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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姬-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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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家了。
世界1 宏宇宙之梦 尾声
尾声
“我们回来啦!”
我牵着索秋渠的手一路飞奔进大教堂:“小丫头!小丫头你在么?我们回来了!”
“哦。”
小丫头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喂喂喂,我们刚从离募县的穷山恶水死里逃生回来,你都不关心关心我们?”
“啪”的一下,一本比板砖还重的木皮书正中我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当即将我砸回触手怪形态。
“……吵死人啦,臭狗。”
不会吧,这几个小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不记得我惹过她啊:“……我又做错什么了?我求你明说行不?”
“……一对孤男寡女,深山老林里野居一夜……”
“哈?”我的耳朵一定坏了!
“一定有事,你们!”小丫头的声音听着都快哭出来了。
“你又瞎猜,我们能有什么事啊。”我急得猴儿跳:“无非是在一个帐篷里说说话,手牵着手逃逃命,她全裸着被我抱抱……”
大堆大堆的书劈头而至,势如泰山压顶。我顷刻被活埋。
“你们连嘴都亲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小丫头把楼廊里都书架踢得咣咣直响:“色狗,大‘黄’狗,花心萝卜狗!”
我使尽吃奶的力气从书冢里拱出来:“……一个大美女赤身裸体倒在怀里,任哪个男人都想亲一下嘛……我又没干别的……”我偷看索秋渠,只见她又变回了呆若木鸡的样子,玩偶似地傻站在那儿,两眼空洞无物。
“去死!”
“你不是吃醋了吧?哇塞,小丫头你也会吃醋啊。”我这会儿心情好得了不得,嘴比脑子还快。昨天上午她还主动吻我了呢,或许我俩的关系不只是我在单恋她哦。
“……去死……”
“哦,对了,有好消息告诉你。我学会召唤术了,今天凌晨我成功召唤出了Hastur,眨眼间把所有Mi-Go都一网打尽了。你说说看,这算不算好消息?”
“瞎高兴什么?这对你来说顶多算是小孩子刚学会爬。还差得远呢,你。”
“你怎么就知道打击我?虽然我是个男的,而且是触手怪,但我的心思也是很细腻很敏感很浪漫的呀,看到我总跟个泄气皮球似的你很开心么?”我的好心情全给毁了。郁闷中。
“先不说这个。”小丫头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你们回来的一路上见到什么状况没有?”
我和索秋渠是坐直升机回的离阳,地面什么状况不很清楚。不过从空中看下去,遭到Mi-Go和Hastur破坏的地区主要是离募县,而且大多位于山区。Mi-Go估计还没来得及跑出离募就被愤怒的Hastur尽数消灭了。于是我摇摇头:“什么都没有。怎么?”
“那就怪了。今天凌晨分明有一个Mi-Go撞开大门摔在我面前呢。”
“啥?”我蹦得比跳蚤还高:“他在哪儿?”
“早就升华了。他来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到这里没一会儿就死了。不过他临死之前对我说了句话……”
Mi-Go对小丫头说话了?山坳树林中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用汉语对我说:‘求求你,别让她醒来,别惊扰宏宇宙之梦。’”
小丫头如是说。
“什么意思?”我如坠五里雾中。Mi-Go难不成是专程赶来面见小丫头的?不然干嘛要对小丫头说这个?“她”是谁?“宏宇宙之梦”是什么?
小丫头的声音严肃极了:“你知道‘Azathoth的沉睡’么?”
那不就是索秋渠说的那些吗?“知道一点儿。大抵是讲身为宏宇宙的Azathoth现在正在沉睡,沉睡的她分化为了幽阁、姝帛、娜雅三者,这才有了……慢着慢着!”我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莫非是——”
“明白了么?”小丫头咯咯地笑着:“Azathoth在沉睡,在做梦,那个梦就是熵,娜雅就是‘宏宇宙之梦’。宏宇宙沉睡之后,其‘躯壳’化作了‘时空’和‘生命’,而其‘灵魂’化作了‘混沌’。宏宇宙与娜雅二元一体,宏宇宙是无灵魂的躯壳,娜雅则是无躯壳的灵魂,二者其实算是一回事吧。要说宏宇宙几时会醒来……呵呵,大约就是娜雅回归Azathoth之时罢。当灵魂回到躯壳之中,Azathoth就会醒来,一切就都会崩溃。”
这么说……
难道……
“Mi-Go是想拯救这个大宇宙?有这种可能。那么多Theaology和异族都如此关注地球与人类,这正常么?他们中除了极少数对人类漠不关心以外,几乎全都敌视、仇视人类,这不反常么?我倒宁可认定这样一种可能性:Azathoth苏醒的钥匙兴许就在地球上,兴许就和人类有关。”
也就是说,神毁灭人类的理由,就藏在人类自己身上?
“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哦。你怎么觉得呢,好狗狗?”
“我脑袋里原本一团浆糊,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既然照此说,宏宇宙苏醒的钥匙就藏在地球上,藏在人类之中,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找出它了?我们就可以让宏宇宙继续沉睡,继续做梦,那我们……”
“别忘了娜雅哦,好狗狗。就算没有这把钥匙,宏宇宙迟早也会苏醒,因为有娜雅在。大宇宙内总熵的不断增加就是娜雅逐渐回归躯壳的表象。或许娜雅带来的末日在人类看来尚无比遥远,但对宏宇宙来说不过一瞬尔。从人类身上寻找钥匙,只能推迟末日的来临,而不能避免。或者反过来说,人类身上的这把钥匙实际上是大大加速了Azathoth的苏醒,所以Theaology、异族们才这样仇视地球与人类?我是这样想。”
“……我同意。”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同意啊,你自己没脑子啊,都不会反驳我一下?唉,真无聊,无聊死了!我饿了,快去打早饭!”
“你还没吃早饭?”这会儿都快中午了耶!
“废话。没你给我打饭,我吃什么?”
“难道说从我走后直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我心疼坏了。不过小丫头也实在实在太懒了吧,没人伺候就连饭都不吃么。
“……知道了还不快去。我都要饿得满地打滚了……”
“好好好,这就去。虎皮辣椒?”
“……只要是辣的全要,越辣越好。昨天那个蛋糕吃得我好恶心……”
我冲出大教堂大门,把自行车蹬得比法拉利还快。小丫头起码有三顿饭没吃了,好可怜好可怜。没我在就连饭都吃不上,小丫头是这样离不开我啊。想到这里,我心里居然有点暖呼呼的。我向宏宇宙发誓,我今后再也不离开小丫头了,无论发生什么,哪怕Azathoth从梦中醒来,我都绝不会和小丫头分开。我要永远留在她身边,永远。
男人的誓言是世间最不可信的东西。但当时我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
我骑车横冲直撞到宿舍楼下。来食堂喝上午茶的魔女和蟾蜍们对我微笑着。不管夜里的她们是何等恐怖,此时此地的她们都是那么迷人,那么可爱。
“神子大人!”
张姝云一步一跳地跑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余涣箐同学?”
赵湘城故作严肃地走到我身边,黝黑的长发温柔地随风扫在我肩上。
阳光斜射到宿舍楼前的小广场上。形状宛若流动的生物体的宿舍楼,在这温馨柔婉的光影下恍若梦幻。我属于这座书院,这座书院也属于我。我已不再是浪迹天涯的游子,久违了的归属感已回到我身上。宏宇宙终有一日会苏醒,届时一切存在都会毁灭,空间、时间、生命……一切都会消失。Theaology尚无法逃脱这样的宿命,更何况渺小卑微的我们呢?但在那一日来临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伴着这座园子,陪伴着这里的人们,陪伴着小丫头。我相信,我最终一定可以坦然面对末日;我将会亲眼见证宏宇宙的荣光,不是充满恐惧地,而是狂喜地、欣慰地。还有什么能与崇高至伟的宏宇宙相比呢?我们其实不需要什么奇迹的,因为,宏宇宙本身已经蕴藏了太多的奇迹。
这里是我的家。
我到家了。
-TheEnd-
世界1 来自深渊 01
我认为要想象我有多恐惧是完全不可能的;但一种想探索这一海域秘密的好奇心甚至征服了我的恐惧和绝望,并将使我甘心于那种最怕的死亡。显然我们正驶向某个令人激动的知识领域——某种从未被揭示过的秘密,这种知识和秘密的获得就是毁灭。
——爱伦·坡《瓶中手稿》
一
我叫余涣箐,曾经是个一年到头都在社会底层苦苦求生的普通人。我只是地球上千千万万丧家犬里极不起眼的一只,漂泊半生一事无成。家庭,亲人,朋友……这些字眼于我而言全是远在宇宙视界之外的奢求,直至我来到这里,来到“紫凌书院”这个被神秘诡异氛围笼罩着的地方。
两个谜一样的少女由此走进了我的生命,其一是被我喊作“小丫头”的周风雪,其二是人称“N’tss-Kaambl的修女”的索秋渠。我不再是人类,而是OuterTheaology之子,是来自宏宇宙黑暗领域深处的不该存在的存在。
通俗点儿说,现在的我,乃是一只不老不死的触手怪。
“我饿了耶。”
小丫头蔫巴巴地抱怨着。
“稍等一下,”我正忙着埋头抄书,“马上就完了,抄完这一段就去打早饭。”
“哦。”
索秋渠帮我把一摞摞整理好的书籍、抄本、卷轴分门别类放入书架,额头上全是汗。若不是小丫头在场,我才不会让她累成这样。小丫头对身为敌人的索秋渠一向毫无怜悯。
又过了几分钟,小丫头终于不耐烦地嚷嚷起来:“还没完?抄到哪儿了呀?”
“Enasoflam密教新科学派的神明分类法。”
“哦。那个派的神学观好扯的。”
“我觉着挺有意思的啊。在Enasoflam密教里,‘神’是指尚未被‘人’认识和理解的存在,即宏宇宙中尚未被‘人’认识和理解的部分;‘神’代表未知,‘人’代表已知,二者是对立的。新科学派把神分为三类:自然神(Eadeology)、人格神(Godeology)和机器神(Madeology)。自然神是指自然界原本就一直存在的神明,如时间、生命、毁灭;人格神则是‘人’的意识的具象化,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存在,如恐惧、爱情、复仇;最特殊的是机器神,它们原本是人造物,由于‘人’对其产生了依赖、畏惧等弱势情感,从而反过来支配、控制‘人’。按照新科学派的说法,汽车、电力、互联网、核武器等等,都可以算作机器神。就连在为神明命名上,新科学派也力图整齐划一:自然神的名字都用Ea-作前缀,人格神是用Go-,机器神的前缀则是Ma-……你不觉得这很好玩么?”
“切,那你怎么区分人格神和机器神呢?二者都是人造物,表面上看来一个是精神领域的,一个是物质领域的,实际上往往会有交叉,例如……‘时尚’、‘金钱’该算什么?”
“所以嘛,新科学派的分类里老是冒出来一些有双重属性甚至三重属性的神明,比如命运就具有自然神、人格神双重属性。哎呀呀,我不是说我赞同新科学派的观点,我只是说他们的观点很好玩啊……”
“你赶紧把饭给我打来吧,那才好玩。”小丫头生气了。
“……唉,好吧,我去打饭。能叫索秋渠和我一起去么?”
“随你便。”
大教堂大门在身后关闭。
索秋渠原本空无一物的眸子转瞬间变得清澈销魂。她优雅性感地伸了个懒腰,挥手抹去额上的汗珠,使劲儿推了我的肩膀一下:“就那么点儿饭你自己拿不了啊,还非得喊上我?”
“怎么又咬吕洞宾啊你?”我说:“我还不是怕你一直在屋里装傻憋出病来,想让你出来透透气嘛。快走快走,回来晚了又要挨骂。”
“这样啊……”索秋渠微笑起来,“神子大人还挺关心我的嘛,呵呵……”
离募山区的战斗结束至今,世界各地已陆续发生了多起与Mi-Go交火的事件,各国军队负多胜少,伤亡惨重。可这还只是Mi-Go的先头部队,大规模攻击还早着呢。
我俩散着步前往宿舍楼。途径人工湖时,许冰和赵湘城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沿湖小路上,走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从没见过的家伙,有的穿着派头极大的军装,还有的一看就是保镖。在紫凌书院混这么久了,我却连许冰的面都没见过一次,不是没机会,而是打心眼儿里看不上他。这会儿能认出他来,只是因为他走路的姿势约略不似人类。走在一起的人貌似军政界的高官,他们来书院做什么?
“好像是中央政府和**的人。”索秋渠小声说。
穿戴着黑西装和墨镜的保镖们警惕地看了看我俩,并无别的举动。很奇怪,我居然能非常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虽然离得不算远,但这种距离上绝不可能像面对面交谈那样听清对方的声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许冰和赵湘城故意把声音传过来给我们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和中央官员谈话的内容透露给我们?
“……校长先生不打算让步?为军队装备Byakhee是打败Mi-Go的必要条件,这是中央集体研究讨论后的结论。”一个军人说道。
“Byakhee很危险。使用它们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许冰坚持己见。
“希望校长先生明白,落后就要挨打,而我们的科技水平远远落后于Mi-Go,凭现有的武器很难打赢。我们需要Byakhee,如果你还爱国的话就应当与我们合作。你说的危险我们了解,可你有百分之百把握吗?你敢说最坏的情况一定会出现?放着Byakhee不用的话,迟早会亡国灭种。党、国家和人民需要Byakhee,而Byakhee掌握在你手里,许校长。你应当相信党,相信人民,你必须无条件与我们合作。”另一名军人说道。
“对不起,”许冰摇头道,“我无法控制这种力量,你们也一样。我不能把Byakhee交给你们,否则先灭绝的就会是人类而不是Mi-Go。”
一个穿西装的人笑着拍了拍许冰的肩头:“我知道你非常固执,校长先生。我们都各退一步吧。量产Byakhee的事先放一放,但你最好交出几只给我们进行研究,这样如何?”
“很抱歉,这我也不能同意。”许冰好像不想和他们讲太多道理,只是一直坚持自己的立场而已。
“那咱们就展望一下未来吧,”那人又说,“你们彻悟者(Kyomoh)都愿意朝前看,咱们就一起好好想想。这场战争结束后会怎样?有了异界技术,一切传统武力都会变得不值一提。战后世界,谁掌握了异界技术,谁就掌握了政治、经济、军事上的主动。校长先生是明白人,应该懂得这里面的学问。”
彻悟者?什么意思?
许冰还是摇头:“我可以向您保证,无论当下还是未来,我们绝不会把包括Byakhee在内的异界技术交给任何凡间势力。同时我们也将知会世界各地的彻悟者,让他们尽量与我们保持一致。您得不到,您的敌人和潜在敌人也得不到。”
“你能保证这一点吗?”那人问:“绝不把异界技术交给任何凡间势力?”
“当然可以。如果有彻悟者私自把异界技术交给任何凡间势力,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将其绳之以法。”
许冰或许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他这种近乎愚蠢的固执,已经足以让任何巧舌如簧者无奈了吧。照这样来看,许冰完全可以一言不发站在那儿装傻,直到那些人口水说干自觉没趣儿走了算了呗。
“那我们就暂且相信你吧,校长先生。”那人可能觉得再谈下去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耽误你不少时间。改日再来拜访。”听得出他其实很不高兴。
“恕不远送。”许冰鞠躬道。赵湘城也一同鞠躬。那些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迈出的每个步子似乎都带着屈辱和不甘。许冰和赵湘城目送他们走远,转身回教学楼去也。
“第一次觉得许老头子好帅!”索秋渠拍手道。
我“哼”了一声:“我看也就是嘴硬到了令人崩溃的程度吧。”
“别那么说,顶住那么大的政治压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也就是咱们了。换个凡人谁行?”我叹气道。
话是这么说,但军政界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就算我们真的不把异界技术交给任何凡间势力,政府又会怎么看把那些玩意儿全霸在手里的我们?任何国家、军队都没有那些力量,唯独我们有,那我们不就成了可以用武力威胁全世界的存在了吗?就算再怎么不想入世,全世界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看做独裁者吧。若我们真想称霸,谁能反抗同时拥有神子、神仆和魔女的紫凌书院?届时许冰可以轻而易举统治一切,甚至成为世界的主宰。军政界真正害怕的是这种情况吧。即使我们永远夹着尾巴做人,不问世事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结果也会一样。我无害人之心,人有防我之意啊。
许冰的做法是对的,虽然我非常讨厌他,但在这一点上我和他保持一致。如果各国军队都滥用异界技术,那会是什么情景?一群连路都走不好的小屁孩儿,个个抱着货真价实的AK-47在幼儿园里疯狂对射?大概就是这种境界了。或者将挑起新一轮军备竞赛,比赛谁的异界武器更多更强?若果真如此,“恐怖的平衡”就会重现。况且Byakhee又不是当年冷战时期的核武器,核武器不过是蠢然一物,只能一切听人类指挥,而Byakhee本质上是人类的死敌啊。这还没把Byakhee同化契约者的情况考虑进去。
“Mi-Go被打败之日,也就是我们在世间失去立足之地的时候吧。”看来索秋渠也想到了和我一样的问题。
如果说Mi-Go的威胁是令人绝望的,那么来自人类内部的敌意则更令人痛苦。
……我果然……还是放弃我的执着比较好吧?……
世界1 来自深渊 02
二
打了早饭回来,我抑郁不堪地踢开了大教堂的大门。像是知道我心情不佳,回来的一路上索秋渠都没跟我说话。
“回来了?”小丫头的声音听着怪怪的。
“嗯。”我还在门厅里就心不在焉地回话了。
“有人来找你叻。”
“谁呀?”不是赵湘城就是张姝云。除了小丫头和索秋渠,也就她俩跟我比较熟。
“是我,余涣箐先生。”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熟悉,我曾不止一次地听到过。
是许冰。
我万分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中堂里一张书桌前端坐着一个英气逼人的大帅哥,看上去比我年轻得多,相貌有如史诗中的英雄一般令人敬畏。这就是许冰吗?那个每天夜里把张姝云干得死去活来的禽兽校长?那个声音老气横秋死水一潭的“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帅……可恶,怪不得张姝云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索秋渠在背后悄悄捣了我的腰一下。我猛地回过神,赶忙快步向里走去,边走边作揖:“原来是校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不敢当。”许冰笑着摆摆手:“余先生来我校多日,可惜我事务繁忙,始终未来拜见。还望先生海涵。”
“哪里哪里,校长大人客气了。”我操,还“事务繁忙”呢,有空干女学生就没空接见我?而且这种叫人不爽至极的低姿态算怎么回事?“拜见”、“海涵”……弄得我跟什么似的……我把手里的早饭交给索秋渠,示意她拿上楼去交给小丫头。然后我随便扯过一把椅子坐到许冰对面:“校长大人吃早饭了么?”
“吃过了。余先生呢?”
我故意不回答他:“大人此来,肯定不仅仅为了会客罢?”
许冰点点头,随即不放心似地抬头望向楼廊。
“……你们聊你们的。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的,许冰。我根本不存在。”小丫头心不在焉地发话。
许冰长出一口气,扭头对我说:“今天早上的事,余先生都听到了吧。”
“嗯。”
“风雪大人刚才和我讲了先生的事。她说你我是同道中人,你的执着和我的几乎一样。先生怎么看?”许冰的态度实在是谦恭得叫人恶心。
“不知校长大人的执着是指……”
“在下乃是Yig之子,这一点先生想必早有耳闻。我们这些Yig神的子孙从十几万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帮助人类,保护人类。虽然我们中间也出现过草菅人命的暴虐者,但总的来说,我们是对人类非常仁慈的存在,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请您加入我们,余先生。”
“加入什么?”
“加入‘彻悟者’。”
“抱歉……”又是这个词。“……今天早上我也听你们说过这个。那是什么意思?”
“彻悟者,Kyomoh,”许冰解释道,“这个词最早是对Enasoflam密教教徒的称呼,现在则泛指接触Theaology之人。神子,神仆,魔女,巫师……都可以算是Kyomoh。彻悟者可以大致分为以下几个派别:Tikumoh——箐士,Hermoh——神徒,Asemoh——隐士;以及传说中的Elinmoth——无名者、Idus——唯一者。”
“等等,我记得Idus应该是指Vita或说Shub-Niggurath……”
“有一种说法确实认为Idus就是Shub-Niggurath的化身。”
“哦。这几个派别有什么区别吗?”
“完全追随Theaology、漠视‘人’存在与否的彻悟者是‘神徒’。他们以永远追随并绝对效忠Theaology为唯一原则、最高使命,其中也包括为获得现世利益而膜拜某些Theaology的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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