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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姬-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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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院长再见。”鹿嬿然极有礼貌地与她道别。这下会议室里只剩许冰、魏俊和鹿嬿然三个了。许冰看看魏俊,朝鹿嬿然漫步走去:“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鹿嬿然同学?”
“新闻里那个女的,真是咱们学校的女生吗?她是谁?”
“不是。”许冰想都没想。
“真的?”鹿嬿然将信将疑。
“这么说吧,嬿然同学,”许冰拍拍她的肩膀,“这里面涉及一些隐情,在此我不便多讲。只是希望你明白,身为院长,我绝不会让本校的任何一个学生受到伤害,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我会尽一切努力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以我的人格向你担保。”
鹿嬿然皱了皱眉,说了一句:“索秋渠,还有张淑云,她俩没来上课。周丰雪也没有。”
“周丰雪请假了。”许冰打马虎眼。
“索秋渠和张淑云呢?”鹿嬿然不依不饶。
许冰回头望着魏俊:“这个得问魏老师。魏俊,你给嬿然同学说说张淑云和索秋渠的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OK。”吊儿郎当坐在会议桌上的魏俊点头笑道。
鹿嬿然疑惑满腔地目送许冰走出会议室,眼睁睁看着会议室的门“咣当”一声关紧锁死,一波不祥的预感化作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涔涔淋淋地冒出来。
魏俊跳下桌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她:
“好了,鹿嬿然同学,现在我要给你单独上一堂课,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你人生中最最难忘的一节课……哎呀哎呀,逃什么嘛,别害怕啊嬿然同学,魏老师是好人哦……”
二十四
“小姐!小姐回来了!”
伴着吴妈惊喜过望的尖叫,身着黑色Lolita洋装的周丰雪步入家门,在众人簇拥下出现在周家夫妇面前。
“爸爸。妈妈。”周丰雪漠然鞠躬。
虽强打着一副可掬愠色,“喜悦”二字依然止不住地从周先生眉宇间奔流出来:“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算了算了,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周太太高兴得直抹眼泪。
“医生不是不让你穿这种衣服吗?”周先生又犯老毛病:“啥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
“同学送的,不带束胸衣。”周丰雪摸摸头上的蕾丝发箍:“不好意思,我有些累,想回屋睡一会儿。”
“在外边跑了一夜,小姐肯定累了。我带小姐回房休息。”吴妈说。
周先生总觉得女儿哪里不对劲儿,可端详来端详去也看不出什么,只好首肯道:“辛苦你了,吴妈。带小姐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中午给小姐好好炒几个菜。”
“是,老爷。”
……你是谁?我又是谁?……
……你不是你,你是我,茵苔萝佩·拉芙克莱芙;你只是我的替身,我的玩偶,你根本不存在……
……救救我……
……狗狗……
周丰雪睁开眸子,两汪幽幽的宇宙蓝灵动流转,宛若雪山之巅孤傲不群的绿绒蒿,闪烁出蜕尘脱俗的天界之色。她轻揉双眼,坐起床头,凝视着窗帘外白辣辣的正午阳光。
我回来了,狗狗。
世界4 少女之歌 19
仍是那袭Lolita洋装,由名为“宇宙”的无间地狱中的亘古黑暗淬炼、凝固、结晶而成的Lolita洋装,无可想象的繁复,无可名状的华丽,无可描摹的阴森,犹如死亡女神的礼服,贪恋一般紧紧箍裹着她纤弱的肢体。周丰雪面对衣镜穿戴齐整,无声无息地踏出闺房、一步步走下楼梯。楼下没人,只有周太太和吴妈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你方唱罢我引吭,汇成一曲和谐的交响乐。各式菜肴的香味洋溢在大厅的空气里,鱼香肉丝、水煮肉片、回锅香肠、宫保鸡丁、泡椒鲈鱼……周丰雪闭起眼睛,怀念似地做个长长的深呼吸,动身走进厨房。
“小姐醒了?”吴妈眉开眼笑地问候道。
“嗯。”
“小姐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嗯。”周丰雪来到周太太身边:“爸爸呢?”
“在洗澡,”周太太正在做糖醋排骨,“昨晚可把他折腾坏了。对了,我还没问呢,你昨晚去哪儿了?”
“学校。”
“在哪儿睡的,寝室?”
“教堂。”
“……”
周太太关了炉火,放下手里一切活计,扭过头极端认真地看着她:“你们学校那个教堂?”
“对。”
“那个余牧师也在?”
“我和他开始正式交往了,一起睡个觉算什么?”
周太太脸都青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和余牧师睡觉了。从今天开始,他是我的情人,我也是他的情人。所有胆敢反对我、否定我、阻挡我的人,管你是人类还是鬼族,统统给我华丽丽地死掉吧!!!”
话音未落,周丰雪闪电般随手抽出刀架上的磨刀棒,“噗”地别进了周太太的咽喉,动作从首至尾一气呵成,比宰人无数的职业杀手还要干净利落。可怜周太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送了命,“呱唧”一下栽倒在吴妈面前的液化气灶上,衣服、头发、皮肉全都“呼”地爆燃起来。
吴妈吓傻了眼。周丰雪捞起一柄斩骨刀,狞笑着朝她逼近:“吴妈,从小到大,这个家里属您最疼我。可是呢,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再需要您了。妈妈刚走,我送您去给她做个伴……”
“来人……”
吴妈刚想喊救命,喉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刀。刀刃精准无误地斩进第三、四节颈椎之间,却无奈周丰雪人小力弱,仅仅劈入多半截便砍不动也拔不出了。即便如此,吴妈的头颅还是几乎被整个儿剁掉,血涌如瀑的断颈把斩骨刀吃得死死的,尸体翻倒在地,血珠溅了周丰雪一身。
“咦?……”周丰雪看着脱手而去的斩骨刀,似乎对自己的贫弱异常吃惊:“……力量还没恢复吗?……也罢,区区人类而已,这样玩更开心哦……”
就这样,恢复记忆的周丰雪——茵苔萝佩·拉芙克莱芙——开始了酣畅淋漓的屠戮。周家人将变成她在这个世界的首批祭品,身为圣函的养育者,这是他们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
火苗越窜越高、越跳越猛,从尸体殃及器物,飞快地吞噬周遭,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开去。周丰雪面带微笑,手捏一只玉米叉,信步走出黑烟滚滚的厨房,未卜先知似地甩手一捅,刚好攮进了一位赶来救火的佣人的心窝子。熊熊烈焰像一头驯服的巨兽,呼啸嘶吼,咆哮跳掷,追随着周丰雪的脚步,海啸般席卷出厨房,舔舐、撕扯、咬啮、啃噬、咀嚼着周府和周府里的一切。周丰雪玉立在火海中心,窈窕婷婷的身姿被燎天巨焱逆照成一尊优雅恐怖的剪影,黑森森的洋装如翼招展,仿佛张开翅膀的死神驾临人间。刀具、剪子、花瓶、熨斗、雨伞、螺丝刀、U形锁、烟灰缸……周丰雪摸到什么就用什么,遇见谁就秒杀谁,不过十几分钟,背后已然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怎么回事!?”周先生身披浴巾奔出浴室,被等候在外的周丰雪抡圆了拖把当胸一棒,捣得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脚底“刺溜”一滑,“噗通”一声倒载进装满泡沫的浴缸里。没给他一丁点儿反抗的机会,周丰雪跳入浴缸骑在他胸口上,左手使劲儿按住他的头,右手指缝里夹着一枚新崭崭、亮闪闪的刮胡刀片,瞄准他的颈动脉用力一划,浴缸里顿时沸腾起一眼血红的趵突泉。
“……你是……最后一个了呦,好爸爸!” (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周家的豪华双人浴缸本就既大且深,此时还全是滑溜溜的泡沫,胸口挨了一棒、颈动脉被割开、肺里呛满血与水的周先生再怎样舞蹈踢腾也挺不起来,只能缓慢而痛苦地耗尽体力、流干血液、淹呛窒息。周丰雪爬出浴缸,湿淋淋地站在一旁,静静欣赏爸爸的垂死挣扎。
“……这就完了?……唉……”
周丰雪泛起不甚尽兴的表情:
“……一点不好玩。还是去找狗狗吧,狗狗最乖,最听话,最会陪我玩……不过在那之前嘛……”
一声砰然巨响,烈焰烧炸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灼人的热浪、无数的火星,挟带着大大小小的碎玻璃爆喷进来,“噼里啪啦”打在浴缸的血水中,熇熇炽焰映得水面一片惨红。
“真是好久没跟最爱的爸爸一起洗澡了,爸爸也好久没跟最爱的女儿一起洗澡了。高兴吗,爸爸?”
火海层围的浴缸之中,周丰雪躺在周先生已然不动的尸体旁边,悠然沐浴在一池用温水、热血、泡沫和碎玻璃搅成的浓汤里;洋装层层叠叠、缀满蕾丝褶皱的袖口、裙摆漂浮水面,盛开作一簇瑰丽的紫蔷薇。
二十五
余涣箐赶到时,周府的大火已被扑灭。原先价值千万的豪宅,如今只剩下灰烬堆中的寥寥几块断壁残垣,黑压压、乌沉沉、势如山海的围观群众无不慨叹惋惜。
“余涣箐牧师?”
一个现场维持秩序的民警叫住了在人群中心急如焚寻找周丰雪的余涣箐。
“是我。”
民警的话着实喂他吃了老大一枚定心丸:“周小姐在我们这儿,指名要见你。跟我来。”
“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来吧。”
民警把他带到一辆警车跟前,只见周丰雪惊魂未定地蜷缩在车里,猛烈地咳嗽着,近乎窒息地抽噎着,头发上、脸上、身上满是脏兮兮的烟灰,昂贵的雪白色Lolita洋装烧得暗黄焦黑、破破烂烂,大大小小全是火星燎出的洞。
“丰雪,丰雪!”余涣箐使劲摇摇她的肩膀。周丰雪扭过涕泗交流、泪眼模糊的小脸,认出是余涣箐,登时再也紧绷不住,“呜哇”一声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余涣箐搂紧她哄了一会儿,抬头询问那个民警:“还有别人活着吗?”
“没有。”
“确信?”
“尸体全烧成一截一截的焦炭了,谁是谁都认不出来。我们是按人数算的。”
“失火原因呢?”
“消防部门还在查。请问您是周小姐什么人?”
余涣箐双手捧抱起娇小无助的周丰雪:“我是她的老师。”
世界4 少女之歌 20
返回紫凌书院,刚一安顿好周丰雪,余涣箐立刻闯进了许冰的办公室。
“回来了?”许冰问:“周家怎样?”
“问我不如看新闻。”余涣箐反锁房门,“呼”地扑到许冰面前拍桌子骂娘:“这他妈简直活见鬼!周家不是被严密监控吗?咋会突然出这种事?咱们的人都他娘的在哪儿?监控录像调出来我看!”
“什么叫活见鬼?你我不就是鬼吗?”
“你什么时候学这么油嘴滑舌了?给还是不给?”
许冰无奈地摇摇头:“事发当时,咱们布设的监控系统忽然失灵了。”
“你说啥?”
“监控失灵了。”
余涣箐暴跳如雷:“你这挨千刀的兔崽子瘪犊子龟儿子王八羔子少来这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犯得着发这么大火吗?”许冰也毛了:“就这么巧,我有辙吗?魏俊怀疑离阳另有一拨同胞暗中活动,我看还真不好说,否则谁还有能力破坏咱们的监控系统?算了算了,咱俩都消消气。周丰雪在你那儿?”
“就她一个活着。”
“你没问问她出了什么事?”
“喂喂喂,小小年纪一家死绝,此等心理创伤你叫我怎么问!?”
“你现在不问,警察早晚也要问。他们可不会在乎一个小女孩的心理创伤什么样。”
“……”
“这几天离阳出事太多了,而且件件都跟咱们脱不了干系。这将是书院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需要咱们齐心协力。同意吗?”
“容我不客气地问一句,许老怪,”余涣箐问,“你小子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
“宏宇宙在上!余咩咩,你我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我真是冤比窦娥啊!”
“我他妈说过一万遍了,不准那样子叫我!!!——”
“这事儿你也别上火,总之周丰雪没事就好。”许冰捧起茶杯:“真相,我自会安排彻查。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周丰雪。她刚刚失去监护人,社会关系变成一片空白,如此千载难逢天赐良机你还愣着干嘛?该填的表抓紧填,该办的手续抓紧办,先把人攥到手里才是正事嘛。”
“……”
余涣箐被命中了要害。许冰眯着笑眼品一口毛尖,起身送他出门:“……赶快办正事去吧,有困难只管提,兄弟我想办法帮你摆平……”
打发走迷迷糊糊的余涣箐,许冰站在窗前,志得意满地俯瞰着苍空之下湖光潋滟、草木葱郁的紫凌书院,他一手打造的王国与乐土。朝思暮想的日子愈发临近,余涣箐,魏俊,还有书院里所有天真烂漫的少女,每一枚棋子都在不知不觉当中如他所期望的那样悄然走动,如此水到渠成、易如反掌。
欢迎回来,熵姬大人。
“院长。”鹿嬿然走进办公室。
“完了?”许冰转身问道。
“完啦。”
“感觉如何?”
“真的好猛哦。”
“果真?”
“嗯呢。”
“魏老师是个好老师,对不对?”
鹿嬿然两颊绯红,双瞳失焦:“魏老师是世上最好的老师,许院长是世上最好的院长。”
“好。那么,身为学生会长,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嗯,我要让大家变得和我一样,让大家都喜欢魏老师、喜欢许院长。”
许冰和蔼地摸摸她的头:“那就去吧。再见,嬿然同学。”
“许院长再见。”
二十六
愁云蚀月,惨雾渲空。难见五指的夜幕腹内,一种不同既往的诡幻色调吞食了烛火阑珊的谢姬娜大教堂,昏聩腐败,将其消化成食糜堆似的腥臭茔冢,令一切生灵望而却步。就在堕落成如此鬼域的大教堂里、亵渎神明的中堂祭坛之上,周丰雪在余涣箐身下娇吟啮被、宛转随人,逗弄得余涣箐兴发如狂,用尽吃奶的力气一舂再舂、殆无休止。真可谓“伦理道德依山尽,礼义廉耻入海流。推遍世间萌萝莉,鬼师更上一层楼。”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丰雪?”
尽情泄欲之后,余涣箐背靠祭坛,一面继续品尝着周丰雪光洁温润的胴体,一面附在她耳旁小声问。
“嗯。”
“呃,今天,你家里,到底怎么了?”
周丰雪小脸一别,惆怅似地脱离他的怀抱,走向丢在墙角的校服。
“你知道吗,余老师。”
她一边着手穿衣,一边背对着余涣箐,幽幽地说道:
“我老是梦到那种样子:风很大,也很黑,昏昏的灯光,风吹的树叶哗啦哗啦响,就我自己在走。”
一颗纽扣,两颗纽扣,三颗纽扣……典雅可体的校服渐渐收藏起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将她与污浊混沌的世界隔离开来,也隔离了余涣箐猥琐猥亵的目光。
“我很紧张,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然后就在惊吓中突然醒来。每当这时我就会想:我的狗在哪儿?我忠实不二的宠物在哪儿?你——余涣箐——你又在哪儿?”
“……”
“你无数次爱上我,又无数次背叛我;为了我,你创造无数世界;为了你,我毁灭无数世界。你我之间这场游戏,注定要永远玩下去。不过,这才是至高的美,不是么?还记得那段话吗:‘美是两个悬崖之间的狭窄小路,在一边,全部有序消融于混沌之中;在另一边,则是对称和有序的凝固世界。只有沿着这条危险的小路,美才能展现其形态’……”
“……你在说什么?……”余涣箐茫然无措。
“你和我相辅相成,相生相克,正如世界从死亡中孕育自我,最终又归于死亡。‘秩序是混沌不可避免的内在结果,秩序在世界的边缘诞生于混沌’,我所统治的宇宙中,永远有你的位子;你所躲藏的宇宙中,永远有我的影子。这是我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所以……”
周丰雪,那个往日里娇羞怯怯、动辄满面通红的乖巧女孩,此刻已经判若两人。她走向他,张开如玉的双臂,似在呼唤他的拥抱。余涣箐挣扎起身,扶着祭坛踉跄却步:“……不,别过来!……”
“爱我吧,狗狗。”
少女的声音激荡着时空。
“不!”余涣箐什么都明白了。他拼命强压住血管中沸腾的欲望,祭出十字架形状的黑焰之矛,觳觫高呼:“退回宏宇宙中去吧,魔鬼!我是黑焰的仆人,圣函的破坏者,你休想叫我屈服!退下!”
周丰雪不为所动,冷艳地微笑着,继续走向他,距离矛锋的寒光越来越近。祭坛四周的圣烛放肆狂舞,大教堂的穹顶、立柱与四壁映满了她诡谲恐怖的巨大影子。
“……不要逼我……”
余涣箐泪流满面,持矛的臂膀没完没了地发抖。在这濒临绝望的关头——
“余涣箐!!!”
“砰!!!——”
一声断喝,紧接着是一声裂耳的枪响,周丰雪的眉心猛然绽现出一个黑洞洞的弹孔,不盈一握的玉项往后一折,纤细小巧的身体极尽优美地后仰腾空,好似失翼的天使,轻飘飘地跌落地面——
世界4 少女之歌 21
“不!!!——”
精神崩溃般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余涣箐口中爆炸出来。与此同时,一支老式左轮手枪飞也似的突出黑暗、掠过他身侧,持枪的手上明耀着一枚色彩暗淡的黄钻戒指:“那是敌人,余牧师,是圣函!她在迷惑你,利用你的弱点!快醒醒,快点动手!我们中间只有你能破坏她!”
虽是空前急促的语速,魏俊说起话来仍旧冷得像块冰。
“为什么开枪!?!为什么杀她!?!”理智告诉他魏俊是对的,但余涣箐还是怒不可遏地双手揪住衣领、把魏俊拎上了半空。
魏俊垂下枪口:“别冲我来啊余牧师!你的敌人在那儿,她是圣函,是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生命的天敌!”
“你放屁!!!”
“拜托动动你的脑子,余咩咩!”魏俊狠抽了他一记耳光:“你要害死我们大家么!?”
余涣箐放开魏俊,双手拄着黑焰之矛,松垮无力地瘫坐于地,哭得像个小孩子。怎么能这样??世界为何如此残酷、如此可怕,无私地赐予他宇宙的珍宝,转眼间又无比残忍地将她夺走?我一生的挚爱,竟然是最最危险的圣函?!余涣箐痛不欲生,伏隔核拉响了凄厉的警报,下丘脑纠结沸涫,肾上腺皮质激素似股股白炽的钢水,“刺啦啦”嘶鸣着灼遍全身,大脑前额叶皮层徒劳地试图理智分析这一切,但前所未有的高浓度多巴胺早就使它不能思考了。
“我们时间不多,快动手!”魏俊焦急地催促道。
“等下……”
“不能等了,余咩咩!”
活脱脱一个断尽筋骨的僵尸,余涣箐摇摇晃晃地倚矛站立,涕泪肆横,通体颤栗,一步一拖地挪蹭向已是温暖尸身的周丰雪。
“……愿宏宇宙……饶恕我的罪过……”
余涣箐抹去泪水,狠狠一咬牙,黑焰之矛穿透了周丰雪单薄柔弱的胸脯。
二十七
次日清晨,得知“圣函现世”这一消息的许冰赶到了谢姬娜大教堂。
“周丰雪在哪儿?”
与魏俊刚一照面,许冰便心急如焚地劈头逼问。
魏俊叼着烟卷背倚石柱,指指祭坛前那具早已僵硬冰冷的娇小尸体:“她昨夜出现了‘彻悟’症状。我们没办法,只好用黑焰杀了她。”
“她说啥了没有?”
“‘爱我吧,狗狗’。奇怪不?”
“嗯……”许冰迟疑地点着头:“余牧师怎么样?”
“师父自己看吧。”魏俊两手一摊。
周丰雪的尸体旁,一夜之间老了几百岁的余涣箐耷拉个头呆坐于地,凝固了似的纹丝不动,憔悴形削,空洞的双眼漠然直视,一幅丢了魂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另一具死尸。
“也真难为他了。”魏俊说:“他选择毁灭自己,而不是毁灭世界。真傻真无私。换做我肯定不这么干。”
“这可难说,”许冰盯着他的脸,“想想你母亲,你妻子,还有你女儿。”
二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他们说了些什么,余涣箐听不见,也不关心。他的世界再度空空如也,绝望,只剩下漫漫无涯的绝望。周丰雪,他今生唯一的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切美好的过往、甜蜜的回忆,次第幻化成苦涩的暗流,让他愈加沉沦向海沟深处。曾经浸渍身心的痛苦既往不复,伏隔核已死,多巴胺已涸;铺陈在他视界里的,是一条无尽的消沉之路。什么都不要紧,什么都无所谓;意义、动力、理想、憧憬、未来……全部褪色成了无关紧要、不明所以的空泛词汇,再也不属于他身处的宇宙。
“周丰雪的死,怎么跟外界和学生们说?”魏俊问。
“跟周家失火的事联系起来,”许冰回答,“就说周府在黑白两道飞扬跋扈、树敌太多,引来仇家纵火焚宅、屠杀灭门;周小姐侥幸逃出火海,却被追到学校来的仇家斩草除根云云。证据链我早就叫咱们的人伪造好了,公安那边也已打点妥当。人类世界嘛,有钱能使磨推鬼。”
“师父高明。”魏俊呵呵冷笑。
“别光问我,你那边干的怎么样了?”许冰问。
“放心吧师父,离阳很快就会成为地球上第一个真正的鬼族城市,人类的垮台指日可待。”
许冰欣然颔首:“嗯,这下可算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30亿年来困扰咱们一族的头等难题迎刃而解,如此光耀千秋的丰功伟绩,我们一定要善加利用,你说是不是?”
二人再次相视一笑,心里明白,何必多言。
“余牧师,”许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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