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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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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进去!”宇凌心目不视妹。

宇华心瘪起嘴,犹如云层蹙起之际扬荡出的绉褶,有种艳艳的嗔美。

“小妹──”宇凌心最后通牒般的叫道。

“二哥啊,人家、人家只是──”欲哭无泪一般。

“只是,如何?”

“人家只是想看看名闻遐迩的[铁·云]生得是什么模样嘛…”简直要哭出来了。

一旁的梦幽音,有些不是滋味。细致的脸庞,抹开两片红晕。染点怒意的红晕。

铁毅这可惶乱了,只得道:“这──铁某人亦甚是久仰华心女侠的风范。”

宇华心听得一笑。花开蕊绽般的笑。“是么?二哥你听!”

宇凌心被惹得是啼笑皆非。“都几岁人了,还哭哭笑笑的,你羞也不羞?”

宇华心白了他一眼。有些风情万种的味儿。“华心可没哭哭笑笑。顶多笑而已。”

宇凌心抚面一叹,“你总有话说。”

“那可不!”宇华心还有些得意的说。

“好了。你耍够了人,也该尽兴。去吧!”

宇华心吐了吐舌。“二哥果然厉害。”

“任谁都看得出你方才是装假来的。铁少兄只是不好落你脸子罢了。”


“是吗?”宇华心大辣辣的看着铁毅,“依华心看,铁大哥似乎真相信华心会哭呀…该不是作假来的。否则,他又何必那末紧张哩?你说对不,二哥?二哥,你会否高估了别人?”

铁毅而今是哭笑不得。

梦幽音扯了扯铁毅的袖子。

铁毅回头。

梦幽音比划了一阵。

铁毅淡淡的笑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对了,不知这位小妹子是谁家人来的?干啥比手画脚的?没嘴巴说吗?”

那一句“没嘴巴说吗”,让铁毅的神经,陡然间暴胀起来──杀意森寒。

冬夜底的雪。纷飞的雪。大雪。

铁毅似已怒。冰天雪地式的怒。

梦幽音善于读唇语。当然晓得宇华心说了什么。同时,亦能理解某些“什么”。

宇凌心熟知他妹子的纠缠蛮劲儿,“小妹,你若不想遭我禁足,就立即离开!”


宇华心却是理也不理。看来她似乎吃准有客人在场,她的二哥绝不敢对她如何似的,“二哥,你又怎么?华心可有说错什么?有吗?没有吧…华心说的本来就是嘛…这小妹子又不是没嘴巴,干嘛不直接用说的,还在哪儿比来比去的?好玩咩?”

宇凌心叹了一声,一个闪动,人已由坐化立,去至宇华心的身傍。

宇华心犹是纳闷的看了宇凌心一眼。

遽然的,宇凌心食指伸出,轻柔的一戳,点向宇华心。

宇华心应指而倒,像是大风吹起,枝叶便会弯折般一样的自然。

宇凌心告罪一声:“少陪了!”身形一展,人已掠出。


朱文国顺着回廊,总算找着他亲妹的宿间。他甫入门,一声惊喊:“娇玫,你怎么──”赫然的,他看到他的妻子,宛似傀儡般的定住着。两眼盈荡着满满的怨与及满满的愤。“你怎么搞成这副德性?”

“还不是你那妹子?!死泼水的,竟偷偷止住我的穴。”

“喔…”朱文国恍然,“原来如此啊…七妹看似温娴。可底子里着实古怪──”

朱文国的声音,空幽幽的,于墙面四处反弹。彷佛流荡于荒冢里的凄寂氛流。

“软骨头,还不过来替我解穴,在哪儿废话些什么!找死么!”

“啊,是、是。我这就来了。”朱文国趋向前,两手待要探出,却又突然停顿。

然后,朱文国竟又走出门去。

那可气得朱娇玫大喊大叫:“软骨头,你马上给我死回来!………”

朱娇玫骂了几句,朱文国又走回屋内。

“你死到哪儿去了!”朱娇玫冲着他,就骂。“快帮我解穴呀…”

忽然间,朱文国的双眼,张满奇异光采。像是某种萎缩中,有着危险感的异物。

如今已改姓朱的朱娇玫,嗔喝道:“你又做什么?还不快点,死软骨头!”

朱文国看了看自己的指。再瞧瞧他的妻──恶妻。“老婆大人,我──”

“你怎么?死软骨头,动作老这么慢──难怪七个兄弟里,就属你最没出息。”

朱文国缓缓的、缓缓的,绕着朱娇玫走着。

“你干嘛?”朱娇玫瞪着朱文国。简直恨不得立即剥了他的皮。


“老婆大人啊…”朱文国脸上的神情,猝然拥挤起来,形成一堆堆让人觉得刺眼的肉块。犹如有百只蜈蚣在他的脸里钻爬着。情景诡异莫名。脸庞肉的蠕动,就像魇梦的现实化,令人栗目惊心。丑恶的官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朱娇玫总算察觉些不对劲。恐惧露出它的利角,刺痛着朱娇玫。她害怕。极端的害怕着。眼神闪烁不定,一若狂风中的烛火,渺然而隐微。又似那古钟的钟摆,荡啊荡、荡啊荡、荡啊荡的……

朱文国不怀好意,“我们好久………没了。”

“没你个大鬼头。快先解开我的穴!”朱娇玫语带颤音。


“真的好久没了………想要………爱的很………怎………”朱文国在朱娇玫身体周遭,绕来绕去,彷佛屠夫品赏着一头待宰的肉牛。邪恶而阴冷。让人颤悚。而后,他贴在其妻的耳后,“嗤嗤嗤…”的笑了起来。唾液蛇蜒般的蜿转于朱娇玫的脸颊。银亮的黏线,于微暗的房内,彷佛恶兆般的闪耀着。朱文国的脸,愈发的扭结着,好若被几头快马踩过似的。

“你失心疯呀!这是你那泼水妹子的寝室──你──”

“那又怎地?既是朱家泼出去的水………哈,正所谓覆水难收。还怕她不成!”

“狼心狗肺──放开你的脏手!”朱娇玫梨花带泪的气吼着。

“是吗?脏手?”朱文国看着自己的手,“看起来并不脏呀…”

朱娇玫眼底噙泪,瞪住朱文国。


“啊、啊,我知道了,老婆大人。”朱文国又笑了起来,“想必,娘子特爱脏手是罢?”他缓缓的弯下腰,在地上抹了一抹,“咦?妹子也真是的。怎地房间滴尘不染?无趣无趣。对了,娘子稍待,我一会儿便回来。”说完自顾去了。

“软──你、你给我回来!朱──文──国!”呆了片刻后,朱娇玫嘶喊。

朱文国从门外急窜进来,“臭婆娘!”一巴掌登时甩过去。

朱娇玫被那一掌掴得飞起,斜斜抛往宇天伶那俱呈幽蓝色调的寝床去。

“叫什么!”朱文国气极败坏的说,“你想找人来么?没这便宜事!该死的!”

朱娇玫整个人瘫于幽香四溢的床被之间,犹是动弹不得。泪大颗大颗的迸裂着。

朱文国两眼赤红,一步步,趋近朱娇玫,“哟…娘子,怎地哭得如此伤心?”

朱娇玫仰躺着,上半躯往右边翻扭。脸目埋于那头乌黑长发中。

朱文国倚了过去,左手食、中指并出,点往朱娇玫的“瘫穴”。


“瘫穴”,顾名思义,即是一经使劲戳着,将会导致浑身麻痹、宛若没有骨头似的人体制点。这即是所谓“点穴”功夫。朱文国使的还算是普通手法,只是些入门技罢了。真正所谓的“点穴”手法,其实还细分为“制穴”、“针穴”、“奔穴”、“截穴”、“杀穴”、“兵穴”、“断穴”、“迷穴”、“走穴”、………等等,光是手法便有有着许多种类。只是,以“点穴”统一称之罢了。


此外,与“点穴”相反的,即是“解穴”。“解穴”和“点穴”实是一正、一反,亦有许多的细目,诸如“化穴”、“归穴”、“排穴”、“冲穴”、“崩穴”、………等等。


而所谓“穴”者嘛…也有着更多更复杂的区分,诸如“死穴”、“昏穴”、“哑穴”、“麻穴”、“软穴”、“气穴”、“睡穴”、“毁穴”、“骇穴”、“僵穴”、“经穴”、………等。“瘫穴”自亦为其中一种。


“穴”其实是人躯血脉气运行的衔接点抑或枢纽处。人体里满布着各种各样的“经脉”。“经脉”和“气府”有着相当的关系。“气府”提供“气”予“经脉”。“经脉”则负责将“气”运行到身体的任一部位,以作为攻击、防卫之用。“气府”、“经脉”、“气”三者,便如同心脏、血管、血液的关系,是休戚相关、紧密相连的。而“穴”也者,就是“经脉”于躯体各部位密布的诸多点。


至于“气府”,抑或称之为“隐窍”,那可是练功人至关紧要的部份。“气府”的位置,因人而异;那是一种虚拟的精神化“灵躯”。换句话说,就是每个武林人经由呼吸掌握体内生生长流之“息”的运转脉动之后,需要将其归纳于肉身的某一部分。而那某一部分,其实并不存在;或者该说,并非“实际上”的存在。易言之,“气府”是“假想”的存在。


练武者需得于脑域中假定某部位即是“气府”。然后,再运用精神力把“息”全数运流至该处。且最后将之化炼为“气”,方可输出“经脉”,运入“穴”,外发再与“力”结合为“劲”,克敌伤人。是以,“气府”即是灵和肉真正结合的开始,故亦有人以“灵躯”唤称“气府”。在“气府”里,不停地练人与生俱来且还可透过呼吸汲取外在天地之气的“息”,转换为“气”,再灌入“经脉”,直达各“穴”,发外为“劲”这一整套的脉络系统,即是所谓的“功”,或者有人谓之“练功”、“练气”。(注1)


先前被宇天伶拍中“僵穴”的朱娇玫,这下再被朱文国拍中“瘫穴”,当下浑身发软,宛如一只无骨的蛇,瘫伏于床。她眼光怒气飞扬,张嘴便还待嚷些什么之际,“哆”的一声,朱文国又一指,延了出去,再钉住她的“哑穴”。


“嘻嘻,不妨着你还真不行。娘子啊…”朱文国伸出涂满泥巴的右手,往朱娇玫脸上抹过去,“依你看,我这‘脏手’,是否还对你的味!?”朱文国兴致昂扬的说着。且,右手往左一推,将朱娇玫翻了过来。

朱娇玫两眼满满的是──被黄雀蹑着而终被吃食的螳螂般──怨怼与怒甚。


朱文国看得一愣。然则,随即的,眼睛深处闪映着翻天潮似的兽性之光。更凶暴、更残酷。他得意非常,“怎么样啊,老婆大人,你夫君的伺候,你看可上得了台面?”朱文国语毕,那搽满土泥,彷佛长满腐烂黑斑的右手,再次涂上朱娇玫。

朱娇玫秀致的面庞,随即淹没于黑块之下。她的眼神,逐渐从羞忿转为恨意。

朱文国却很是得意,“娘子、娘子啊,我朱文国这做相公的,总算………”


朱娇玫直瞪着朱文国。充斥杀意的眸子,霎也不霎。而眼眶满满的泪,已止不住。泪痕划开污泥,让朱娇玫的脸庞,交织于可怕的秽污及明媚的清亮之中。朱娇玫恨极了似的,“天杀的软骨头!………”恍若有这么样的讯息,可以被读出。


然而,朱文国像是没有看到那翻江倒海般的恨。他犹是着魔于自己的虐癖,不停地出言辱侮着朱娇玫。且右手亦开始动作起来,往下滑了过去。喑哑的,好若铁片交砸所发出敲响的嗓子,紧附于朱娇玫耳际,“娇玫娘子,你很想相公我进去………对吗?对吧?那我可真要………怎么,可是受不了的滋味?要不要再更多………不够呢,对不?我也想………”


朱娇玫生不如死的闭上眼。软麻的身子,或而颤呀颤的,像是濒死的禽物。“哈、哈、哈…”拼命压抑的阴暗笑声,魅影似地钻入朱娇玫的耳中。恶梦。朱娇玫感到现实彷佛某种海中生物的滑腻触手,将她毫无反抗可能的捕食住。开始坠落………


梦幽音静坐椅上,两眼水汪汪的亮。明月高悬,光犹似湖面涟漪,从空虚间直泛漾下来。波波波波波……明眸皓齿。她恍如戴着一层纤光织续的面纱,静静悄悄的坐在椅面──女神的尊像。

梦幽音轻轻的瞥了铁毅一眼。

铁毅合上眼。山岩般。没有转圜的完全寂肃。干干脆脆的静。


梦幽音叹口气──比空气还要轻的。她那纤长的眼睫毛,微微一颤,垂了下来,稍稍掩住秀眸。她的眼底,正翻涌着些什么。青春是一首燃烧着岁月的歌。梦幽音又偷偷睨了铁毅一次。

铁毅依然无所觉的。

梦幽音清清澄澄的眼眸,忽然间,摆荡着迷幻般的色调。隐隐约约的“什么”………梦回旋着。五颜六色汇乱于她的瞳──瞳的深深处。深得像是日光亦难以触及。

幽音的心,在想些什么?………

她低头之后,蓦然的,又毅然的抬起了头。再看往铁毅。

铁毅还是死寂的一片。没有声息。


梦幽音正正方方的看着。细腻的眼神,含苞待放地,梭巡于铁毅身上。眸子里的“什么”,动也不动,定定的盘围于瞳睛的一处。她像是要把铁毅看穿、看透。很深切很深切的看着。

遽然,铁毅眼皮一跳,似有一些什么灵应。

梦幽音唬了一跳。视线赶紧撇开。

铁毅却在那时睁开了眼。

梦幽音脸颊红透,好犹天际那缱绻恋深的艳色夕阳,霞飞翩翩。她心悸胆颤。

铁毅那足以刺穿一切的森严视线,缓缓的移往她去。

梦幽音骇得动不敢动。只懂得垂首静坐。

“幽音,你──”

他开口了!

梦幽音红潮褪尽,繁华一落,俱是空索。她苍冷着脸,正要开口。

却,“两位久候了!”宇凌心的声音出现在厅堂之内。

[侠]回来了!

于是,她开始专心听着“铁”及[侠]的对话。不得不的专心!!!

第三章痴人心

午后。

凌厉的日光,晒满天之下、土之上,像是在进行某种地盘的抢掠。

一处长满杂草、坟地恍若相互挤压的乱葬岗,一个身影,无中生有的瀑了出来。

看该人一身连头罩身、黑中带红的玄色衣裳,莫非──

是[魔]!

“魔天纵横”的[魔]天纵横!

只见他炯炯的眸神,一明、一灭的,扫视四周。

明时,竟比阳光还要炽亮。

暗时,则夜半之际似的沉深。

好诡异的眸!

简直非人一般。

天纵横气势睥睨万千。

他一个起跳,人影闪动,猛然,空间彷佛塞满着他的姿态。

但霎时后,却见他负手站于某一块墓碑之上。

天纵横犹是注视着脚下那死去人们的亡者国度。

天纵横来到这个几无人迹的墓地,究竟意欲何为?!………


宇凌心再告罪一声,才道:“宇某人这小妹虽有[女流剑侠]之号。但其实却未必行过多少善事。当然,亦无多大罪过。只是江湖人妄自抬爱,封了她个[女流剑侠]美誉。这真是──哎!”宇凌心很头疼的说着。

铁毅与梦幽音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之。

好半晌,铁毅才试着说:“宇大侠或者想太多了。华心小姐似也未必──”


“罢!”宇凌心陡然发笑,阻断铁毅的发语,他说:“宇某亦是的,又何必将这等家务事说来让少兄为难?!真是可笑、可笑啊…铁少兄请你勿要挂怀,将之弃去,何如?”洒逸非常的笑意,高悬似的吊在嘴角。彷佛一株绽放之蕊的嘲讽。

铁毅没有说话。

梦幽音当然亦只有静静的听着。

“对了,少兄还这位──嗯?”宇凌心看着梦幽音,眼底闪过明然的知了之光。

“是。这是──嗯、嗯,铁某的妹子。姓梦,名幽音。”铁毅不知该如何介绍。

“姓梦么?”宇凌心倒也没有太过详细的追问,只诡诡一笑,“两位因何而来?”

铁毅眼底的坚定,突然晃动了一下。就像山染上雨幕那瞬间一般──凄迷愁长。

宇凌心等着。他等着铁毅的回覆。

铁毅难以启齿。

梦幽音担忧的眼神,窃窃地漂往铁毅。


宇凌心右腿在上、左腿下,彷佛瀑布疾坠于河谷般的曲线。从容而险然。脸上的神情,犹如老树盘根,深深的扎结,像是不会脱落。绝对式的贴合。他宛若被吸入了某种“固定”的静态去,连呼吸都暂时寂停。

铁毅还是没说话。

梦幽音眼底的光,愈来愈炽;然而,却呈示某种黯淡的色渍。

“哈…少兄可知‘侠者庄’之谓,是因谁来的?”宇凌心忽而岔开话题,道。

铁毅虽错愕。但亦松了口气,“不正是──为宇大侠远播着称的侠名而来?”


宇凌心摇摇头,“非也。宇某何德何能?焉能享有如此盛誉?[侠]之一谓,不过是江湖中人的厚戴罢了。这‘侠者庄’是为纪念宇家上一代主人,亦即宇某人兄妹五人的父亲-----[侠者]宇公定心而有的。”

铁毅恍然。

梦幽音也点点头。

两个人都有点呆滞。显然,他们都不很明了宇凌心何以岔开,谈这事儿。

宇凌心神色平稳,“两位或者不明白──但也无妨。就当是宇某在絮絮叨叨。”

两人只好呆头鹅样的听着。

好一会儿,宇凌心并不说话。长长、长长的缄默,布匹似的隔膜着声息。

铁毅、梦幽音恍惚间,竟似跌进时光古道,体验着一份叙不尽、说不出的苍黄。

“少兄、梦姑娘,可知宇某的家人?”


铁毅点头,“宇大侠家中可谓一门侠烈,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之一辈。大爷[剑动九天、侠之武者]宇雷心宇大爷,以一套[剑雷绝艺]称威武林、群邪莫能挡御。[侠女]宇晓心宇三小姐,则是继承宇老太太的[侠女行],于武林里亦是卓然一方。而[风之侠]宇传心宇四爷自悟的[君子风范]剑法,更是一绝。宇华心五小姐的[定心剑法]袭自定心公,亦乃非凡。”

“承你美言!”宇凌心有些自嘲的说。

“不然。宇家五兄妹在江湖真可说一门皆侠,绝非铁毅妄自杜论。”

宇凌心又摇摇头,“许多事并不如表面所想………”

铁、梦二人互望一眼,有些忧心忡忡。

铁毅更大胆的提出,“宇大侠,你是否太忙于诸多事务?可要休息──”

“不碍事。”宇凌心眼底漂过一层蒙蒙的倦。“放心!宇某只是有些感慨。”

“如此,便好。”铁毅只好说。

“对了,铁少兄的刀,已窥道境。以你如此年纪,有这样的成就,真是难得!”

“宇大侠过誉。铁毅犹是不足。”


“不。”宇凌心正色的道:“坦白说,当初宇某列少兄及少兄的师弟,只参照了你们半年内杀【涉寒帮】七大护法、战韩冲雪、斗《侠帖》榜上有名之‘雨’[柔丝雨]浪天游、破[嬛牙]退【狂殿教】等诸大事,才录少兄与云少侠于帖上。但任宇某人再怎么想,可亦难推想少兄功艺,居然如斯之高。真让宇某叹为观止!想来令师弟与少兄差距,应是不大?”


“不。飘师弟的武业,并不在铁毅之下。只是,我俩亦无宇大侠所说──”


“咄!铁少兄无须这般谦逊。不客气的说,在宇某‘法眼’──哈──之下,一切难所遁形,了然分明。铁少兄是明白之人,宇某自不用再对你百方周旋。我们便摊开胸怀、一畅江湖之情。如何?”

“宇大侠说的是。铁毅理当从命。”

“那宇某称少兄一声铁二弟,似亦在情理之内。”

铁毅神情一严,道:“宇大哥纡尊降贵,铁毅荣幸之至。这理也代云三弟谢过。”


宇凌心神情欢悦,“好一句宇大哥!好一句云三弟!好、好、好!宇某虽虚长尔等多年,但总不会枉你们唤我声‘宇大哥。’好一个狂歌咆啸的奇情江湖呀…宇某人近些日子少有这么淋漓酣烈的情绪。武林多娇,摧将多少英雄梦、美人泪!”

“大哥这是哪里的话!”

“哈、哈,只是玩笑来的。铁二弟别挂在心底。”

“………”

“二弟,有话直问!宇某可说便说。若是不能说,必是时机不宜,还请你见谅。”

铁毅点头,“是。铁毅只是觉得大哥似乎正陷入某种绝对的哀愁………”


宇凌心面庞底蕴着的欢喜,退潮般从脸上消尽,血色褪尽。又还他个清冷苍凉。宇凌心苦笑道:“哀愁吗?二弟呀,应该不是哀愁。而是哀伤。明白吗?是哀伤。不是别的。若要说跌进的话,那么宇某陷入的是绝·对·的·哀·伤。绝对的绝对的……”

铁、梦两人又对望一眼。心底纳闷。[侠]似乎有着很多的背负!


“罢!二弟啊,‘高度’与‘纯度’是判断一个江湖人的武业,能否登上‘道’之妙境的最佳依凭。亦即,所谓‘技入于艺、术近乎法’。依大哥看来,你的修为,已踏上某种边缘性。指日可待!”

“某·种·边·缘·性?”铁毅有些模糊。

“嗯。怎么?二弟可是不明白?”

“是所谓的──界·限──吗?”铁毅迟疑。

宇凌心肯定的说:“便是界限!铁二弟好灵慧的思虑。智武兼并,真是难得!”

梦幽音眸里,漫开一片又一片喜孜孜的笑。

宇凌心瞥了梦幽音一眼。却是似笑非笑的。

铁毅正兀自沉思着,并没有注意到宇凌心的表情。

宇凌心忽而对梦幽音霎了霎眼。顽童一般。

梦幽音骇得赶忙别过头,心中满是惑然、不解。


“梦姑娘何以听宇某称赞你铁大哥,便两眼亮汪汪的笑?”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耳旁波动着。彷佛蚊的嗡鸣。听那语声,确然是宇凌心。是“传音”之法。梦幽音听得脸都艳红起来。彷佛日落西山,那被斜落之光染色的海面一样。

“真是抱歉,宇大哥。铁毅一时分了神。”

“不妨、不妨。”宇凌心一副没事儿的神气。


梦幽音暗暗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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