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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姬-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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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堆积而成,宏伟,怪异,令人迷惑,令人崩溃,整体的非欧几何造型在广场灯光照耀下婆娑扭曲,真不知该用“宏伟”还是“诡异”来形容。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近乎疯狂的线条和形状,匪夷所思的尺寸和空间结构,给肉眼造成极大压迫的石像和浮雕,使人产生强烈视觉误差的角和面,随便瞟一眼就足以叫人大脑死机的墙与柱,一切一切都全然无法用俗世的语言形容,哪怕其冰山一角也远远超出人类的表达能力。因此还是放弃愚蠢的描述,随便最奔放无羁却依然苍白无力的想象力放纵驰骋吧。
余涣箐不是第一次来,但从前他都是走马观花、一瞥而过,只是惊叹于这座剧院不可思议的设计,惊叹于它超越人类想象力和理解力的外观与构造;此刻细看它,震撼他的就不单是那恍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奇形状了,更多的是匍匐于这形状里的疯狂、怪诞,以及在噩梦里也无法见到的恐怖光影,哪怕只是盯着看一会儿就会头痛欲裂。若在里边看戏、工作,人类的精神又会受到怎样可怕的影响?要是余涣箐的神经再纤细一点儿,没准儿早就被大剧院的样子当场弄疯了,活活骇死都说不定,幸好他早就被诸多噩梦千锤百炼过,近乎百毒不侵矣。想到这儿,余涣箐由衷地佩服起阿祖尔-格拉娜市民们钢铁般的神经来。
大剧院正面的巨石拱门大得简直能吞下地球。往这门里一站,任谁都能刻骨铭心地感受到宇宙之浩然、人类之微渺,意志力薄弱的人恐怕会当场自杀。余涣箐没看见有别人走进大剧院。
“看戏的只有咱们三个?”
“我包了专场。”蓓蕾妮丝笑道:“爸爸不知道吧,今天的演员全都是紫凌书院的女生哦。剧目是《拉芙克莱芙的婚礼》,爸爸了解其中背景么?”
“有点耳熟。”余涣箐怕牵出瑟琳娜,所以没敢多说。
“茵苔萝佩·拉芙克莱芙与安诺恩·华特立的婚礼之夜,拉芙克莱芙山庄的大火之夜,伽塔罗涅贵族时代的终结之夜。这是紫凌书院的保留节目哦,每逢重大节日都要上演的。今天是普通日子,又是好爸爸和我的专场,所以我只点了最后一幕呦。爸爸欣赏欣赏精华部分吧。”
子曾曰过:“歌剧院……人们到这里来举行一种仪式,共享美梦和幻想……演出并不是从舞台上开始,而是从门厅开始。”与夸张至极的外观相比,莉希奥大剧院的门厅还算正常。此间悬廊环绕,明镜遍镶,随意放眼皆是无穷无尽的镜中镜,营造出一个“德罗斯特效应(Drosteeffect)”的绮幻世界。一座轻挑的双分式大楼梯正对大门,形如一只俯首展翅的彩凤,将门厅的地面与上层楼廊连接起来,被不可名状的石材、雕像、树形灯装饰得珠光宝气、华丽无比。
门厅什么的只是开胃小菜,好戏全在后头。等你登上大楼梯,一踏入悬廊、过道,人类已知的几何关系与透视法则便全都不适用了,哪怕纵、横、斜、曲、直一类的基本概念也无不湮灭。空间扭曲得不可理喻,所有物体的凹凸感都严重变形甚至完全相悖,移步换形,险恶莫测。蓓蕾妮丝主仆如鱼得水、来去自如,余涣箐则跌跌撞撞、头痛欲裂,受到肉体和精神双重摧残,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几乎消失。连滚带爬好几分钟,蓓蕾妮丝主仆总算在一间豪华包厢里止步了。包厢位于歌剧厅三层,居高临下,视角极佳,金碧辉煌的大舞台尽收眼底。早听说莉希奥大剧院是西欧最大、历史最久的现代剧院之一,今天恰逢专场,要不是头疼的缘故,一定得好好参观一番。真可惜了这天赐良机。
蓓蕾妮丝和余涣箐先后入座,菲尔丝跑去沏茶。大剧院里一时间静悄悄的。
“爸爸头痛吗?”蓓蕾妮丝一边关切地问,一边摸出一小瓶药递给他:“吃下就不疼了哦。”
“谢谢,已经好多了。”余涣箐摆摆手。邪教领袖的三无药片谁敢吃啊!
“哦。”蓓蕾妮丝有点儿失落地收起药瓶,眼眶红红的:“……亏人家好心好意带头疼药来的,原来多余了么……”
又卖萌?少来啦!卖萌老子也不吃!别以为这一套总能管用!……
菲尔丝久去未归。歌剧厅的灯光冉冉熄灭,血红的幕布徐徐拉开,明亮温暖的光芒洒落舞台,将其上的谢姬娜大教堂布景照得通明。演员就位,“拉芙克莱芙的婚礼”正式上演。
世界2 重逢 16
十六
明暗变幻,光影如织。柔冽戚冷的音乐徐徐响起,宛如串串冰雨滴落虚空,溅起沁透寒意的清波,悄悄地扩散、隐隐地消失,雅韵绕梁,洗净尘嚣。伴着悠扬空灵的旋律,身着雪色洋装的“茵苔萝佩”出现在聚光灯的交汇处,宛如绽放在无边黑暗里的白色花朵,卓然出世,高傲不群,独自踟蹰在死坟茔似的“大教堂”里。她舒展歌喉,婉妙的歌声好像回荡在人间、天上,甜腻似乳燕,清脆如幽泉,既**悱恻,又无限哀凉:
“身寒若逢秋,风声凄处,飞花似人瘦。桥如残虹云可留,遍庭落英谁与收?光阴频转,寂寞俏枝头。春意已作愁,空有声息蹒跚至:凭尔去,任伤求……”(呃,鉴于唱词全是古雅艰深的拉丁文,本着“信”、“达”、“雅”三原则,在此尽量弄成中文汉语普通话古典诗词形式的,还望诸位看官暂缓跳脚吐槽……)
后来的几句唱词没听清楚,大致就是描述茵苔萝佩的孤独寂寞,还有对伊斯欧德·廷达罗斯少爷的回忆,音乐也一直低徊在坚冰雪岭之中。喂喂喂,当年真有这么回事吗?我怎么印象着伊斯欧德其实是一厢情愿,茵苔萝佩起初压根儿没把他夹眼角……还有还有,婚礼当晚是伊斯欧德和众嘉宾先到的大教堂,茵苔萝佩最后才出现……等下,我这些印象从哪儿冒出来的?有谁跟我说过?小丫头?瑟琳娜?蓓蕾妮丝?还是……
所有人都死了。
因此。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茵苔萝佩”的唱段暂告结束,音乐开始从冷艳彷徨转向威严阴森,渐渐为荒野、黑岩、火焰所充斥,鬼吠凄厉,恶灵狂舞,使闻者如临幽冥、不寒而栗。随着险恶恐怖的低音合唱,一队头戴鸟形面具的黑衣人出现了,被凌厉的逆光与脚光勾描成可怕的轮廓。他们不容分说,七手八脚将哭泣的“茵苔萝佩”绑上一具三轴四臂十字架,掀开了邪教祭典的恐怖序幕。“嘉宾”们列队上场,高声吟诵,整齐舞蹈,每段唱词间隙都齐呼几次“打开她”。恶魔式的呢喃合唱与痛苦的咏叹交替出现,回环往复,螺旋上升,将“婚礼”一步步引向**:
“吾众之主兮,吾众奉汝名为圣;祈汝国临世兮,祈汝旨行于吾身;祈赐吾以力兮,祈免吾于苦狱;万物吾知皆归汝兮,虽热寂而不悔。熵姬保佑!……”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强烈的既视感渐渐攫住了余涣箐,令他**泥潭一样深陷下去。他已经分不清目中所见究竟是演员的表演,还是如在昨日的记忆重现;乃至两行热泪滚落脸颊,他也浑然不知。当看到黑衣人用银样蜡枪头的道具长矛刺中“茵苔萝佩”的胸口,余涣箐禁不住一声惊呼窜立起来,无意识地扒在包厢围栏上,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泪如泉涌地粗声喘息,好像那支“长矛”刺中的不是“茵苔萝佩”,而是他余涣箐的肉体与灵魂。
渐渐地,“茵苔萝佩”停止了“痛苦”的抽搐,纤细的“尸身”纹丝不动地耷拉在十字架上;流动的柔光抚摸着她,均铺匀染出天堂般的崇高圣洁。乐声徐沉,“大教堂”里安静下来。聚光灯攒射向向舞台一角,“伊斯欧德”步履沉重地走上台面,温和而舒展、积极而坚韧的乐曲适时响起。这里的编排应该没问题,可余涣箐还是一下子出了戏。找这么漂亮的女生来演廷达罗斯少爷?太扯了吧……伊斯欧德长得半熊不狗的,哪有这么帅啊……
音乐并未因“伊斯欧德”的登台而直入华彩,而是做了一段相当长的铺陈,咏叙他与茵苔萝佩相伴的美好时光,抒情明净、优美动人,恰如潺潺流水,又如远山岚霭,恬静的境界中隐忍着强烈的爱与激情,却也掩不住内心的恐惧、不安和焦虑;高度排比化的唱词娓娓如颂,像在乞求众神的怜悯:
“昔有佳人,君子逢之,凇凌照水,缘此栖迟。昔有佳人,君子悦之,荆山抱璞,莫知我思。昔有佳人,君子挑之,敛衽微赧,若嗔若失。昔有佳人,君子语之,怅恨同梦,悔往逡识。昔有佳人,君子怜之,牵衣噙泪,唯与相知。昔有佳人,君子怀之,幽箐菁菁,伊人永逝……”
“爸爸了解故事背景吗?”蓓蕾妮丝突然发问,将余涣箐从梦境拽回现实。
“背景?”余涣箐头脑混沌地吱唔道:“话说回来……茵苔萝佩不是嫁给了安诺恩·华特立吗?这个伊斯欧德·廷达罗斯是谁?怎么一直在演他?”
因为光线的关系,蓓蕾妮丝的半张脸斜隐在黑暗里,看上去浑如一具弃置在地下密室一角的陶瓷娃娃,一双绿莹莹的大眼睛眨也不眨,使人毛骨皆悚。
“伽塔罗涅诸旧贵族里,属廷达罗斯家族与拉芙克莱芙家族最为亲近。伊斯欧德是当时廷达罗斯家的大少爷,当天也去拉芙克莱芙山庄参加了婚礼。”蓓蕾妮丝盯着余涣箐的眼睛,目光仿佛强力的X射线,简直要把他里里外外照个透明:“伽塔罗涅民间传说,婚礼之前,茵苔萝佩和伊斯欧德曾见过一面,两人一见钟情。那时茵苔萝佩和安诺恩的婚事早就定了,距婚礼只剩几天,谁都不能反悔。可伊斯欧德不死心,竟在婚礼现场公然抢婚,妄想带走茵苔萝佩。哼,真是自不量力呢……”
“……这会儿演的茵苔萝佩之死是怎么回事?不是婚礼吗?怎么看着跟宗教仪式一样?”
“呵呵呵,好爸爸不是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待过吗?怎么连这点儿问题都想不通?难道爸爸您真的是个眼中只有光明的好孩子,对密大图书馆禁书部的东西从未染指?还有,难道您真把几百年前的事全都忘了?忘了茵苔萝佩,忘了我,忘了我哥哥,也忘了您自己?……”
“茵苔萝佩!!!——”
“伊斯欧德”一声大喊,舞台上刹那间寂静下来。所有灯光聚焦到他身上,虚化了他的轮廓,将他融化进耀眼的强光里。
“茵苔萝佩!”“伊斯欧德”无惧黑衣人和“嘉宾”们暴风骤雨似的围攻,自顾自地向十字架上高喊:“我爱你!我向你起誓!”
手持长矛的黑衣人离开四臂十字架,朝他咄咄逼来。舞台上静得像坟墓。
“我是伊斯欧德·廷达罗斯!”“伊斯欧德”挣扎站起,对白高亢炽烈,摇撼着巍峨的歌剧厅:“你们这些怪物,来吧,杀了我吧!我不会再逃避了!茵苔萝佩已死,我活着已再无意义。与其这样苟存世上,我宁可随她而去!”
“真的吗?”
“茵苔萝佩”苏醒了。她微微抬起面庞,注视着“伊斯欧德”,注视着所有人。音乐再起,初则徐徐而出,继而瞬间直飚**,奏响最壮丽的音符,色彩异常明亮,放射出纯洁灿烂的光辉,精巧而透明,轻盈而缥缈,如同女神回到了天国。
“那就向我起誓!”她高声下令道。
黑衣人,还有那些“嘉宾”,无不接连跪倒在她脚前,趴低身子摇尾乞怜:“……我们是您渺小卑微的奴仆,赞颂您的全知全能,赞颂您的慈爱、宽容和怜悯……”
“茵苔萝佩”踏着鲜明有力的磅礴旋律,径直走过黑压压的人群,来到“伊斯欧德”面前:“看着我,向我起誓。”
“伊斯欧德”向她双膝跪下,嗓音颤抖着说:“我,伊斯欧德·廷达罗斯,在此起誓。”
“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永远追随我,服从我,保护我,照顾我,从即刻乃至永恒。”
“我,伊斯欧德·廷达罗斯,发誓要永远陪在茵苔萝佩·拉芙克莱芙身边,永远追随她,服从她,保护她,照顾她,从即刻乃至永恒!”
“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做我的仆从,我的奴隶,我的狗,我的**物和玩具。”
“我,伊斯欧德·廷达罗斯,发誓要永远和茵苔萝佩·拉芙克莱芙在一起,永远做她的仆从,她的奴隶,她的狗,她的**物和玩具!”
“爱我吧,狗狗!”
这一刹那,真如手榴弹在脑子里爆炸了一样,余涣箐痛苦万状地跪倒下去,一声压过一声地哀嚎起来,一切意识全被无边无际的混沌所淹没,组织不起任何秩序化的思考,唯有发自本能地抱头惨叫。蓓蕾妮丝冷笑起身,一脚踩住他的脸,强迫他趴在地上:“呵呵呵,好爸爸想起来了?还是没想起来?无所谓了,很快,很快,茵苔萝佩妹妹就要变成哥哥大人的东西了呦……然后嘛,哥哥大人,茵苔萝佩妹妹,还有爸爸您,全都会变成本小姐的东西呦……当然在此之前,本小姐要先去好好疼爱一下瑟琳娜姐姐,把她变成狗狗们的玩具、粮食,变成脑袋空空、只会流着口水乞求交尾的母狗……呵呵呵,好高兴哦……”
世界2 重逢 17
就在蓓蕾妮丝对余涣箐滥加折磨之时,突然凭空射来一道炽热的光束,打得她“哎呀”一声跌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亮紫色的猫咪状身影如一阵疾风扫掠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起不省人事的余涣箐,纵身飞向歌剧厅的天顶,像会穿墙术一样遁壁而出,逃离了莉希奥大剧院。
“哇啊!!!——”蓓蕾妮丝一把抓起烧焦了的华丽洋装,不相信似地傻看了一会儿,猛地号咷大哭起来:“讨——厌——啦!!!——菲尔丝你个死猫,本小姐一定要抓住你,拿你喂狗狗!!!——”
菲尔丝远离市中心的通明灯火,逃到旧港区一处偏僻海堤上,把余涣箐往地上一丢,踢了两脚:“余先生!醒一下!余先生!……”
“……菲……菲尔丝?……”
余涣箐惨恸地**一声,活像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如果菲尔丝再晚来几秒钟,他的意识就会飘摇至混沌源核的王座左右,永远回不来了。多亏小女仆一番连喊带踹,他才得以神魂归壳,瞳孔也逐渐恢复了光彩。
“为什么救我?……”
“这是奴家第二次救你了。下次你就自求多福吧。”菲尔丝潇洒地将一头紫色长发甩入猎猎夜风,女仆装宛如奔放摆曳的黑白曼陀罗。
“你……到底是谁?”
“奴家菲尔丝·乌飒,至高女神芭丝忒的眷属,奉命潜伏在华特立身边监视其动静。华特立一直对奴家深信不疑的,这下彻底暴露了。唉。”
“芭丝忒的眷属?……”余涣箐挣揣着站起来,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没猜错的话,大教堂竣工当晚就是你们……”
“对。”
“乌塔尔的猫族,Hesed(慈爱)麾下的对魔军团,异界神明的监视者。我没说错吧?”看惯了菲尔丝柔软温顺的一面,今天骤然变成个冷面女特务,余涣箐感觉极不适应。
“对。”
“潜伏这么久,却为救我暴露身份,值得吗?”
“值得。”
“为什么?”
“无可奉告。反正这是最后一次救你了。提醒你一句,华特立马上会有大动作,这次只怕不是我辈能应付的情况,奴家必须马上回去复命。他们打算先拿马许小姐开刀,你快去救她吧。”
余涣箐傻了眼:“他们知道瑟琳娜在哪儿?”
“你以为华特立的信徒跟你一样笨?他们对你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不过一时半会儿懒得搭理你。成百上千的教徒已经动身前往马许庄园了,很快就能到。奴家在那边给你留了辆车,赶紧走吧。”菲尔丝指指不远处一辆丰田皮卡,就是当年利比亚黑兄弟们打仗用的那种,呃……算了,难看归难看,这东西撒欢儿跑起来其实蛮过瘾的……
“这次你们会干预吗?”余涣箐问。
菲尔丝摇摇头:“华特立玩过了火,估计会惊动熵姬。我辈的力量至多压制教徒和下级神祗。救出马许小姐以后赶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再见,余涣箐先生。”她说罢“呼”的一声飞入夜空,一眨眼就没了影儿。猫族的身手实在不是凡人能比的。
熵姬,黑基督,渊客,Hesed的猫族……四方势力掺杂其中,这次真的卷进大麻烦了。身为曾经的密大学子,今生可能与异界甚至神界接触本在预料之中,但一上来就撞见如此阵势,真不知该说侥幸还是不幸。小丫头会帮我吗?如果她真是所谓熵姬,我可以相信她吗?乌塔尔的军队尚且畏缩不出,我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注定要被滚滚洪流所淹没的一粒沙子,我根本连一丁点儿浪花也溅不起来。真是可悲。
去救瑟琳娜·马许。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十七
余涣箐疯了一样驱车狂飙,时速始终高居120公里以上,骇得路上车辆纷纷靠边躲闪。他没见到预想中的邪教徒大军,正相反,城西公路上汽车很少,没走多久就空空荡荡了,车灯所照之处只有空茫无际的夜色。菲尔丝骗我?还是说敌人没走大路,而是采取了分兵合进、全向包围的战术?余涣箐不敢想象那种天罗地网。照这个样子,抢在他们之前赶到马许庄园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能否全身而退。马许庄园地理环境封闭,一旦被围必然插翅难逃。难不成真是陷阱?!我真恨我自己!!!……
石铺古道淹没在黝黑一片的潮水里,好在皮卡底盘很高,暂时不至于熄火。余涣箐晕头转向横冲直撞,把汽车“稀里哗啦”开得跟快艇似的,两侧海水激起好几米高。海面共夜幕一色,到处漆黑一团累死人眼,他只能尽量沿着左侧海蚀崖的走向前进,没陷入流沙或一头冲进大海已经上天保佑了!因为看不清路,穿过海蚀拱门时轮底打滑,车头右侧重重地撞上了岩石,引擎罩撞瘪一多半,安全气囊“砰”的一下爆开,轰得他眼冒金星。车不能用了,余涣箐顾不得醒神儿,踹开车门跳进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蹚。潮水漫过沙坝,潟湖化作了海湾;锥心刺骨的海风凛凛吁啸,鬼魅森森的迷雾却仍然悚悬水上,像一垒岿然耸立的迷蒙山岳,丝毫不为劲风所动。看见浮桥的一刹那,余涣箐简直激动得想哭:紧要关头,浮桥的优越性终于体现出来——水涨桥高,水退桥落,不管什么时间什么潮位,浮桥总会忠实地漂在水面坚守岗位。他来不及多想,笨手笨脚地爬上浮桥,“噗噗嗵嗵”向古堡跑去。
“瑟琳娜!!!”
余涣箐冲进门厅,一边爬楼梯跑一边大喊。
瑟琳娜出现在楼梯平台上:“怎么了,余涣箐先生?”
“蓓蕾妮丝知道了。他们正往这儿来,咱们快走。”余涣箐说:“你快收拾一下,只带必需品。庄园还有别的出口吗?”
“陆路只有那一条。”瑟琳娜脸色有点发白。
“还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过来。我到主塔上看看,你先去收拾东西。”
“好。”
陆路只有一条。糟透了,没有比这更糟的了。我真恨我自己!余涣箐奋力攀至主塔之巅,借凌晨时惨淡灰朦的天光,扶着雉堞四面远眺。脚下是浓厚腥臊的重重雾霭,似一池臭奶败絮汇成的汪洋,看不见一丁点儿地面;海上没有船踪,陆路不见人影。我真的多虑了?敌人尚远,还来得及逃走?余涣箐刚想松口气,忽觉耳边隐隐喧哗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杂乱,渐有沸反盈天之势。一股不祥的感觉哽进他的喉咙。莫非……莫非他们……
一阵奇迹似的海风突如其来,稍稍稀释了严不透风的浓雾。余涣箐无意识地往主塔下方一看,顿时冷汗出了一身:迷雾底下,黑压压的人潮正从古堡各个入口奔突而进,犹如条条乌龙涌入庭院,席卷着漫空飞扬的尘土、枯叶,汇聚成使人胆寒的咆哮汪洋,往主塔汹涌包抄过来。真的早就埋伏好了哇!?只等我过来好一网打尽?!真TM该死的活见鬼!!!什么都来不及想了,赶紧跑路!看样子暴徒们对马许庄园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余涣箐和瑟琳娜躲在哪儿,只是发自本能地围攻古堡里最醒目的建筑——主塔。应该还有机会!余涣箐猫腰俯身,走阁道转移至正门哨楼,随即狂奔进大卧室,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将行李物品统统丢下,只把柴刀揣进怀里,拽起吓呆了的瑟琳娜冲下楼去,趁人海围攻主塔之际夺路而逃。他俩很快就被发现了,成百上千的暴徒似滚滚洪流,势不可挡,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警察、医生、工人、市民,总之三教九流俱全,一窝蜂的都在追他们,一边狂追一边南腔北调地狼嗥:
“抓住她!”
“抓住她!烧死她”
“烧死她!”
浮桥被暴徒堵死了。两人钻进湖心岛上的树林,抡圆了脚丫子慌不择路地逃命,根本没空回头查看追兵的状况。
“扔下我吧!”瑟琳娜哭喊道:“你快自己逃吧,他们要的是我!”
余涣箐气喘吁吁地说:“哪里话。我绝不会把你交给他们。”
“……谢谢……”
“逃出去再谢吧。”
哪有力气废话啊大小姐,我可狂奔着呐。余涣箐的脑子颠成了一包酱,两眼直发黑,两腿随时要抽筋。他俩晕着头在迷宫似的树林里七拐八绕,不出片刻功夫就走投无路了。无论哪儿都是人海的铜墙铁壁,围堵得水泄不通。该死的活见鬼,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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