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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的位面:厄休拉的幻想游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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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到过一个原始的村庄,这个村庄叫做阿卡格拉克,村中所有的成年男人都在与附近三个村庄的战斗与仇杀中死掉了。但是在这些战斗当中,阿卡格拉克所拥有的肥沃的河床地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更没有被其他村庄夺走。
我目击了该村庄中最后一名成年男子的葬礼。他是一个白人——也就是说他是个老年人——他独自离开了村庄,试图为他被谋杀的侄子报仇,结果被另一个村庄特凯特的一群年轻人投掷石块砸死。投掷石块杀人是不符合战斗规矩的行为。阿卡格拉克的村民异常愤怒,尽管特凯特的村民已经严惩了那些不守规矩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被打死,另一个则成了终身残废,但阿卡格拉克村民的怒火没有得到丝毫消解。阿卡格拉克仅存的男性是六个男孩,根据维克西人的风俗,不满十五岁的孩子是不可以参加战斗的,而到了十五岁,所有的男孩和部分女孩就可以成为勇士。这六个男孩和不满十五岁的女孩一起辛勤地在田地里工作,试图代替死去的成年人。阿卡格拉克现存的勇士都是没有小孩的女人,或小孩已经长大的女人。这些女人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伏击特凯特以及其他村庄的村民上面。
正在带孩子的女人不能成为勇士,她们只有在遭到攻击时才会战斗,但如果她的孩子被谋杀,则属于例外情况。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就会带领其他女人进行复仇之战。维克西人一般不会侵入其他村庄,而且不会有意攻击或杀害未成年人。但在激烈的战斗中,免不了会有一些小孩被误伤而死。一个未成年人的死被称为谋杀,从而使得侵入对方村庄的行动成为合法。那些不是勇士的女人——复仇的母亲——直接走进谋杀者的村庄。她们不会杀死小孩,但她们会杀死任何反抗的男人或女人。由于在道德上占有优势,所以她们的行动很少会遭到抵抗。犯下了罪行的村民只是坐在地上的尘土中等待接受惩罚。复仇者踢打他们,辱骂他们,向他们吐口水。复仇者通常会要求“以血还血”,要从谋杀者的村庄中带走一个小孩以代替死去的那一个。她们不会绑架或强迫小孩离开。但总是会有一个孩子跟她们走,甚至有些时候,这个孩子是自愿离开的。听起来相当奇怪,但事情一般都是这样解决的。
另一方面,不到十五岁的小孩也经常逃向邻近的村庄一也就是说,敌对的村庄。在那里他们一般都会被一个新的家庭所接受。这些逃跑的小孩可以一直呆在他们的新家,直到他们对原来家人的怨气消散,但也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的家人。在阿卡格拉克的时候,我见过这样一个孩子,她是个九岁的女孩。我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原来的村庄。她说:“我真的受不了我妈了。”
在城市中,街道上的斗殴几乎从来不会停止,因此也经常有小孩在此丧命。一般也会有人试图为他们复仇,但与村庄中的情况不同,复仇者也会遭到攻击,似乎在城市中,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全部崩溃了。维克西的三座大型城市极其危险,以至于连活过三十岁的人都非常少见。但另一方面,从村庄中逃亡出来的孩子们纷纷进入城市,城市中的人口数量因而得以保持。
从婴儿期开始,维克西人的小孩所受到的对待就是相当粗暴的。毫无疑问,已为人父母的维克西人对他们自己的孩子非常热爱,并且对所有小孩都有很强的责任感——因为逃亡到其他村庄的小孩也能得到与本村的小孩同样好(或者说同样差)的照顾。婴幼儿总是会得到父母和其他亲属的关注,那是一种猛烈而毫无耐心的关注,他们从来不会温存。掌掴、摇晃、咒骂、呼喊和威胁充斥于每一个小孩的日常生活当中。在面对不到十五岁的孩子时,成年人的确也试图控制自己的脾气。如果有人痛打小孩,则此人将被其他成年人痛打。而伤害小孩的独居者将被踢出村庄。
孩子们对成人抱以警惕的态度,而在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之间,保持冷静则不能算是个问题。他们吵架的行动大部分都只是对成人的模仿。维克西人的幼儿安静、警惕、淡泊。如果附近没有成年人,维克西人的孩子们一起工作和玩耍时一般不会发生争吵。等到他们到达十五岁的年龄,可以成为勇士时,他们的性格就完全改变了。这也许是因为生理上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当地风俗对他们的期望,总之,他们开始打斗、睚眦必报,并长期处于愠怒的情绪中,随时都可能怒火燃发。
如果有人访问一座住满了人的大奥米德拉,他一定会得出一个印象,那就是成年的维克西人除了叫喊、责骂、咒骂和争吵之外什么事情都不做,但事实上,他们生活的真正规则就是回避。即使是在大家庭中居住的大部分成年人,绝大多数时间也在与其他人保持距离,维持自己的独立性,那些独居者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他们能够如此轻易地无视我们这些“鬼魂”的原因之一——他们相互之间太多数时候也是无视对方的。如果一个维克西人未经对方明确邀请,就进入到距离另一个维克西人不足半米的私人空间之内,那是非常不明智的。对于任何人而言,不管这个人和独居者的关系有多么亲密,接近一个独居者的房子都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他们必须要接近独居者的房子,他们首先要站在一定距离之外,喊出各种早有成规的口号表示提醒以及致歉。即使如此,独居者也可能对他们不屑一顾,或者大叫一声,手拿短剑冲出屋子,将所有人赶走。据说女性独居者比男性更没有耐心并且更危险。
尽管维克西人之间很容易互相引起各自的怒火,但他们却可以在一起工作。他们的农业技术非常高效,而这基于交流的基础上,似乎这些农业技术是和他们的其他风俗一样从古代传承下来并且从未改变过的。关于这些技术的细节问题,总是会产生激烈的争论和争吵,但是并不会耽误他们的工作。
他们培育的块茎和谷物富含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他们不食用肉类,但某种昆虫的幼虫则是例外,这些幼虫生活在他们的农作物上面,他们不会使用特殊手段杀灭这些幼虫,因为他们需要利用这些幼虫当作调味品。另一方面,他们使用某种农作物的种子酿造烈性的啤酒。
身为父母的人会指点或阻止他们小孩的某些行为,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指挥他人的权力。在村庄当中没有首领,在乡村或是城市里的工厂当中也没有老板。这是一个没有等级概念的社会。
他们从不计算自己的财富,就像他们不会试图夺得政治上的支配权一样,他们也不会试图夺得经济上的支配权。如果有人拥有比村庄中其他人更多的财富,则此人将会立刻把多余的部分送给他人,或将这些财富用于公共设施,例如修缮房屋、购买工具或武器。男人经常会将武器送给他憎恨的人,用以羞辱或挑衅对方。负责照顾整个家庭、小孩和幼儿的女人在时令不好的时候拥有囤积食物的权力;但如果这个家庭收成很好,他们会尽快将多收的部分分享出去:将谷物送给他人,并用幼虫调味大餐招待全村的村民。大部分的啤酒都是在这种宴会上消耗掉的。最初我以为饮酒会使得维克西人遭到死亡的命运,在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村庄宴会时,我非常警觉。但是,啤酒似乎缓解了维克西人的怒火,他们不容易发脾气了,反而开始略带伤感地谈起以前死去的人,以及从前他们之间的争吵,他们一起流泪,并相互炫耀自己身上的伤疤。
维克西人是坚定的一神论者。他们所信仰的神被视为破坏之力,由于他的存在,任何生物都不能长久地存活。对于他们而言,生存本身就已经打破了神的规条。人的生命是对于无可避免的毁灭的一种挑战,但它不会坚持很长时间。星辰只是毁灭之火的一簇火花。在不同的维克西宗教仪式和颂诗中,这位神祗被称为:终结者,强大的破坏者,无法逃避之蹄,等候着的空虚,破脑之石。
这位神的形象是由黑色岩石制成,有一些是天然的,另外一些则经过了雕刻和抛光,总体来说是球形或圆盘形。不管是私人祭拜还是公开祭拜,仪式都相差无几,主要包括在这种石头前面燃起一堆火焰,并唱出或喊出一些仪式上规定的诗篇。与此同时,还要用后蹄猛踢木制的鼓,造出可怕的噪音。他们的宗教并没有教士,但成年人都会把关于仪式的知识教给小孩。
我出席了阿卡格拉克那个白人的葬礼。他赤裸的遗体放在一块厚木板上抬了出来;他居住的那座奥米德拉中的圣石放在他的胸口上,掩藏在前蹄中的双手各握住一块黑色的小圆石。四名与他关系最为紧密的亲属以直立行走的方式将遗体一路抬到用于火葬的空地。村庄中的其他人四蹄着地跟着走在前面的四个人。用圆木和树枝堆成的巨大的火葬柴堆早已准备好了,遗体被放置于最上面。附近有一堆小一些的篝火,已经燃烧了一个小时左右。人们用赤裸的双手将小篝火中燃烧着的木柴取出来,再将它们扔进火葬柴堆,同时还以最纯粹、最不可控制的愤怒叫喊着。逝世老人的孙女反复呼喊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死掉了呢?你不是真的爱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其他亲属和后裔也纷纷叫嚷着,指责逝去的人不在意他们对他的爱,离弃了他们,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跑掉了,活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死了。很明显,大部分的指控和谴责都是传统仪式的一部分,但其中蕴含的怒气是真实的。人们流着眼泪,扯下绑在他们身上的饰带和其他物品,咒骂着将它们掷向火中;他们撕扯着头上和手臂上的毛发,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上涂满泥土和灰烬。一旦火势开始减弱,人们立刻跑去寻找燃料,然后猛力将找到的木柴扔到火堆上。哭泣的小孩将会得到大人们不耐烦地递过来的干果,大人们还会告诉小孩:“闭嘴!哭什么哭!爷爷不会再听了!爷爷不要你了!你现在是没用的孤儿了!”
等到夜晚到来的时候,火堆终于熄灭了。死者的遗体已经完全火化了。虽然在灰烬中也可能存在没能完全烧尽的骨灰,但这些骨灰不会得到安葬。人们只是将神圣的黑色岩石找出来,重新放在神龛中。人们筋疲力尽地返回村庄,锁好房子的门,又饿又脏地倒在床上,双手的烧伤仍然抵不过内心的伤痛。在我看来,村民们无疑是为死去的老人感到自豪,因为在维克西,能活到毛发皆白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并且有一些村民也确实深深爱着他。但他们的悼词是指责,而他们的悲痛则是愤怒。
季节
——献给麦肯锡桥的鱼鹰,
它们的生活方式赋予了我写作此文的灵感
我曾与一位安萨老人交谈了很长时间。我是在他开设的位面旅行者宾馆里见到他的,这座宾馆坐落于安萨的“大西洋”中一座地处偏远的远离安萨人迁徙线路的大岛。近来这些日子,这里是安萨唯一一个允许其他位面游客来访的地方。
克格梅戈居住在这里,充当向导和东道主,他的工作就是向游客们略微介绍一下本地的特色,因为这个地方看起来和许多位面上的热带岛屿没什么两样——天空晴朗,微风和煦,气氛懒散,风景优美,树上长着羽毛状的叶子,金黄的沙滩,还有广阔无垠、蓝绿色的大海,以及泻湖的悬崖边那泛着白色泡沫的海浪。大多数游客来此的目的是驾驶帆船、钓鱼、捡拾贝壳、痛饮发酵的椰汁,等等。他们对这个位面上的其他地方以及他们所见到的唯一一个当地人都没什么兴趣。他们最初会看到他,而且肯定会跟他一起照相,这是因为他的样子很特别:身高约有七英尺,瘦削、强壮、棱角分明,因为年龄的关系,他有些驼背;他的头部细长,眼睛是黑色和金色,而且又大又圆,还长着一个鸟嘴。对于那些鼻子和嘴分开的人而言,一个长着鸟嘴的人一定显得很特别,但事实上,长着鸟嘴的人对他们的看法也是一样——克格梅戈的眼睛和眉毛很清楚地揭示了他的想法。他也许已经老了,但他是一个很有激情的人。
在这些无动于衷的游客中间,他有点厌烦和寂寞,当他发现我愿意聆听他讲的事情时(当然,我不是第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当时我是唯一的一个),他很高兴地为我讲述了他这个种群的事情。那是个悠长而柔和的夜晚,我们相对坐在深紫色的黑暗中,闪烁的星光,海浪中的发光生物,还有树叶周围的大群萤火虫照亮了我们——大杯冰镇饮料放在我们的面前。
他说,从那久远到无法记起的彼时开始,安萨人就遵循着某种存在的方式。他将这方式叫做“玛丹”——人们的行为方式、事情的解决方式、事物的存在方式、前进的方式,还有“始终”这个词里隐藏着的方式:但和我们一样,他并没有把这些含义全部说出来。“然后,我们偏离了我们的存在方式,”他说,“但是时间不长。现在,我们仍然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做事。”
人们总是会告诉你,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然而你会发现,他们所谓的“一直以来”实际上只是一、二代人,或一、二个世纪,最多不过一、二千年。相对于人体的进化以及种族的进化,文化习惯只能维持相当短暂的时间。在我们位面上,人类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大概只有寻找食物和水源、睡眠、歌唱、谈话、生儿育女,另外,这些事情综合起来也许会形成一种更重要的东西,那可以视为是人类的本质,而与我们的行为方式无关。我们发现有新的事情可做、新的行为方式可以遵循的时候,非常容易变通。我们巧妙地、独辟蹊径地、急切地寻找正确的行为方式,真正的行为方式,那种我们相信已在错综复杂的新奇事物、机会和选择中丢掉了许久的行为方式……
安萨人做出的选择与我们有所不同,也许可以说他们的选择是缺乏创意的。但它也有它的好处。
这个世界的太阳比我们的要大,而这个行星距离太阳比我们更为遥远,所以,尽管该行星的自转速度和轨道交角与地球差不多,但这里的一年大约有我们的三十四年那么长。相对地,所有的季节都变得非常漫长,每个季节都能维持相当于六个地球年的时间。
在每个位面,所有气候当中都会有一个春天,春天是繁殖的季节,新的生命会出现在这世界上;对于那些只能活不到一年或数年的生物来说,早春正是交配的季节,新的生命开始孕育。对于安萨的人类来说也是如此,按照他们的年份计算,一个人只能活三年。
安萨人居住在两块大陆上,其中一块与赤道相交…略偏向北半球,另一块则从北半球中部一直延伸到北极。这两块大陆之间有一座狭长而多山的陆桥,就好像南北美洲之间的那样,但是面积较小。除了两块大陆之外就是大洋,其中有几片多岛海,还有几个分散的大型岛屿,除了这个位面管理机构征用的岛屿之外,所有的岛屿上都没有人类居住。
克格梅戈说,当新年到来的时候,在平原上的城市和南方的沙漠中,都会有专司历法的教士事先宣布消息,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观看第一束阳光或在某座塔的尖顶上方停留片刻的太阳:那就是春天到来的时刻。从这个时候开始,逐渐增长的热量将会移过南方那长满野生谷类的草原,漫长的旱季会使得河流的水位低落,城中的水井将会干涸。春天跟随着太阳慢慢移向北方,远方山脉上的积雪融化了,山谷中现出了明亮的绿色……而安萨人也会跟随着太阳迁徙。
“呃,我该走了,”这是老年人在城市的街道上和自己的老朋友打招呼。“回头见啦!”这是年轻人之间的用语,那些差不多一岁的年轻人——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就相当于那些二十一二岁的人。这些年轻人离开他们的家庭、伙伴、学校和运动俱乐部,在迷宫般的住宅区或商业区或旅馆里寻找他们的父母之一——他们是在夏天时和父母分开的。他们随意地走进父亲或母亲的住所,说,“你好啊,爸爸,”或者“你好啊,妈妈。好像所有人都正打算回到北方去呢。”而父亲(或母亲)则非常谨慎,因为在即将到来的长达半年(年轻人至今为止的生命也不过只有不到一年)的旅途中,他们不能给年轻人提供任何指示,否则会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他们只是说:“是的,我也正打算回去呢。要是你能跟我们一起走那就好了。你的姐妹在另一个房间里收拾行李呢。”
就这样,人们或单身,或成双成对,或一家三口地离开了城市。迁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没有统一的指挥。有些人在春天到来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其他人谈起他们时会说,“他们也太着急了吧,”或者“某某某要是不能第一个到那里的话,她原来的家就会被别人占啦。”也有些人一直逗留在城市中,直到差不多所有人都走光了,但他们还是不能下定决心离开这炎热而安静的街道以及这空旷而废弃的广场,因为在过去那个漫长的半年中这里还充满了欢快的人群和音乐。但不管是早是晚,他们最终都会离开,踏上前往北方的道路。而且一旦他们开始走,就走得很快。
大多数人只带一个背包的个人物品,或者一头鲁巴能驮得动的物品,如果他们有一头鲁巴的话(根据克格梅戈的描述,鲁巴是一种类似驴的动物,不过体形更小,而且长有羽毛)。有些生意人在旱季的时候会赚到大量的财富,这些人的货物和财宝要用许多头鲁巴组成商队才能搬走。尽管大部分人都是单身上路或以小家庭的形式上路,但道路上的人很多,因此每个小团体之间的距离非常接近。有时人们也会临时组织大的团体,这通常是因为道路崎岖难行,那些老弱病残的人需要有人帮助他们,并为他们携带食物才能通过。
在通往北方的路上没有小孩。
克格梅戈说,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口究竟有多少,不过他猜肯定有几十万,也许有一百万。所有这些人都参与了大迁徙。
等到他们走到多山的中央陆桥时,他们不会聚集在一起,反而走进数百条不同的小径当中。这些小径有些有很多人走,有些则只有很少人走;有些拥有非常明确的记号,也有些甚为凶险,只有那些曾经走过这条路的人才知道应该怎样走。“这时候要是有一个活了三年的人就好啦”,克格梅戈说,“他们可能已经走过两次了。”他们轻装前进,速度非常快。他们依靠在路上找到的食物维生,但在贫瘠的高山上则不可能找到食物,这时,按照克格梅戈的说法,“他们会减轻行李的负担。”在那些高山的小径和陡峭的峡谷中,有钱商人的商队会遇到很大的麻烦,这是因为所有的鲁巴都会又疲倦又干渴。如果一个商人仍然试图继续携带那些货物和财宝,路上的其他人则会卸下牲畜身上的负担,解开它们的轭具,让这些属于商人的牲畜和他们自己的牲畜一起走。这些可怜的动物立刻快速跑向南方,回到沙漠中去了。至于它们所携带的货物则被扔在路边,人人皆可随意捡拾;但没有人会拿这些东西,他们只携带一点点必要的食物。他们不想拿任何东西,不想让身上的行囊拖慢他们的速度。春天就要来了,凉爽而甜美的春天即将到达北方那些长满水草的山谷、森林、湖泊和欢快的河流,他们希望在春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会在那里。
听克格梅戈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一个人可以从高空鸟瞰这些人的迁徙,观看这些人穿过数百条不同的山中小径,那一定就像观看一两个世纪之前的美国西北海岸,那时,从宽达一英里的哥伦比亚河到最细小的溪流,每条河中都是正在迁徙的鲑鱼,将河水都映成了红色。
鲑鱼到达目的地之后就会产卵,然后死亡,一部分安萨人也是回到家乡就会死去——那就是那些已经是第三次向北迁徙的人,那些活了三年的人,在我们看来就是七十岁以上的人。这些人当中也有一些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死去了。这些老人又饥又渴,再加上步行的疲劳,他们会慢慢落在其他人后面。如果其他人看到路边有一个老人坐在那里,他们会上前与他交谈一两句,帮他建起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帐篷,留下一些食物送给老人,但他们不会催促老人跟他们一起走。如果老人非常虚弱或病得很重,他们会在老人身边停留一、两个晚上,直到有人来接替他们的位置,或老人最终去世时为止。如果一位老人死了,发现遗体的人会将它埋葬。埋葬的方式是:遗体仰躺在墓穴中,头向南,脚向北,代表归乡之意。
克格梅戈说,在通向北方的道路边有很多这样的墓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一生中经历第四次迁徙。
至于那些正在经历生命中第一次或第二次迁徙的年轻人,他们走得很快,在山中的小径里显得甚为拥挤,但在中央陆桥逐渐变宽,马上就要到达北大陆的时候,他们就会分头进入大草原。等到真正进入了北大陆之后,汹涌的人潮立即化作数千条人流的小溪,有的向西,有的向东,也有的直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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