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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夫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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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车马何去?”
“相思深处!”
“往见何人?”
“相思夫人!”
“相思深处,相思夫人,好动人的地方,好动人的名字。”
“人更动人。”
沈胜衣道:“哪里才是相思深处,谁是相思夫人?”
“去到自知,见到自知。”
“我非去不可?非见不可?”
“你可以不去,可以不见,但你一定会去,一定会见。”
“哦?”
金狮道:“到了相思深处,除了相思夫人,你还可以见到两个人,你希望见到的两个人。”
“哦?”
“一个你所恨!一个你所爱!”
“我所恨……”
“西园费无忌岂非你所恨之人?”
“费无忌!”沈胜衣眼中寒芒暴闪。
“他逃出天女祠的时候,正好遇上我,一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他,二来我想沈大侠也许亦要问他几句话,也就不客气,将他留下了。”
“我的确要问他几句话,就怕他不肯说。”
“这个沈大侠大可放心,只要人还在我的手上,我要问的,沈大侠要问我的,我一定有办法要他说出来。”
“哦?”
“只有一种人才能令我束手无策。”
“哪种人?”
“死人!”金狮一笑。
这一笑之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残忍、冷酷!
“费无忌不是死人。”
“所以我请沈大侠放心。”
“还有我所爱……”
“沈大侠这几天我知道——正在找寻一个人。”
“嗯。”
“找还知道,沈大侠在找寻的是什么人。”
“哦?”
“步烟飞是不是?”
沈胜衣只有点头。
“有这样的一夜。我路过城北的白桦林,听到有人在呻吟,我这个人的好奇心向来很重,也就因为这一份好奇心,结果给我找到了一个人,一个中毒昏迷的女孩子。”
“……”沈胜衣怔怔地望着金狮。
“这个女孩子中毒昏迷之下仍然念念不忘沈大侠的名字,我本来就已有救人的打算,知道她是沈大侠的朋友,更就不敢怠慢了。”
“这之后……”
“这之后我才知道她原来是轻功独步江湖的步烟飞,这之后我才知道她中的原来是白蜘蛛的销魂蚀骨散。”
“现在她又怎样了?”
“销魂蚀骨散虽然霸道,相信还不致难倒相思夫人。”
“哦?”
“想思夫人在药物方面比我更高明,我也能保住步烟飞的一条性命,相思夫人总该可以回复她的一身功力,所以我将她送到了相思深处。”
“看来我也非要去一趟相思深处不可了。”
“我要听的正是沈大侠这句话。”
“何时可到?”
“三日。”
“—日三秋,三日……”
“若是马不停蹄,两日亦无不可,只怕辛苦了沈大侠。”
“我向来不怕辛苦。”
“这正合我心意,我同样想早一日回到相思深处,早一日见我相思之人。”
“哦?”沈胜衣忽然一怔。“我跟你说了大半天,听你老是沈大侠前,沈大侠后,居然忘了请教一下你的名字,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称呼我金狮,我本来也就叫做金狮。”
“一双金狮爪横扫两河的金狮?”
“沈大侠原来也听说过我。”
“我还听说过你原来是有情山庄多情剑客常护花白结拜兄弟!”沈胜衣沉吟一下。
“有情有思,无情无念,相思深处莫非就是有情山庄?”
“山庄有情,人却无情,有情山庄并非相思深处,金狮也早已不再是多情剑客的结拜兄弟。”
“哦?”
“沈大侠还有什么要问?”
“步烟飞现在怎样?费无忌为谁卖命?相思深处何处相思夫人何人?”
沈胜衣淡然一笑。
“我要问的已然不少我问你都不能给我解答,这我又何必多问?”
“你要问的两日之内总有解答,这你又何不多等两日?”
“我等。”
“未到之前,我却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请说。”
“我给沈大侠预备了一方黑巾,除了必需的时候,这两日内,我想沈大侠尽可能蒙上眼睛。”
“这又为了什么?”
“只不过谨慎,只不过小心。”
“好一个谨慎,好一个小心。”
“若非谨慎,若非小心,人间已无相思深处,人间已无相思夫人。”
“黑巾何在?”
“这里。”金狮的手中已多了一方黑巾。
沈胜衣从容接过,从容缚上。
黑巾好厚,厚得就连近在咫尺的金狮,沈胜衣也再看不到。
眼中有的只是黑暗。
一片黑暗。
虽然看不到,沈胜衣总可以听得到。
他的耳朵一向就很灵,何况这两天下来,他已经习惯。
雨势很密,很响。
“的确有雨。”金狮怔怔地望着窗外,车外。
“雨下得好大。”
“不大,不信,你可以拉下蒙着的黑巾。”
“到了?”
“未到,但已不远。”金狮回顾沈胜衣。“只要你喜欢,拉下黑巾也无妨。”
“我没有不喜欢的道理。”沈胜衣拉下黑巾,双眼连随就一阵眨动。
还很早,又是下雨天,没有阳光,很快他的眼睛就已能够适应。
窗外果然在下着雨,入眼除了雨水,就是黄叶。
马车冒雨驰在一条小径之上。
小径两旁都是树木。
一径的落叶。
一树的黄叶。
“果然不大。”
“雨点打在树叶之上,听起来难免就觉得大了。”
“嗯。”沈胜衣颔首。
“每年一入秋,这条路就是满目黄叶,我就算忘了时日,一走在这条路上,我就知道,不会是春,不再是夏|Qī+shū+ωǎng|,是秋!”
“嗯。”
“雨一来,秋的感觉就更浓了。”金狮的目光又转回窗外。“别人也许不知道秋从何来,我却是知道的。”
“秋从何来?”
“秋生黄叶声中雨。”
“人在哪方?”
“人在清溪水上楼。”
人在清溪水上楼。
楼在烟中婀娜,楼在雨中萧瑟。
沈胜衣早已来到这地方,黄昏才进入这小楼。
一来到这地方,金狮就失了踪,只留下两个人在旧房中侍候沈胜衣。
对着这两个人实在比对着金狮好得多了。
这两个人都是年青貌美的女孩子。
沈胜衣却没有理会,他并不是为了这两个女孩子而来。
等了好一会还不见金狮,他索性就倒头睡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
一醒来,小点就送上,然后沐浴,然后更衣。
然后金狮才出现。
然后金狮才领他走出书房,穿过一条花径,进入清溪上的小楼。
这已是黄昏。
雨一直没有停过。
到了黄昏雨下得更大。
雨点落在水面之上,激起了漫天的水烟,组成了一首异样的乐章。
雨水檐前滴下,却成了一道晶莹的珠帘。
人在帘内,目光却在帘外。
歌声?歌声也不知飘向何处。
只道相思苦
相思令人老
几番几思量
还是相思好
歌声之中带着说也说不出的幽怨,挥也挥不掉的哀愁。
还有一缕柔情,无限相思。
金狮进来的时候还是金狮,这下子,仿佛已变了另外的一个人。
一听到这歌声,金狮的目光已痴,神情已痴。
沈胜衣也仿佛在歌声之中,迷失了自己。
金狮停下了脚步的同时,他的脚步亦停下,痴望着临风曼声轻唱,凭栏凄然独立的那人儿。
同样的四句歌词,同样的一曲相思。柔情依然一缕,相思依然无限。
幽怨却更浓,哀愁却更重。
沈胜衣不禁一声叹息。
歌声叹息声,飘向雨中,人缓缓地回过身来,回过头来。
轻盈,婀娜。
腰似柳,袜如钩。
翠袖轻舒玉笱织,湘裙微露金莲瘦。
一静,一动,无一不美,无处不美。
沈胜衣一时间也不知道一双眼应该放在何处。
他到底也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感觉,有感情的一个人。
男人!露出来的只是一双手,一双眼,那人儿一身都在淡青色的衣衫之中,一头秀发,一张俏脸,亦用淡青色的轻纱笼着,依稀只见一个淡淡的轮廓。
很美很美的一个轮廓。
就这样一个轮廓,已令人色授魂与,心荡神摇。
要是没有了那袭衣衫,那重轻纱……
那还得了?沈胜衣一直知道所谓天生尤物这个名词,但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天生尤物。
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简直就像个贼一样。
贼有多种。
你应该知道这是说哪一种。
但比起金狮,沈胜衣已经可以算做君子。
你有没有见过真正的狮子?金狮的一双眼正就像狮眼一样睁大。
他躬着身,他偏着头。
他伸长了脖子,一双眼就像是一双手,就像要撕下那人儿面上的轻纱,撕开那人儿胸前的衣掌。
他似已忘记了自己,但突然又仿佛记起。
他面上的肌肉难堪地一阵痉挛,痛苦地将眼移开,将头垂下。
那人儿却没有注意金狮,视线停留在沈胜衣面上,身上。
“这歌儿我每天都唱上千遍万遍,燕子飞去又飞来,桃花谢了又重开,我唱了一年又一年,五年下来我始终未倦未厌。
今日才只听了三遍你便叹息在先,是我的歌声不好,惹你意乱心烦。
还是有人比我唱得更好,更美,更使你留恋?”
她说话的声音同样动听,她的说话简直就已像是一首歌词。
“不是你唱得不好。”沈胜衣又是一声叹息。“只是你这一曲相思惹起我无限相思。”
“相思人何在?”
“相思人远。”
“人远天涯近,怪不得人家说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相思的确比天涯更远。”
“不远。”
“不远?”
“在你不远,天涯不远,相思不远。”
“天涯不远?相思不远?”
“咫尺天涯,天涯又怎会远,咫只相思,相思又怎会远?”
沈胜衣好像还不明白。
“人就在咫尺,人不远,天涯又怎会远,相思又怎会远?”
沈胜衣终于明白,忽然问:“这里是相思深处?”
“相思不可寄,只在寸心中,你若是已在相思,相思深处,也就是你心深处,你怎么还要问相思深处,还要寻相思深处呢?”
“我要问,我要寻的并不是我心深处的相思深处,是相思夫人的相思深处。”
“人家都叫我相思夫人。”
“你也就是我要见的人。”
“我要见的人也就是你,你也并没有找错地方。”相思夫人幽怨地一声叹息,“我无日不在相思,相思深处在我心深处,我人在这里,心在这里奇Qīsūu。сom书,这里岂非也就是我的相思深处?”
“咫尺只有你,我相思之人,却不是你。”
“相思夫人当然不是你相思之人。”金狮突然插口,语声之中竟似带着些儿妒忌。
沈胜衣并未在意。
相思夫人也由着金狮,到金狮住口,她才接上一句:“咫尺未必咫尺。”
“哦?”
“步烟飞虽然并非在你眼前,离你可也不远,步烟飞岂非就是你相思之人?”
“嗯。”
“要见随时得见,人岂非在咫尺,相思岂非也就不远?”
“嗯。”沈胜衣立即接口问:“她可好。”
“好,这句话你应该问她,你何不留待见到她的时候才问?”
“我可以见她?”
“怎么不可以?”
“人在哪里?”
“人在这里。”
沈胜衣游目四顾。
小楼中只有金狮,只有相思夫人。
“这里未必这里。”相思夫人轻笑。
她的笑声,同样动听,同样迷人。
沈胜衣微喟。“我何时可以见她?”
“这么多天也等了,人既在咫尺,你又何必如此心急,又何必在乎多等这一时半刻?”
沈胜衣淡笑不语。
“你一直只在想她?念她?”
“我还在想念着另外一个人。”
“天下乌鸦一样黑,天下男人一样心。”相思夫人一声冷笑。
她冷笑的声音可就不怎样动听,不怎样迷人了。
沈胜衣一怔。
“你们男人的心简直就比杨花还更飘荡,杨花也只不过一春忙。”
沈胜衣一笑。“我还在想念着的另外一个,是一个男人,费无忌!”
这次却轮到相思夫人怔住了。
“我要问他几句话。”
“这也是简单。”是金狮在答话。
“何时才简单?”
“在我们之间说好了之后。”
“宝马香车,醇酒佳肴,你们这样子接载我到来这地方,当然有你们的目的,你们的动机,我正要问这目的何在?这动机何在?”
“你先坐下再说。”相思夫人移步走向小楼当中,云母屏,九华灯下的七宝桌边。
就连走起路来她也是风姿绰约。
这样的女人实在没有几多个。
沈胜衣也不客气。
金狮随亦一旁坐下。
相思夫人素手轻轻一拍。
两个小丫环旋即从云母屏后转出。
白玉盘,紫霞盘旋即送上。
“要酒还是要茶?”
“茶也无妨。酒也无妨。”
“这就茶算了,处理下面这件事还是头脑清醒—点的好。”
相思夫人这句话才说完,茶已斟上。
沈胜衣才呷上一口,云母屏已左右分开,一面丈许高下的画屏立时呈现眼前。
沈胜衣面对屏风,只一瞥,他的面色就沉下。
“你先看清楚这面屏风。”相思夫人的目光,相思夫人的语声,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已看清楚。”
“屏图上画着什么?”
“人!”
一个人!栩栩如生的一个人!这个人朱唇皓齿,凤目龙眉。
这个人三绺胡须掩口,双股头巾束发,四十左右年纪,七尺长短身材。
这个人面上五分冷傲,五分温柔,看似无情,又似有情。
这个人临风独立在月下,在树下,含笑横剑在胸前,在溪前。
衣袂舞风,头巾舞风,这个人也似要舞风飞去。
剑未出鞘,人未凌空,人剑却已呼之欲出。
树上有叶,叶似已在剑气中静止。
溪中有鱼,鱼似已在剑气中凝结。
好俊雅的一个人!好风流的一个人!好肃杀的一个人!好恐怖的一个人!这只是一个画中人。
天地间若然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个人定必已迷倒不少人,杀死不少人。
果然有这样的一个人。
相思夫人倏的轻轻一摇头。
“穷我五年心血,尽我一生所学,我只能得他三分神韵,七分模样。”
三分神韵,七分模样,竟已这样子惊人,这样子动人,若是十分神韵,十分模样,又是何等动人?何等惊人?“这到底是哪一个?”沈胜衣忍不住问上一句。
“你知否有一处有情山庄?”
“知。”
“你知否有一个多情剑客?”
“常护花?”
“你到底也知道他。”
“只不过听说,这画中之人莫非就是有情山庄多情剑客常护花?”
“正是常护花!”
“这个人我总得一会。”
“为什么?”
“夫人在这画之中看到了什么?”
“常护花!”
“只是常护花?”
“只是常护花!”
沈胜衣道:“我却还看到了一股霸气!一股杀气!”
“本来他就雄霸一方,本来他就嗜杀如狂!”
“他有情?”
“他无情!”
“江湖传言常护花‘常护花’!”
“只可惜他护的全都是野草闲花。”
“野草也是草,闲花也是花。”
“有情也是情?无情也是情?”
“有情又怎同无情?”
“有情又怎么不同无情?他名虽有情,实在无情,他的所谓有情岂非就是无情?”相思夫人的语声逐渐地激动起来。
“他护野草,他护闲花,在他的心目中却并无野草,并无闲花,什么草也没有,什么花也没有,有的只是剑!剑!”
“他喜欢剑?”
“剑几乎就是他的生命!”
“剑没有生命,剑无情,一个有情人将他的生命寄托在没有生命的一支无情剑之上,又怎能有情?又怎不无情?”
“你知道最好,你明白最好。”
“难怪他一身杀气如此之重!”沈胜衣淡笑。
“一个人一生在剑,一心在剑,他在剑上的造诣一定也有相当成就,找今机会,找他切磋一下,对我来说亦未尝不无补益。”
“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要我去找他?”
“我还要你去对付他!”
“你与他有仇?”
“仇深如海!”
“也有恨?”
“恨比天高!”
“哪里来的仇?哪里来的恨?”
相思夫人无言地将头垂下。
“这与你无干,你不必知道,不必理会。”金狮又插口:“你要知道的,要理会的只是一件事!”
“是哪一件事?”
“常护花是我们夫人的仇人,你得替我们夫人解决这个仇人!”
沈胜衣道:“我与他素未谋面,我与他并未结仇。”
“未谋面,正好谋面,未结仇,也得结仇。”
“这算是什么说话?”
“金狮的说话,夫人的说话。”
“我没有理由答应。”
“你必须答应!”
沈胜衣冷笑:“为什么?”
“步烟飞的一条性命,费无忌的几句说话!”
“这算做威胁?”
“我实在不愿意用到威胁这些难听的字眼,但你若是一定要强迫我用到,我也无可奈何。”
沈胜衣沉默了下去。
“你既然有意与他切磋一下,现在正是机会,一举两得,又何乐而不为?”
沈胜衣没有作声。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用不着过意不去,亦无损你侠名,危险或许会危险一点,总算是一宗便宜的交易,不妨考虑考虑。”
沈胜衣正在考虑。
金狮也没有再说话骚扰。
小楼中这就静了下来。
雨还在下着,风还在吹着。
这一静,风声、雨声,于是更响更大了。
“费无忌的说话我尽可以不问,步烟飞的性命我却不能不顾。”沈胜衣叹息在风雨声中。
“你是答应了。”
“嗯。”沈胜衣点头。
“大丈夫一言九鼎;沈大侠当然亦是言出必行,意无反悔!”
“你又何必用这些说话来扣我,压我?”
“不敢不敢。”
“我对于你,对于相思夫人,对于这个地方,本来就有一分好感,发生了事,即使不要我插手说不定我也会插手,现在我虽然一样插手,这分好感却已没有。”
“奈何奈何。”
沈胜衣伸了一个懒腰。“这件事,我也懒得逐一细问,最好你详细地跟我说清楚。”
“当然当然。”金狮一声轻咳,一清嗓子。
“这得从常护花这个人说起。”金狮一指画屏。“常护花这个人你或者不大了解,我却很清楚很清楚……”
“我并没有忘记你跟常护花本来是结拜兄弟。”沈胜衣冷笑。
金狮只当没有听见,接下去。
“这个人一向心高气傲,没有人放在他的眼内,他曾经夸口,早晚总要干几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才不枉他这一生,才对得起他自己!”
“他并没有夸口,这五年下来,着实干了好几件大事,只可惜没有一件成功,不是半途给人设法破坏,就是一早给人捷足先登!”
“跟他作对的就是我们夫人!”
“说真的,若是正面接触,我们即使倾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几趟所以得胜,全凭我们消息灵通,全仗有情山庄中还有我们卧底的人。”
“常护花也是一个聪明之人,虽然还找不出细漏的所在,对任何人都已心存疑念,不再轻信!”
“现在他相信的只有一人,他自己!”
“消息传来,他又在计划大干一番!”
“这一次,他不再依赖自挑选人手!”
“没有人知道他在计划什么,我们留在有情山庄卧底之人,亦只不过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人!”
“他秘密修书,秘密召集人手!”
“有书信就不会有秘密,所以我们知道他修书什么人,召集什么人!”
“金指!”
“百变生!”
“千手灵官!”
“妙手空空儿!”
“西园公子费无忌!”
“他修书这五个人,召集这五个人!”
“一流的波斯匠人!”
“一流的易容大师!”
“一流的暗器名家!”
“一流的偷窃祖宗!”
“一流的职业杀手!”
“这五个人聚在一起已足令天下大乱,再加上一个多情剑客常护花,唉——”
“他要干的事情到底轰动到何等地步,实在不敢想像,难以想像!”
“我们留在山庄卧底的人想尽办法,总算偷看了他五封书信的内容!”
“书信中并未提及他计划如何,只是要百变生他们五人九月初九之前到达有情山庄!”
“同一样的书信,许下的酬劳却完全不同,每一样酬劳都击中每一个人弱点!”
“每一样酬劳的价值都大得惊人!”
“他计划做的事情,也就更耐人寻味了!”
“这不成我们只好采取第二个办法!”
“我们试图截下他所约五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用双倍的酬劳,用更高的利益,将之说服,将之收买,明着给常护花工作,私下替我们效力,必要时伺机从中破坏,尽可能暗通消息!”
“这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哪知道我们四次都失败,最后的一次也失败!”
“金指的家中简直八阵图一样,我们明明看到他,一转眼人就不见了,看来他的胆子实在不大,不想太过多事,到我们找到秘道的入口,追到秘道的出口,人已出外,人已不知何处!”
“百变生离开的时候,我们根本不知,他易容的本领无疑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千手灵官一生之中大概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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