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转机:勒瑰恩十五篇跨次元旅行记-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参抟┛芍巍?吹揭恍┬『⒕驮谟热鸢筒∪烁浇妫ㄗ韧鹣呕盗恕K匀唤萄盗舜謇锏囊桓雠耍邓遣蛔⒅匚郎松耍卜垂唇萄邓兴灰勺疟鹑丝础K鹂闪挠热鸢筒∪耍阜路鹉侨耸俏逅晷『ⅰ梗Ы约倚∥荩缓蠖俗怕徊Р恢裁炊鞒隼矗炖锘勾笊竭孀拧U馐保耄ㄎ液芡樗┙ㄒ樗歉米吡恕!付杂谕姓吆廖薷莸牡S牵胰昧瞬健!共ㄗ韧鹚怠5碧彀恚潜慵荽肴ァ�

我不能说这段记述加强了我造访该岛的兴趣。我想找些更近代的资讯。先前那位图书馆员晃走了,延迪人似乎总是这样晃来晃去。我不知道怎么用主题分类目录检索,不然就是他们的分类比我们的电子分类目录更难理解,再不然就是那图书馆关于不死之岛的资讯少得出奇。我只找到一篇论文,标题为〈阿亚的钻石〉——阿亚是那座岛的别名。这篇文章太技术性了,阅读器无法处理,转换出来的内容东空一块西缺一块,我看得一头雾水,只知道那里显然没有矿藏,钻石并非深埋地下,而是就散布在地表——我想我这个次元的非洲南部有一处沙漠也是这样。由于阿亚岛多森林沼泽,在雨季的大雨冲刷或土石流崩塌之下,钻石便裸露出来。很多人去那里四处寻找钻石,但产量并不多,只偶尔出现一颗大的,足以继续吸引其他人去。岛民显然从不参与寻找钻石,事实上,有些大惑不解的淘钻石客宣称当地人会把找到的钻石埋起来。如果我没会错意,曾在该岛发现的一些钻石以我们的标准看来简直巨大无比:人们以「一团」或「一坨」形容之,通常是黑色或深色,偶尔也有透明的,重量可能高达五磅。但文中完全没提到如何切割这些巨大原石,用途为何,或者市场价格如何。显然延迪人不像我们把钻石看得那么贵重。这篇论文有种毫无生气、几乎躲躲藏藏的语调,仿佛谈的是件有点羞耻的事。

如果那些岛民真的知道什么「永恒生命之秘」,图书馆里应该会有多一点关于他们和那个秘密的资料吧?

第二天早上我之所以去到码头,完全是因为顽固,或者是不甘回去向那个晚娘脸的旅行社业务承认自己错了。

看见要搭的船,我高兴起来,那是一艘漂亮的小型轮船,客房大约三十间。它航程两星期,目的地不只阿亚,也包括阿亚以西的好几座岛。我只去一星期,回程会搭它的姊妹船回来。或许干脆就留在船上,来一趟两星期的游轮之旅?船上的工作人员说那也没问题。关于行程安排,他们的态度很随意,甚至有点懒散。我发现延迪人好像普遍无精打采,注意力容易涣散。但我的同船旅客并不挑剔,而且船上供应的鲜鱼沙拉滋味绝佳。我连着两天都待在顶层甲板,看海鸟俯冲、红色大鱼跳跃,半透明的有翼生物在海面上盘旋。

第三天清晨,我们看见了阿亚。河口海湾处沼泽的气味真的很让人退避三舍,但先前跟船长的一席谈,让我决定还是要造访阿亚,因此我下了船。

船长年约六十,向我保证岛上的确有不死之人。他们并非生下来就是不死之身,而是被岛上的苍蝇叮咬,感染了永生不死。他认为那是一种病毒。「你最好采取一些预防措施。」他说。「那很罕见,我想近一百年来都没有新的病例——也许更久。但最好别冒这个险。」

我思索片刻,以尽可能委婉的措辞——尽管用翻译器很难委婉得起来——问他,应该也会有人想要逃离死亡——也会有人特别跑去那座岛,就是希望被那些活跳跳的苍蝇咬吧。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缺点,某种太过高昂的代价,连永生不死都不值得用以交换?

船长思考我的问题。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什么事也不能让他激动,近乎多愁善感。「我想是的。」他看着我。「你可以自己判断。」他说。「等你去过那里之后。」

然后他就不肯再说了。当船长的人就有这种特权。

船没有开进港湾,而是由一艘小船划出来接乘客上岛。只有船长和两名水手看着我(我从头到脚包着一袭轻薄但结实的纱质防护衣,是从船上租来的)爬下绳梯,上了小船。我挥手道别,船长点点头,一名水手也挥挥手。我感到害怕。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让我更加害怕。

把船长和波兹宛说的话加在一起,永生不死的代价似乎就是那可怕的尤瑞巴病。但对此我几乎毫无证据,而且又感到万分好奇。如果有一种能让人永生不死的病毒出现在我的国家,相关单位一定会投下大笔金钱去进行研究;如果它有不好的作用,科学家会以基因改造方式去除,谈话节目也会叽哩呱啦说个不停,新闻主播会对此发表一些严肃看法,教宗也会发表严肃看法,其余所有宗教领袖亦然,而市场和货源则都会落入超级有钱人的手里。然后超级有钱人就会变得跟你我更加不同了。

我很好奇这一切为什么都没在这里发生。延迪人显然对永生不死的机会毫无兴趣,图书馆才会几乎什么资料都没有。

随着小船驶近城镇,我发现那个旅行社业务讲话有点不大牢靠。这里确实有过饭店——颇大的两家,各有四层楼。两家都一望可知早已废弃,招牌歪了,窗户不是已钉上木板就是空无一物。

划船的是个小伙子,就那身包得密实的薄纱防护衣能看到的范围而言,他相貌相当端正。他朝着我的翻译器说:「要去淘钻石客的小屋吗,女士?」我点头,他利落地把船划进码头北端一处小系泊处。港口今非昔比,歪倒冷清,没有大船,只有两艘拖网渔船或捕蟹船。我踏上码头,紧张地环顾四周,但此时尚不见苍蝇踪影。我给了船夫两拉德罗,他感激得主动带我走上街——一条悲哀的小街——前往淘钻石客小屋。那里有八九栋失修的小木屋,老板是个无精打采的女人,讲话速度很慢但没有任何标点,叫我去住四号屋因为那间的纱窗纱门最结实早餐八点晚餐七点十五拉德罗如果我要午餐饭盒就多加一块半拉德罗。

别的小屋都有人住了。浴室的马桶某处有点小小的、持续不断的漏水,滴……滴,我找不出到底哪里在漏。晚餐和早餐用托盘送来,还算可以下咽。苍蝇在一天最热的时间蜂拥而至,但倒没像我预期的那么多、那么可怕。纱窗纱门就足以挡住它们,薄纱防护衣也使你免受叮咬。这些苍蝇颜色偏棕,体型小,看起来不堪一击。

那天和翌日早晨,我在镇上四处逛(怎么也找不到哪里有写镇名),感觉延迪人容易沮丧的倾向在此可说跌到谷底,低落得不能再低了。岛民是一群悲哀的人,无精打采,毫无生气。我的大脑自动翻出这个词,盯着不放。

我醒悟到,要是不鼓起勇气问些问题,那我整个星期都会在沮丧中虚度。我看见那个船夫小伙子在码头上钓鱼,于是过去跟他交谈。

「你可以跟我讲讲不死之人的事吗?」几句断断续续的问候闲聊之后,我问他。

「唔,要找它的人大部分都到处走来走去。在树林里。」他说。

「不,我不是说钻石。」我边说边查对翻译器。「我对钻石其实没什么兴趣。」

「没人有什么兴趣了。」他说。「以前有很多游客和淘钻石客。我猜他们现在都去做别的事了吧。」

「但我在一本书里读到,这里有人活非常、非常久——事实上那些人不会死。」

「是的。」他平静地说。

「镇上有不死之人吗?你有没有认识的?」

他检查一下钓鱼线。「唔,没有。」他说。「很久以前多了个新的,那是我爷爷那时候的事,不过那个去了大陆。那一个是女的。我猜村里还有一个旧的。」他朝内陆的方向点点头。「我母亲看见过一次。」

「如果可以,你想不想长寿?」

「当然啊!」他说,以延迪人而言态度算是非常热切。「你知道。」

「但你不想成为不死之身。你有穿防蝇的薄纱衣。」

他点点头。这整段对话在他而言没什么好讨论的。他戴着薄纱手套钓鱼,透过薄纱面罩看世界。这就是人生。

小店老板告诉我,村子在当天步行可达的范围,还告诉我路怎么走。无精打采的房东太太帮我做了份午餐饭盒。我翌晨出发,起初有一群群为数不多但紧跟不舍的苍蝇为伴。一路上没什么可看的,这附近地势低矮潮湿,但阳光温和宜人,苍蝇后来也终于撤退。出乎意料地,我还没觉得饿到想吃饭,就已经走到了村子。岛民一定很少走路,速度也一定很慢。但这一定就是那个村子没错,因为他们口中的村子只有一个,就是「村子」,同样也没名字。

村子又小又穷,景象很是悲哀:六七栋木屋,颇类似俄式木屋,底层垫高离地,不直接接触泥泞。有点像珠鸡、但颜色是泥棕的家禽满地乱跑,啼声低软,吵闹不休。我走近时,看见两个小孩跑开躲起来。

而就在那里,靠在村子的水井旁,就是波兹宛写过的那个形体,跟他描述的一模一样——没有腿,看不出性别,脸孔几乎毫无五官轮廓,瞎眼,皮肤像严重烧焦的面包,一头又浓又脏、纠结成块的白发。

我停下脚步,吓坏了。

一个女人从刚才小孩跑进的小屋走出,走下疏疏落落的台阶,走向我。她朝我的翻译器比个手势,我自动把翻译器凑过去,让她对着它说话。

「你是来看不死之人的。」她说。

我点头。

「两块半拉德罗。」她说。

我掏出钱,交给她。

「这边走。」她说。她衣着蔽旧,也不大干净,但容貌姣好,年约三十五,语气和动作果决干脆,这在此地可不常见。

她径直带我走到井边,停在那靠在井旁一张无腿帆布椅上的生物面前。我不敢看那张脸,也不敢看那只残缺得可怕的手。另一只手臂则只剩一半,仅存手肘上方的一圈焦黑。我转开视线。

「您眼前的就是本村的不死之人。」女人以经过练习的、导游解说式的样板声调说。「它在我们这里已经好多好多个世纪了。近一千多年,它属于罗亚家族,照顾不死之人是我们家族的职责和光荣。喂食时间是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它吃牛奶和大麦汤。它的胃口很好,健康情况良好,没有任何疾病,没有尤瑞巴。它的腿是一千年前在一场地震中断的。它还遭受过火灾和其他意外的损伤,后来才归我们罗亚家族照顾。根据我们的家族传说,这位不死之人曾是个英俊青年,在沼泽打猎为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等于正常人的好多辈子。据信那是两三千年前的事了。不死之人听不见您说的话,也看不见您,但很乐意接受您为它的健康祈祷及捐献,因为它的食物和住所完全靠罗亚家族提供。非常谢谢您。有什么问题欢迎提出。」

过了一会儿,我说:「它死不了。」

她颔首,脸上没有表情;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不流露情绪。

「你身上没有套着薄纱。」我说,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刚刚的小孩也没有。难道你们——」

她再度摇头。「太麻烦了。」她静静说道,语调不再公事公办。「小孩总是会把薄纱穿破。反正我们这里没有很多苍蝇。而且只有一个。」

的确,苍蝇好像都集中在镇上,以及镇外施了大量堆肥的田地。

「你是说一次只有一个不死之人?」

「哦,不是。」她说。「还有别的,到处都有。在地底。有时候会被人发现。当纪念品。那些真正很老的。我们这个还年轻,你知道。」她看着不死之人,眼神疲惫但仍表示「这是我的」,就像做母亲的看着一个并不特别讨喜的婴孩。

「钻石?」我说。「钻石就是不死之人?」

她点头。「经过一段很长的时间之后。」她说着移开视线,望向环绕村子的沼泽平原,然后再转回来看我。「去年大陆来了个男人,是个科学家。他说我们应该把不死之人埋起来。这样它才会变成钻石,你知道。但他又说要过几千几万年才会变。要是我们把它埋了,它就得一直在地底挨饿受渴,没人照顾。活埋人是不对的。照顾它是我们家族的职责。而且要是埋了它,就不会有游客来了。」

这回轮到我点头了。这情况牵涉的伦理问题不是我能评断的。我接受她的选择。

「你要不要喂它吃东西?」她问,显然我还算跟她满投缘的,因为她对我露出微笑。

「不用了。」我说。我必须承认,接着我哭了。

她走近我,拍拍我的肩。

「这真的非常、非常悲哀。」她说着,再度微笑。「但孩子们喜欢喂它吃东西。」她说。「游客付的钱对家计也有帮助。」

「谢谢你的仁慈。」我说着擦擦眼睛,又给了她五拉德罗,她感激地收下。我转身走过沼泽平原,走回镇上,等了四天,等姊妹船从西边开来,然后那个善良小伙子划船载我过去,我离开不死之岛,不久也离开了延迪次元。

我们是碳基的生命型态,这是科学家说的,但人体要怎么变成钻石我不知道,除非其中有某些精神面的因素,也许是真正无休无止的苦难所造成的结果。

也许「钻石」只是延迪人用来称呼那一团团不成形体的形体的名字,一种美化的说法。

至今我仍然不确定村里那女子说「只有一个」是什么意思。她指的并非不死之人。当时她是在解释为什么没有保护自己和小孩不受苍蝇咬,为什么她认为风险没有大到值得这么麻烦。有可能她的意思是,在岛上沼泽地那一群群苍蝇中,只有一只苍蝇,一只不死的苍蝇,会使它咬过的受害者感染永恒的生命。

攸尼的紊乱

你会听说一些不该去的次元,一些连短暂造访都不应该的地方。有时候,在机场酒吧的震天吵杂中,你会听到隔壁桌的男人压低声音交谈,比方:「我告诉过他麦道威在革聂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他以为他应付得了法费佐阿那里的人。」然后扩音器轰然传来粗砺尖锐的广播声:「往某某某的XX号班机,现在由N号门登机」,或者:「唏哩哗啦·呱噜呱噜请接内线电话」,淹没了所有其他人的声音,也赶走一些可怜人的睡意和希望,他们瘫在钢铁椅腿钉死在地上的蓝色塑胶椅里,本想趁转机空档补眠休息一下;于是隔壁桌的对话声便听不见了。当然,那些男人可能只是在吹牛夸大,好让自己的人生光鲜一点;要是革聂根或法费佐阿真的那么危险,跨次元事务署会警告大家不要去——就像他们警告大家不要去祖埃荷一样。

众所周知,祖埃荷次元异常薄弱。一般体积与密度的访客有可能压破穿透祖埃荷纤细的现实经纬,破坏一整个地区,造成当地人的不幸。一个不为他人着想的无知入侵者,就可能永远损伤甚至撕裂对祖埃荷人而言极其重要的感情关系。至于入侵者本身则不会受到太大影响,顶多只是突兀地回到自己的次元,有时姿势特异或头下脚上,这样虽然尴尬,但毕竟在机场四周都是陌生人,就算丢脸也没什么吓阻力。

我们都很想亲眼看见罗尔南《次元指南》图片里的纳吉霍亚月长石塔、无垠无涯的迷雾大草原、朦胧的瑟祖森林、祖埃荷的美丽男女——他们的衣服和身体都有点半透明,眼色淡灰,暗银色的头发纤细得你手摸到了都没感觉。这么美丽的次元不得造访,是件悲哀的事,幸而有曾经惊鸿一瞥的人将它描述给我们听。不过,还是有些人会去那里。普通自私的人入侵祖埃荷,用的是耳熟能详的理由,就是他们自认跟其他跑去破坏祖埃荷的人都不一样。极度自私的人去祖埃荷则是为了夸耀,正因为那里如此脆弱、易受摧毁,所以可以当作战利品。

祖埃荷人本身太温和、太缄默、太模糊,无法禁止任何人进入。他们那云般飘渺的语言里只有条件句,动词甚至没有直述语态,更别说祈使语态了。他们有千百种不同的方式表达也许、可能、恐怕、尽管、如果……却没有「是」,没有「否」。

因此,在该地入口处,跨次元事务署设的不是饭店,而是一张网,一张结实的尼龙大网。任何抵达祖埃荷的人——包括意外来到的人——都会跌进这张网,全身洒满浴羊药液①,拿到一份用四百四十二种语言清楚表示警告的小册子,然后立刻被送回他们原来的、虽没那么吸引人但比较坚固的次元,而且跨次元事务署会确保他们回去的姿势是头下脚上。

『注①:sheepdip,剪羊毛前喷洒在羊身上的药剂。』

在我去过的次元里,只有一个地方是我真的不建议任何人去,自己也绝对不会再去的。我并不确定那里算不算危险。我没能力判断危险与否,只有勇敢的人才有这资格。对一些人来说,刺激惊险是人生的调味料,但对我而言,那却会让人生顿失滋味。只要我一害怕,食物便味同嚼蜡(性行为使身体和灵魂都处在易受伤害的脆弱状态,我敬谢不敏),言语失去意义,思绪乱成一团,爱意陷入瘫痪。我知道,懦弱到这个程度也挺稀罕的。许多人要在极端情况下——比方人悬在半空中,牙齿咬着一根磨损快断的绳子,绳子用回形针别在一个漏气的热气球上,气球则飞在大峡谷上空——才会感到的惊恐,我光是爬上三级梯子往喂鸟器里添加小米就体验得到。而且他们会觉得那经验非常令人振奋,一待骨折的骨盆痊愈之后就跑去学跳伞。我则慢吞吞爬下梯子,紧抓着门廊栏杆不放,发誓再也不爬到六吋以上的高度。

所以除非绝对必要,我绝不搭飞机,而一旦真的困在机场,我也不会跑去那些危险的次元,只找无聊、平凡、复杂的次元,在那里我可以不至于吓得六神无主,只保持普通害怕就好,胆小鬼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

在丹佛机场错过接驳班机、打发时间的时候,我跟一对去过攸尼的友善夫妇聊了起来,他们告诉我那地方「很不错」。因为他们都上了年纪,先生带着一台昂贵的V8摄影机和其他碍手碍脚的电子设备,太太穿着紧身裤和非常不适合冒险的白色楔形底凉鞋,我便以为会让他们这样说的地方一定并不危险。这样想实在太笨了。我早该警觉到他们不大擅长形容。「那里很热闹。」先生说。「但都跟这里差不多。不是那种很外国的外国地方。」太太加了一句:「就像故事书里的地方!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样。」

就连听到这儿,我都没起戒心。

「那里天气很好。」太太说。先生补充道:「多变化。」

这没关系。我有带一件防水薄风衣。我那班往曼斐斯的班机还要一个半小时才起飞。于是我去了攸尼。

我住进「跨次元饭店」。柜台上一个牌子写道:欢迎我们来自星空次元的朋友们!柜台里一个苍白、粗壮的红发女人递给我翻译器和一张该城的导览地图,但也指着一个大牌子给我看:体验我们美丽攸尼的虚拟真实之旅,每二十伊资!分一趟。

「不容错过。」她说。

一般而言,我对「虚拟经验」敬而远之,那些影片拍摄的天气总是比你所在的今天好,而且抹煞了你即将看到的一切事物的新鲜感,却又没真正提供任何资讯。但两名苍白、粗壮的职员以无比坚定友善的态度将我带向虚拟实境体验室,我没勇气表示反对。他们帮我戴上头盔,包上防护衣,双腿双臂套上长裤长手套。然后我孤伶伶在那里坐了大概至少一刻钟,等着节目开始,努力对抗幽闭恐惧,看着黑暗中眼皮里的各种颜色,同时纳闷一「伊资!分」是多久。或者单数应该是「伊资!」?又或者他们把表示复数的字放在前面,所以单数应该是「资!分」?总之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的文法推论也烦了,于是决定管他的。我脱下虚拟实境装备,心怀愧疚又故作无事地经过那些职员前面,走到放着灌木盆栽的门外。饭店门口总是放着灌木盆栽,这点在哪个次元都一样。

我看看导览地图,决定前往标示着三颗星的美术馆。天气凉爽晴朗。这里的建筑多半以灰岩建成,配上红瓦屋顶,整座城看来古老、安稳、繁荣。人们来来往往,各有自己的事要忙,没人注意我。攸尼人似乎大多体型粗壮、肤色苍白、一头红发,个个都穿着大衣、长裙和厚重的靴子。

我找到位在一处小公园里的美术馆,走进去。那里的画作多半是粗壮的白肤红发裸女,有些画中人虽然没穿衣服,但倒是穿了靴子。这些画的技巧都很娴熟,但我看了实在没感觉,正要走出去,却卷入两个人的讨论。我想那两人都是男的,不过从那身大衣、长裙和靴子很难判断。他们站在一幅画前争论,画里有个丰满的红发裸女,只着靴子躺在一张花沙发上。我经过时,其中一人转过来对我说(至少我的翻译器是这样显示):「如果这个人形是整体设计的中心要素,用以反衬块体与团形,就不能只说这幅画是在呈现平面上的间接光线,对吧?」

他,或者她,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简单直接,语气又如此迫切,使我无法只回答一句「请问你说什么?」或者摇摇头假装听不懂。于是我再次看看那幅画,片刻后说道:「唔,也许在实用层面上不能。」

「但你听听这木风笛。」另一个人说,这时我才意识到馆里放着某种管弦乐曲,此时主奏的是某种吹奏乐器,也许是黑管,或者高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