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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姬-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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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谢谢您。”
她不善于和人交往么?还是在那场可怕的灾难里受了心理创伤?几乎死过一次的人,其心情是旁人很难理解的。至于不善与人交往,其实我也一样。
“那个,”她突然说,“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的很抱歉。等我能站起来了,我马上就走。”
“啊?”我一愣:“没关系啊,你可以在这儿接着住。新城虽然建得差不多了,但你现在出去还是无家可归,恐怕也找不到工作。还是再住一段吧,有困难我们大家都会帮你。”
别的且不说,仅是新离阳的环境就有待改善。建筑物可以速成,花草树木可不行;蒸干了的皊河也尚未恢复生机。我兄弟留下的环境后遗症更令人头疼:他那一炮把臭氧层轰了个大洞,搞得新城紫外线辐射超过正常值好多,空洞修复尚需时日;伽马射线本身给环境造成的辐射污染也很严重,清洁起来费时费力;极端物理化学反应催生了大量硝酸,以及红褐色的二氧化氮,其具体危害程度还有待评估;最后,我兄弟发射的并非纯净无瑕的伽马射线,里面其实掺杂了巨量的高能亚原子粒子,例如足以穿透半英里厚岩石的介子等等,这也是一个大污染源。
我的黑洞喷流给大气层造成的破坏也很大。多亏有势垒束缚,损害算是降到了最低。
“南宫小姐从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们书院里也许用得到你的特长。”我这话刚一说出口,就看见惊鸿羽慌不迭地冲我挤眉弄眼。我说错什么了吗?正在纳闷,南宫雯婧已经郁郁不乐地低下了头:“……我……是妓女……”
我真恨我这张嘴。
于是乎,我和南宫雯婧的初次相见就这样在尴尬中结束了。
“居然是个妓女啊……”遥望惊鸿羽推着南宫雯婧远去的身影,索秋渠自言自语似地道了一声。
谁知道呢?分明是那么贤惠温柔的一张脸。我看着索秋渠苦笑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啦。妓女又不一定都不是好人。想想柳如是、郑妥娘、绿珠、李三娘、梁红玉……”
“嗯哼,”索秋渠说,“妓女好歹也算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之一,历史仅次于雇佣兵。职业化妓女在中国的出现虽晚于西方,但起码也能从管仲老爷子设立‘女闾’算起。非常光荣非常光荣。”
“别开玩笑嘛,我说的是实话。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旧离阳唯一的幸存者。经历那么大灾难,心理都会出问题。”
“你一见女人就心软,臭狗。”
“喂喂喂……”怎么好像我跟什么人似的。
“……不过,她的脸竟然没破相,还真是神奇啊。我记得她刚被挖出来时身上简直没一块好肉,哪儿都是焦糊焦糊的,胳膊上烧化的皮肤一片片垂挂下来,就像撕破的衣服一样。”
“照你这么说,难道她在灾难来临的一刹那还不忘用手护住脸?”我笑道。
索秋渠很认真地点点头:“有可能啊。既然吃这碗饭,肯定得养成保本的本能噻。”
我俩溜达进一片树林,在一尊“Penrose三角”雕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索秋渠毫不客气地斜扒在我肩上,轻轻咬住我的耳朵:“大人没有考虑过成家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好生奇怪:“我现在过得挺好,干嘛结婚啊?况且战争随时可能打响,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再说了,谁会嫁给我这样的怪物啊。”
“大人何不考虑考虑书院里的人?”索秋渠的态度不像开玩笑:“哪个男子不思妇,哪个少女不怀春?除非你哪里有问题。战争又不是你自己的事,有许冰那个大傻冒顶着呢,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至于怪物身份,你可以娶个魔女嘛。书院里这么多好女孩,一说要嫁给神子大人,你看能有几个不愿意的?而且要我看,你也就是太邋遢了而已,好好洗洗干净,刮刮胡子剪剪指甲,理理发换身衣服,未尝不是个帅哥。”
晕,还“帅哥”呢,“衰哥”还差不离儿。我忍俊不禁:“有道是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吾妾之美我者,畏我也……”
“去死,谁是你妻妾呀!”索秋渠的拳头雨点般打在我身上。我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推倒在长椅上。索秋渠登时满面绯红,娇喘吁吁地用手死撑住我:“你干什么?触手怪的丑恶嘴脸终于暴露了?”
“魔女的滋味我都尝遍了,今天想品品修女的味道啊。”我都快笑场了。不行,这关键时候千万得忍住。
索秋渠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不行。你再这样我就喊了。”
“你一喊,大家就知道你其实没疯。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蒙混过关。”
“……”
“好了好了,别害怕嘛,我会很温柔的啦。”我试着吻了吻她的脸。她的脸烫得吓人,浑身还抖个没完,好像发高烧一般。我见她没怎么抗拒,便打算扯开她的衣服直奔主题。不料她竟猛地变了脸:“放开我,死狗!”
确凿无疑是小丫头的口气。我一下子骇呆了。
“我不是索秋渠。”她轻轻一脚踹开我,翻身坐起:“我是周风雪。好狗狗。”
“……我早想到了……”
“哦?”
“你占用了索秋渠的躯壳对吧?从一开始就占用了。我成为‘神子’之前见到的索秋渠才是真正的索秋渠,是不是?”
小丫头恶魔似地冷笑起来:“没错,一点也没错。真正的索秋渠早就只剩一堆行尸走肉了。是我带你见识了许冰与张姝云的奸情,是我和你一起去离募对抗Mi-Go,是我先封印后来又解放了你的力量。你还不知道吧,正是你恢复神子身份的那一瞬间,索秋渠才彻底丧失了理智。她的精神不是被别人,而是被你摧毁的,我的好狗狗。”
“你……真的是熵姬?……”我不禁如临大敌。我对小丫头的忠诚,我曾经的誓言,一时间全部灰飞烟灭。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是不是熵姬很重要吗?我难道不是你的小丫头吗?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小丫头似乎非常伤心。
“熵姬……你就是熵姬!”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会暴怒到那个份上。我和熵姬有仇么?我恨她,我的确恨她,可这就是我那样对待小丫头的理由吗?我的理智竟如此容易崩溃,我竟如此轻易地背叛了小丫头,我竟如此轻易地毁灭了我和她的感情!
粗大丑陋的触手仿佛千百条发情的毒蛇,疯狂地向她身上缠去,肆意凌辱她的全身,从她的嘴巴和下体一齐涌入。我强暴的并非小丫头本人,只是她的傀儡,是索秋渠的肉体而已。但小丫头一定也能感受到这一切吧。对于强暴她的过程,我只记得刚开始的这些。随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的身体并未随着意识的消失而停下。渐渐苏醒之时,我已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她身上,脸深埋在她的双乳之间。她痉挛般抽搐着、颤抖着,无比痛苦地喘息着、呻吟着,全身都是我那酸臭恶心的排出物,嘴里、**里都有大量黏液汩汩喷出,**中也泉涌着鲜红的、乳白的和透明的各种液体。她早就被弄得大小便失禁了,身下全是被凌辱过程中泻出的屎尿。
无比惶恐地,我挣扎着起身后退:“……不……这不对……”
我是混蛋,是畜生,是衣冠禽兽!宏宇宙在上,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啊!我对不起周风雪,我背叛了她,辜负了她,也害了索秋渠!我铸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我死有余辜,我无论死多少次都无法弥补我犯下的罪过!周风雪,我的小丫头啊,你是我的Deology,我的生命,我的意义,可我却把你——我完了,彻底完了。再也没脸见她,再也没脸在书院里呆下去,再也没脸存在于世!
我开始逃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逃,比丧家犬还不如。我逃出紫凌书院,逃入新离阳的街市人海,颓然跌撞进一条黑洞洞的偏僻巷子,蜷缩在墙角恸哭起来。我究竟是怎么了?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对周风雪的欲望一直在焚烧我,我不否认,可这就是我崩溃的理由吗?还是说周风雪在索秋渠的事上骗了我,抑或因为她就是娜雅的化身?这不对,不对,这远远不够。实在想不明白啊我!
她明明可以抗拒,结果却默默忍受了。为什么,是对我绝望了么?周风雪啊,我爱你,我恨你,我爱你胜过一切,也恨你胜过一切!罢了,罢了,全都结束了。我不再属于紫凌书院,不再属于这个宇宙;从今往后乃至永远,我将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才是活的;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浸透了罪孽,我与外界的任何接触都是犯罪。
终于又无家可归了。
就这样,我第一次离开了紫凌书院,离开了小丫头。
世界1 以神的名义 03
三
半个月后。离阳一家生意萧条的路边饭馆。
“想不到几个月不见,兄弟你竟落到这步田地了。”赵林杰给我斟上一杯啤酒:“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最好别问。”我抓过杯子来一饮而尽。
流浪半月有余,我意外地在街头遇见了现已是少将的赵林杰。看这小子现在志得意满的,走个路都能把尾巴撅上天;身边的跟屁虫一路小巴结,点根儿烟都不用自己动手。不过他对我还满热情,一认出我来立刻迎面拥抱;要知道,我现在又脏又臭的都能辟易苍蝇蚊子了。身为神子,我不吃不喝也照样过,但赵林杰非要请我小搓一顿。既然盛情难却,也罢,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
“既然不能说,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赵林杰一脸坏笑:“女人,对不对?兄弟我猜得没错吧?”
我只是苦笑。
“看看,我一猜就中。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兄弟你也未能免俗。那你现在咋办?住哪儿啊?吃饭咋整?”
“睡街边呗。吃饭倒不用担心。没关系啦,我又不是人类,饿不死也冻不死。”
“那哪儿成啊。得嘞,你以后跟着兄弟我混吧,上我那儿住去。”
赵林杰一说这话,跟他一块儿来的两个兵可急了。司令长官大人大街上碰上个乞丐都要往家请?我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俩心里想的啥。赵林杰客套归客套,我可不能那么实诚:“这就算了吧,你那儿……”
“啥算了啊,”赵林杰还真来劲了,“要不是你和索小姐,我都不知道死几回了。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尚要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他说着回头招呼那两个兵:“你俩给我过来!”
两个兵毕恭毕敬上前:“首长有何吩咐?”
赵林杰使劲儿拍着我的肩膀:“你俩听好了,这位是我兄弟,我俩是过命的交情。要不是有他罩着,我早就死在离募大山里了。上次离阳大战,参战的弟兄们全完了,就我一个活着,为啥?还是因为我这位兄弟牛逼!以后你们对我什么样,就对他什么样;他要是有一丁点儿不如意,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儿!”
“是,首长同志!”二人一齐敬礼。
“滚蛋吧!”赵林杰打发他俩回桌吃饭。我忍不住笑道:“我怎么觉着你跟旧社会的军阀似的?”
“切,不是我吹,兄弟我现在可是军界的传奇人物了。当然啦,那也是托兄弟你的福。你知不知道上次离阳被毁,我们损失多大?”
“猜不出。我就知道玉孤山坦克营肯定全灭了。”
“玉孤山坦克营全灭,蟠龙岗自行榴弹炮营全灭,前来支援的一个陆航团全灭,离阳二炮基地瘫痪;里故上空的战斗机被强电磁脉冲波及,一架不剩全部坠毁。妈的,本来我们都准备发射战术核弹了,电磁脉冲一来,装备全完蛋。”
“军队的装备应该有抗电磁干扰能力吧?”
“我操,那个怪物的电磁脉冲是啥强度啊,人碰上都麻个半死,电路还能有好?老子跟着你们混可真长见识。对了,索小姐现在咋样了?”
我一愣。索秋渠?这可叫我怎么说呀。
“索小姐可真是个美人。好像你们书院的女的都挺漂亮。”
“喂喂喂,你可别打啥子鬼主意啊,”我笑道,“我们那儿都是未成年人,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再说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家里都没个……”
“操,甭提了。自从接下你们离阳的差事,我就没再见过我老婆。”
“怎么不把她接来住?”家属随军不难办吧?
赵林杰赶紧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离阳太危险,实在实在太危险。对了,最近Mi-Go的活动又频繁了,真要打起来,少不了又得伤及城市。离阳就是我的前线啊,我可不能让我老婆到这么恐怖的地方来。”
“等到Mi-Go发动全面战争,地球上还能有安全的地儿么?离阳好歹还有紫凌书院镇着,弄不好还能叫Mi-Go投鼠忌器。别的地方大概就是无差别攻击了,我看你咋整。”
“也是啊!”赵林杰一拍脑袋:“有道理,那我马上就把老婆接来。兄弟你又帮我一大忙。”
“哪里哪里。”
战争一起,许冰肯定会同意用书院来收容难民。在这一点上我完全相信他。
赵林杰新官上任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玉孤山脚下兴建一座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唔,现在还说“山脚下”已经不确切了,因为玉孤山早已被我兄弟轰成了平地,原来的坦克营地也一并蒸发。不过“玉孤山”这个地名还是保留了下来,赵林杰建立的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后来也就约定俗成地被称作玉孤山基地。
赵林杰就住在玉孤山基地里。倒不是他有多敬业,关键是怕出现突发情况。营房刚盖起来没几天,住着甚是阴冷,不过比大街上确实好得多。
跟屁虫都回家了。赵林杰锁上屋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操,总算回来了。”
“好像多累似的,也没见你在城里干什么呀。”
“身不累心累。”他捂着嘴打哈欠:“对不住,我这儿条件一般,吃饭得去食堂,解手得去走廊。这间屋子就是个闷罐,窗户都没一个,大白天也得开灯。”
“没关系,”我说,“比这糟得多的日子我都过过。你不是要接老婆过来么?到时候我就搬走。”
“别介啊,我这儿空房子多得是,到时候给你一间不就得了?对了,你在我这儿,用不用给你们学校打个招呼?”
“不用了。我和他们再也没关系了。”这可能吗?
“啊?为啥?”赵林杰万分诧异。
“混不下去了呗。说实话我是逃出来的。”
“你这跟没说一样。到底为啥逃出来?”
“……不是说了因为女人么?”
“哦。”
赵林杰点点头,没再问了。好像一提到女人,所有的男人都能互相理解、心照不宣。
“我出去透透气,”这屋里的确憋闷,“你们这儿允许随便走动么?”
“标有‘禁区’字样的地儿最好别去,不然上头还得找我麻烦。”赵林杰说。
“知道了。”
我离开营房,独自往基地大门方向溜达过去。天色已近全黑了。
四
赵林杰果然雷厉风行说到做到,第二天傍晚就非要扯着我跟他一道儿去机场接家属。而且你要接就开车去呗,这小子偏要弄辆09式8×8步兵战车来!有开装甲车接老婆孩子的吗?
“自己去就行了,干嘛非叫上我?”
“你不是能打么?万一路上出点儿什么事儿,光指望我的人应付不来呢?走吧走吧。”赵林杰生拉硬拽着我上车去。
“那就换辆车。没见过好端端把野战装甲车开进民用机场的。”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赵林杰嬉皮笑脸。
“我说你呀,”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有兵有权么?干脆弄架军机把老婆孩子直接运到基地来得了,何必叫他们坐客机费这么多事?”
“兄弟有所不知,现在军机紧张得很,基本上都被中央首长的家属包了,哪儿轮得上我这种小角色。”赵林杰唉声叹气地摇摇脑袋:“你就帮我个忙吧,又累不着。”
于是乎我上了他的贼车。
步兵战车内部甚是宽敞,除了驾驶员之外就是我和赵林杰了,没别人。第一次坐这种铁皮闷罐,感觉真是糟糕透顶。这好歹还是轮式战车,若换做履带式就更受罪了,走平地都能震你个半死。驾驶员开车又很野蛮,一路上不时闲儿地猛窜猛刹,活折磨人也。
“孩子多大了?”我问他。
'文'“八岁。”
'人'“男孩儿女孩儿?”
'书'“丫头。”
'屋'“老婆干啥工作?”
“报社编辑。”
“两地分居有些日子了吧?”
“……”
“咋不说话?”
“你查特务的吗?”赵林杰一脸郁闷。
“闲着无聊嘛,不然干啥?大眼瞪小眼一直瞪到机场?再说了,你小子平时不也没少打听我的私事。”
“监视紫凌学园、刺探紫凌学园情报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少来这一套。一天到晚净打听我和哪个女生怎么怎么了的,这也叫工作?”
“……”
战车突然又一个猛刹,刹得车屁股往上一耸。赵林杰扭头问驾驶员:“怎么回事?”
“有人出殡,把路给堵了。”驾驶座上传来超级无奈的一声。
“妈的。”赵林杰起身钻进炮塔,掀开舱盖站出去张望。外面天色已完,路灯惨黄惨黄的昏光照进车来,冷兮兮的一片狗屎色。随着狗屎黄灯光一起飘进来的还有吵死人的鞭炮声和淡淡的火药味儿。我见赵林杰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够呛,咱们改条路走吧,”赵林杰关上舱盖钻回来,“大马路上坐了一二百个披麻戴孝的,慢车道堵死,快车道堵一半,还在公路正中间放鞭炮。这路没法走了。条条大路通北京,拐吧拐吧。”
“他们干啥啊?”
“怕鬼找不着家呗。真他妈一点儿公德意识都没有。”赵林杰坐会我身边。战车重新发动,倒车,转弯,换道走了。
“交警也不管?”
“管个屁,谁敢啊。”赵林杰一肚子牢骚:“一二百个孝子贤孙,一人一泡口水也把交警同志淹死了。况且你敢说交警不怕鬼么?”
“也是。”
“妈的,真是一见这些人老子心里就来气。老子辛辛苦苦打仗卖命为啥,还不是为了救他们的小命?看他们一个二个没素质的那个样!……”
“你这话说的可真没觉悟。亏你还是人民军队的……”
“人民军队咋的,人民军队就不能发发牢骚?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老子在前面跟外星怪物拼命,他们却在后面瞎折腾,讹人的讹人,碰瓷儿的碰瓷儿,坑蒙拐骗的坑蒙拐骗,连老子的女人都叫人给……”
“啥?”我意识深处看客的劣根性刹那间被唤醒。
赵林杰知道自己漏嘴了,一阵支支吾吾的吐不出半个字,脸红到了脖子根。
“两地分居惹的祸吧,”我赶紧安慰他,“你就是陪老婆的时间太少,年轻女性难耐寂寞,偶尔一次也正常。以后就好了,天天能见着,好好弥补一下。再说了,没准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其实根本没那事儿。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北京了啊,千万别听风就是雨的。”
“这事儿假不了。”赵林杰摇摇头:“我对情报工作好歹也有些涉猎,不是我吹牛,贱内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之内。不过怎么说呢,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她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现在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她的命我还是要救的。再说了,孩子总没什么错吧?离婚再简单不过了,可孩子怎么办?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得打碎牙往肚儿里咽。”
就算度量再大、再想得开,妻子红杏出墙,谁能在前方安心工作?
“首长,我们到了。”驾驶员说。
“直接开停机坪上去。谁敢拦撞谁。”赵林杰黑着脸:“小杜,今晚我在这儿说的这些话,你出去跟谁都不许提。要是说出去了,当心老子枪毙你。”
“是,首长!”小驾驶员吓傻了。
战车停在候机楼前的停机坪上,打开了尾舱门,赵林杰和我一先一后跳下车来。离阳机场煞是繁忙,各种军机、民机排着队等候起飞,夜空中也有不知多少飞机盘旋着等候降落,机身和机翼上的各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看这架势,飞机肯定要晚点。”赵林杰说:“我去上个厕所,你先等会儿哈。小杜!”
驾驶员赶紧跑出来立正敬礼:“首长!”
“有卫生纸没有?”
小驾驶员一脸难色地在衣服口袋里摸索半天,终于掏出一小卷破破烂烂的卫生纸来。赵林杰皱着眉头接过来:“晕菜,你这点儿纸还没腚眼子大呢。算了算了,将就了。”
“你早点儿干嘛去了?怎么不排净了再来?”我忍俊不禁。
“我能跟你比吗?你们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高人,我可是普普通通肉体凡胎俗人一个。刚才没有,这会儿有了。”赵林杰说罢,一溜烟儿地跑向候机楼去也。
一架运-8F400刚刚消失在跑道尽头,紧随其后的一架空客A380就开始加速滑跑了;一架伊尔-76刚刚从跑道上转弯滑入停机坪,紧随其后的一架波音747便轮胎接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吞没了夜色中的一切。
“我散散步去,马上就回来。”我跟驾驶员打了招呼,溜达着走向远处的黑暗。
不知周风雪现在怎样了?周风雪,没错,是周风雪。我已经没资格再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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