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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姬-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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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我,车里的两个人便打开车门下来,路线笔直地逼近我。他们想干什么?以我现在的实力,杀掉三五个人类不算难事,但那样肯定会给书院带来麻烦。静观其变吧。
“早上好,校长先生。”
其中一人走到我面前很随意地敬了个军礼。他岁数不大,长相有七分搞笑,还有三分穷凶极恶,黑西装周周正正地捂在身上,捂得他脸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汗珠。
“请问你是……”我心知他认错人了。可我毕竟是紫凌书院的一份子,这种情况下还是先探探对方来意为妙。
“我是**特派员赵林杰。这位是我的同事聂蚺上尉。幸会了,许冰先生。”他掏出军官证亮在我眼前。赵林杰上校,貌似来头不小。**的人来这儿作甚?原来那个老色鬼校长叫许冰啊。我正满脑袋意识流纵横呢,赵林杰已经麻利地收起军官证,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事态紧急,我们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等一下,”一想到得知军事机密可能性命不保,我慌忙一摆手,“我不是许冰校长。你们认错人了。”
赵林杰好生奇怪:“不是说紫凌书院里只有许校长一个男人吗?要说你是女的……你也太丑了……”
“我操,**脑残啊!有长我这样的女人吗?!只有一个男人那是从前,现在有我了就是两个男人了,两个!”我直想抡圆了车子把他砸到地球那一头去。
“原来不是……”赵林杰眉头一锁:“你能带我们去见许校长吗?”
“对不起,我和他有仇。”
“有仇?……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余涣箐。剩余的余,涣散的涣,箐是竹字头下边一个青色的青。”
“余涣箐同志,我代表党,代表国家,代表全国人民请求你的帮助。”赵林杰只差没给我跪下了。看他的表情,不要说我,恐怕换谁都会以为世界大战迫在眉睫。
“我知道和许校长一样管事的人,行不行?”带他们去见小丫头如何?
“只要管事就行啊!”赵林杰大喜。
我就不明白了,要找人进去找呗,干嘛守在校门外不动呢?要是今天我不出门,其他人也不出门,他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么?还“紧急事态”,只怕黄花菜都凉了。“把车停外边,你俩走路进去,我来带路。对了,请稍等几分钟,我有点事要办。”
小丫头的蛋糕还没买呢。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我尽量带他俩走最偏僻朴素的地方。倒不是怕他们撞见学校师生,主要是担心他们被雕塑、壁画和建筑物弄疯,所以不得已饶了些弯路。这两人一路上小心谨慎战战兢兢,好像生怕有什么东西从树林里或地底下冒出来将他们拖走。我偶尔跟他们说两句话,他们也对我恭敬得了不得。军人怎么能是这样子呢?我就看不出紫凌书院有什么可怕。
“余同志是做什么的?”赵林杰试探着问。
是啊,我算是干嘛的?“图书管理员。”顺嘴胡诌吧,反正也差不离儿。
“那……我们这是要去……”
“图书馆。”
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目的地终于到了。我推开大教堂大门,把车子摆在门厅里,带他俩走进中堂。索秋渠正吃力地搬着一大摞书从楼上下来,大约是被我们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书“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要不要紧?”我匆忙放下蛋糕赶过去帮她捡书。索秋渠装得实在是太逼真了,那些拿了奥斯卡奖的演员见了她真该愧死。
“竟敢带俗人回来,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小丫头在楼廊里抱怨道。
“他们说是**的人,有要紧事找校长。所以我就带他们来这儿了,我想你说话其实比校长更管用吧。”
“你想干嘛啊?他们要找校长就带他们去呗,干嘛要来烦我?”
“我和校长有仇,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林杰和聂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一个不见踪影的小女孩斗嘴,“惊诧”二字清清楚楚写在脸上。紫凌书院对俗人们来说一定充满了惊奇,而小丫头周风雪又是紫凌书院里最令人惊奇的存在,他们弄不清楚状况也情有可原。我帮索秋渠收拾好书,回头招呼二人:“好了,过来随便坐。我介绍一下,楼上那位是这所学校里最有权势的人——周风雪大小姐。你们有事可以直接跟她说,她比校长大人厉害多了。”
“你不是在耍我们吧,余涣箐同志。”赵林杰神色愠然。要说小丫头这样的小女孩会有什么发言权,我觉着赵林杰肯定不会相信。
“……霍,好像看不起我哦,你这个愚不可及的俗人。”小丫头的矛头转向赵林杰了:“让我猜猜看,唔,一定是离阳附近县里的山区出了状况对不?深夜的嗡嗡声,莫名其妙失踪的人畜,深不可测的神秘隧道……”
“对啊对啊,没错,你怎么知道?”赵林杰一下子大叫起来。
“这算什么呀,按日子掐也该是时候了。”小丫头压根儿没当回事:“我还知道你们昨天夜里就到这儿了,结果实在太害怕,所以始终呆在学校外面不敢进来。你们这也算军人么?真丢人。”
赵林杰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能不能……”
“帮你们吗?”小丫头索然寡味地说:“我本来不想理俗世中事的,不过难得你们大老远跑来,又在外面熬了一夜,就帮你们一次吧。下不为例。”
“真的?太好了!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小姐有什么……”
“慢着,”小丫头说道,“谨慎起见,你还是把详细情况说来听听。我虽能猜出个大概,具体的却没法了解。这一次出事的地方在哪儿?离募县还是兑泽县?”
“离募县的山区。况状最开始出现是在08年10月中旬……”
“哦?那不是NEO(近地天体)8TA9D69即小行星2008TC3在苏丹上空爆炸后不久么?”小丫头的掌故信手拈来。
“……小姐学识渊博,我不知道有这回事……”赵林杰摇头道:“总之,从那时开始,离募山区出现了好多怪事。当地人开始频繁见到会变色的光点飞过夜空,伴有奇怪的嗡嗡声,但没人能形容出到底是啥颜色和声音。大约过了一个多月,附近陆续出现了人畜失踪案,呃,‘据不完全统计’,从08年12月到09年6月,离募县及周边地区先后有17人失踪、63头牲畜下落不明,闹得人心惶惶,公安一筹莫展。后来在09年底,离募县山里找着了一位失踪村民的尸体,尸体状况很怪,从头到脚都很完好,没外伤,也没中毒症状,就是大脑不见了,凭空消失了,脑壳里空空的。这就很蹊跷了嘛,脑瓜骨好端端的,皮肉、毛发都没有半点儿损伤,偏偏脑子没了影儿,这咋可能呢?就算是被人摘走的,摘脑子的人又是咋把脑子取出来的呢?据法医说,死者的脑壳内部刮得十分干净,简直像经过了精密的外科手术。说来说去,直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死因,算是成了悬案。”
听赵林杰这么一说,我怎么联想起美国历史上那些奇怪的屠牛案了呢?
“这还不算完。”赵林杰接着说:“今年年初我们介入了此事,在当地武警和公安机关配合下对离募山区展开了搜索。一个星期下来又发现五个死人,情况和第一个一模一样,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就是大脑消失。就在搜索行动结束之前,几位同志突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发现一条隧道。’然后无线电就断了。我们只找到了他们的遗体,死状惨得要命,满地血浆和尸块,好像炸弹在肚子里爆炸了一样,整个人完完全全碎掉,骨头都炸得稀巴烂。现场有交火的痕迹,他们枪里的子弹全打光了。可是没留下任何别的死尸,也没有脚印、指纹、毛发之类的线索。我们也没找到什么隧道。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所以就来找我们了?”小丫头冷笑一下,仿佛胸有成竹。
“你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多少也有点数,但还不敢肯定。
“我当然知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好狗狗,你去帮他们处理此事吧。”
“什么?”我不禁大惊:“我去?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痴啊!我去了能有什么用?”
小丫头一跺脚:“真啰嗦,让你去你就去嘛。这种程度的对手,你去就绰绰有余啦。小菜一碟小菜一碟。军人同志,这件事就让余涣箐随你们去好了。别看他貌似书生,降妖捉怪很有一套呦。”
“真的?”赵林杰热情万分地与我握手:“兄弟,你是我亲兄弟!”
“且慢!……小丫头你不是在耍我吧?”我慌了神,因为小丫头似乎是动真格的要把我送上前线:“我要是去了,谁给你端吃端喝,谁陪你说话解闷儿,谁……”
“死狗,有点儿志气行不行?军人同志,请你们先出去等一会儿,我有事要给余涣箐哥哥交代一下。”
赵林杰和聂蚺乖乖退出大教堂。大门关闭。
“小丫头,”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就算你再怎么崇拜古代斯巴达妇女,也用不着这么急着把狗狗我送去冒生命危险啊。”
“狗狗是OuterTheaology之子,怎么可能连区区异界怪物都斗不过?放心大胆去呗,妹妹我等你凯旋就是。”小丫头此刻一定在偷偷坏笑。
“……理论上确实如此,可你看看现在的我,刚刚学会变形术,而且还只能变人。战斗之类的我想都没想过啊。”
“不是你不能,是你不敢。好狗狗呦,神子可是不死之身耶,你有什么好怕的?”
“拜托,我对‘神子’二字一点实感都没有啊,我总觉得我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别说枪林弹雨了,就是医生的针管我都害怕。那些怪物也许没办法杀掉我,但我还是会很疼啊。”
“切,你现在连生物都不是了,怎么会疼?痛苦是自己想出来的,忘记就好了。”
“……说得容易。那你把Yith人的武器借我一件,借我我就去。”
小丫头沉默了。过了三五分钟样子,她以命令的口吻对我说:“你上来。”
叫我上去?她这会儿不怕见我了?我心怀忐忑地从大楼梯跑进楼廊,和从前那次一样,小丫头隐身在楼廊尽头的阴影中,瘦小的身体只有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你过来。”她又说。
“你叫我过去?”
这么反常,会不会是什么阴谋啊?比如把我骗到跟前再一脚踹到月亮上之类的……我做好防御和逃命的准备,小心翼翼地走进她。这次能看清小丫头的脸么?我既兴奋又害怕,紧张得后背、手心全是汗。愈发近了,小丫头就在面前,这一回她没有躲在书架后边,而是挺直了腰板直面我。她的个子好小,至多到我胸口处,体型娇小玲珑,白色的洛丽塔洋装像奶油蛋糕一样甜美可爱。遗憾的是她正好站在光线的死角里,我依旧看不见她的面孔。高侧窗照入来的阳光完全罩住了我,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上来了。”我喃喃地说:“你不会是……”
宛如突破混沌的白色火焰,又如满空飘舞的雪片,来自黑暗的娇巧身影扑在了我胸前,小小的,那么柔弱,无力得浑然一堆花瓣随风打在我身上。我正惊骇得不能自已,一股醇厚甜蜜的触感便贴上了我的嘴唇。少女的吻将我彻底融化,尽管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
我呆呆地立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小丫头徐徐退回黑暗中去,只留下我独自恍惚于灼目的阳光里。
“……这个吻能解开施加在你身上的封印。现在你可以使用神子的力量了,当然只是在万不得已的非常时刻。至于那是何种力量,还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小丫头转过身:“你下去吧。”
小丫头对我施了魔法,用那个吻。少女芳唇那甘美的触感仍然萦绕在我嘴上,温柔得仿佛直接吻在了我心里。我激动得脊柱都在痉挛,小丫头居然吻我了,这下死而无憾了!我飞身窜下楼去,身轻如燕,宛如疾风,却听见小丫头不太放心似地说:“……让索秋渠和你同去。虽然人已经废了,可毕竟是ElderTheaology的修女,多少会有些用……”
世界1 宏宇宙之梦 02
二
我和索秋渠一同走出大教堂。大门在身后刚一闭合,索秋渠原本空洞无物的双眼便陡然焕发了神采,仿佛另一个灵魂刹那间进入了她的身体,一前一后分明是两个人,气质都大不一样。对于她这种脱胎换骨的瞬间剧变,我不是没有过怀疑和猜测,但我始终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事,包括小丫头。
赵林杰和聂蚺依旧需要我俩带路。我和索秋渠远远地走在前边,故意和他们拉开距离。他们害怕我们,我们也不信任他们。
“哼,终于找来了啊。”索秋渠突然冷笑一声。
“怎么?”
“你没想过吗?紫凌书院这种群魔乱舞之地,怎么可能不引起政府和军方的注意?紫凌书院貌似与世隔绝,其实不然。地球上最为古老的Theaology崇拜组织——‘Cthulhu教团’,古称‘箐女道’——起源于中国,世世代代以中国为核心据点,其总部逐渐发展成了今天的紫凌书院,其领导者也正是紫凌书院校长的前身。离阳本地人隐约知道这些东西,所以惧怕我们,惧怕这所学校,对我们敬而远之;我们在离阳也仅仅是个传说罢了,人们总是尽量避免谈到我们,也很少有人愿意接近我们。这就是为何校门外的住宅小区都是空的。当初校长在此地动工修建书院,不少嗅觉灵敏的开发商闻风而动,书院周边的高档住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可书院建成以后,那些开发商却发觉上了当。谁会胆敢与恶魔为邻呢?书院建成后的几年里,离阳有好几家房地产开发商先后破产,基本上都是因为在书院周边搞的项目血本无归了。你如果翻翻前几年的房产新闻,多少能发现点儿相关报道。我们这一带没有派出所,因为没有警察敢来这里工作;虽然没有派出所和警察,这附近的治安却出奇的好,因为胆子再大的人也不敢来这里犯罪。紫凌书院在离阳就是这种处境,离阳以外的人们则几乎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当然了——”
索秋渠微微笑着。
“——这只是表面现象。”
我回头看看赵林杰和聂蚺,他俩还是一副受惊兔子样。军人尚且如此,离阳的普通群众又当如何?我对紫凌书院只有爱,我无法想象她会给普通人带来何等恐惧。爱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而恐惧可能会蒙蔽全人类的双眼。谁看到的才是真相?
说实在的,中国人对恐惧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迟钝,也许是由于我们入世重哲的历史文化传统,也许是由于我们近代以来一直在生计困顿中挣扎,也许仅仅是由于我们人口太多、官僚政治太强势,总之我们的恐惧心理有着与西方大相径庭的特征,与邻近的日本、朝韩等国也并不完全一样。西方人会被CthulhuMythos吓得心惊肉跳,国人阅之却不甚有感,何也?兴许对深受亚伯拉罕系统宗教之文化影响的西方人来说,仅仅是CthulhuMythos的宇宙观就足以令人恐惧了吧。BlaisePascal不是说过吗?——“那些无垠的空间中永恒的寂静使我惊恐”。
历史地看,CthulhuMythos式的宇宙观其实并不新鲜,远的不敢说,起码从哥白尼和布鲁诺的时代开始,那种无比巨大、机械且毫无意义的宇宙就已经令无数人陷入恐惧了。连开普勒都对无限的没有中心的宇宙感到恐怖:“……这种思想带着我不知道的秘密和隐藏的恐怖;实际上,我们感觉自己游荡在无垠的天宇,漫无边际,也没有中心,没有着落。”然后有了笛卡尔、牛顿,有了康德的“令人类思想的一切力量都软弱不堪的真正无限的深渊”,等等。这样的宇宙只能使人迷失,使人丧失意义、目的和安全感。但这一切对中国人来说全然不构成问题,无论古代、近代还是现代,中国人更惧怕的都是收入的下降、物价的上涨,而不是一个无意义的宇宙。
所以说白了,CthulhuMythos恐怖的根源,其实就在于人类对自身存在的无力感。西方人无法忍受一个无意义的宇宙。对他们而言,面对一个不存在善、也无所谓恶、完完全全黑暗混乱且毫无意义的现实世界,根本无异于被上帝彻底抛弃。这种因“见弃于神”而产生的无助至极、绝望至极的恐怖感,大概是中国人永远不会真正理解的。道理也许很简单,就是中国人信仰的缺失。几千年来,中国人一直只对自己负责,从未真诚地和“神”打过交道,这种极端世俗的态度帮助过我们,也局限了我们。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人体会不到CthulhuMythos的恐怖实在是一种悲哀,起码表明了我们是多么缺乏信仰。
我的思绪回到了索秋渠身上。但愿我没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军方和政府当然知道紫凌书院的存在。不仅仅是知道,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监视我们。离阳这么个不知名的小城镇,周边驻军却多得吓人:玉孤山方向驻扎着一个坦克营,蟠龙岗方向是一个自行榴弹炮营,里故县山区有一座军用机场,离阳远郊还有一座二炮营地。这么多部队难道是来维护治安的么?”索秋渠叹了口气:“不但中国,外国也一样。世界各主要大国都有专门处理涉神事件的组织和机构,毕竟侍奉Theaology之人遍布全世界啊。”
“这么说,如果他们觉得我们是个威胁,很快就会大兵压至喽?”居然有这么多军队在关照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实在荣幸得很。
“那又如何?我们所拥有的东西远远超越一切智慧和力量,俗人们拿再多的钢铁和火药来自慰也无济于事。我所信奉的ElderTheaology虽然通常与OuterTheaology、GreatOldTheaology敌对,但也一样对人类没什么善意。这就是StephenCrane的那首诗了:人对宇宙说,‘先生,我存在着。’‘然而,’宇宙回答,‘这一事实并未使我产生什么义务感。’呵呵呵。”
“扯得远了,”我说,“咱们言归正传好不?你对这次离募县的事什么看法?”
“去看看再说呗。”
“你不害怕么?”
“害怕?”她鄙夷地瞟我一眼:“亏你还是神子呢,‘生命’与‘时空’结合的产物就这点儿胆量?”
“我是说你呀,”我真正担心的是索秋渠,“你虽然侍奉ElderTheaology,可终究还是肉体凡胎。万一……”
“又不相信我!”索秋渠撅起小嘴:“都说了多少遍了!信我者……”
“好的好的好的我明白了不要说了!”
当天下午,我俩和赵林杰他们一同驱车前往离募山区。随行的是大约一个连的武装士兵,由聂蚺负责指挥。看这彪大兵都带了些什么家伙啊:05式步榴合一突击步枪,88式通用机枪,04式榴弹机枪,97式云爆弹火箭筒……火力不可谓不强悍。看得出赵林杰是个谨慎的人,毕竟是在和神之领域的东西打交道,确实不得不谨慎。
“余先生是本地人吗?”赵林杰问道。
我素来晕车,管你是大众、大奔,还是宝马、保时捷,抑或是现在这辆奥迪,只要不让我亲自来开,坐不上二十分钟保管晕菜。可是上校同志既然主动找我搭话了,我也不能不理。
“不是。”
“老家哪里的?”
“……不知道。忘了。”
“忘了?怎么可能连自己的老家都忘了?你身份证和户口上怎么写的?”
“……紫凌书院的人会有身份证和户口吗?”我越来越烦他了。没话找话也不能找这种无趣的话题啊。
“那索小姐呢?家是哪里的?”
“我?”索秋渠把头靠在我肩上:“我和余先生是同乡。”
赵林杰无奈地干笑一下:“那我能问问你们书院里有多少师生吗?”这绝对是想刺探我们的底细。话说回来,书院里有多少师生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魔女大概是一百多个。
索秋渠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微笑:“上校同志会解一元二次方程么?设紫凌书院中的教师人数为X,则X^2+X=108。请上校同志自己算一算吧,算出来了我再告诉你学生的人数。”
赵林杰傻了眼。即使是超级数学白痴的我,也一眼就看得出来这道题根本没有整数解。要知道我已经至少五年没碰数学了,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早忘得一干二净,韦达定理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果索秋渠不是在耍赵林杰,那就是说书院里蟾蜍怪的数量不是整数,或者应该这么理解,书院中蟾蜍怪的数量实际上是不可确定的。作为来自异世界的未知怪物,或许其存在本身就无需遵循我们这个宇宙的物理数学法则?可能它们正是那种既有又无、乍存乍亡的玩意儿吧。
“上校同志打算带我们去哪儿呢?”索秋渠问。
“……哦……”赵林杰好像还在琢磨那个题:“先到发现几位战友遗体的地方。从那里开始怎样?”
“随便。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冲‘他们’叫板,到了离募就算哪儿也不去蹲在屋里,‘他们’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索秋渠又歪倒在我肩上。少女身上那种淡淡的特殊的幽香,一缕缕,一丝丝,神秘而飘渺地在我鼻子里扰个没完,撩拨得我意乱神迷。若不是有人在场,我或许早就推倒索秋渠吻起来了。
车队拉成长龙在盘山路上蜿蜒游行。离募县总面积接近3000平方千米,其中约96%都是山区和丘陵,植被茂盛,动物种类繁多,其中不乏国家保护物种。有山有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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