我的第一课。男人们听着,时刻提防身边的女人。高级酒店大厅里的读着英文报纸的独身美女,抵住你周围的诱惑,别去招惹;至于在场的女人——”红花冷哼一声,上到下扫了一眼在场的唯一的女学生——我,双唇靠近我的耳朵,肉麻的声音在我的耳畔轻声说道,“记着,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是你的猎物。你要让他们失去自己的思维,一步步落入你的圈套,最终把他们全部俘获。这里面的蹊跷,我会细细教你……”

听到这句话,我一个激灵闪开,死命摇着头,抵抗道:“不!我不会拿我自己开玩笑!”

红花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闪现出惊愕的神情,仿佛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而后再也没有搭理过我。只是离去时,对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说了最后一句话:“那么,冬凌草小姐,你也把我给你的犯错误的最后一次机会,用完了哦!”

惊诧的我则一直呆立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走开,整个人才因为腿软而倒下。

从那以后,三个男学员对这极具诱惑力的红花,再也没胆敢造次。而她这次要教我的诱惑之术,也再也没有提及。

听到这里,决明子难以察觉地,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听到红花这两字,他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回忆,我读不懂他的眼神。

我只能稍稍停顿后,接着讲下去。

我和红花的第二次正面交锋,是两个月后。这时,我们四人都被这红花教官的毒辣阴狠的手段,整到临近崩溃、遍体鳞伤。

那天白天,我打过中饭后,在走廊里,无意间听到了另外三个男学员的谈话。

听过后我心里一惊:原来他们承受不住C组魔鬼般的特工训练,计划在今晚一点钟,集体越狱逃跑!

我深谙这些人的危险。他们原本就是变态杀人狂,受过这一番专业特工训练后,如果逃脱到社会上胡作非为,将是百分百的死神。但是,我也深知这些人的手段。如果我去劝阻他们回去,我没有以一敌三的绝对自信,就不会乱来。

若告发他们,等待他们的,也将是死刑立即执行。

但作为软弱的小妹妹冬凌草,我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一点办法也没有。

夜晚一点,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从窗口溜出了C组学员宿舍楼。

熟练地剪断电线,造成短暂的停电后,三个人带着几天的干粮,陆陆续续地冲出第一层铁门,顺着月光下墙边黑影的掩护,在向着东边的矮墙狂奔。只要越过那面墙,再杀死一个哨卡,就可以顺利逃开了。他们所带的干粮,也能在外面的沙漠中,维持他们最基本的生命。只要逃到南边的小镇上,就可以彻底逃出生天。

但突然间,三人狂乱的脚步瞬间停滞——

因为,一个妖艳的影子,从夜色中溶出,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熟悉的窈窕身材风情万种,完美的脸庞精致如画。那在晚风中诱惑般飘荡的纱衣,抖动着灿烂的血红。

酥至骨髓的声音,从夜空中飘来:

“三位晚上好,喜欢我吗……我只允许你们每人犯一次错误……”

而这身形这声音,听在三人的耳中,却莫过于暗夜苍穹里的电闪雷鸣——

是红花!

第四十三章 全军覆没

 亲身经历过红花的毒辣手段,不论草乌、菖蒲还是雷公藤,都再不敢向前一步。只听得三个喉咙同时低叫一声,三个健硕的身影马上慌不择路地狼狈逃走。就连身上所带无几的干粮撒了一地,他们也不再察觉,只顾逃命。七尺男儿瞬间如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一路像火箭一般冲回宿舍,直到他们逃回床上盖上被子,身体仍在隐隐地颤抖着,没有停歇。

等这三个身影跑远,在这红色纱衣下面,我冬凌草,无声的笑了。

我说过,作为一直很菜的软弱的冬凌草,我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作为强势的红花则不然。她的力量,绝对能够把这三个七尺男儿,吓到屁滚尿流。

所幸的是,第一天红花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调试我的MP3。于是,我把整个过程中红花的声音,录了下来。这录音再稍加剪辑,便成了刚才的那一幕的对白。

靠着几乎完美的化妆技巧,再加上剪辑过的高保真的声音,把这危险的三人劝退回去,我有着百分之五十的自信。但是,如果他们和这个假冒“红花”有更多的交流,我的谎言也很容易被戳穿;然而,我也有把握能在三个人认出我而震惊的空隙里,用手中的纸片把三人全部放倒。我的原则是,不论是谋杀还是生意,只有计划到百分百的滴水不漏的时候,我才能去做。不过看来纸片用不上了。

我轻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但背后刚刚赶到的一只玉手,此刻却恰到时机的爬上了我的裸露的肩膀。

惊恐地回头看去,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我背后那个人,是真正的,红花。

在我神经紧张的僵硬表情下,红花用玉手轻抚着我的妆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赞道:“妆画得不错。”

原来,红花也得知了他们逃跑的消息,就算我不拦,红花也会来。只不过让红花惊讶的是,我居然也来了,还是扮作她的样子过来。刚才的一切,她也在暗中看得一清二楚;直等到三人逃窜,我也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她才现出身,吓了我一跳。

看到冷艳的教官红花,我的反应也同刚才三人一样。我的双腿也不由得开始颤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红花老师,我不是有意……你饶了他们这次好吗……”

“冲着你这次的表现,我答应你。夜深了回去睡吧。”红花轻声说。

我如闻大赦,脚底抹油,马上溜走——

谁料红花在我身后,又远远地,冷冷补了一句:“还有,冬凌草——”

双耳闻声,我凌乱的脚步条件反射地戛然而止。夜风中,只听得红花继续说道:

“——身材不错。”

在她哈哈的笑声中,我彻底木然。

“不过从那次以后,那三个人再也没有提到过逃跑。”我轻笑着回忆道。

决明子还是一副回忆的神情,没有理我。

我只好继续说:“据说她进组以前是模特?”

决明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这个人冷淡的态度让我很不爽,稍许沉默后,我继续讲着我的故事。

最后一次见红花,是我正式进组前的现场实习。负责带我们四人的资深特工,居然也是红花。

那次的任务很艰难:从一个戒备森严的大厦里偷出保险柜中的生物制剂。

红花的计划很周密,我们四人对她的安排有着绝对的信心。雷公藤负责安放炸弹;草乌负责打开楼顶通道;菖蒲负责监视警卫;而我的任务,则是拿走那最核心的生物制剂,确保它不被摔碎,完整地送到总指挥红花的手上。

过程也进行地极为顺利,毕竟C组的特工素质也是全局领先的。在雷公藤切换电路后,红花那边也顺利控制了这幢大厦的全体自动化设施。我和草乌在楼顶滑翔降落,打开楼顶通风口,我们顺利钻进,到了十七层的大厅。草乌帮我掩护,我进入了最核心的存放室。

就在我们都觉得一切顺风顺水,马上就可以实习期满、正式工作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先是外面的警报器突然响起,草乌被一群警卫发现,逃往电梯口,电梯却出故障死死不开,最后在电梯门口被众保安击毙。临终前,他背对着电梯负隅顽抗,身中十六枪也杀死对方二十余人,当时亮如镜面的两扇紧闭的金属门上,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渍,从中央一直拖到地底。

而后,前来营救的菖蒲也在向我报信的过程中,被安保人员发现,对方投入了四十余人去全面截击他,最后菖蒲寡不敌众,在楼梯口不幸遇难。菖蒲死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像草乌一样按到枪上,而是在临终前最后一刻,接通了我的报警电话。

那时候我才知道,另一群警卫,已经极为迅捷的速度跑过来,冲入了生物制剂的存放室——

这时的我,也刚刚接近这生物制剂,此时恰恰就困在这钢笼一般的存放室中,坐以待毙!

警卫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渐渐可闻,几秒钟后,就要进入——

天啊,怎么办?

我绝望中抬头望天,但我所见,只有高高的天花板。

两秒钟后,咔啪一声,门外喧喧嚷嚷的荷枪实弹的警卫,终于把这重重封住的密码门打开,涌了进来。

在他们面前,小小的密封玻璃瓶,静静地躺在保险柜中,丝毫未破。

带头主管巡视一周后,满意地哈哈一笑,看来这次又及时消除了一次危机。

此时,他腰间的对讲机,猛然响起一声一声的刺耳的尖叫。

'奇'居然,在十九层的雷公藤,也被发现了。

'书'我们生死与共的四人,在艰苦训练了一年多、马上就要进组正式工作的时候,却在这现场实习的关口,全军覆没!

'网'红花的声音也在通讯器中失去了以往的镇定;一轮又一轮地呼唤着:“草乌!草乌!能听得见吗……”

回答她的,没有草乌一贯的粗重呼吸,只有警卫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手中慌乱地继续拨台:“菖蒲!”

通讯器里,是麦克已经摔坏掉的沙沙声。

因为紧张和悲痛而变得苍白的手指,艰难地拨动了下一个频道:“冬凌草!你还在吗?”虽然这个频道刚才已经确认过丢失,但她心中仍然有着一丝丝的希望。

“红花老师,我在这里。”

静寂中,居然,在她话音落下后的两秒钟时,一个幽灵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红花一惊。

并不是因为消失已久后我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是因为我的声音不是来自通讯器,而是直接传自她的正后方,监控车的后门口。

第四十四章 高空爆炸

 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后,我双手用非常专业的标准姿势,拿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生化试剂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监测车的门口。

刚才,在那铜墙铁壁的密室中,正是我绝望中看到的天花板,救了我。

于是,在那些警卫即将进入的千钧一发的时间里,我做了三件事情:

首先把制剂取出。违抗丝毫不许损害的命令,我迅捷而精准地打开了外面的两层密封,小心拿出里面的东西,空瓶按原样完整封好;其次,把周围的一切恢复原状后,整个人用攀爬设备,贴上了高高的天花板顶;而后,等警卫们进来发现一切安好放松警惕的时候,从天花板顶上趁机逃出生天。

而我也是冒着极大的危险的。我赌的正是:警卫进门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查看里面的生物制剂是否安好,而应该不会注意高高的天花板上一闪而逝的黑影。而我给他们的结果,也如他们所愿:一切丝毫未动。

随后赶来的专家,就不会这样草率地下定论了。

但至少,我在那一刻的选择,为我赢得了逃生的黄金时间。

红花看到我的突然降临有些讶然:“你不是已经……”

我急切地打断她:“红花老师,我需要一套生化试验标准设施。快!马上通信应急部,听着:我要手套箱、密封管、液态氮、低温冷阱、真空气体扩散泵……”

红花的媚眼由于惊讶而长大,仿佛不懂我说的是什么;而一秒钟后,她迅即会意,接通了应急电话。那一瞬间里车内的情景极为肃穆,就算是我的老师红花,也仿佛我的实验助理一般。

五分钟后,在C组所有人惊异的目光里,像一年前的P大实验室中一样,我以熟练的姿势,穿好了实验服、带上专业手套与防护镜,开始了我的实验工作。仿佛这一年的光阴、沧海桑田的世事变迁,都未曾改变我的专业素养。这些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精密设备,仿佛需要唤醒的上古神器一般,在我手中熟练地一个个启动、运转自如,跳动着的准确的示数一一映入我防护镜的视野。液态氮周围云雾缭绕,一切程序流畅而精准:最后,我顺利地把手里的生物制剂,完好而专业地重新密封了起来。

在那短暂的一分钟里,在C组所有人的眼前,我的存在,已再不是那个菜鸟小姑娘冬凌草,他们的面前,这个在众多大型精密仪器中央玩转自如的、实验服中沉默不语的白色身影,绝对是百分百的生化专家。那一分钟,我在所有人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对科学的敬畏。

一切结束。生化试剂顺利归位,危险解除。脱下PVC手套,我对所有人不好意思地腼腆地一笑。又回复了菜鸟的模样,期期艾艾地对红花解释:“老师,你忘了我以前是学化学的了。”

其实真正的生物制剂,都是多层密封而保存的,打开几层并不代表着完全破损,而暴露在常温下几分钟也并不会有多少变质;而上面下达的指令一定要纹丝不动,也只是对于没有专业知识的特工而言。他们不懂得专业的精密操作步骤,于是他们的任何改动,都有可能导致最终生化制剂的泄漏。

而也仿佛恰好是命运的安排,作为生化实验室的成员,我也用过这种密封试剂瓶。

所有仪器正常关闭后,我脱下白色实验服,再次进入了监测车。在那里,雷公藤的通讯器,又奇迹般地有了回音。

但这一直期待着的回音,却把我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那声音急切而霸道,带有一丝丝的紧张,但绝对不是雷公藤的声音。

冬凌草

“喂?喂?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们的人在我手上,你们的炸弹被我们找到了。赶紧在一个小时内把东西送回来,否则……”

我的后脊梁一冷。雷公藤被活捉了,炸弹也在他们手上。莫非要我把这来之不易的制剂,再送回去么?

“冬凌草,你怎么看?”红花关闭通讯器,转过身来,轻声问道。

我想了想,在脑中盘旋了好久,才嗫嚅地回答:“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谈判专家……”

“现在取生化试剂的任务已经完成,雷公藤失败了。他们已经看到了雷公藤的脸。”红花打断我,转椅优雅地转了过去,“你知道我们C组的事情属于绝密,雷公藤被重案通缉过,而他这次也没有化妆,他们认出了雷公藤的模样。如果放他们走,势必夜长梦多……”说着,在我惊诧的神情里,红花的手指,短暂而直接地,轻轻推动了控制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随之而起的,是一声接一声的爆炸,由远及近。

在红花平静的眼神里,那大厦的顶上十层,在几秒钟的巨响内,化为尘埃!

我惊恐莫名,扭曲的脸紧紧贴着车窗玻璃,悲痛地看着那一轮又一轮的爆炸波,把楼顶燃烧的灰烬,推向更远的高空。

也将数十条冤死的灵魂,送上天堂。

我彻底地震住了。

良久,我由于震惊而僵住的嘴唇才发出声音:“雷公藤……怎么……”

红花的语气平稳如故:“我们会永远记住他的牺牲。冬凌草,恭喜你现场实习顺利过关。”

于是,我作为我们四人中唯一活下来的成员,终于正式地加入了国安局C组。

我轻叹一声结束了我的故事,转过头望向决明子。他一直坐着,双腿搭在前排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我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在听。

“讲完了?”一直闷头不语的他终于发出了些声音。

“嗯。”我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心不在焉的人。

决明子终于转过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的眼瞳由黑转绿,最后又归于灰色的清澈。

而后,我们两个一直这样尴尬地面对面,相视无言。

“决明子……”我不知道如何化解这样的局面。

决明子不语,回答我的一声窗外遥远处的由远及近的呼啸。不远处逆行铁轨上的一辆车,正和我们擦肩而过。

车窗外的苍茫夜色,瞬间被一片片灯光切割。一个个明亮的车窗就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面前一张张飞驰;火车车轮与铁轨的一声声碰撞,在耳畔恍如惊雷。

伴着火车由高到低的呼啸,决明子也马上打断了我的话语,急切地叫道:“冬凌草!”

我疑惑地望着他。这么急地叫着我,这小P孩又要做什么?

他仿佛有万语千言要说,但一秒钟的停顿后,只在我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别跟来。”

我对他奇怪的举动感到疑惑:“你说什——”

在我的话音里,他做出了更加让我毛骨悚然的举动。

这时在两个列车相错的时候,另一辆车中的灯光就像流星一样嗖嗖划过;而就在那相对飞驰中的两个车窗口正对的、万分之一秒的刹那,我面前的决明子的身影,天神一样突然间消失在了咫尺之遥的流光中!

我马上伸手去栏,但我凡人的速度,却只抓到了他灰色的残影。

第四十五章 我被骗了

 我张大了眼睛望着车窗外,我就是不肯相信,几秒钟前,决明子还在这个靠窗的座位上,心不在焉地聆听我的回忆录;而现在,他竟然活生生地,以这样一种华丽丽的方式,在我的面前消失了!从火车相错的车窗跳过车,也只有这个变态能想到做到。

“喂!决明子!你干什么?!小P孩!你个减肥茶!”我对着窗外无力地大声叫道,胸中气结,扒开窗户想要随他过去。

但耳边呼呼的风声,和对面火车错过去的铡刀一样的速度,把我生生拦在了车窗的这边。劲风吹着我,让我清醒了一些。毕竟,和决明子的魔鬼身体不同,在两辆火车错车的时刻里跳车,这样的疯狂举动,对于我这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实在是不太可能。

只剩下我空荡的失望眼神,一直盯着面前这嗖嗖飞过的对面车窗里的流光,心中骂着距离我可能只有几十米远的决明子,直到对面的火车载着他一路走远,留下遥远的呼啸的余音。

我揉揉发酸的双眼,轻声骂了一句出来,低下头去,打开我的掌上电脑,登录无线网络。我冷笑一声,决明子,虽然你很变态,但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了无踪迹。

因为刚才,虽然我的身体无法跟上对方火车的速度,但我的眼球可以。人类的眼睛每秒30帧的捕捉频率,使得我能够在刚才过车的速度里,至少能够看清对方的车牌。

那是9254次列车,行驶方向恰好和7532次相反,下一站停靠的地点是:汴江。

也就是说,决明子这小子,要回去!

而傻呆呆的我,居然被他扔在了这辆不知开往何处去的火车中,手里拿着一堆可笑的资料,正在以200km/h的速度,远离汴江!

我不甘地咬牙,手里啪啦一声,愤恨地把复印纸揉成一团。

但我没有撕碎。

相反,稍稍平静下来后,我把复印件再次打开捋平。我要找出决明子离去的原因。

显然,地点还在汴江;显然,决明子已经知道了这杀人手法,甚至于这矢车菊的真实身份!

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冰冷而强劲的夜风猛然从车窗中灌进来,吹得我一个寒战。我的一直在千头万绪中发热的大脑也突然冷静了下来。

那一刻,我一个激灵,恍然大悟。

似乎,从一开始,我就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我一直认为那牵着我往前走的人,是神秘人物矢车菊;而现在再一回想,这个人,却应该是决明子。由于向来对这个C组资深特工决明子的迷信和崇拜,|奇*_*书^_^网|再加上他在向我袒露过去的时候毫无芥蒂的态度,让我居然一直盲目相信他,导致我一直跟着决明子的思路和推理,走到现在。

而直到被他莫名其妙的远远甩在火车内,我才意识到我有多傻。

一天里前前后后所有事情,都在我的眼前重新闪过。我突然发现,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搭档决明子,这个人本身的一言一行都很可疑。而一直信任他的我,居然都没有发现!

开始是在地铁口,他在麦克里面的大叫让我暴露,从而把嫌疑人吓跑;而我在跟丢了之后,他质问我的那一句:“府城路这么简单的地势,你也能跟丢了?”我们一直是在地下车厢里,他怎么会那么准确地知道地上面是府城路?

然后,是在派乐仕分店,当时菜单是在我的手上,但是他点的餐。他又是如何知道,派乐仕店里有一半一半匹萨?

第三,在汴江市广播电台,在我没有头绪的时候,他当时拉着我的手,一直上了五层楼顶。奇怪的是,他在上楼前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他又是怎么知道通往楼顶的路;他还知道楼顶那扇门没有锁;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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